第28章 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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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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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深應酬回來已經很晚了，他走到家門口先是敲了敲門，沒反應，又叫了宋長樂幾聲，仍然沒有任何回應，按理來說，這個時間應該還沒睡覺才對，以為是在洗澡，可能沒聽到，於是他掏出自己的鑰匙去開門。
進去後才發現連燈都沒開，宋予深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開關的位置，將燈打開，想著樂樂大概是已經睡了。
他先是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又像往常一樣走到宋長樂房間門口，輕輕將門打開，隨著開門的動作，客廳裏的燈光洩露進去，可看到的畫面卻讓他感到眼前一黑。
宋長樂整個人坐在地上，頭仰靠在床邊，往下一條腿屈著，一只手垂在一旁，在昏暗的光線下能夠看見地上有一些暗紅液體，而那垂著的手臂上赫然又是一條新添的傷口，皮肉輕微外翻，能讓這樣的傷口自然止血，顯然是已經有些時間了。
宋予深伸出有些顫抖的手緩緩將燈打開，光線徒然增亮，所有的不堪和痛苦全都暴露在赤裸裸的視線下。
這是他第二次看見這樣糟糕的畫面，上一次是他發現自己的弟弟生病了，而這次卻是在他陪宋長樂治愈，更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生的，他以為樂樂已經在慢慢變好了，這段時間他都表現得很正常，原來都是假象嗎？
那他到底該怎麽做呢？宋予深看著宋長樂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突然前所未有地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好像無論自己怎樣做都無濟於事。眼看著樂樂在自己面前變成一捧散沙，越想抓住卻越抓不住，這種感覺快要將他逼瘋。
他繞過地上的碎玻璃，走到宋長樂面前蹲下，目光陰郁又痛苦地註釋著他，手上也不緊不慢的將他另一只手裏仍握著的玻璃碎片拿走。
整個過程宋長樂沒有任何反應，不掙紮，也不說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他哥擺布，比起上一次的歇斯底裏，這次顯然要平靜得多。
然而在這平靜的外表下不知道存在著怎樣的波濤洶湧，宋予深寧願他像上次一樣發洩出來，起碼還像活著。
“你這是做什麽？”宋予深眼睛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痕，語氣輕聲問道。
然而事實是他想要狠狠罵他，為什麽還要傷害自己呢？宋予深覺得難以呼吸，喉嚨發緊，心裏越發狂，表面越冷靜。
然而宋長樂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眼神空洞的什麽都沒有，好像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動靜，這是他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宋予深對著這樣的宋長樂簡直毫無辦法，他覺得無比憤怒，卻無法發洩出來，疲憊和無力感席卷全身，他閉上眼狠狠壓下這濃烈的情緒，然後站起來準備出去。
“別走！哥……求你，不要走！”在宋予深轉身的剎那，宋長樂像是終於活過來般，緊緊的抱住他，臉埋在他後腰上，帶著哭腔悶悶地開口哀求。
宋予深沈默著站在原地任他抱著，感受到後腰處的衣服已經濕了，黏黏的貼在皮膚上。
在這長久的沈默中，宋長樂越來越慌，他以為他哥終於受不了他了，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甚至有些後悔，如果他今天沒有傷害自己，沒有被林意那張照片影響，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正常模樣，是不是他哥就不會丟下他？
他總在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眼看著宋長樂慢慢崩潰，就在宋予深準備心軟安慰他時，宋長樂終於情緒爆發：“哥……求你了……別離開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嗚……”他哭得心都要碎了，只能不斷地祈求，試圖挽留他哥，好像認定了宋予深會放棄他。
宋予深被這透著絕望的哭聲扼住喉嚨，心臟處傳來無法忽視的疼痛，眼角也很快變得濕潤，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他感到痛苦和後悔。
宋予深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後悔了，後悔當初那樣決絕，本可以更溫和地解決問題，哪怕是和自己的弟弟相愛又怎樣呢？總好過現在這樣。
他擡手擦掉眼角的淚，努力牽起嘴角，然後將手覆在宋長樂箍住自己腰的手上，輕拍了拍，放軟聲音，溫柔的安撫道：“別怕，我不走，只是你手上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我去拿一下醫藥箱，很快就回來。”
宋長樂反應了很久才完全明白他哥的意思，終於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下。
宋予深果然很快就回來了，從進門起，宋長樂的眼睛就一直盯著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樣。宋予深只看了他一眼，就將目光放到傷口上，也不在意那直視自己的目光有多灼熱，專心著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仿佛生怕弄疼他。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連空氣都是沈默的，這是難得的風平浪靜，他們都知道即將面臨一場審判，那絕不會輕松，宋長樂也沒想隱瞞。
傷口很快就處理好了，他看著他哥慢條斯理的將那些瓶瓶罐罐重新擺放回它們原來的位置，關上箱子後，他哥終於擡起頭將目光放在他臉上。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又傷害自己。”
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漠，宋長樂知道他哥是生氣了，也知道生氣的原因，哪怕最後被判了“死刑”，他也要親自將事情問清楚。
“哥，你今天說要跟客戶吃飯，這是真的嗎？”宋長樂說話時聲音裏還帶著鼻音，聽著很是可憐。
宋予深卻皺起眉，顯然沒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問，但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跟自己有關了，於是如實回答：“是真的，律所最近接了一個案子，我是主要負責人，這你是知道的，晚上吃飯也是為了了解一些具體情況，有什麽問題嗎？”
“真的是這樣嗎？”這句反問由於聲音太小，像是自言自語，宋予深並沒有聽清楚，他不解的問：“什麽？”
“沒什麽”宋長樂搖了搖頭繼續道：“哥，你還記得高中時你隔壁班跟你告白的那個女生嗎？很漂亮呢。”
這個問題看似跟之前的問題沒什麽關系，可宋予深還是明白了，他知道宋長樂又誤會了，雖然他不知道樂樂是怎麽知道今天跟他吃飯的是尹晴。
“樂樂，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直接問我，不用拐彎抹角，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麽。”
宋長樂忽然有些迷茫，他在想什麽呢？他自己也不知道，於是跟著本能說：“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有時候你也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吧，連談戀愛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被自己弟弟發現，不然又要發瘋，一定很累吧。”
宋予深聽到這裏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你是我弟弟，我沒有覺得你是累贅，也沒有談戀愛，尹晴就是那個客戶，她所在的公司打官司，她是負責人，沒說清楚是我的錯。”說著他牽起宋長樂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改之前嚴肅的語氣，溫柔道：“至於累不累這個問題，也沒必要說謊騙你，我當然會累，每次看到你傷害自己都會覺得很累，但我更心疼，你明白嗎？”
宋長樂茫然的看著他哥，好像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接著視線又轉到他哥牽著他的手上，眼淚再一次決堤。
然而宋予深這次沒有急著去安撫他，而是撿起剛剛從他手裏拿出來的玻璃碎片對準自己的手臂，在同樣的位置也劃下一刀。
宋長樂看著這一幕，眼睛不可置信地瞬間瞪大，他立刻奪過他哥手上的碎片丟出去，然後捧起那只劃傷的手，厲聲問道：“你幹什麽！”
他手忙腳亂的拿起剛剛給他包紮過的醫藥箱準備幫他哥處理傷口，眼睛裏也漫上了一層紅血絲。
而宋予深對此卻沒多大反應，他仍然看著宋長樂，也沒阻止他的動作，只是平靜的說：“現在能明白我的心情了嗎？你心疼我，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心疼你？以後你再往自己身上劃一刀，我也會在同樣的地方劃下一刀。”說著，他俯身湊近宋長樂，在他額上輕輕印上一吻。
“我也愛你，我也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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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明天再更，今天有點事，碼了一半沒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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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深應酬回來已經很晚了，他走到家門口先是敲了敲門，沒反應，又叫了宋長樂幾聲，仍然沒有任何回應，按理來說，這個時間應該還沒睡覺才對，以為是在洗澡，可能沒聽到，於是他掏出自己的鑰匙去開門。
進去後才發現連燈都沒開，宋予深小心翼翼地摸索到開關的位置，將燈打開，想著樂樂大概是已經睡了。
他先是疲憊地靠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又像往常一樣走到宋長樂房間門口，輕輕將門打開，隨著開門的動作，客廳裏的燈光洩露進去，可看到的畫面卻讓他感到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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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到底該怎麽做呢？宋予深看著宋長樂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突然前所未有地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好像無論自己怎樣做都無濟於事。眼看著樂樂在自己面前變成一捧散沙，越想抓住卻越抓不住，這種感覺快要將他逼瘋。
他繞過地上的碎玻璃，走到宋長樂面前蹲下，目光陰郁又痛苦地註釋著他，手上也不緊不慢的將他另一只手裏仍握著的玻璃碎片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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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做什麽？”宋予深眼睛看著他手臂上的傷痕，語氣輕聲問道。
然而事實是他想要狠狠罵他，為什麽還要傷害自己呢？宋予深覺得難以呼吸，喉嚨發緊，心裏越發狂，表面越冷靜。
然而宋長樂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眼神空洞的什麽都沒有，好像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動靜，這是他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宋予深對著這樣的宋長樂簡直毫無辦法，他覺得無比憤怒，卻無法發洩出來，疲憊和無力感席卷全身，他閉上眼狠狠壓下這濃烈的情緒，然後站起來準備出去。
“別走！哥……求你，不要走！”在宋予深轉身的剎那，宋長樂像是終於活過來般，緊緊的抱住他，臉埋在他後腰上，帶著哭腔悶悶地開口哀求。
宋予深沈默著站在原地任他抱著，感受到後腰處的衣服已經濕了，黏黏的貼在皮膚上。
在這長久的沈默中，宋長樂越來越慌，他以為他哥終於受不了他了，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甚至有些後悔，如果他今天沒有傷害自己，沒有被林意那張照片影響，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正常模樣，是不是他哥就不會丟下他？
他總在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眼看著宋長樂慢慢崩潰，就在宋予深準備心軟安慰他時，宋長樂終於情緒爆發：“哥……求你了……別離開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嗚……”他哭得心都要碎了，只能不斷地祈求，試圖挽留他哥，好像認定了宋予深會放棄他。
宋予深被這透著絕望的哭聲扼住喉嚨，心臟處傳來無法忽視的疼痛，眼角也很快變得濕潤，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他感到痛苦和後悔。
宋予深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後悔了，後悔當初那樣決絕，本可以更溫和地解決問題，哪怕是和自己的弟弟相愛又怎樣呢？總好過現在這樣。
他擡手擦掉眼角的淚，努力牽起嘴角，然後將手覆在宋長樂箍住自己腰的手上，輕拍了拍，放軟聲音，溫柔的安撫道：“別怕，我不走，只是你手上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我去拿一下醫藥箱，很快就回來。”
宋長樂反應了很久才完全明白他哥的意思，終於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下。
宋予深果然很快就回來了，從進門起，宋長樂的眼睛就一直盯著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樣。宋予深只看了他一眼，就將目光放到傷口上，也不在意那直視自己的目光有多灼熱，專心著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仿佛生怕弄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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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很快就處理好了，他看著他哥慢條斯理的將那些瓶瓶罐罐重新擺放回它們原來的位置，關上箱子後，他哥終於擡起頭將目光放在他臉上。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又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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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天說要跟客戶吃飯，這是真的嗎？”宋長樂說話時聲音裏還帶著鼻音，聽著很是可憐。
宋予深卻皺起眉，顯然沒明白他為什麽這樣問，但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跟自己有關了，於是如實回答：“是真的，律所最近接了一個案子，我是主要負責人，這你是知道的，晚上吃飯也是為了了解一些具體情況，有什麽問題嗎？”
“真的是這樣嗎？”這句反問由於聲音太小，像是自言自語，宋予深並沒有聽清楚，他不解的問：“什麽？”
“沒什麽”宋長樂搖了搖頭繼續道：“哥，你還記得高中時你隔壁班跟你告白的那個女生嗎？很漂亮呢。”
這個問題看似跟之前的問題沒什麽關系，可宋予深還是明白了，他知道宋長樂又誤會了，雖然他不知道樂樂是怎麽知道今天跟他吃飯的是尹晴。
“樂樂，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直接問我，不用拐彎抹角，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麽。”
宋長樂忽然有些迷茫，他在想什麽呢？他自己也不知道，於是跟著本能說：“哥，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有時候你也會覺得我是個累贅吧，連談戀愛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被自己弟弟發現，不然又要發瘋，一定很累吧。”
宋予深聽到這裏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你是我弟弟，我沒有覺得你是累贅，也沒有談戀愛，尹晴就是那個客戶，她所在的公司打官司，她是負責人，沒說清楚是我的錯。”說著他牽起宋長樂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改之前嚴肅的語氣，溫柔道：“至於累不累這個問題，也沒必要說謊騙你，我當然會累，每次看到你傷害自己都會覺得很累，但我更心疼，你明白嗎？”
宋長樂茫然的看著他哥，好像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接著視線又轉到他哥牽著他的手上，眼淚再一次決堤。
然而宋予深這次沒有急著去安撫他，而是撿起剛剛從他手裏拿出來的玻璃碎片對準自己的手臂，在同樣的位置也劃下一刀。
宋長樂看著這一幕，眼睛不可置信地瞬間瞪大，他立刻奪過他哥手上的碎片丟出去，然後捧起那只劃傷的手，厲聲問道：“你幹什麽！”
他手忙腳亂的拿起剛剛給他包紮過的醫藥箱準備幫他哥處理傷口，眼睛裏也漫上了一層紅血絲。
而宋予深對此卻沒多大反應，他仍然看著宋長樂，也沒阻止他的動作，只是平靜的說：“現在能明白我的心情了嗎？你心疼我，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心疼你？以後你再往自己身上劃一刀，我也會在同樣的地方劃下一刀。”說著，他俯身湊近宋長樂，在他額上輕輕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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