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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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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刺殺

◎擋了別人路,招來殺身之禍◎

倏然間,一黑衣人影破窗而入,手提長劍,直向他劈來。

傅澗棠方聞得身後動靜,旋身堪堪躲開一劍,那黑衣人再次揮劍而來,下手招招致命。

他以弓擋之,又借著室中器物,巧避此奪命連招,尋得機會奪門而出。

院中埋伏者見其現身,立時持劍殺上前。此等前後夾擊下,傅澗棠一貫平靜的神情生出冷厲之色,擋開側襲之人,引弓絞落其劍,旋即一腳將人踢倒。

眾黑衣人見之,此人竟有三腳貓伎倆,便知不可輕敵。

交纏打鬥之際,忽聞不遠處一人大喝:“公子!”

身後有一劍直刺其臂,傅澗棠正欲躲開,不知為何因這道聲音的出現,反倒像是晃了神躲閃不及,硬生生受了一道,手中之弓把持不住險些脫落。

“公子!”竹涯腳尖一點,頃刻間掠到他身前,擋住來勢洶洶的黑衣人。

觸及他受傷的臂膀,竹涯將人護在身後,神色嚴肅道:“公子,這些人交給我,你想辦法逃出院子尋求援手。”

傅澗棠驚訝於他的身手如此矯健,然無暇細思此事,點了點頭,“好,那你小心。”

竹涯擡手擊落側旁一黑衣人的劍,奪之為己用。有了武器的加持,他的攻勢逐漸占了上風,黑衣人被打得節節敗退。

趁此良機,傅澗棠徑往院外沖去,行步間高聲呼喊:“來人,有刺客!”

一黑衣人見此,意圖乘竹涯疏忽偷襲傅澗棠,然尚未得逞,被一劍封喉,死前捂著脖子瞪大雙眸,表情甚為驚恐。

銀月閣的動靜驚醒了府中奴仆,數人持著器械匆匆趕來,餘下的黑衣人察覺形勢有變,便想抽身退去。

竹涯自是攔著不讓,傅澗棠使了眼色,讓他放任這些人離去,雖不知公子何意,他仍是照做了。

他行至那死去的黑衣人跟前蹲下,摸索幾番,找尋能證實身份的物件兒。可惜沒找著,頗為氣餒,剛想起身,眸光不經意間瞥到他的腕處隱隱透出一塊黑斑。

“公子,快來看!”他一面喚來傅澗棠,一面將黑衣人的衣袖扯開,露出了完完全全的黑色刺青。

那不是黑斑,而是月牙形的刺青,死士身上特有的標記。

傅澗棠強忍手臂傳來的痛楚,來到竹涯身側,亦瞧見了那塊刺青。

院外腳步聲愈近,眾人踏入銀月閣前,竹涯反應極為迅捷,將黑衣人刺青蓋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

傅呈裕應是才沐浴完,頭發往下滴水,衣衫半披著就疾步過來了,見到傅澗棠完好的那一刻才松懈下來。

周雲綃跟在他身後,甫一見到傅澗棠以及躺在地上的刺客,眼神起了微妙的變化。她給侯爺整理好衣衫,這才關心起唯一傷者。

“棠兒傷得可重,快去請府上郎中來瞧瞧。”她面容盡顯關切之色,轉頭便吩咐自己的婢女去辦。

傅澗棠唇色慘白,額頭滲出一片細密冷汗,說道:“尚可,多謝母親關懷。”

“那母親便放心了,”周雲綃話鋒一轉,“棠兒可知得罪了什麽人,為何會引來刺殺?”

看似關心卻飽含試探的話語,傅澗棠垂眸掩蓋住不明情緒,“不知。”

“侯爺,此事發生在銀月閣非同小可,今日敢刺殺棠兒,來日指不定刺殺到我們身上,”周雲綃使了個眼神給柳總管,“還不快把人擡下去,仔細查明這人的來路!”

在她的指使下,柳總管很快讓人將殞命刺客擡了下去。

傅呈裕本想親自查探,可轉念一想近日事務繁忙,怕是抽不出身,索性也就由著她去。

他上前拍了拍傅澗棠的肩膀,語氣沈緩:“棠兒受驚了,你這院中也該加強人手,只有一個小廝太不像話,若是再出現刺殺之事又當如何。”

傅澗棠輕輕點頭,默然未語。

時至今日,哪怕明安侯表現得再怎麽關心自己,他對他的態度依舊不會變。

本就是傅呈裕虧欠在先,男人並不計較三兒子這般對自己。

周雲綃察覺出他話中意有所指,走上前來,懊惱道:“侯爺,是妾身考慮不周,原想著多給棠兒院裏安排人,只是近日采買的小廝有限,無法分配到位,妾身尋思著過一段時日再把這件事兒落實。”

“那便好,勞煩夫人多上些心。”傅呈裕不知信與否,但聞此言後,面上終是漾起舒心笑意。

“自然。”

周雲綃口上應承得爽快,實則壓根無意為之。若屆時遭人問詢,另找些借口糊弄過去便是。

如此,方能彰顯她侯夫人的端莊大氣。

說話間,府上郎中提著醫箱疾步而來,眾人見狀給他讓路。

他指引傅澗棠坐下,取剪子將傷口近旁衣裳剪開,用巾帕清理周遭血跡,以鹽水沖洗傷口,到這一步,密密麻麻刺痛從傷口深處蔓延,他咬緊牙關,未發一言。

待一切處理完畢,那郎中告退了,傅呈裕這才徹底放心。

“棠兒,你好生歇息著,為父還有事。”

“嗯。”

主母和侯爺一走,其餘人亦隨之散去,徒留傅澗棠和竹涯二人。

傅澗棠往自己的廂房走,將至房門,回首望了竹涯一眼,“竹涯,你跟我進來。”

“是,公子。”竹涯心道,終是躲不過,公子這是要問他會武功之事。

約兩刻鐘後,隱秘的談話結束。傅澗棠適才憶起久久不見虞青梨的身影,她似乎是去庫房取東西,而後就一直沒有回來,不禁擔憂起來。

他喊住即將跨出房門的竹涯,吩咐道:“竹涯,你去尋一下阿梨。”

“好的。”竹涯領命,既被得知會武之事,也就不再隱藏,腳尖輕點,頃刻消失在院中。

虞青梨和盼夏兩人攙扶著傅楨兒,從偏門踏入府,迎面就撞上了正欲出府找尋她的竹涯。

竹涯上下掃視幾人,面露驚色,“阿梨,你們這是去哪了?”

虞青梨噓了一聲,低聲道:“晚點再說。”

既已回府,傅楨兒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她握了握虞青梨的手,眼中閃爍感激的光芒,道:“阿梨姑娘,多虧了你,此恩情,我傅楨兒永世難忘。”

虞青梨回握過去,搖頭輕聲道:“對我來說,就是小事一樁,二小姐算是我欽佩之人,我不會置之不理。”

傅楨兒眼眶發熱,極力眨了眨眼,才將淚意憋回去,“謝謝你,以後你若是遇到難處,盡管跟我說,我必傾力相助。”

“好呀。”虞青梨回以柔和的微笑。

目送她們的背影離去,她與竹涯往銀月閣的方向走去,這一小段路,虞青梨從他口中得知今晚刺殺一事。

快速回到院子,她敲了敲傅澗棠的房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進。

傅澗棠側靠在榻上,手持一卷書,見到她進來,將之擱置一旁,身子也坐正些許。

虞青梨的目光率先定格在他包紮著的手臂上,微微蹙起了眉頭,帶著一絲擔憂:“公子,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傅澗棠回道:“有點頭緒,還需證實。”

“我正想與你說些事,是關於二小姐傅楨兒。”虞青梨將今夜遭遇說來,聽罷,他的面上愈顯沈郁,抿著唇若有所思。

分別針對傅楨兒和傅澗棠的兩件事,看似毫無關聯,可若是抽絲剝繭,能從中窺出相似之處。

二人同為庶出,亦在詩詞大會初露鋒芒,搶走原本屬於某人的榮耀。論府上有誰會記恨上他們,自是傅言祺之輩,只是不知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見虞青梨苦思難解,傅澗棠解憂道:“待竹涯查明,一切就水落石出,阿梨不必想太多。”

“好吧。”

虞青梨暫把此事擱在心頭,與傅澗棠閑話片刻,思及他是傷者,便不多待,就此離去。

翌日下午,盼夏來到銀月閣找虞青梨。

虞青梨見到她人時楞了一下,以為是傅楨兒又出了事,疑惑道:“怎麽了?是二小姐又出事了嗎?”

“不是不是,”盼夏連忙擺手,臉蛋因過於激動而出現紅潤,“阿梨姐姐,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啊?你要走?去哪裏?”虞青梨一臉懵,沒搞懂眼前是個什麽情況。

盼夏頷首,語氣有不舍:“是的阿梨姐姐,二小姐今日一早便匆匆搬離侯府,而我也不必跟著她到公主府,索性她就將賣身契歸還於我,放了我自由之身,還給了我許多銀兩。”

“此後,我便能恢覆良籍,成為平民。”

如此,虞青梨亦衷心為她們感到開心,只是她好不容易交到盼夏這麽一個朋友,聽說她要離去,心中自是萬般不舍。

“那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盼夏早已規劃好,將心中打算說出來:“我想回一趟舊鄉,去尋我的兒時好友,我幼時被賣到此地,距今快十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到他。”

說到這,她的心頭湧現苦澀之意。

虞青梨摸了摸她的臉,輕聲寬慰:“能的,盼夏,苦難都已經過去了,從今而後,你所行之路一片曙光,我在此祝你,前路平安,餘生順遂。”

盼夏眼眶倏地一紅,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道:“阿梨姐姐,謝謝你,我會想你的。”

“我也是。”虞青梨掏出帕子替她拭去淚水,又補充道:“若是有緣,我們一定還會相見的。”

“希望如此。”盼夏吸了吸鼻子,把淚意止住,“阿梨姐姐,我回去收拾一下包袱就該走了。”

“好,去吧。”

凝視著她的身影消失,虞青梨在原地出神了好一會兒,胸中泛起遲來的酸意。

轉過身,恰巧對上傅澗棠的視線,未料他立於身後,不知已看了多時。

他踱步至虞青梨身前,低語詢問:“何不去送送她?”

“不了,我本就不喜歡離別的場景,若是親眼看到她離去,只怕忍不住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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