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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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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轉機

◎她好像對他產生了依賴◎

眨眼便到了赴約的時辰,虞青梨換上一身不惹眼的黑衫,在即玉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出了府,往那湘竹園而去。

轉瞬便來到目的地,她入了園子,只覺萬籟俱寂,此情景下更添幾分陰森。

她喉間一動,心底不由得一緊,後知後覺生出恐懼心理。

倘若那人是歹人,倘若沒有即玉,她不明狀況下孤身赴約,不正是自投羅網,剛好入了對方的圈套麽?

幸而事實上,即玉隱匿在暗中護她周全,倒也不用驚慌。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覆心情,默默等待那人的到來。

倏然,虞青梨耳尖微動,有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窸窣”的摩擦聲,清晰傳入她耳中。

她猛地回過頭去,身後不遠處,一男子踱步靠近,行至跟前,她才借著夜色看清此人的面孔。

“你是什麽人?設法引我前來,有什麽目的?”

虞青梨眼神閃過幾分警惕,神經不自覺緊繃起來,做好了若這人對她動手,她便隨時跑路的準備。

來人是一個面容平平的男子,約莫二三十歲,長相沒什麽特色,屬於是丟到人群中轉眼就能忘記的類型。

只見他“噗通”一聲,對著她雙膝下跪。

他看著虞青梨驚愕後退的動作,急忙闡明來意:“小姐,我叫宋樟,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壞人,也沒想要傷害你,我這次來是有要事告知,關於前孟家主。”

“那你起來再說。”少女拍著胸口,面對有人突然跪自己,說不無措才是假的。

宋樟依言起身,隨即講述起事情的全貌。

憶及往事,他的思緒飄得很遠,語氣輕渺,虛虛幻幻,好似講述的是一場久遠的夢。

“我是孟家商隊的一個成員,曾跟隨家主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就在三年前那次行商途中,家主所乘馬車無故失控,最終墜落山崖,至今也沒尋到家主和夫人的屍身。”

“待我們回府,那孟梧迅速接手孟家,將小姐趕出門,解散了商隊。我回去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想著先尋回小姐,哪知小姐如同人間蒸發般,了無蹤跡。”

“事已至此,我只能暫且放下。無數次苦思冥想,終於回憶起了蹊蹺之處。先前商隊馬匹都是有專門人員餵養,是以嚴格關註馬匹的情況。唯獨家主出事那天,我無意中瞧見餵馬兒的人換了一個,那人背對著我,看不清臉,但從身量來看,我敢肯定不是原先那人。彼時我沒當作一回事,事後想起來,或許是那人對馬兒的吃食動了手腳,才導致馬車失控。”

虞青梨目光一閃,“所以,你也認為,這是一場謀殺,不是意外?”

宋樟沈重點頭,“是。”

“家主武功不錯,在整個商隊中會武之人中亦是佼佼者,在那種情況下,是有機會逃脫的,可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家主竟未能幸免於難。”

“整件事發生過程詭異,所以我並不相信這是意外,更傾向於人為。商隊解散後,我沿著行商走過的那條路,在餵養過馬兒的地方,發現了蛛絲馬跡。”

“幸好那兒還殘留馬兒吃剩的草渣,我收集起來給野雞餵了點。起初沒發現異常,便漸漸加量去餵。沒過多久,那野雞就變了樣,走路搖搖晃晃,精神迷糊,一個勁兒往懸崖邊湊。所以得出結論,那餵馬的草必定是遭人下了毒。”

“由此推測,既然馬兒所吃的草能被人動手腳,那麽家主攝入的食物中,亦可能如此。但我所找的大夫,他們都探不出是什麽毒。”

“為了查明真相,我改頭換面再度入孟府。然事與願違,依舊尋不到那人半點蹤跡。我心中猜想,興許那人已被殺人滅口。所以我潛伏在侯府,只為等待小姐有朝一日歸來,揭開孟梧夫婦的真面目。”

虞青梨聽完,不禁暗嘆:果不其然,跟她猜想的一樣。

孟父孟母是被人謀害,但經年已久,難以找尋證據。這人的出現,倒是幫了她很大的忙。

但她仍不敢全心信賴,便想試探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宋樟黯然垂眸,聲音啞了下來:“我從小是孤兒,被家主撿了回去納入商隊,是他給了我第二條命。此生,我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情。”

“原來如此。”

虞青梨才慢慢放下戒備心。

“你剛才說的草渣,現在還保存著嗎?”

“有的有的,我帶了些在身上。”畢竟,這可是關鍵證據,宋樟不會傻到全都餵了野雞去做試驗,他將餘下的收好,留存至今。

“那交給我,我回去試試。”

“好。”宋樟自袖中掏出一包東西,遞給少女。

虞青梨接過後收好,她打算回府再研究。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光線不足,實在不方便在這裏打開看。

末了,她嚴謹地問了一句:“你以那樣的方式給我傳遞消息,不會引起懷疑嗎?我害怕孟梧夫婦暗中已察覺,盯上了你。”

宋樟那方還在悲痛,這會兒聽到虞青梨詢問,從情緒中抽離出來。

他說:“應當不會,我行事已是十分小心,何況我的臉,許多人看過一次就忘了。”

虞青梨:……這倒是實話。

“好了,先到這裏,你回去吧,萬事小心。”她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宋樟遵循命令,轉身踏出步子,卻還是忍不住回過頭,想問一下少女孤身一人怎麽返程。

誰曾想,卻瞧見了令他詫異的一幕。

少女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周身隱隱散發著寒意。

見他回頭,那女子還朝他挑眉,似笑非笑地回望著。

宋樟打了個寒顫,悻悻轉過頭去。不由得腹誹,是他多想了,小姐一人就敢來赴約,必然是有恃無恐的。

……

虞青梨和即玉悄無聲息回到院中,將門窗一一鎖好。少女拿出宋樟所提供的紙包,放到桌上,小心翼翼打開。

因放置了多年,饒是昔日再新鮮的草渣,也已變得幹枯,微微施力便會被捏碎,所以虞青梨動作小心無比,生怕毀壞了證物。

枯草是褐色的,細細聞去,也只能聞出幹草味,與普通的枯草沒什麽兩樣。

兩人對望一眼,卻各自思考著,該如何去破局。

虞青梨用手支著腦袋,她思考問題時,到苦惱深處,總愛摩挲著頭發。

當指尖不經意觸碰到頭上發簪,一個念頭躍入她心上。

她再次拔下了梨花簪,在手中端詳,“即玉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宋樟描述野雞吃了草之後的反應,與當日在膳食中發現的迷幻草很相似。”

即玉瞬間領會:“阿梨,你是說……”

“沒錯,試一試就知道了。”

她打開蠟燭,將藥粉灑在枯草上,屏氣凝神等待變化。

片刻後,果然如她所料,枯草發生了反應。

也許是枯草顏色較深,而迷幻草又呈烏紫色,兩者交加,在接觸到藥粉的那塊,出現的則是黑斑。

“猜對了!”虞青梨“騰”的一下站起來,為自己接觸到真相而高興。

下一刻,她冷哼一聲,“這兩人,居然故技重施,想以同樣的方式加害我,這得自信成什麽樣子,認為我不會察覺到。”

“證據有了,但還不齊全,缺了直接證人,沒法把這些事情連成一條線。”

如宋樟所說,他那日只瞧見了有人往馬吃的草加了東西,但是再也尋不得那人的半點蹤跡。

這樣一個關鍵證人,孟梧豈會放過他,事成之後,此人怕是不知埋骨何處了。

虞青梨揉著額角,腦中亂作一團,她沒有那麽多時間來調查事情真相,拖得越久,孟梧肯定會察覺,屆時再想出別的法子害她。

“阿梨,不要氣餒,我相信還會有別的辦法。時間不早了,你先睡覺,我到孟梧的住所探上一探。”即玉瞧著少女苦惱神情,輕聲安慰。

虞青梨頷首,也為了不讓她擔心,強撐起笑來:“好,多謝即玉姐姐。”

即玉回以淺笑,再次安慰少女後,闔門走了出去。

虞青梨癱倒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毫無睡意,索性詢問起系統:“系統,你有頭緒嗎?”

【宿主,其實還有一個切入點被你們忽略了,那便是當日給原主父母送膳的人。】

“我知道,可是宋樟沒提,想來他也是不知道的。”少女徐徐嘆了一口氣。

【那倒也是,先不說我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在不在人世,再者就算找到了,對方願不願意承認,還得另說。】

“太難搞了。”虞青梨心底郁悶無比,愈發煩躁,在這個時候,心頭無端浮現傅澗棠的身影。

她想,如果他在就好了。

說不到他能提出旁的破局點。

日覆一日的相處中,她或許早已對他產生了依賴之心,只不過此刻才清晰。

這邊,即玉身形隱匿在暗處,穿梭在屋頂上,躲過夜間巡邏的護院。

她暗中觀察正院構造,斟酌片刻,最終停在一間房門前,輕推房門閃身入內。

這恰好是孟梧如今的書房,她轉了一圈,細致找尋線索,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卻一無所獲。

她打算放棄查探此處,轉換目標地點,輕輕闔上門,經過書房門前的海棠樹。

本該是尋常的樹,換作平日她都不會關註,可她腳下踩到凸起的微小物件,令她下意識駐足查看。

她用手摸上那東西,觸感越發覺得熟悉。若是沒猜錯,這是麻布衣料的紋理!

此處是孟梧的居所,卻出現了不合身份的粗布衣裳。哪怕孟府落魄了,那夫婦穿不起名貴的衣裳,絕不至於穿平民百姓才會上身的料子。

結合宋樟口中失蹤的那個人,難不成這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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