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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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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爭執

◎註定要承我喜怒,做我玩物◎

今日俗務纏身,傅澗棠處理完公務回府時,天色已然昏暝。

聽仆從來回稟,道虞青梨身子不適,傳了郎中來瞧,不過似乎並無大礙。

青年沈默聽完,擺了擺手命其退下,隨即往寢居走去,那步子比平日裏邁得快了些。

他推門而入,視線觸及一片黑暗。

傅澗棠移步上前,依次點亮燈燭。暖光鋪陳開,他這才瞧見靠著床畔蜷縮成一團的女子。

身影單薄得緊,那般無措的模樣,惹人生出幾分憐惜。

因這一幕,青年心口莫名發悶,無從分辨是何等心緒。

他無聲走到女子身前蹲下,摸到她的臉擡起,亦邊說:“今日這是怎麽了,聽聞你白天傳了郎中來瞧,具體身體哪處不舒服?”

虞青梨沒有回話,如提線木偶般任他擡起自己的臉。

青年指尖才堪堪覆上,指腹先觸到一陣微涼濕意,再看她眼眶紅得厲害,眼睫仍掛著殘淚,瞧這模樣,不知是哭了多久。

他眉心皺起,沈聲問:“哭成這樣,到底出了何事,你倒是與我說。”

女子怔怔凝視他半晌,待到開口,嗓音已是沙啞。

“我的月事推遲了好幾天沒來,我……害怕,會不會……有孕。”

聞言,他緊繃的心弦漸漸松緩,挑眉睨她,“就因為這事?”

眼神再稍稍下移,落到她小腹處。

“懷了正好,那便生下來。”

青年語氣輕描淡寫,細看眸底深處,還匿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興奮。

虞青梨只覺心口滯澀更厲害,她定定望著他眉眼輪廓,試圖在他身上尋找出昔日溫潤公子的影子。

可惜任她如何打量,眼前之人,早已與當年模樣相去甚遠。

酸意幾乎填滿她全身,她張了張口,喉嚨好似被扼住一樣,難以言語。

“地上涼,容易傷到身子,下回莫要如此了。”傅澗棠俯身將她撈起,穩穩安放在錦榻上。

他眸光落在女子淚痕未幹的面頰,不由自主地擡袖為她拭淚。

凝視她片刻,滾燙的唇瓣便不受控地落了下來,舌尖闖入牙關,用力往裏探索。

在她抗拒的動作落下之前,他便已牢牢扣住她雙腕按在枕側,令她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著強勢掠奪。

良久離去時,青年幽黑的眸底已是一片灼人谷欠色。

他並不滿足,還想要更多。

可見她氣息尚未平覆,眸間止住的淚意,經他一番欺淩,又盈滿了眼眶。

他一改方才的蠻橫,俯首埋在她頸側,唇齒細細摩挲,淺吻輾轉不絕。

好香,好軟……直教人這輩子沈溺在此。

虞青梨閉了閉眼,趁他吻得投神時,得空的手漸漸攀上他後頸輕撫。這般撩撥,引得他快意翻湧,又是一陣酣暢。

她裝作不經意問出:“可我每次都喝了避子湯,按道理是不會有孕的。”

“是不是你,將我的避子湯換成了安胎湯?”

“怎麽可能,那不過是安神湯。”青年下意識反駁,待反應過來,他動作一僵,猝然擡首望她。

女子眸光微動,神情已是了然。

傅澗棠轉瞬已回過味來,原來如此,從他踏進房門開始,便已不知不覺落入她的局。

他先問她請了郎中診脈,身子可有何處不適,她卻是一語不發。乃至他再問,她才緩緩道來,月信遲遲未至,怕是已有了身孕。

那句話教他心神激蕩,忽略了她早已看過郎中的事實。

而她分明已診過脈,本該知曉有無身孕,緣何還要說那般誤導的話語?

他轉念一想,悟得她是以此為餌,趁他情動上頭時套話,使他猝不及防間,將真相脫口而出。

這般揣測,她怕是洞悉了實情,才要以這樣的方式讓他親口承認。

她只身困在這裏,連房門都難踏出半步,想來是從他人處得知真相。

這般精心謀劃,正是為了不牽連旁人,免遭他雷霆之怒的責罰。

青年目光鎖在女子身上,一眨不眨地望了半晌,久到周遭氣息都透著冷意。

驀地,他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阿梨好聰明,被你發現了。”

“可那又如何呢?”

“我偏要你懷孕,你又如何攔得住?”

他言語間戲謔漸褪,愈發陰戾。望著她的眼神,宛若在打量一只揣著幾分小聰明、卻始終掙脫不得的籠中囚獸。

他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全然將她的意願拋諸腦後。

“傅澗棠!你去死!”

虞青梨最後一絲理智盡數崩塌,方才還撫在他後頸的手倏然變了力道,死死扼住,指尖嵌進皮肉裏,狠勁似要將他扼斷氣絕。

“松開。”傅澗棠冷聲命令,倒是沒想到她看似瘦弱,力道卻著實不小,掐得他脖頸泛起真切疼意。

他嗤笑一聲,伸手扼住她腕骨一捏,手勁大得驚人。她吃痛難忍,掐著他脖頸的手便松了開來。

“蜉蝣撼樹,不自量力。”

“阿梨,我對你是不是太好了,才讓你又生出違逆的心思?”

“你對我好?”一聲嘲弄的笑自虞青梨唇角溢出,眼眶裏的淚卻隨之洶湧,墜個不停,“你對我的好,不都是裝出來的?”

“你對我好,又怎會一次次欺騙我?”

“我分明說過,我不想懷孕,更不能懷孕,你卻罔顧我意願,騙我喝下安神湯!”

“我就像個小醜,被你戲耍在掌心,被你嘲笑一無所知……”

她歇斯底裏,滿腔悲憤化作泣血之言,拼盡了力氣,要將這欺瞞的種種,盡數撕開。

傅澗棠見她哭得崩潰失態,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剜過。可他只是漠然看著,硬是要把那殘酷的真相,盡數說與她聽。

“是,我承認我所有的卑劣,先前對你好都是演出來的。”

“我行此事,全憑一己快意,我偏愛掌控的滋味。就如眼下,瞧阿梨知曉所有真相後,肝腸寸斷的模樣。”

“你可知,從初見你撞入我掌中的那一刻,便註定,你要困於我身側,承我喜怒哀樂,做我掌心玩物。”

見她聽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難掩的淒楚,他反倒愈發來了興致。

“不要再反抗了阿梨,且順著點我的心意,你跟在我身邊多時,我不會虧待了你。”

“這些時日,你好好養身子,盡快受孕,懷上屬於我們的孩子,至於名分,且讓我好好思量,斷不會缺了。”

虞青梨搖頭,眸中淌出絕望的哀求,“不要,我不要!”

“你放我走吧,就當作從來沒有我這麽一個人出現過,過往一切都不作數。”

傅澗棠低頭蹭吻她唇角,語氣溫和得反常,“不可能,你莫要癡人說夢。”

他如此執拗,聽不進只言片語。

虞青梨心下一橫,竟不管不顧要將事情全盤托出:“你執意要讓我懷孕,那你可知道……”

話說半截,忽地斷了聲息。

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掌控,關乎攻略任務的實情,半句都吐不出。

她大概知道原因,心底越發悲愴。

攻略期限將至,她面臨任務失敗被抹殺的局面。

若是不慎懷孕,豈不是會一屍兩命。

她害怕,恐慌,一門心思想著逃離。

她已經想清楚,寧願自己尋個地方獨自死去,也不願意讓臆想化為現實。

“傅澗棠,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女子滿是痛苦和絕望,不斷重覆著一句話,源源淚珠從眼角淌落,盡數湮沒在軟枕中。

“你想讓我知道什麽?”傅澗棠探出指腹,反覆拭去那滾落的淚珠子。可那淚水洶湧不絕,任他如何擦拭,皆是徒勞。

他也難得有耐心,一次又一次,誓要將那淚擦幹才肯善罷甘休。

虞青梨漸漸歇了哭聲,她斂了淚,擡眸看向他。

“從前我總在想,你待我不同,想來在你心上,我應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我不可自抑地動了心。”

“直到得知被你拋棄那天,我就此醒悟,前塵種種都是虛妄,是你構築的幻夢,而我要從夢中醒來接受現實。”

“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不知道是哪裏惹了你不快,才招來如此對待?現在你倒是告訴我了,我從始至終都沒錯,是你涼薄惡劣,喜歡以戲耍他人為趣。”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絕對不會……”

不會再選擇你了。

可惜,應是沒有重來的機會了,她馬上就要被抹殺了。

她應該是最蠢的攻略者,以為自己機關算盡,能擒獲他的心。

偏偏先動了真情,對他萬般依賴,交托信任。

誰知轉頭卻被他輕易送予旁人,又因他一時悔意,將她硬奪回來,鎖在方寸之地,視作籠中玩物。

可笑她還曾天真想過,任務功成後,留在這裏同他共度餘生。

現下那停滯不前的攻略進度,還有明晃晃擺在她面前事實,都在提醒她,他千言萬語皆是虛言,無半分真情可言。

失心,又失身。

虞青梨,天底下還有比你更蠢的蠢貨嗎,自食其果,落得一身狼狽下場。

傅澗棠緘默聽完,無半分辯駁,算是默認了她的言辭。

“你自是無錯,錯的從來都是我。”

“所以,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期待,我恨死你了!”

女子雙目赤紅,怒氣直沖心頭,不知從何處抄出一個瓷瓶,狠狠擲在他額上。

只聽“哐”的一聲脆響,瓷瓶落地破碎,青年沈痛的悶哼聲傳來。

落地聲響將她理智拉回,虞青梨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麽,她看向自己的手,又觸及他額角血色蔓延,無邊的恐慌瞬間將她湮沒。

“我……傅澗棠,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她渾身冰涼,原想擡手為他拭血,奈何雙手好似被定住般,動彈不得。

青年額間一股劇痛,他任由鮮血蜿蜒而下,染上半個面龐,猶如厲鬼再世。

一雙墨眸沈沈鎖住她,戾氣翻湧間,似要將她拆骨入腹,寸寸噬盡。

“阿梨,你要殺我?”

嘀嗒,嘀嗒!

溫熱的血珠滴落在她面頰,她只覺腦中一陣眩暈,意識漸漸昏沈模糊。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

滔天怒意襲來,傅澗棠探出的大掌不由自主地扣住她的咽喉,只需稍一用力,她便會失去生機。

“阿梨,你……”他瞳孔驟縮,方才還顫栗不止的她,此刻已然闔了雙眸,瞧著竟如斷了氣息一般。

他驀地想起,她暈血。

“來人,傳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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