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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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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疑點

◎謎點重重,孟父孟母的死因◎

孟梧自知落入對方的圈套,面上的惱羞成怒出賣了他的內心,他故作鎮定道:“阿梨這話說的,大哥嫂子身故已久,我乍然聽你提起,未免痛心,便過激了些。”

“是嗎?”少女似笑非笑,雙眸格外明凈,似乎輕而易舉能看透旁人心扉。

孟梧移開視線,端起茶灌了一口,壓下心頭的慌亂。

他不禁暗罵自己無用,枉活了這些年歲,竟被一個黃毛丫頭唬得失了分寸,真是白活了。

虞青梨語氣帶著質疑:“照二叔如此說來,應是敬重我的父母的,可為什麽在他們離世後,便馬不停蹄將我趕出家門?”

“我父母辛苦多年經營的產業,此後都落到二叔手上。作為繼承人的我,卻只能在街頭靠乞討度日,這其中誰獲利,想必就不用我明說了。”

“我這次回來,就是希望二叔能給我一個公道的說法。”

孟梧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異樣,指尖微微收緊。

他心中一凜,驚訝於虞青梨的性格轉變,又懼她一針見血將所有問題都拋出,不留半分情面。

不過兩年光景,她就如同脫胎換骨般,著實令他刮目相看。

“這……”

正當孟梧苦想如何搪塞過去,恰好他妻子現身,他便挺直了腰板,連同眉宇間多了幾分軒昂氣度。

有種狗仗人勢的意思。

“聽府上下人說,阿梨回來了?”

“抱歉,方才無意中聽到你們的談話,阿梨呀。當年你父母走後,我與你二叔專門找術士算過,他曾言你厄運纏身,會給府上帶來禍端。百般無奈下,我們只好含淚將你送出去。”

來人是一名面容和善的婦人,身著素衫,腕間繞著佛珠,言談舉止溫婉,給人的印象就是大氣的當家主母。

可她說出的話,偏生帶有極致惡意。若用一句話形容,便是菩薩面,黑心腸。

虞青梨聳肩挑眉,不由得冷笑:“送出去?是我不認識字了還是你們理解有問題?請不要試圖美化自己的行為,這套對我沒用,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什麽叫做厄運纏身,你的意思是我克死他們的?”

“我在爹娘身邊的那些年,家裏生意穩中有進,頗有蒸蒸日上的勢頭。他們死後二叔二嬸全盤接手店鋪,這才是孟府走向衰敗的開始,究竟誰才是厄運纏身,不是顯而易見嗎?”

她剛才在府外,便察覺孟府與記憶中不同,入內後更甚。

院中陳設簡素,墻上所懸古董字畫亦寥寥無幾,就連孟夫人身上所著衣物,料子也看得出並不名貴。

昔日孟知梨父母還在時,絕對不是這番模樣。雖非豪門之家,但衣食住行不遜於人,在中產商戶中亦屬翹楚。

孟夫人被她連番詰問,噎得臉色一滯,那笑容險些維持不住了。

“阿梨這話犀利,倒是傷了我們的心。你是我們的親侄女,將你送出去是無奈之舉,我知你怨恨,可我們又何曾不是呢?”

“我與你二叔更是後悔,無時無刻都在憂心,以至於茶飯不思。”

虞青梨:……

得了,這兩個神經病,演上癮了,她跟他們講不通。

“這個問題我不跟你們爭論,”虞青梨眼珠一轉,巧笑倩兮,“既然我回來了,那我父母的東西,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孟梧夫婦臉色肉眼可見沈了下來。

孟夫人回道:“這些產業我們打理了這麽久,倉促間實在難以交接。容我與你二叔商議一二,你且在府中住下,不知可好?”

“好,就給你們五天時間。”虞青梨一口應下。

孟夫人頷首,喚來管家給她安排了住處。

待人走後,孟梧按捺不住詢問:“夫人,你為何要答應這丫頭?”

“莫急,我是答應了,可她也要有命收才是。”孟夫人嘴角浮起一絲冷意,手指不自覺摸上腕間佛珠。

“甚妙!”他跟孟夫人做了多年夫妻,對方一句話一個眼神,他很快便能領略其意。

……

虞青梨被安排在孟府最偏僻的院落住了下來,盡管不如人意,好在她的第一步計劃達成了。

一路行來,她跟即玉都沒有吃上熱乎的食物,這會兒有條件了,她當即要前往膳房尋些吃食。

她剛跨出門檻,正巧看到一小婢女提著食盒來,道是夫人念及小姐路途辛苦,特意吩咐膳房備下的。

虞青梨笑瞇瞇接過,目送婢女離去,轉頭就闔上院門,徑直走向隔壁即玉的屋子。

“即玉姐姐,能不能幫我驗一下,這些吃食是否有毒?”

“我試試。”即玉摸出袖中的銀針,一一探過盤中幾道小食,皆無異樣。

虞青梨摸著下巴思索:“不可能啊,那倆夫婦有這麽好心?我前頭才施壓命他們交出產業,後腳她就吩咐人給我送吃的,若說這裏面沒有陰謀,我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即玉提醒她:“阿梨,這世間的毒千百種,並非所有的都能用銀針試出。”

剎那間,虞青梨明白過來:“即玉姐姐,你的意思是……”

即玉點頭,雖未言盡,卻知其意。

【宿主,你頭上簪子蠟珠裏頭的藥粉,或許可以用來驗查,雖不是毒藥,但有毒性,以毒驗毒,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經系統提點,虞青梨拔下梨花簪,打開塵封在蠟珠裏邊的粉末。她小心翼翼將其倒出,撒在食物上,凝神觀察變化。

果不其然,食物表皮起了反應,最明顯的是白面饅頭,泛了烏紫之色,無不在彰顯著有毒的事實。

看見這一幕,虞青梨幾乎要氣笑了,孟梧夫婦還真是心思縝密,能尋來如此奇特之毒,只是為了除掉她。

她眸光微閃,詢問:“即玉姐姐,你能看出是什麽毒嗎?”

即玉湊近了些,鼻尖細嗅氣味,突覺一陣眩暈,神思微晃,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不過片刻,她掙脫了束縛,神智瞬間歸於清明。

即玉眼眸微微睜大,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驚詫。

“迷幻草!”

“曾聽即淵提起過,在我們幾個暗衛中,他最擅用毒。迷幻草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植物,生長於潮濕的瘴氣叢林,較為難采,沒想到竟會出現在此。”

“此草有極強致幻之效,能勾人內心深處恐懼。心智不堅定者,極易受其影響,混淆現實與虛幻,在迷亂中做出自殘之事。”

聽完,虞青梨腦中有一念頭而過,快得抓不住。她只好晃了晃頭,甩掉了雜亂思緒。

“這兩個陰險小人!”她眼中泛起淩人的寒意。

“阿梨,那你打算如何做?”

“讓我想想。”

“我覺得,當下之急,先吃個飯填飽肚子。”

虞青梨摸上“咕咕”叫的肚子,渾身仿佛卸了力氣般,提不起一點精神去思考。

兩人將食盒內的食物倒掉處理後,又親自端著空盒前往膳房,裝作已經食盡的模樣。

膳房有雙眼睛正窺伺虞青梨的一舉一動。待人走後,那人連忙將此事匯報給夫人。

絲毫不知,她口中蠢笨的兩人,悄然翻墻出了府,在外頭飽餐一頓,再趁著夜色以同樣的方式回來。

……

翌日,虞青梨在孟府各個角落轉悠,試圖尋得別的線索。

原主父母生前所居住的正院已被孟梧夫婦霸占,她是進不去的,只能另尋他路。

至於為什麽這樣做,是因為她堅信原主父母並不是意外身亡,而是人為。而孟梧夫婦有很大的嫌疑,他們二人成了直接受益者。

此事還要追溯到幾年前,孟知梨父母行商歸來途中,行至山間馬車忽然失控,硬生生帶著逃脫不及的孟父孟母沖下了懸崖,屍骨無存。

當然,這是商隊幸存者歸來之後所供之言。

虞青梨從中發現了疑點,馬車為何會失控,孟父為何逃脫不了?

據原主的記憶來看,孟父雖為商戶,早年的時候拜師學過武,多次在外行商,或遭遇劫匪,或驚擾狼虎,皆能安然無恙歸來。

縱然馬車失控疾行,若他拼盡全力,未免不能僥幸脫身。

之後,孟梧夫婦草草了結兩人葬禮,迅速接手了孟家產業,將原主趕出家門。

那股意氣昂揚的模樣,絲毫沒有失去親人的悲愴,說是歡喜都不為過。

虞青梨轉過回廊拐角,有一人行色匆匆,差點與她撞個正著。

那人低頭致歉,又匆匆離去,好似身後有人在追趕他一樣。

這個小插曲,她並未在意。

她早已察覺暗中有人監視,故作閑逸,拈花撫草,裝作對府中景致饒有興致。

末了,又作倦怠之態,悻悻返回自己的居所。

回到內室,虞青梨打算解去外衣臥榻瞑思一會兒,擡手間袖中落下一物。

她拾起展開,上頭赫然一行字:明日午時,京郊竹園見。

無署名,只有寥寥幾字,她不由得想到了方才所遇的那個奇怪男子。

虞青梨怕有陰謀,不敢妄自下決定,立馬去尋即玉,與她商議該如何行事。

即玉冷靜分析:“阿梨,在這種重要關頭,此人冒著暴露的風險,給你傳遞紙條,想來是有大事要告知。”

“若是陰謀也不用怕,我會在暗中保護你的。”

“就聽即玉姐姐的。”虞青梨並不是個優柔寡斷之人,決意夜間啟身赴約。

此刻,傅澗棠身處肅縣,他於今日黃昏抵達,第一時間尋到知縣府,被那人安置下來。

他接到即玉的飛鴿傳書,面無表情閱完,深不見底的墨瞳藏著無人看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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