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錢的臉色由紅變青再變紫, 良久慢吞吞的與她說, “你先回去吧, 我幫你解決。”

菲菲點點頭，滿意的走了。

馬上就要到元旦, 組裏的項目雖說沒什麽進展, 但是節假日總還是要過的, 菲菲與來錢說想組織一波活動，來錢想也沒想便同意了。

為此, 菲菲還特意去咨詢了楊一鳴。

“集體活動呀？”楊一鳴低下頭想了想, “羽毛球、籃球不見得人人都會玩, 你可以帶他們去游泳, 水上樂園什麽的，嗯……也可以去打保齡球, 或者去射擊館射箭。”

“射擊館射箭？”菲菲聽起來饒有興趣的樣子, “是像奧運冠軍那樣帶著墨鏡，拉著長弓, 會挽雕弓如滿月……”

菲菲幻想著自己側著身體，拉滿長弓，意氣風發的樣子。

“你要想穿成那樣也可以。”楊一鳴與她說，“不過射擊館裏比較暗, 你那樣很可能會看不清……”

菲菲：“……”

“不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射擊館, 最近團購有活動。”楊一鳴邊說邊翻手機給她找鏈接，“團購之後合七十塊錢每個人，也算是相當合適了。”

菲菲盯著他的新版XS, 忍不住吐了吐舌頭，“可以呀，XS都換上了，小富豪一枚。”

楊一鳴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就是圖個新鮮，我把X賣了換的，就填了三千多塊錢。”

菲菲忍不住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很棒棒喲！”

“哈哈哈哈……”

楊一鳴笑著送她回了實驗室。

下午，菲菲又去了來錢的辦公室，來錢正在安排項目合作的事情，郝強想派幾個今年新招的員工到這邊幫忙學習，上次兩個人合計租下的寫字樓，還沒有裝修完畢。

來錢看見菲菲便與郝強說，“我家萊萊過來了，等下再和你商量，嗯嗯……好的，再見。”

什麽叫我家萊萊？

菲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什麽事呀？”來錢隨手拉過椅子與菲菲說，“坐！”

菲菲依言坐下了，“老師，咱們元旦去射擊館呀？”

來錢隨意的揮揮手，“你隨便組織，不用和老子商量。”

“老師，你也去唄？”

“啊？”來錢聽完拒絕得很幹脆，“不去！天塌下來老子也不去……”

“老師去吧去吧……”

來錢：“……”

“老師多鍛煉鍛煉身體……”

“在室內射箭，不冷的。”

“玩完了還可以一起吃頓飯。”

來錢絲毫不為所動。

菲菲道：“老師，難不成你怕射不過我們？”

“笑話！”來錢瞬間坐直了身體，“老子長這麽大，還沒有什麽學不會的東西呢！”

“那您為什麽不敢去？”

“誰說老子不敢去？”

“哦哦。”菲菲笑著點點頭，“那老師，元旦前一天下午，我和師兄們等您哈！！！”

來錢：“……”

菲菲喜滋滋的回去了。

元旦前一天，538實驗室，蘭花師兄聽菲菲說完差點驚掉了下巴。

“什麽？來錢也去？”

“對呀！有什麽不妥嗎？”

幾個師兄都湊過來，“師妹厲害了！”

“小師妹牛X！”

“師妹你知道嗎？”張淩與菲菲說，“來錢以前從來沒有參加過實驗室的活動。”

“你們沒去請過嗎？”

“蘭花去請過一次，你猜怎麽著？”

菲菲轉頭看著她。

“來錢只說了兩個字，無聊……”

菲菲：“……”

當天下午，一行人坐上了菲菲叫的滴滴快車趕往了楊一鳴介紹的射擊館。

射擊館裏很大很整潔，五個人一組，每五個人一個教練，教練都是兼職的小帥哥，看起來甚是養眼。

“來來來，大家先戴好護具！”教練親自幫菲菲帶好了手套和護腕，又把箭筒幫菲菲掛在了腰上。

“這位小美女，給我們做一下示範？”

菲菲才要答應，那邊來錢道，“她一個女娃娃有什麽力氣，老子來！”

菲菲：“……”

幾個人都聚精會神的盯著來錢，就像平時大家聽著他指導項目一樣。

教練大概講述了一遍動作要點，來錢微微側著身，右腿朝前邁一步，左手平穩的拉開弓弦，雙手與肩齊平，一副成吉思汗彎弓射大雕的氣魄。

教練說，“放！”

來錢一松手，手裏的劍斜斜射出去，連靶子的邊都沒挨上。

菲菲轉過身去，笑的直不起腰。

“你一個女娃娃敢笑老子？”來錢道，“你射一個試試啊？”

菲菲輕盈的朝前走一步，教練上前，親手指導著她的動作。

“雙肩齊平，拉弓，準備……放！”

菲菲穩穩松開拉弦的手，羽箭輕巧的停在七環的位置。

“不錯不錯！”教練滿意的點點頭，“你們都像女孩學習，力氣不要太大，要對準靶心。”

來錢的臉像被雷電劈過了一樣，黑的像一塊焦炭。

“我就不信了！”來錢嘟囔道，“老子還能射不過你一個女娃娃？”

教練教完了動作，就吩咐他們自由練習。

一筒十支劍，來錢站到了菲菲旁邊，“來比賽。”

“怎麽比？”

來錢指著身後的羽箭，“這一筒射完，算平均靶數，誰高算誰贏。”

“好！”菲菲爽快的答應了。

半個小時以後，菲菲平均六環，來錢平均三環……

某人甚是不服氣，“再來！”

又過了半個點，菲菲平均七環，來錢還是三環……

來錢又要回身取箭，菲菲直接罷工了。

“老師，你好歹讓我歇會兒吧，這都射一個小時了！不玩了，不玩了……”

“你累了？”來錢這才放下了弓箭，“那你休息一下吧。”

來錢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帶了兩瓶水。

“只有這個了，湊活喝吧。”

菲菲感恩戴德的接過來，休息了半個多小時，來錢又和她杠上了。

到後來，菲菲的羽箭幾乎箭箭不離靶心，而來錢還在外圈晃悠。

教練忍不住過來阻止，“先生，我們團購的次數是有限制的，您今天的次數已經到了團購上限，還請您回去好好休息，改天歡迎您再來！”

“團購到了那就再團一張！”來錢憤憤的道，“笑話！還怕老子射不起這幾支箭嘛？”

“不是怕您射不起，先生……”教練客氣地說，“我們是考慮您的身體承受能力，您今天已經到達我店為您設置的上限，而且，旁邊這位小美女一直在陪著您玩，我看她也已經累了，要不，您改天再來？”

來錢這才憤憤不平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自己一個人，到一旁生悶氣去了。

“唉……”菲菲忍不住嘆了口氣。

蘭花兄見了，笑著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來錢就這脾氣，你也知道，不用往心裏去，讓他出來運動運動也好，在這生氣總比在實驗室一個人生悶氣好的多，你說是吧？”

菲菲忍不住“噗嗤”一笑，這才到一旁卸下了裝備。

玩了一下午，大家也都累了，幾個人商量了一下都想回寢室訂飯，菲菲叫了一輛快車，將來錢送回了實驗室。

明天就是元旦了，實驗樓的走廊裏空空如也，只有幾個實驗裏亮著燈。

菲菲看了一眼，徐陽老師還在，劉院長也沒走。

這些老師呀，菲菲心道，幹起活來都不要命的嗎？

天江市的冬天，外面冰天雪地，菲菲抗凍慣了，身上只穿了一件羽絨服把帽子一扣就出門了，回頭一看來錢，裹得像一只大熊。

來錢邊走邊將帽子圍脖手套，一樣一樣的摘下來。

“我辦公室有電暖氣。”來錢與菲菲道，“進來暖和暖和吧。”

菲菲點頭說好。

來錢掏出鑰匙打開門，菲菲搶先一步走進去將暖氣的插頭插好，屋子裏本身就有暖氣，原本也暖和的很。

菲菲又去櫃子裏找養生壺，準備給來錢煮一壺壯陽茶，補一補身子。

可養生壺還沒翻到，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響聲，就像是什麽東西摔碎了一樣，碎片散落在地上，發出了“稀裏嘩啦”的聲音。

菲菲探頭一看，是黃嚴常去抽煙的那個陽臺。

那個陽臺是個露天的陽臺，如今外面冰天雪地，冷的要死，平時都沒有人會去那兒。

“什麽聲音？”

菲菲搖了搖頭。

來錢道：“我去看看。”

走廊裏不少人都出來了，徐陽老師也從辦公室裏出來，大家都遠遠的看著，誰也沒走近。

“許薇，你他媽一點臉面都不要了，是不是？”菲菲聽見有人罵道。

“誰不要臉？啊？”許薇甩著頭發，就像一個瘋女人，“你借著我們家的勢力，還想分著我們家的財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們家的財產？”許薇的老公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你去問問你那個勢力的老爸，你一個月掙多錢，我一個月掙多錢，就你用的那些化妝品，穿的那些衣服，就你那幾千塊的工資買的來嘛？”

許薇差點一巴掌扇過去，“你他媽是不是個男人？”

“我是不是個男人？”許薇的老公往前邁了一步，“問這話之前，是不是應該先問一下你是不是個女人？老子給你花了這麽多錢，你他媽的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分你房子怎麽了？你有什麽臉跟我討價還價？”

天黑了，外面刮起一陣涼風，吹的菲菲一哆嗦。

天江市的冬天總是很亮，各色的霓虹燈，車燈，星星的光亮全都照射在純潔無瑕的雪地裏，反射出紅彤彤的光芒。

唯有這一片是黑暗的。

菲菲心想，看不出親情，也看不見人性……

走廊的盡頭沒有燈，很多人都看不清，但菲菲就是看見了。

涼臺的旁邊有一個拐角，拐角處是五層的樓梯間。

黃嚴站在那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手裏握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

他整個人隱在黑暗裏，那個陰冷的，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要幹什麽？菲菲心裏想著，他究竟想要什麽？

“張天成！”許薇似乎是氣急了，直呼了他的大名，“你信不信老娘也不幹了，我直接去法院起訴你！”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

許薇老公一把拉住他的手，“跟我回家。”

“你放開我！”

“跟我回家！”

許薇老公抱著她的腰就往外拖。

“張天成！”許薇咆哮道，“再動我一下，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全都捅出去，想外調，你做夢吧！”

“啪！”

許薇老公直接扇了她一巴掌，外露的天臺只有半腰高，張天成這一下差點給她扇出去。

“這小子要幹什麽！”菲菲聽見來錢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起先她以為來錢是在說張天成，後來才知道，他是在看黃嚴。

那個隱在角落裏的男孩子忽然沖出去，單手摟住張天成的脖子拖到了圍欄前，半個身體壓在他身上。

只要他想，稍微一用力，兩個人就會一起從涼臺上翻下去。

菲菲都沒看清來錢是怎麽上去的。

他一腳踢在黃嚴的膝蓋上，借著黃嚴的下壓之力，單手將張天成懸在外面的身體撈了回來。

黃嚴還想爬起來，被來錢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你幹什麽？不要命了！”

黃嚴掙紮著起來，來錢又一腳把他踢在了地上，“你他媽的也不想活了，是不是？啊？”

“你有什麽資格輕賤自己的生命？”

黃嚴爬起來，來錢把他踢翻在地上，他又爬起來，來錢又踢了一腳。

“你對的起你媽嗎？對得起你老師嗎？”來錢扯著他的領子，“你跳呀，你不是挺能跳的嘛，你再跳一個給我看看！”

“你們這是蓄意殺人！”張天成拿著手機似乎是要報警，來錢回身劈手一奪，直接將手機扔到了樓下。

“張天成！你敢報警！”來錢指著的他的鼻子罵道，“你信不信，現在敢報警抓人，我明天就讓學校開除你！”

兩個人這樣對視著，來錢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連平時生氣的表情都沒有，可張天成怕了，他退後了一步，什麽都沒有說。

菲菲站在人群裏，看著來錢忿人的模樣，忽然就很想抱上去。

他厚重寬闊的肩膀擋在了許薇和黃嚴的身前，那一副淡漠的樣子，無悲無喜，無爭無辯，身材被窗外的光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卻像是一座厚重而又緘默的山。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呀，給大家紅包走一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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