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是大一的時候拿到的駕照, 媽媽單位的李叔叔是車隊的, 假期的時候時常讓她開著自己的車練習, 若不是太惡劣的路況，菲菲都還應付的來。

“滴……滴滴……”

菲菲掛著一檔跟著來錢慢慢的蹭。

來錢以為是郝強, 低著頭沒吱聲, 菲菲搖開車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手上的方向盤不自覺的向來錢的方向偏。

來錢一擡頭，嚇得差點跳起來。

“金萊萊你幹什麽！想撞死老子呀！！！”

“啊……對不起對不起……”菲菲趕忙擺正了方向盤, 車子偏離了來錢的方向, 向大路中間開去。

“停車！”

“啊？”

“老子讓你停車！”

“……”

菲菲只得反打方向盤, 將車靠在路邊停下, 臨下車前還不忘和來錢解釋，“蕭老師, 我真不是特意去和劉老師吃飯的……”

來錢：“……”

菲菲從車上下來, 來錢道：“你坐副駕駛去。”

菲菲繞著車子走了大半圈，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來錢將車開進了地下車庫。

“不是上梯子就是馬路飆車。”來錢道，“不想活了是不是？用不用我教你優雅的一百種死法？”

菲菲趕忙擺擺手。

“老師我有駕照的，我以前經常開著李叔叔的車拉著我媽媽去早市買活雞。”

“……”

“親愛的馬路殺手金小姐……”來錢說，“那你知不知道開車撞人是違法的……”

菲菲：“……”

“你知不知道謀殺親老師是罪加一等的。”

菲菲：“……”

“我告訴你。”來錢說, “如果我還活著的, 至少可以保證你們順利畢業，但如果我被你撞死了，那你們也只能自生自滅自求多福了, 知道了嘛？”

菲菲點頭如搗蒜，“造……我都造……”

“……”

“給你點陽光就燦爛，給你個窩你就能下蛋。”來錢氣哼哼的道，“不和你說了，下車！”

菲菲委屈巴巴，“老師窩錯了……”

“老子管你錯沒錯，先給我下車！”

菲菲：“老師窩真的錯了……”

“……”

來錢熄火，開門，解安全帶，“你要是不想下就在車裏待著吧。”

菲菲左右看了一眼，發現來錢已經將車停在地下車庫的停車位，趕忙開門下了車。

臨下車前還不忘和來錢皮一下，“老師，你不生氣了？”

“老子要是天天和你們這麽生氣，早就給你氣死了！”來錢轉眼一笑，陰森森的說，“不過你放心，就算到了另一個世界，我也會常來看你的，哈哈哈哈哈……”

菲菲後背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兩個人不聲不響的往外走，來錢在前，菲菲在後，車庫的舉架很高，路燈都在棚頂，昏黃色的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出長長的一道，在轉角處交錯，分開，又慢慢會和在門前。

來錢轉頭去看菲菲，外面的陽光透過藍綠色的棚頂像是細碎的寶石散落在菲菲雪白色的裙擺上，絲帶般柔順的長發乖巧的包裹著她白皙的臉頰，像是聖誕節的櫥窗裏包裝精美的瓷娃娃。

來錢張了張嘴，又合上，一個人慢慢的在前面帶路。

“你沒事爬那麽高的梯子幹什麽？”

“嗯？”不經意間的一聲呢喃，聲音很輕，聽起來很乖巧。

來錢倒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

半晌，出了停車場，菲菲才道，“我想上去裝攝像頭。”

“你當我蕭來錢培養出來的學生都是吃軟飯的？”

“……”菲菲道，“我也不想當個吃軟飯的呀……”

“吃軟飯的定義不是這個。”來錢轉頭與她解釋道，“該你上的時候你上，不該你上的時候就讓別人去，老子做了這麽多項目都沒出名，你這麽一摔，老子就真出名了……”

“哦。”菲菲點頭如搗蒜，那你不是應該謝謝我嘛？

來錢沒理她，繼續教訓道，“男生有男生幹的活，女生有女生幹的活，爬那麽高還不小心，和我打個招呼那麽重要嗎？”

“不重要不重要……”

“你不用在這跟我皮！”來錢說，“你要是真摔出點什麽毛病，讓我怎麽和學校交代，怎麽和你父母交代？”

“哦。”菲菲說，“我知道了。”

來錢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我告訴你，如果你真的從上面摔下來，摔出點什麽毛病，你後半輩子就只能老子來養你了，知道了嗎？”

讓來錢養她？

菲菲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老師我以後再也不爬梯子了。”

“讓老子養你很丟人嗎？”來錢忍不住又翻了一個白眼，“我跟你說，別人想讓老子養她，老子還不願意呢！”

菲菲：“……”

來錢拿出手機，似乎是想給郝強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兩個人就這麽往前走，菲菲也不知道來錢要去哪，在後面默默的跟著。

半晌，來錢轉頭與菲菲說，“算了，其實老子也不是和你生氣，我是氣我自己。”

菲菲聽完這話，忽然就覺的特別難受……

十分鐘之後，來錢又帶著菲菲回到了食堂。

進了食堂，來錢還特意耀武揚威的左右看了看，發現劉一辰已經走了，只得悻悻的又點了份大盤雞，坐在菲菲對面開始吃。

菲菲點了碗面條，吸溜吸溜的喝著湯。

來錢擡頭看了她一眼，“你都選了什麽課？”

菲菲將自己的課表大致報了個遍，末了，還不忘和來錢解釋道，“老師，我是看劉老師的課和咱們方向很對口，所以才選了他的課。”

“留一手的課是學院裏少有的幾門還能學到東西的課程，你去聽聽挺好的。”

菲菲差點驚掉了下巴……

“怎麽了？”來錢擡頭看著她，“一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表情。”

“我……我室友還擔心，我選了劉老師的課，會被他掛掉。”

“他？他那種人才不會幹這種事。”來錢道，“他不但不會掛你，沒準還能給你個高分，留一手這個人，做事圓滑的像個皮球似的，生怕別人說他兩句什麽。”

“那，來……哦不，蕭老師，你沒生氣吧？”

“我生什麽氣？”來錢放下了筷子，“老子在你眼裏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嘛？”

你說呢？

菲菲也放下了筷子，吞吞吐吐的道，“他……他們一直都說，你們有矛盾的。”

“外面傳什麽你都信。“來錢說，“他們要是說留一手喜歡老子，你們也相信啊？”

菲菲心道，我信啊！我當然相信了！！！

在我們眼裏你們就是傲嬌攻VS順毛受啊啊啊啊啊……

來錢自動忽略了她的星星眼……

“以後別什麽都聽，外面的傳言沒幾個是真的。”

菲菲點頭，“那老師為什麽那麽討厭劉老師？”

來錢又扒拉了兩口米飯，沒有說話。

一碗米飯吃完，菲菲主動遞上了紙巾，又幫來錢收了筷子。

“走吧。”來錢說，“吃完了就回去吧。”

來錢幾天沒來辦公室，事情瞬間堆積如小山，幾個師兄都在找來錢看論文改程序，那邊許薇老師也回來了，一直想來當面感謝。

菲菲下午還有一節數學，早早的去上課了，那邊才剛剛下課，來錢就給菲菲發微信，讓她去辦公室一趟。

菲菲到辦公室時，許薇和她的幾個學生都在，黃嚴主動和她打了招呼。

許薇還在和來錢寒暄，“這次多虧了蕭老師幫忙，前幾天公司還打來電話希望繼續合作，我這方面的技術不太熟練，幹脆項目就交給蕭老師做吧。”

這話連菲菲都聽明白了。

項目你管，錢你拿，學生我出，到時候給我掛個名就行……

學校每年的年終都會對教師這一年的可以成果作出評估，評估的結果直接影響到教師職稱的評選，評估不合格的也會給出警告處分，嚴重者直接離職。

“做也可以……”來錢道，“但是菲菲要跟新項目，不能在原項目組。”

許薇趕忙點頭答應，“沒問題，沒問題！”

有錢拿有項目做，還有學生可以指派，來錢當然樂呵呵的答應著。

菲菲立馬有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心情，來錢你得好好感謝我，哈哈哈哈哈……

來錢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麽，優雅的送給她一個白眼。

許薇老師轉頭囑咐身後的黃嚴，“以後你也不用做其它的東西了，先跟著蕭老師搞定這個項目，跟著蕭老師好好做。”

黃嚴點點頭，“知道了。”

來錢也過去頗為紳士的拍了拍黃嚴的肩膀，“這孩子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就來問我，有什麽設備上的需要也盡管和我提，哈哈哈哈……”

客套一番，許薇老師帶著她的學生走了，才一出門，菲菲便聽見許薇老師叫黃嚴的聲音。

“走那麽快幹什麽，不想見我呀，你回去幫我翻譯兩篇參考文獻。”

菲菲皺了皺眉頭，就發現來錢正擡頭看著她，“還站那兒幹嘛，以為你是紀念碑啊……”

菲菲：“……”

你剛才對黃嚴的態度呢？你們老師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嘛，嗚嗚嗚嗚嗚……

來錢拉過一把椅子往他身邊一放，“坐。”

菲菲依言坐到來錢身邊。

“學生幫老師幹點活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來錢顯然也聽見了許薇老師的話。

“許老師不是說只讓黃嚴做項目的嘛。”

“哪個老師不這麽說啊？”

“那她怎麽又變卦了？”

“這有什麽不正常？”來錢道，“你們女人啊……不都這麽口是心非的嘛？”

菲菲：“……”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單身了，活該你單身，單身一輩子吧，哼……

來錢自動忽略了菲菲一臉吐槽的表情。

半晌，菲菲問來錢，“那許老師那邊的項目還用我去幫忙嘛？”

“不去。”來錢拒絕的很幹脆，“去那邊幹嘛？”

“我以為我們這邊也要做，師兄還得做華海……”

“你知道老子為什麽要和許薇合作嘛？”來錢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去把門關上。”

菲菲起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老子每年招學生，不說年年招滿，三四個總是有的。”來錢說，“但這屆只有你一個，而且……”

“而且還是個專業知識什麽都不懂的小花瓶。”菲菲自動補充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來錢說，“你知道真正能支撐起一個項目的是什麽嘛？”

菲菲搖搖頭。

“是你們。”來錢說，“是一個團隊，老子再厲害靠我自己也做不成一個項目。我接了華海的智能家居，就接不了建成的自動洗車系統，並不是我帶不動，說到底，還是因為人手不夠。”

“哦。”菲菲點點頭。

“一個實驗室有了項目才能有經費，有了經費才能有設備，才能做更多的研究，拓寬學術的領域，提高實驗室的整體水平。”

來錢接著說，“實驗室水平提高了才能接到更好的項目，這本身就是一個良性循環，但是中間一旦斷檔，再想連成一個循環就不那麽容易了，所以……”

來錢一口氣說了太多話，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所以，你才要的我？”

來錢一口水噴出來，險些噴到菲菲臉上。

“算了，和你說不明白。”來錢嘆了口氣，“你走吧。”

所以，這已經嚴重影響了來錢的項目進度。

如果不是這樣，來錢打死都不會和許薇這種老師合作的。

菲菲笑了笑，“沒事的，老師你還有我和師兄呀……”

“啊？”來錢擦幹嘴巴擡起頭，就看見菲菲太陽花一般的笑臉。

“老師還有我和師兄們呀，老師有我們就夠了，我們會好好幹活，好好做項目的。

不會讓你掙不到錢，吃不上飯的……

“……”

“你一會還有課吧。”來錢的喉結動了動，良久才擡起頭看她。

“嗯？”菲菲一楞。

“你有這份心就好。”來錢說，“去上課吧。”

菲菲：“……”

作者有話要說： 買了雲腿月餅，感覺到不了了，憂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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