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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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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拉扯

◎無一處不沾染上他的氣息◎

翌日晌午,虞青梨還在沈眠未醒,屋內一陣窸窣響動縈繞在耳畔,硬生生擾了她的好夢。

忍無可忍下,她終於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趿鞋下了榻,繞過屏風去看何處發出的聲響。

不等她蹙眉詢問,眼前一幕令她怔楞住了,只見平日裏用膳的桌子上,竟擺滿了糯米粉,白糖還要幹花紅棗等物。

“這是在……”

正指揮奴仆的青年聞聲回首,闊步至她面前,垂眸噙笑:“阿梨,昨夜似乎我也沒折騰多久,竟有那麽疲乏麽,睡到如今才起身。”

虞青梨:“……”

真不知羞恥,當著眾人的面,說出引人遐思的渾話!

她無心理會他的問話,強行把話頭扯回原處。

“你喚人弄這些東西到房間做什麽?”

傅澗棠目光灼灼盯著她,面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道:“昨日阿梨答應,要親自為我做糕點,可是忘了?”

做糕點?

她在腦中回溯昨晚記憶,才恍然想起自己的確有應過此事。皆是因為那時隨口應承,並未放在心上,故而一時之間沒有想起。

觀面露茫然,良久未有言語,青年面色霎時冷了下來。

他正欲詰問她,女子卻開口了。

“我沒忘,只是疑惑為什麽將東西弄到屋裏,在膳房不是更方便嗎?”

傅澗棠伸手捉了她微涼指尖,攏在掌心細細把玩,一面緩緩啟唇。

“沒我點頭應允,阿梨半步不得踏出這房門,縱然是去膳房,也不能。”

這般言語,換作從前,她早該反唇相譏。如今只當是耳邊風,聽了亦無甚波瀾。

虞青梨眸色淺淡,頷首以作應答。

青年大手覆上她雙肩,稍一用力,便將她按到桌案邊。

他挑眉笑道:“材料盡數備齊了,可以動手做糕點了。”

“嗯。”虞青梨垂眸應道,拂去心頭雜蕪念想,開始動手和粉,揉作團狀。

傅澗棠在一旁坐定,斂聲靜望。他視線從她細巧卻利落的指節,漸漸攀上她精致專註的面龐不覺間失了神。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擱下物事的聲響將他驚醒。

他擡眸瞥去,桌案上已擱著一碟捏好的糕點,圓圓的模樣,很是尋常普通。

青年伸手取過糕點端詳片刻,便隨手擱回碟中。

他蹙眉,黑眸凝結了她看不懂的情緒,沈聲說:“不是這樣。”

虞青梨捏糕團的手一頓,抿唇不解:“糕點,不都是這樣的嗎,哪裏不對了?”

“阿梨曾做過一個別致的朱色糕點,而我真正想要的,是這種。”

女子一怔,被他一言挑起了微妙情緒,往昔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一年的中秋,她和熟識的幾人聚在範叔的小院,共度佳節。

也就是那時,她親自下廚做了糕點,特意留了一塊形制特殊的給他嘗鮮。

然而他到最後也沒碰,她見那糕點孤零零躺在碟中,心下不忍,終是自己嘗了一口,只覺味同嚼蠟,便隨手棄了。

她出神間隙,傅澗棠徑直從她手中接過半成的糕點,置於掌心輕輕揉捏。

不多時,糕團便捏成了,瞧那模樣,儼然是心狀。

“阿梨瞧瞧,可與你當日做的一樣?”

虞青梨順著他的視線,觸及到那糕點的瞬間,原本沈靜的神色,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的指節無意識捏緊,再度開口,聲線已帶了難言澀意:“你怎麽會記得的?”

“過目不忘,”青年暗沈眸光牢牢黏在女子面龐,將她所有細微表情瞧得一清二楚,而後故作隨意相詢,“這個形狀,可是代表了什麽?”

喜歡二字險些脫口而出,她及時止住了,才未洩露分毫。

虞青梨漸漸斂起所有思緒,恢覆了那輕描淡寫神情,軟言道:“我不是說過了嗎,做毀了而已,沒有任何含義的。”

即便她坦言相告,他只會視作輕浮,更會輕賤她這般沒出息,早早便對他動了情。

倒不如將這份情愫深埋,留得最後一絲體面。

“當真如此?”

他眼底晦暗不明,深藏著一絲探究。只恨不能探入她心腑,將她所有隱秘心思都扒出,赤裸裸置於他的目光下。

她怎麽能對他有所欺瞞呢?如此不聽話,終究是還未曾被全然馴服。

虞青梨眼都不眨道:“是的。”

傅澗棠望她許久,及至最後,他豁然揚唇而笑,而那笑意偏令人心頭發怵。

“我姑且信了,倘若讓我得知阿梨誆騙我,這後果,阿梨心中有數。”

她默默點頭,心下不以為然,想來他此生再無機會親耳聽聞了。

只是離元春尚有段時日,她仍要穩住對方,方能順遂推進出逃計劃。

……

糕點制成,傅澗棠遣人送去膳房蒸熟。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冒著熱氣的食盤被穩穩端來,香糯氣味瞬間漫滿室內。

一塊糕點落進她碗裏,隨之而來的,還有身側那道灼人的視線。

虞青梨視若無睹,只專註夾取面前碗中菜肴。

見她許久未動那糕點,反將桌上的菜色夾了個遍。他眉宇間的陰翳,霎時便沈沈籠罩下來。

“我吃飽了,你慢慢享用。”女子擱下筷箸起身,念著去凈手漱口一番,便去歇個午覺。

傅澗棠默言不應,待她堪堪擦身而過時,他倏然探手扣住她手腕,用力拽入懷中,將人鎖得動彈不得。

虞青梨有過一瞬的驚慌,轉瞬便平靜下來了。她擡眸迎著他陰寒的黑眸,無聲詢問他此舉何意。

他悠聲道:“阿梨吃飽了,可我還未進食,如何是好呢?”

同時,他指腹摁在女子軟潤的唇瓣上,來回用力碾磨。

虞青梨不理解他這般沒來由的行徑,縱然滿心不悅,也只是按捺下去,表面仍舊一派平和。

她微皺眉頭:“那你吃,現在就吃。”

我又沒攔著你。

她這副不解風情的模樣,究竟是無意,還是佯裝?

青年胸中郁氣翻湧,險些失笑,語氣便冷了下來。

他抓了一塊糕點塞她掌中,沈聲下令:“餵我。”

什麽?

虞青梨怔楞之間,他以為她不願,又冷著聲線重覆一遍。

“餵我。”

“莫非此事讓你覺得為難了?”

“想當時在裴府,阿梨待我和待裴兄可是完全相反的態度,左右都是服侍人,有甚區別?”

“難不成阿梨欺瞞我,依舊存著回裴府的念想,引誘裴兄對你動心,為你破例,與我反目成仇?”

“我奉勸阿梨,死了這個念頭,我決不允許。”

每落下一句,他眼底涼意愈深,帶著滿滿的惡意猜測。

她聽得險些發笑,不懂他為什麽在短短時間內,能夠腦補這麽多子虛烏有的情節。

虞青梨懶得與他辯白爭吵,軟了聲音道:“你想多了,我餵你就是了。”

她舉起糕點湊到他唇邊,盈盈擡眸望住他,神色平靜無波。

傅澗棠垂下首,就著她的指尖,細嚼慢咽地吃完了那塊糕點。

“可以了嗎?”她詢問,悄然掙動了下身子。

他好似有所察覺,鐵臂將她箍得愈緊。

青年唇角挑起意味不明的笑,低語道:“還不行,我倒是食過,可阿梨還未嘗分毫。”

“我說過我不……”

一語未盡,女子下頜驟然被扼住擡高,牙關被蠻橫撬開。那人舌尖順勢探入勾纏她,糕點的糯香混著他的氣息,頃刻間便侵占了口腔。

他吻得極狠,帶著要將她拆骨入腹的兇戾,要她承受一切欲念,逼得她幾近窒息。

虞青梨受不住了,伸出手推搡著他胸膛,喉間溢出細碎嗚咽,明顯是討饒。

傅澗棠恍若未覺,縛了她的手按在胸前。

他稍稍撤開唇齒,沈眸掃過她瀲灩紅唇,心頭一動,不由分說再度俯身覆上。

他自己也道不明,何以對吻她這般癡迷,對她的身子這般眷戀,只一相觸便再也離不得,心頭竟生出幾分同她纏縛至死的瘋魔念頭。

良久方歇,他終於肯松開她。

兩唇相離,青年嘴角沾了一道銀漬,無端透著靡麗。

“現在,阿梨也嘗到糕點滋味了,自己做出來的糕點,自然要親口品嘗。”

他低低笑著,舌尖漫過唇角,喉中溢出一聲極輕的喟嘆,似在回味方才的糾纏。

虞青梨只顧著喘息,眼底水霧氤氳,偏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知她目前無法作答,他又繼續使壞,逼問:“緣何不作回應,可是還惦念著方才唇齒糾纏的滋味?”

“喜歡我這般吻你?”

“原來如此,阿梨竟是偏愛這般粗野的。”

他自說自話,一錘定音,不給她半分反駁的機會。

神經病!!!

倒反天罡,厚顏無恥!

虞青梨心底暗唾,已是氣得指尖微顫,臉頰漲紅。

青年眼底蘊著戲謔笑意,故作曲解她:“被我戳中了,倒也不必過激。”

“阿梨喜歡,我自會滿足的。”

他又話鋒一轉,“我休沐之時,你我二人在屋中相守一日,再依著郎中所開的調養方子調理,或許便能懷上了。”

不知為何,他執意要讓她懷上身孕。

他要與原小姐結親,那對方過門,定然是正室妻子的名頭。

他將自己囚在身邊,便是許她名分,也要百般權衡。

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這世上除了正頭娘子,餘下的便是妾室,他能予她的,也唯有這個。

虞青梨不會與旁人共侍一夫,也不想為了一個男人與原小姐結怨。

他憑什麽妄圖享齊人之福?

既貪戀她的身子,又割舍不下權勢,如此貪心不足,何其卑劣,何其無恥!

她總會讓他明白,天下之事,並非容他一人予取予求。

肝腸寸斷的苦楚,她會親自送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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