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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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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充軍

◎證據確鑿,發配他去邊境充軍◎

盡管明安侯罰了傅言擇禁食,可傅澗棠仍派了竹涯,於深夜前往柴房,要給裏面的人去送吃食。

待他悄無聲息避開看守的奴仆,躍到屋頂,視線往下一掃,落到緩步而來的女子身上時頓住了。

是她,她怎會來此地?

竹涯不禁疑雲滿腹,凝眸緊盯著女子,不放過她的每一個動作。

傅茵兒只身一人秉燭前來,手上也提著食盒,她對看管的人言語幾句,他們便盡數散去。

燭火映照在女子臉上,照出她扭曲可怖的表情。她從食盒中掏出物什,直往房門潑灑,緊接著將燈燭拋下,火苗瞬間竄起,轉眼間吞沒了木門。

竹涯臉色驟變,她竟要活活燒死傅言擇!

睡夢中的青年被一股濃煙嗆醒,眼看著火勢愈發猛烈,已開始向內蔓延,屋內的柴火堆也被引燃,劈啪作響。

他捂著口鼻,奮力拍打房門,企圖讓外面的人能聽到動靜。

無人應答,正當傅言擇以為自己會葬身於此,身後的小窗被人從外打開,一道人影躍了進來,扶住快要暈厥的他。

“二公子,我來救你了。”

傅言擇劇烈咳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唯有點頭以示感激。

竹涯帶著他從小窗爬了出去,青年呼吸到外面新鮮清新的空氣,好半晌才緩過勁來。

“竹涯,你怎會來這裏?”他一開口,聲音略有嘶啞。

竹涯回道:“是我家公子命我來給二公子送些吃食,恰好撞上大小姐放火燒柴房。”

傅言擇一楞,不解道:“她為何要這樣做?”

竹涯當即反應過來,二公子受刑後被帶走了,應當不知夫人卒中,他思量著出聲:“夫人受到大公子被下獄一事的刺激,如今已卒中癱臥在床。大小姐全然歸咎於你,故而縱火焚屋,欲置二公子於死地。”

聞言,傅言擇低低笑了一聲,秀俊面龐染上寒霜,晦暗的眸底透著覆仇的快意。

“惡有惡報,淪落到這個下場算是便宜她了。”

竹涯聽力極佳,忽聞一陣雜亂腳步聲,正朝此處而來。

“二公子,我先走了,若有人問及你如何逃出來的,只管說是自個兒撬開窗戶。”

傅言擇頷首,說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得到答覆,竹涯轉瞬離去。

夜巡的護院正巡邏,忽見柴房方向隱有火光跳動,領頭之人率先驚覺,連忙呼喚眾人同去查看。

幾人趕到時,柴房已被烈火吞噬,房梁轟塌,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此困局下,裏面的人哪怕有通天本領,也絕無可能逃出生天。

在場亦無人敢冒著生命危險進去救人。

“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救火!”不知是誰高喊一句,眾人紛紛抄起木桶到院子的井打水。

這方動靜之大,自然而然驚醒了熟睡的明安侯。他披著外袍匆匆而來,目睹眼前一幕,深沈的眼眸帶著令人看不透的情緒。

“好好的怎會突然起火,看護的人哪裏去了?”

那兩名看守的奴仆被支開,歸來時見柴房火光沖天,而侯爺面色沈郁站在那裏,兩人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深知闖下彌天大禍,雙腿一軟便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連磕頭。

“侯爺恕罪!”

“求……侯爺恕罪!”

傅呈裕大步上前踹了一人一腳,高聲質問:“本侯吩咐你們把人看好,你們這是做什麽去了?當本侯的話是耳邊風嗎?”

傅澗棠才至,恰好撞上此情形,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竹涯,對方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是……是大小姐,大小姐深夜前來,道是給二公子送些吃食,但來的路上掉了耳環,命我二人去為她尋找,奴這才稍稍離去了一會兒。”

“是嗎?”傅呈裕半信半疑,對於自己女兒的品性,他心中也有數。

“千真萬確,奴不敢欺瞞。”

大火被撲滅後,柴房已是滿目瘡痍,滿地燒黑的木炭橫亙。眾人進去搜尋,並未看到二公子任何蹤跡,哪怕是屍骸。

逢他們滿心疑惑之際,卻見一人撐扶著墻從側方繞出,臉上印著成片黑炭,從外頭裸露的眼睛和嘴巴,勉強認出來這是他們搜尋已久的二公子。

“二公子!”

“侯爺,二公子在這!”

阿楊抹了把眼淚,一個箭步沖上前,“公子,你有沒有事?”

“我無礙的……咳咳,不用擔心。”

傅呈裕面無表情道:“既然無事,你便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也免去了關禁閉。”

傅言擇擡眸,定定望著明安侯,“大姐蓄意放火害我性命,難不成就這樣算了?”

“此事我自有主張,你不必多問。”男人一臉不悅。

傅言擇嘴角微揚,笑道:“侯爺還真是公正嚴明。”

任誰都能聽出,這話裏話外的嘲弄。

兩人四目相對,無形的對抗展開,誰也不願低下頭去。

“二哥,你這般模樣不妥當,不若先回房洗漱更衣?”傅澗棠適時開口。

眾人以為他不會理會,誰知傅言擇詭異地應下聲來,“也好。”

劍拔弩張的氛圍被打破,他們悄悄松了一口氣,侯爺隱怒實在令人膽寒,跟其身處同一空間,那是大氣都不敢出。

眼下二公子“妥協”,他們便好受些許。

兩人也未曾同明安侯告退,一前一後,自顧自地離去。

傅呈裕直望著他們背影,不由在心中重重嘆氣,真是兩個逆子!

虞青梨翌日清晨起床,才聽說了昨晚柴房失火的事。她近來睡得沈,夜間偶有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響,沒有在意,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她垂下眼瞼,思考傅呈裕會如何處置縱火之人。

恰好竹涯自外頭歸來,帶回一樁緊要訊息。

“公子,大理寺那邊已出公示,三日後開庭審理舞弊案,屆時皇帝將禦駕親臨。”

“這麽快?”虞青梨驚訝道。

“嗯嗯。”

她原以為還要耗上幾日,沒成想大理寺辦案效率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先前傅言溪一案,她倒沒什麽感覺。

這次許是皇帝施壓,他們不敢有半分延誤,才會火急火燎地準備開審。

虞青梨想著:若是所有證據都齊全,傅言祺這回怕是再也脫不了身。

只是可惜,二公子也會被牽連。

她輕嘆一口氣,神色覆雜。

……

三日光景轉瞬而逝,虞青梨跟著傅澗棠幾人早早來到大理寺。門前已聚焦了諸多百姓,他們穿過人群,步入莊嚴肅穆的公堂。

約莫等上一刻鐘,那大理寺卿覆拾卿闊步而至,帶著一身正氣。

緊接著傅言祺被押解上來,面容呈衰敗之色。不過才幾日功夫,整個人便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氣息。

萬事俱備,只待審判者到來。

不多時,聖上禦駕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抵達了大理寺。公堂上所有人屏氣凝息,未敢直視天顏,恭恭敬敬地行禮。

永旭帝居高臨下,淡淡地一句“免禮”,讓眾人如釋重負。

覆拾卿位於他左下方,遞上了傅言祺的諸多手書,當年科考卷題,以及從傅言擇那兒獲得的字跡抄書。

“陛下,臣已命人核對過了,這科考卷題上的字跡,與傅二公子的字跡,才是一致的。”

聖上凝著黑眸,逐一審閱,動作不疾不徐。不多時,便已翻閱完畢。

他對此並未發言,轉而詢問:“證人呢?”

“陛下,臣這就喚人提審。”

很快,馮大全被小吏推搡著上了公堂。

“草民……見過陛下。”頭一回親見皇帝,他已是哆嗦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擡起頭來。”

馮大全依言擡頭,任皇帝打量,仍舊不敢直視。

“明安侯府的二公子,你可認得?”

“認得。”

怎會不認得呢,是他收了巨額好處,親自動手為那青年易容。

他只是個小人物,憑借手藝謀生,那管得什麽陰私,只為吃飽穿暖,讓一家老小過上好生活。

哪怕明知事情不簡單,但拼上一博的心態,他義無反顧地做了。

當大理寺的人找上門,他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索性沒有反抗,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盤托出。

“草民給傅二公子易過幾次容,但他們的圖謀,草民不甚清楚,還望陛下明鑒。”

“好,很好。”永旭帝拂袖,話語低沈有力,“傅言祺,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

傅言祺雙眼空洞,艱澀開口:“並無。”

辯解?

他要如何辯解?

證據確鑿,就算他極力否認,擺在明面上的證據,足以抵得上一切。

“此案明了,明安侯府傅言祺,科場舞弊,欺君罔上!故革去所有功名,發往邊境之地充軍,永世不得回京!”

皇帝旨意,無人敢替他求情,傅言祺只得叩首謝恩。

虞青梨看到皇帝如此神速了結案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就完了?

不愧是皇帝,金口玉言,輕易間斷定一人此生歸途。

在場也有不少官場上的人,目光落在明安侯身上,帶著幾分同情,他們有嘆息搖頭,或有幸災樂禍。

不知他是如何教出來的,侯夫人所出兩個嫡子,一人犯下殺人重罪,一人科舉作弊,皆是天大的罪行。

明安侯身為其父,亦難辭其咎。

傅呈裕感受著諸多不一的視線,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偏生他還不能與人爭執。

“還有你,傅言擇。”永旭帝掀起眼皮,點到他的名字,令在場眾人跟著心頭一緊。

傅言擇站出列,恭順跪地,面上一片平靜。

永旭帝沈吟片刻道:“你協助舞弊,縱事出有因,按我朝律法,本應與作弊者同罪。”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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