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北雖然冷，但人還是很熱情的，從菜碼的大小和肉的分量就能看出來。

菲菲在師兄們開懷暢飲，談天說地的時候，放開肚子開始大吃特吃……

張淩不知什麽時候喝多了，喝著喝著就倚在蘭花的身上，蘭花師兄開始很嫌棄，還會擡起手默默的推開某只圓腦袋，後來推著推著就由他去了。

瓜兄瓜弟抱在一起，菲菲遠遠的看著，好像長在同一只秧上的圓西瓜。

今年六月份，瓜兄跟和尚就要畢業了。

“和尚兄準備去哪？”

和尚幹了一杯涼啤酒，含糊道：“回老家，我家那幾個礦，我爸還指著我去管呢。”

娃娃兄問：“那你去年找的公司怎麽辦？”

和尚道：“不去了。”

“你說和尚，你上什麽學？”張淩從蘭花兄的懷裏探出個腦袋，“直接回家當你的煤老板，日進鬥金，左擁右抱……”

蘭花一擡手給他按回去“你懂什麽？人家想做一個有文化的煤老板，直接從紈絝子弟晉升為富二代。”

“沒有沒有……”和尚兄連連擺手，“趁著年輕，幹點想幹的事。”

“然後呢？”張淩問。

“然後回家娶媳婦，生孩子。”和尚說，“我他媽也不是這塊材料。”

娃娃兄道：“哥們有才……”

張淩：“有志向……”

蘭花兄拍拍他，“也好，早點定下來，早點成家立業。”

“來，兄弟，喝一杯。”和尚站起身一一為大家敬酒。

話音未落，張淩道，“娶個毛的媳婦，你女朋友呢？”

和尚：“……”

蘭花兄：“……”

菲菲忍不住笑了一聲，吃一口西瓜，硬生生的憋回去了。

“師妹呢？”

“啊？”

和尚轉向菲菲，“師妹有什麽打算？”

“我啊。”菲菲從僅剩的幾塊鍋包肉中擡起頭，“沒想好，哪要我我就去哪。”

“找個工作還不簡單。”和尚說，“女孩子嘛，找個離家近點的，穩定點的，還好找對象。”

“去你的。”張淩說，“咱小師妹這條件，還怕沒對象？”

和尚：“小師妹有男朋友？”

菲菲搖搖頭。

和尚：“眼光別太高了，重要是要對你好。”

菲菲默……

是我眼光高嘛？明明是沒人追好嘛……

蘭花兄笑笑，“小師妹喜歡什麽樣的？”

“我？”菲菲再次被迫從一盤鍋包肉中擡起頭，“我沒什麽要求，是男的，會編程。”

師兄們群體沈默，內心爆表。

“這不一抓一大把……”

“小師妹活的真粗糙……”

菲菲：“……”

吃瓜群眾被從天而降的鍋砸的金星直冒。

吃飽喝足的金菲菲思考片刻決定絕地反擊，“師兄們都有對象？”

眾師兄紛紛搖頭。

“這不集體響應實驗室號召。”

菲菲笑，“我也得響應實驗室號召。”

“小師妹不用。”眾師兄齊曰，“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

“沒關系。”菲菲擺擺手，“我不著急，我還年輕。”

“……”

菲菲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眾師兄紛紛低下頭開始喝酒，借酒澆愁。

吃過了飯，蘭花兄帶著一行人往回走，吃飽喝足，好像天氣都暖了起來。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進了學校大門是一片幽靜的小路，道路兩旁亮著燈，將一幹人影拉的老長。

眾師兄喝多了，連一向清醒的蘭花兄都醉熏熏的，七個師兄手拉手，相互攙扶著往回走。

張淩單手搭著蘭花兄的肩膀，“怎麽樣？當來錢正宮的感覺怎麽樣。”

“去你的！”蘭花兄優雅的撥開了張淩的手。

沒過一會，張淩又嬉皮笑臉的湊上來，“你小子真要讀博？”

蘭花兄點頭。

張淩：“生了個架構師的頭腦，卻非得幹科學家的活。”

蘭花：“怎麽？不行？”

張淩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湊過來，“沒聽說博士都找不著對象？”

蘭花兄沒吱聲。

“你說你當初，為啥甩了孫倩？”張淩用指尖點了點他的肩膀，“經管院的院花，大長腿，富二代，不就是能花了點嗎？人家花你錢了？”

蘭花兄仍舊沒吱聲。

“人家是富二代，人家老子掙得錢，就是用來花的，你說說你啊？你找到更好的了？這些年你找到比她更好的了？”

蘭花兄道：“我不是因為這個甩了她。”

張淩撇撇嘴，“負心漢，渣男！”

瓜兄瓜弟一起附和道，“對，渣男！”

蘭花：“……”

微風吹過樹梢，吹落了陣陣融化的冰雪，道路兩旁的路燈安靜的照著，校園裏的小路幹凈的空無一人。

張淩單手搭著蘭花的肩膀，扯著嗓子輕輕哼唱起來。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蕩秋千，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吹著前奏望著天空。”

“我想起花瓣試著掉落……”

清亮的歌聲，穿過小路，穿過了陣陣微拂的清風，那飽含青春的聲音回蕩在古色古香的樓房之間，回蕩在激情澎湃的歲月裏，滿懷深情。

“為你翹課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 。”

“教室的那一間 ，我怎麽看不見。”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

“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好想再問一遍……”

青蔥的校園，青春年華的歲月，此情此景，這唱的忒也好聽。

菲菲忍不住嘆氣，我怎麽就不會唱個歌啥的……

感嘆完畢，一陣涼風直接吹透了像紙片一樣的風衣。菲菲縮了縮脖子，果斷在下一個路口轉彎，留下一幹喝多了的師兄在風中狂亂著。

菲菲心中一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太他媽丟人了……

第二天一早，實驗室空無一人，以至於菲菲一直在想，是昨晚喝多了沒起來，還是……眾師兄一起走丟了，掉進了正在翻修的馬葫蘆。

菲菲去樓下取了鑰匙，上來時剛好碰到來錢。

後者迷迷糊糊的還沒睡醒。

來錢：“你來了……”

菲菲：“嗯。”

來錢看了看屋裏，確定沒什麽人，才用一種沒有地瓜土豆也湊活的表情看著金菲菲。

來錢：“那你過來一下吧。”

菲菲：“唔。”

菲菲一秒鐘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借來的鑰匙都忘了還。

來錢第四次將菲菲領去他的辦公室，許是嚴重缺乏睡眠，一路走的很慢，菲菲輕車熟路，走著走著，就超過了仍在夢游的某人。

來錢擡起一只手，像提一只小雞一樣將她提回來，“走那麽快幹什麽，忙著去趕集呀？”

菲菲一個激靈，趕忙退到了後面，跟著來錢一步一步往前蹭。

心中不住默念著，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的步伐……

過不久擡頭一看，來錢掐著腰在前面等著她。

來錢：“我用不用給你拴根繩……”

菲菲：“……”

某人心中忍不住吐槽一萬句，我要是說好，你是不是還想給我拴根狗鏈，套個項圈，然後放進籠子裏展示一圈……

來錢一副我怎麽招了你這麽一個bug的表情開了門，指了指他那寬大老板椅旁的小凳子。

來錢：“坐。”

菲菲乖乖的坐在那兒，來錢擡手甩給她一本書，“學過嗎？”

菲菲低頭一看，高級程序C語言設計……

她大學本門專業課，上了一個學期，學的稀裏糊塗的。

菲菲點頭，“學過。”

來錢：“會寫程序嗎？”

原本是會的，可是考研期間難免丟下了，忘得一幹二凈。

以現在的水平……

菲菲想了想道：“會編個計算器。”

來錢：“……”

菲菲想，他心中一定默念著我怎麽招了你這麽個窩囊廢，一面強忍著怒火，沒有把書砸在她臉上。

來錢：“下午我有課，大教室，三個小時，兩堂連上，不能坐著不能看手機不能用麥克，悶得要死沒有空調，那幫小兔崽子還問東問西的。”

菲菲：“……”

來錢喘了口氣，“你去給我做一堂助教，早點去把東西備好了，省得他們又說，我耽誤他們寶、貴、的、生、命……”

“……”菲菲帶著一肚子問題，點點頭應下了，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

菲菲：“老師，我是不是要拷ppt？”

來錢沒理她。

“老師，課前用點名嗎？”

“老師，你是不是要喝水？”

“老師……你壺呢？”

來錢：“……”

辦公室氣氛好像有點不對，來錢陰沈著臉直勾勾的看著她，菲菲不由自主的縮了縮。

三秒鐘後，整個樓層響起了野豬般的咆哮聲。

“不拷ppt你讓我看著你講嘛？300多人點個毛的名？水壺不就在你眼前放著，你沒看見它，它都翻了你十幾個白眼了！十萬個為什麽都比你聰明！你是豬腦子嗎？”

菲菲：“……”

你當茶壺是你呢，拿翻白眼當吃大米飯，也不怕噎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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