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坐在後座, 憋笑憋的肚子疼……

幾個司機果真不負眾望, 沒能在中午之前將車開出市裏, 中午來錢特意找了家還不錯的川菜館與甲方喝到了天荒地老。

他們要監控的倉庫是國內知名快遞公司揚帆快遞的倉庫，車開到城郊的倉庫時,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倉庫裏的燈光暗的像是沒開。

所謂吃人的嘴短, 甲方主動道：“這麽晚了，燈光又不好, 要不給孩子們找個旅店先歇下, 設備明天再裝吧。”

“好呀。”來錢答應的比誰都痛快, “聽司機說你們基地旁邊有個四星的溫泉酒店, 咱一起去歇著？”

幾個人一拍即合。

來錢單手挎著甲方爸爸的負責人，邊說邊指著頭上的燈, “你看這晚上燈光這麽弱, 普通的攝像頭根本拍不清晰有沒有人進來，要不要加個紅外熱成像？”

“紅外熱成像？”甲方爸爸顯然沒聽明白。

“就是呀……”來錢第一次頗為耐心的解釋道：“這種相機是根據人體溫度來顯示人的圖像, 即使在沒有光的條件下也能檢測出是否有人闖入倉庫。”

“這個不錯。”

“那當然，我們給您提供建議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來錢笑瞇瞇的說，“況且這方面這是我們實驗室的專屬方向，到時候我們將普通相機與紅外相機拍攝出來的相片進行融合, 要比單一相機的準確率高多了……”

“那這個項目做完大概要多長時間？”

菲菲心中暗道：完了完了, 要上套了……

“這個花費的時間可就長了。”來錢說，“技術不一樣，等這一期項目做完, 我們再聯系？”

“好好！”甲方爸爸興高采烈的答應著，“能認識蕭老師這樣的高技術人才是我們的幸運，這樣的倉庫我們全國還有幾萬個，希望以後能夠和蕭老師長期合作，哈哈哈哈……”

“能認識你們我也很開心呀，哈哈哈哈哈……”

菲菲：“……”

菲菲心道，你當然開心了，認識個能給你送錢的甲方爸爸，你開心的都要上天了……

這個項目沒做完，就惦記下一個了，菲菲終於知道來錢的項目都是怎麽來的了，兩分靠技術，七分靠忽悠，剩下一分就看關系好不好，關系好的都可以直接拿下。

四星級的酒店裏有溫泉，有餐廳，房間寬敞的緊。

晚上的時候，大家在餐廳裏碰面，酒店是全西式的自助餐廳，牛排都是不限量的，現磨的咖啡全天供應，植脂末和糖粉奶精都可以自選隨意搭配，餐廳裏，落地的玻璃窗外就是酒店的溫泉池。

菲菲一個人開心的在大廳裏轉來轉去，“這酒店可真大呀，四星級都這麽高檔，不知道五星級要什麽樣。”

“這就是準五星酒店了。”瓜兄和她解釋道。

“那為什麽不升級成五星？”

“這附近的五星的太多了，競爭不過。”

“那也不能自己降檔呀。”

“價錢都是一樣的。”瓜兄說，“只是有些企業出差的時候五星級不給報銷，所以就有了準五星一說，標準都是一樣的，還能多招攬不少客人。”

“原來這麽多學問呢。”菲菲心道，長見識啊長見識。

來錢難得沒有和甲方爸爸膩歪在一起，若是再碰到他們在一起摟摟抱抱，菲菲都要懷疑來錢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菲菲拿著盤子盛了塊牛排，又夾了幾個小菜，回去時就看到來錢十分輕松的坐在自己旁邊。

“甲方的人……都回去了？”菲菲想找點話說，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下意識就甩出這麽一句。

“回去什麽回去？”來錢低頭喝了一口咖啡，那表情著實有點奇怪，“地方都帶到了，還要老子陪他們玩呀，得給他們點自由，我們都在場，他們誰也玩不好，這都不懂……”

來錢說完，又自在的抿了一口咖啡，臉上的表情更怪了……

這下連菲菲都看出來了。

“老師你怎麽了？”

來錢故作淡定的道：“我沒事，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有事？”

菲菲：“老師，你是不是調出的咖啡不好喝。”

“……”

菲菲：“老師，我幫你再調一杯吧。”

“…………”

來錢撇了她一眼，端著盤子到別桌吃了……

一頓飯吃完，來錢召集菲菲她們幾個來到自己房間，用電腦和蘭花師兄們視頻溝通。

視頻接上，來錢終於收起了這一路上嬉皮笑臉的樣子，表情凝重的問蘭花師兄，“程序改的怎麽樣？能不能接上攝像頭。”

“可以接上。”蘭花師兄的頁面斷斷續續的，可能是酒店網絡不太好。

來錢道：“演示給我看看。”

那邊，蘭花師兄將攝像頭接到實驗室，張淩師兄在攝像頭下面淡定的走過。

時間過去了一秒，兩秒，三秒……大約將近六七秒的時候，設備連接的報警器發出了刺耳的報警聲。

“這尼瑪做的什麽延遲！”來錢道，“等你這設備報警，小偷都把倉庫給炸了！”

蘭花兄：“……”

“你把程序調到傳輸的地方我看看。”

這些地方菲菲也不懂，來錢和他們熱切的討論時，菲菲一個人躺在松軟的床上閉了會眼睛。

這些天太累了，就連高考前一個月，自己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菲菲沾了床便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就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震醒了。

剛剛醒來的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視線的餘光裏菲菲看到有人打開了窗戶，花草樹木伴隨著清晨露水的清香靜靜飄入，幾個師兄手舞足蹈的歡呼著，來錢翹著他標準的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黃嚴倚著墻，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默默的點了一只煙。

房間裏煙霧繚繞，激情澎湃，歡聲笑語，人聲鼎沸。

就好像剛打完一場勝仗凱旋而歸的戰士，又好像頒獎臺上那些身披著國旗的運動員。

終於搞定了嘛，菲菲心裏這樣想著，忍不住就回想起第一次接到項目來錢匆匆趕回來時的樣子，想起她在許薇辦公室裏受的那些委屈，挨的那些罵，想起來和師兄在實驗室一起吃宵夜，一起喝八寶粥煮泡面的日子……

菲菲想著想著，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便看見了天邊的第一縷霞光。

“好了好了，都回去睡覺，明天下午安裝設備，給老子按時起床啊！”來錢一邊說著一邊攆人。

菲菲掙紮著起來看了一眼屏幕，最後一行的數據顯示：0.1s……

誤差只有0.1秒……

從來錢屋子裏出來，幾個人興奮說了一會，各自回去休息了。

菲菲的房間在最邊上，走著走著就只剩下黃嚴安靜的跟在自己身後，恰巧一支煙抽完，又點燃了一支，手指尖火光一閃，就看到菲菲在對著自己笑。

“我之前就說可以做完吧，你偏不信。”菲菲靠在墻邊打了個哈欠，“早知道就和你賭點什麽。”

“設備還沒測試呢。”

“不會有問題的。”

“你這麽自信？”

“不是我自信。”菲菲糾正他，“我相信我師兄。”

“你是相信蕭老師吧。”黃嚴絲毫不留情面的戳破她。

“懶得與你說。”菲菲轉身去開房間的門，就聽到黃嚴輕輕地笑了聲。

“菲菲，你很幸運。”黃嚴說，“記得好好珍惜。”

隔壁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菲菲原本的困意消失的無影無蹤。

什麽叫我很幸運……

菲菲忍不住嘟著嘴想，碰到來錢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倒黴的事了……

第二天，菲菲一覺睡到太陽燒著了屁股還沒有爬起來，瓜兄見她沒下來吃飯，特意打個電話叮囑她按時出發。

“師妹呀，該下來吃飯了。”瓜兄在電話裏苦口婆心的勸道，“再不下來餐廳就要撤餐了。”

“哦，早飯呀。”菲菲迷迷糊糊的答應著，“瓜兄啊，我就不去吃了，中午一起吃點吧。”

話音未落，瓜兄的電話好像被某人以不正當的手段搶走了，手機表示著強烈的抗議，並發出了“呲啦呲啦”的抱怨聲。

“還想吃早飯？”電話那邊，來錢淡定的通知她，“現在連午飯都沒了，金萊萊小姐，如果你在20分鐘之內不收拾好東西並退好房間的話，您只能自行想辦法前往十五公裏以外的快遞倉庫了，再見……”

金菲菲：“……”

不出二十分鐘，菲菲便背著隨身的旅行包出現在酒店大廳，並且，梳了頭，洗了臉，還擦了一層氣墊。

瓜兄瓜弟皆一臉震驚的看著她，一時不敢相信……

“行啊你，如此訓練有素，是個人才。”久不上線的毒雞湯師兄終於再次發功。

一旁的娃娃兄忍不住提醒菲菲，“餐廳的餐具都撤了，師妹沒吃飯呢吧，要不買個面包帶著吧。”

菲菲點頭稱是，正要去前臺，半路和來錢打了個照面，來錢見了她笑笑，大手一揮，“走，上車！”

菲菲：“……”

車上菲菲照舊坐在來錢和甲方的後面，中午天高雲淡，陽光正好，來錢有一句沒一句的和甲方聊著。

“酒店睡的怎麽樣？”

“蕭老師精心選的當然好。”

來錢哈哈一笑，“其實酒店睡的都差不多，但是餐食還是有區別的，今天中午的龍蝦你吃了嗎？”

什麽？龍蝦？菲菲聽著眼睛都亮了……

“當然吃了。”甲方爸爸笑的心滿意足，“沒想到他這東西還挺新鮮的，三文魚刺身一點都沒柴，鮑魚也鮮嫩。”

菲菲心中一萬只草泥馬奔過……

“我不吃生品。”來錢道，“不過他這牛排挺不錯，肉裏有汁還鮮嫩。”

“對對。”甲方爸爸跟著附和道：“再配一小碟鵝肝醬，有法式西餐的水準了。”

菲菲聽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肚子不爭氣的叫了一聲，貌似還有回聲……

來錢笑瞇瞇的回頭看著她，“萊萊中午吃飯了嘛？”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吃沒吃飯你還不知道嗎，菲菲的肚子氣的幽怨的叫了一聲，聲音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來錢眼睛裏的壞笑藏都藏不住。

“老師，我不餓……”菲菲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冷不防，一陣烤雞一樣香噴噴的味道撲面而來，菲菲擡起頭一看，來錢手中攥著一個熱騰騰的銅鑼燒，外面用錫紙包著一層，來錢打開了一個角，看起來甚是誘人。

蕭來錢叫什麽蕭來錢，改名叫蕭松鼠算了，天天偷偷摸摸的藏東西。

小松鼠轉過頭來看了眼金菲菲，又晃了晃手裏的銅鑼燒，“萊萊呀，你真不餓呀？”

菲菲：“……”

後者甚是好心的將手裏銅鑼燒遞給了菲菲。

“老子告訴你……”來錢一臉微笑的與她說，“你下次要是再睡懶覺，老子就把你扔在酒店裏，自生自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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