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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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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孟家

◎我何時說過是你害了我父母◎

“朕念在你孝行可嘉,與朕倡導的孝道相合。特罰你充軍兩年,待期滿之日,即恢覆傳臚名次,準你入朝為官。”

永旭帝威嚴的聲音落下,激起一片騷動,竊竊私語交織,無不詫異聖上此舉。

傅言擇神情平靜,那不自覺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其激動的心緒,他再次跪謝君恩。

皇帝旨意下達,但離真正上路尚有旬月,傅言祺和傅言擇皆被勒令歸家,另派專人監守,以防逃逸。

退堂後,虞青梨幾人在回府途中,聊及此事。

“二哥,後悔嗎?”

傅言擇眼睛亮得驚人,多了些平日裏沒有的光彩,他堅定道:“不後悔,於我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虞青梨亦步亦趨跟著,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二公子,那樓姨娘,也就是你的生母,你打算怎麽安排呢?”

青年側過頭來,微微一笑:“這就需要三弟的幫忙了。”

……

後院中甚少露面的樓姨娘突然求見侯爺,她自知管束不佳,才令親兒犯下過錯累及侯府,遂自請前往家廟清修祈福。

明安侯雖有疑惑,仍揮手應允。既然對方識相主動提出,也省得他另尋由頭處置。

舞弊案暫且告一段落。

新歲再臨,只是今年的侯府景象過分蕭索。主母癱瘓在榻,七公子早已被流放外地,大公子及二公子不日後被發配充軍。

連同大小姐,柴房縱火被侯爺責罰跪祠堂幾日,匆匆為她在貴胄子弟裏相看親事,只待來年開春讓她出閣。

到了夫家,自有公婆和丈夫約束,也免得她再惹事生非。

依此光景,竟只有三公子獨善其身,過得安安穩穩。

府中上下人心浮動,皆覺這侯府要變天了。

某日,明安侯喚了傅澗棠到書房,道是有要事吩咐他。

“雲州肅縣,偏僻之地,近日屢生異事,數對新婚夫婦於合巹之夜憑空消失,致使人心惶惶。陛下恐背後藏著陰謀,已將此案交代我查辦。”

“本侯欲試吾兒之才,索性便將此事托付於你,能做到嗎?”

傅呈裕看著他,眼神覆雜難辨,柔和中不乏愧疚,又深藏一絲試探。

傅澗棠長睫傾覆,蓋住了眸中情緒,只聞聲線清咧:“可以一試。”

“甚好。”

“此行兇險,我會安排人手予你,你放心用便是。”

傅呈裕撫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傅澗棠道:“多謝侯爺。”

“你回去收拾行裝吧,擇日出發。”

傅澗棠頷首,就在他轉身踏出門檻,身後那人忽喚住了他。

“棠兒,你何時能喚我一聲父親?”

少年身影短暫頓住,隨即毫不猶豫離去。

傅呈裕幽幽長嘆,還真是倔強吶。

可惜再怎麽樣,他膝下如今只傅澗棠一位可寄厚望的兒子。

溪兒已死,祺兒已廢,的確如同府中人私下議論那般,他日後唯能依靠的,恐怕也只有三兒子了。

可他終是忍不住多想,自棠兒歸府,諸事連番發生,巧合得不似偶然。

思及往昔,溪兒和祺兒曾與棠兒都發生過沖突。

尤其是當年在大佛寺,溪兒曾使齷蹉手段陷害棠兒,險些令他背負天煞孤星的汙名。

若棠兒記恨,無可厚非。

然傅呈裕心下終究希冀,但願非他所料那般,否則他當真無從面對。

虞青梨聽說了要出差,接連數日都在準備行囊。此去路途遙遠,以備不時之需。

臨近出發,明安侯調派的數十名暗衛已然集結於此,稍作磨合後,便整裝出發。

……

三月,本該是出暖花開的季節,天空飄起了雪花,起先是細碎飄落。卻在他們車馬出城,行至山巒小道時,大雪驟降,裹挾著風密集砸落,致使他們前行之路艱阻。

倏然,前方有一人出聲:“有刺客,保護公子!”

虞青梨原本在馬車內煮茶,猝不及防手一抖,杯中的熱水不慎濺到了手上。

她顧不上,連忙撩開車簾,探頭往外瞧去。

只見約莫五十米開外,一群黑衣人持刀林立,露出的空洞眼神透著死寂殺意,似是等候許久。

虞青梨心下一緊,連忙轉頭問少年:“公子,怎麽辦?”

“莫怕,你待在車內,我出去看看。”傅澗棠起身,在她擔憂的眼神中走了出去。

下一秒,兵刃交接的聲響響起。一只淬了寒光的暗箭直穿透車簾,擦著她的耳邊釘在了車廂板。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捂著胸口喘息。

就在這時,車身劇烈搖晃起來,馬受到驚嚇失了控制,一個勁帶著虞青梨沖撞出去。

車廂內的人被猛地甩向一側,杯盞碎裂,軟墊散亂一地。

還沒等虞青梨緩過來,又被甩向另一側,不出意外地磕了個半暈。

眼看著那馬車要駛向懸崖,暗衛即玉離得最近,她揮劍甩掉黑衣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向失控的馬車。

這方打鬥堪稱慘烈,聲震峰巒,山上積雪受擾轟然崩塌。不過片刻,一切皆被白雪覆沒。

雪也漸漸停了,天地間歸於寧靜。

虞青梨再度睜眼,發現自己正伏在一人背上,那人背著她行走於茫茫雪路。

“即玉姐姐……”她一開口,嗓子幹啞艱澀,努力吞咽了幾下口水,才讓自己聲音恢覆些許常態。

“阿梨,你醒了,”即玉擰過頭來,聲音溫柔堅毅,恰好安撫她茫然不安的內心,“可有不適之處?”

虞青梨搖了搖頭,答道:“沒有,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即玉依言,將她從背上放下。

“即玉姐姐,怎麽只有我們兩個,公子和其他人呢?”

即玉略有無奈:“雪崩之時,我恰好抓住了你,醒來發現與公子走散了,如今,我也不知這是何處。”

“好吧,”虞青梨撐起精神,安慰她也安慰自己,“等我們走出這裏,興許就能找到路了。”

“會的。”即玉附和。

嘴上說得輕巧,行動起來卻難如登天。冰天雪地,需尋禦寒之法;腹中空空,要覓果腹之物。

好在兩人彼此扶持,靠著心中一股勁,終是一步一步闖出了這片雪地。

“榆縣……”虞青梨擡頭望著城門額處的字,越看越眼熟,電光石火間憶起,這是原主的家鄉。

連日的疲憊,在此刻一掃而空,心中取而代之的是隱隱期待。

自她穿越而來,從來沒有放棄過給原主報仇的想法。許是天助她也,機緣巧合下,她來到了這裏。

“阿梨,這個地方你來過?”即玉觀她表情不對勁,心中納罕,當下便開口詢問。

虞青梨不加猶豫道:“嗯嗯,這是……我的家鄉。”

作為暗衛,即玉察言觀色甚是敏銳,從細枝末節中窺探出了隱事,“你可是有未了之事需要處理?”

虞青梨蹙了下眉,被人點破後躊躇道:“的確有,即玉姐姐,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等我辦完後,我們再去找公子,可以嗎?”

“可以,”對方擡首,示意她看向墻上刻畫的路線圖,“肅縣與榆縣相差不遠,待事情了卻,我們很快就能趕過去跟公子匯合。”

“進城後,我會設法給公子送去消息,言明此事。”

“若阿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提便是。”

虞青梨眨了眨眼,抱住她的手臂晃動:“即玉姐姐,你可真是太好了!”

憑借微弱的記憶,加上途中遇人輒問,兩人順利來到了孟府。今時此地,與她腦海中的迥然不同,多了些衰敗之氣。

虞青梨帶著即玉要進府,不出意外被人攔住質問,那門仆一臉警惕:“你是何人?”

“孟知梨。”

那門仆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故作不應,看向她時,眼中滿是鄙夷與不屑,仿佛在看一個可笑之人。

迎著他們的眼神,虞青梨也真的惱了,仆人如此,背後定有主子的授意。

看來孟梧是極度不歡迎她回來的。

“我是孟知梨,前孟家家主之女,現任家主的侄女。現在,你知道我的身份,可以讓我進去了吧?”她正色道。

話落,她眼睜睜看著那兩個門仆瞬間翻了臉,抄了掃帚趕她們,還一邊厲聲喝道:“不認識!哪來的閑雜人等,也敢在孟府撒野,快給我滾遠點!”

即玉不動聲色擋在虞青梨面前,目光倏地迸射寒意。

頗有種若對方再有異動,她便要拔劍取人性命的氣勢。

好啊,你們翻臉,我也翻臉!

虞青梨直接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勁十足:“此處人來人往,孟家主對我做下的事情,你們若不想讓我當眾宣揚出去,最好進去通報一聲!”

“良心狗肺的孟梧夫婦,我父母死後,他們霸占家產將我趕出家門,這些年我只能流落在外做乞丐,過得好苦啊……”

她不待分說,淚如雨下,當眾傾訴滿心委屈。那撕心裂肺的模樣,讓路過的人都心生憐憫,圍了上來。

門仆臉色精彩,心知再不制止事情將會鬧大,屆時難以收場,不情願道:“行了行了,我這就進去稟報,你快快起來,休要在此處吵鬧!”

虞青梨輕哼一聲,拍拍屁股起身,抹去了眼淚。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得逼她出招。

門仆進去通報後,不多時,一男子闊步而來,約莫三十來歲,臉上顴骨高尖,眼窩深邃,睥向人的時總是習慣性瞇起,透著刻薄尖銳的勁兒。

他只看了少女一眼,便認出了她的身份。

“進來說,在外大吵大鬧像什麽話。”男子擱下一句,自顧自轉身先走。

虞青梨撇嘴,不滿地跟了上去。

入了正廳,他大剌剌徑直坐下,將少女晾在一旁,自個兒斟了一杯茶品嘗,明擺著是要給她個下馬威。

虞青梨懶得計較,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直進入正題:“二叔,好久不見,我可太想你們了。”

“這些年來,二叔執掌孟家產業,可謂是過得風生水起,”她話音一轉,“不知我在九泉之下的父母,可曾托夢於二叔,訴說他們的憤懣心痛,譴責你冷酷無情,對親侄女趕盡殺絕。”

孟梧端著茶碗的手忽然一抖,茶水晃蕩著險些溢出,想來是方才那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閉嘴!你在胡說些什麽,你父母是意外身亡,與我有何幹系?”他話不經腦,脫口而出才知不妥。

“敢問我哪句話說過,是二叔害了我父母?”

虞青梨明明在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孟梧擡眸與之對視片刻,回過神來竟發覺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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