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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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危機
◎有人花重金讓我們將你擄走◎
“季獎獲得者……”謝燭因有意停頓片刻，勾起眾人的好奇心，“傅澗棠。”
不甚喧囂的場合浮現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眾人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怎麽又是姓傅的，傅家究竟還藏著多少蒙塵明珠？
謝燭因目光掃過席間，“讓孤瞧瞧是何許人也。”
被點到的傅澗棠不疾不徐起身，作揖道：“回殿下，臣就是傅氏三子，傅澗棠。”
“哈哈哈不愧是傅家人，同你大哥一般，樣貌才情俱佳。”謝燭因在此刻提起傅言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使在場眾多貴族子弟的視線紛紛落到那個被遺忘的人身上。
有不少在長公主賞花宴上見過傅澗棠的人，神情變得玩味起來，他們分明記得，傅澗棠在宴會上作了一副梅花圖，被傅言祺一首詩壓了風頭。
現今好似兩人對調過來，傅澗棠斬獲詩詞會季獎，而傅言祺連名次都排不上，甚至不如衛良蘅。
依他的學識水平，怎會輕易被自家庶弟庶妹比下去，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貓膩？
傅言祺手腳發僵立在原地任人打量，他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響。
在愈演愈烈的質疑聲中，傅茵兒推了推他，拔高音量道：“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好長一陣的恍惚後，他漸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事，不用擔心。”
同傅言祺交好的燕書邯湊到他面前，屬實不解：“傅兄，你今日是怎麽了，狀態這麽差？”
傅言祺擺了擺手，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身子不適，勞你憂心了。”
燕書邯不疑有他，只叮囑他回去後要好生歇息。
聞得兩人對話之人，知曉了傅言祺是因身體之故，未能作出驚艷四座的華章，倒是情有可原。
可仍有一部分人對此存疑，再怎麽身子不適，其作詩水平斷不會跌落至此，除非，傅言祺本就是個平庸無才之輩。
可不對呀，傅言祺乃往屆科考傳臚，這事做不了假，在以往宴會也曾作出佳詩，唯有這次失誤，興許……真是身體抱恙所致罷。
眾人談論之聲傳入虞青梨耳中，倒也點醒了她。
正如他們所言，一個人的作詩水平應當是穩定的，哪怕因素影響，也斷不會相差如此大。
而且，她張望四周，至詩詞會結束，傅言擇的身影都未曾出現，從他離開久而未歸時，傅言祺那會兒就開始焦躁不安。
這兩人，難不成存在不可言說的幹系？
想了許久想不通，她暫且將此事擱置下來，專心致志地留意傅澗棠那邊的動靜。
虞青梨亦是為自家公子所驚，上回賞花宴他還是個資質平平之人，不過才半年，進步神速，是私下偷偷當卷王狂練還是一直在扮豬吃虎？
無論哪種可能，總歸她是替他高興的，季獎，那可是二十兩黃金呀！！！
聽完周遭人竊竊之言，謝燭因面色不變，眉尾含著淺薄笑意：“傅三公子，可有所求之事？”
傅澗棠淡淡道：“回殿下，臣並無所求。”
謝燭因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思忖片刻說：“那孤便賞你一張弓吧。”
傅澗棠將頭垂得更低了些，鄭重行了大禮，“臣謝過殿下。”
“今日詩詞大會就到這兒，孤乏了，先行退下，諸位隨意。”說著，謝燭因站起身，小幅度伸展了一下腰身，由小福子虛扶離去。
“恭送太子殿下！！”
送走了謝燭因，眾人自然各自散去，虞青梨走到傅澗棠身旁。正要開口，發覺有幾道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
側首望去，傅言祺兩兄妹以仇視的眼神狠狠盯著他們，在兩人身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燕書邯。
虞青梨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完全不敢動，既有豺狼，又有虎豹，若有半點惹到他們之處，不得被撕碎吞吃入腹。
氣氛僵持不下，傅言祺的小廝扶著一人走來，正是那消失良久的傅言擇。
傅言祺甫一見到他，眼神驟厲，沖過去揪起他領子，聲音竭力壓制怒意：“你幹什麽去了？為何這麽久才回？！”
傅言擇費力睜眼，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有氣無力道：“抱歉大哥，我本想著去如廁，不慎迷了路，又掉入池中，幸得大哥的小廝救了我，我被救上岸後暈了過去，再次醒來，以至於錯過了詩詞大會。”
虞青梨他們這才註意到，傅言擇兩人的一大片衣擺處，尚有水浸痕跡。
傅言祺看向自己的小廝，怒呵道：“我不是派你去尋二公子嗎，你為何也這麽久才回來？”
那小廝撲通一聲跪地，連連磕頭，瑟瑟發抖道：“公子，奴走到池邊見二公子溺水，便跳下去救人，但奴高估了自己的水性，未曾想將二公子救上來後也暈了過去，這才……”
這兩人的說辭一致，聽不出有什麽破綻。
可細細想來，未免太巧合了。
傅言祺忍下了大發雷霆的沖動，打算回府後再跟此二人算賬。
回到侯府，傅呈裕自然也聽說了今日發生的事，對傅楨兒不鹹不淡地誇獎了一二，看起來也沒有多高興。
在他看來，二女兒執意要做女官之舉，無異於逃離他的掌控，使侯府失去一個籌碼。
對於傅澗棠，傅呈裕則是一派欣喜，在家宴上屢次誇讚。
這場家宴傅家人可謂是心事各異，無心系於口腹，只想著快些結束回院子。
這日下午，太子謝燭因所承諾贈予傅澗棠的弓，由小福子領人親自送到。
他捏著尖細的嗓子道：“這是太子殿下頭一回將自己的私物贈人，傅三公子可要好生保管，慎勿遺失，也莫要損壞咯。”
傅澗棠唇角彎了彎，雙手接過，“公公說得是，我定會用心保管，請替我轉告殿下，讓他放心便是。”
言罷，他遞了個眼神給竹涯，後者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塞給小福子。
小福子掂量了一下，內裏甚是充盈，眼縫兒笑得都要瞇起來，回道：“有傅三公子這般周全之人，殿下自是放心的。”
“好了，咱家既將東西送到，即刻返程東宮。”
“公公慢走。”傅澗棠喚竹涯將人送到門口，他打量起手中的弓來。
這是一張約六尺長的栗漆弓，弓身刻畫著象征皇室尊貴身份的雲紋，以柞蠶絲為弦，采用上等的材料所制，一眼便知力勁且耐久。
可惜身邊無箭，否則傅澗棠現在就想試試它的威力。
這邊，虞青梨走在去庫房的途中。暑氣漸盈，不日便要入夏了，她要到庫房領取夏衣。
前方一人疾步奔來，她還未看清樣貌，那人已至她身前，攀著她的胳膊大口喘氣說道：“阿梨姐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盼夏？！”虞青梨臉色微變，“你別急，先說清楚二小姐怎麽了？”
盼夏努力平穩著呼吸，語氣仍是焦急：“昨天小姐收到閨中好友薊家大小姐的帖子，約她酉時到凝春坊一聚，小姐於兩刻鐘前去赴約，誰料我們行至半路，不知從何冒出一群黑衣人將小姐擄走了，這可怎麽辦，阿梨姐姐想想辦法！！”
虞青梨頭腦無比清醒，察出不妥之處：“盼夏，酉時天色漸晚，你家小姐為何答應在那時赴約？”
盼夏努力回憶起傅楨兒所說，“小姐原本也覺得天色將晚不便赴約，後轉念想到不日將要入公主府做女官，恐相聚不易，便答應了。”
“好了這個不重要，二小姐失蹤之事，府中其他人可知？”虞青梨問出關鍵之處。
她隱隱覺得這是個針對傅楨兒的陷阱。
細想傅楨兒在侯府做了十幾年的隱形人，一朝嶄露頭角，在即將當女官之際，偏生遇上了這事，若是有人存心毀她清譽，斷她良路，那後果不堪設想。
盼夏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淚珠不斷，“沒，沒有。”
“那好，我有辦法救二小姐，你可信得過我？”
盼夏緊緊握住虞青梨的手，“信得過。”
虞青梨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盼夏聽完計劃，當即便點了點頭，帶她回二小姐的院子取東西。
上影閣，是京城最大的情報交易所，只要酬金夠，甭管是托人辦事，買兇殺人也好，都能辦到。
此時，兩名年紀不大的蒙面女子造訪此地。掌櫃熱情相迎，一雙深谙世事的狐貍眼打量起二人。
他還未開口，青衣女子率先將一個匣子甩到面前：“這裏邊十兩黃金，替我尋一個人。”
掌櫃凝眸，伸手將匣子打開來，裏面赫然碼著十兩黃金。這女子，出手如此闊綽，究竟是何人！
但他們做這方面生意的，自然不會過問雇主身份。
“敢問閣下要尋何人，可有畫像？”
“有。”虞青梨將傅楨兒的所有畫像掏出，“她今日酉時左右於淮河附近被人擄走，請盡快出動人手替我尋回她，務必使人完好。”
掌櫃的臉上多了凝重之色，“姑娘請放心，既收下姑娘的錢，我們保證將事情辦妥。”
他隨即招來手下，吩咐出動閣內手頭暫無事務的影徒，人手一張傅楨兒的畫像，立即發散去尋人。
虞青梨和盼夏原地等候，她們沒有功夫傍身，還是不添亂為好，相信憑上影閣的實力，很快能將人帶回。
傅楨兒於顛簸中醒來，發現自己處於麻袋之中，手腳被縛，嘴巴被封住發不出聲音，她眼中驚懼萬分，拼命掙紮起來。
倏然，連人帶袋被重重擲下，疼得她兩眼泛起了淚花。
麻袋被人從外邊打開，傅楨兒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幾個黑衣人。
為首的壯漢一臉兇悍猥瑣之相，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看，如同獵人捕捉到了獵物，置於砧板上來回欣賞。
“唔唔……”她示意自己想要說話。
黑衣壯漢撕下了她口中封條，傅楨兒得以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小美人，你可是有話要說？”壯漢捏起她的下巴，湊近時呼出的熱氣幾乎要將傅楨兒熏暈。
“為何要綁架我？”她極力後退躲閃，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惡。
壯漢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精光畢露，這小美人不僅臉蛋生得漂亮，手感摸著也好，真是迫不及待要與之共度良宵。
“小美人你運氣不好，得罪了人，”壯漢正說著，粗糙的大手摸到她裙間系帶，“有人出重金讓我們綁走你，毀了你的清白之身。”
“老大，快點呀，跟她說這麽多廢話作甚，小弟們都等不及了！”後方的小弟摩拳擦掌，若不是礙於老大還未得手，恐怕他們一個二個忍不住撲上來。
“我是傅家二小姐，也即將是長公主府女官，你敢碰我？！”傅楨兒雙眼通紅，掙紮得更厲害，雙腳亂蹬，趁壯漢不備一腳踢到他的臉。
壯漢猛地按住她的腳，重重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惡意滿滿道：“你猜猜沒了清白之身，可還能當上女官。”
言罷，他也不再多說廢話，這女子已是他們的掌中之物，無論說什麽都打動不了他。
他的大手正要去撕扯少女的外衣，一道銀光自他身側掠過，狠狠釘在前方壁上。壯漢懵了一瞬，手指後知後覺傳來一陣劇痛，他垂頭看到了地上的斷指，倒地痛叫起來。
突生變故，小弟們驚恐回頭，兩名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時立於身後，未發一言，釋放的無形氣壓使人喘不過氣來。
小弟們瑟縮著退後，咬緊牙關問：“你是誰？”
“死人，不配知道。”冰冷至極的話語，如同死亡預告，烙印在每個人的心上。
其中一名小弟想趁機逃跑，卻被一劍貫穿倒地。
此時銀月閣內，傅澗棠待在書房良久，欲喚竹涯備水沐浴，忽覺屋外靜得詭異，他神色一凜，將栗漆弓取下握於手中，悄然靠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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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是姓傅的，傅家究竟還藏著多少蒙塵明珠？
謝燭因目光掃過席間，“讓孤瞧瞧是何許人也。”
被點到的傅澗棠不疾不徐起身，作揖道：“回殿下，臣就是傅氏三子，傅澗棠。”
“哈哈哈不愧是傅家人，同你大哥一般，樣貌才情俱佳。”謝燭因在此刻提起傅言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使在場眾多貴族子弟的視線紛紛落到那個被遺忘的人身上。
有不少在長公主賞花宴上見過傅澗棠的人，神情變得玩味起來，他們分明記得，傅澗棠在宴會上作了一副梅花圖，被傅言祺一首詩壓了風頭。
現今好似兩人對調過來，傅澗棠斬獲詩詞會季獎，而傅言祺連名次都排不上，甚至不如衛良蘅。
依他的學識水平，怎會輕易被自家庶弟庶妹比下去，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貓膩？
傅言祺手腳發僵立在原地任人打量，他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響。
在愈演愈烈的質疑聲中，傅茵兒推了推他，拔高音量道：“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好長一陣的恍惚後，他漸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事，不用擔心。”
同傅言祺交好的燕書邯湊到他面前，屬實不解：“傅兄，你今日是怎麽了，狀態這麽差？”
傅言祺擺了擺手，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身子不適，勞你憂心了。”
燕書邯不疑有他，只叮囑他回去後要好生歇息。
聞得兩人對話之人，知曉了傅言祺是因身體之故，未能作出驚艷四座的華章，倒是情有可原。
可仍有一部分人對此存疑，再怎麽身子不適，其作詩水平斷不會跌落至此，除非，傅言祺本就是個平庸無才之輩。
可不對呀，傅言祺乃往屆科考傳臚，這事做不了假，在以往宴會也曾作出佳詩，唯有這次失誤，興許……真是身體抱恙所致罷。
眾人談論之聲傳入虞青梨耳中，倒也點醒了她。
正如他們所言，一個人的作詩水平應當是穩定的，哪怕因素影響，也斷不會相差如此大。
而且，她張望四周，至詩詞會結束，傅言擇的身影都未曾出現，從他離開久而未歸時，傅言祺那會兒就開始焦躁不安。
這兩人，難不成存在不可言說的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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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梨亦是為自家公子所驚，上回賞花宴他還是個資質平平之人，不過才半年，進步神速，是私下偷偷當卷王狂練還是一直在扮豬吃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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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周遭人竊竊之言，謝燭因面色不變，眉尾含著淺薄笑意：“傅三公子，可有所求之事？”
傅澗棠淡淡道：“回殿下，臣並無所求。”
謝燭因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思忖片刻說：“那孤便賞你一張弓吧。”
傅澗棠將頭垂得更低了些，鄭重行了大禮，“臣謝過殿下。”
“今日詩詞大會就到這兒，孤乏了，先行退下，諸位隨意。”說著，謝燭因站起身，小幅度伸展了一下腰身，由小福子虛扶離去。
“恭送太子殿下！！”
送走了謝燭因，眾人自然各自散去，虞青梨走到傅澗棠身旁。正要開口，發覺有幾道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
側首望去，傅言祺兩兄妹以仇視的眼神狠狠盯著他們，在兩人身旁，還有個虎視眈眈的燕書邯。
虞青梨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完全不敢動，既有豺狼，又有虎豹，若有半點惹到他們之處，不得被撕碎吞吃入腹。
氣氛僵持不下，傅言祺的小廝扶著一人走來，正是那消失良久的傅言擇。
傅言祺甫一見到他，眼神驟厲，沖過去揪起他領子，聲音竭力壓制怒意：“你幹什麽去了？為何這麽久才回？！”
傅言擇費力睜眼，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有氣無力道：“抱歉大哥，我本想著去如廁，不慎迷了路，又掉入池中，幸得大哥的小廝救了我，我被救上岸後暈了過去，再次醒來，以至於錯過了詩詞大會。”
虞青梨他們這才註意到，傅言擇兩人的一大片衣擺處，尚有水浸痕跡。
傅言祺看向自己的小廝，怒呵道：“我不是派你去尋二公子嗎，你為何也這麽久才回來？”
那小廝撲通一聲跪地，連連磕頭，瑟瑟發抖道：“公子，奴走到池邊見二公子溺水，便跳下去救人，但奴高估了自己的水性，未曾想將二公子救上來後也暈了過去，這才……”
這兩人的說辭一致，聽不出有什麽破綻。
可細細想來，未免太巧合了。
傅言祺忍下了大發雷霆的沖動，打算回府後再跟此二人算賬。
回到侯府，傅呈裕自然也聽說了今日發生的事，對傅楨兒不鹹不淡地誇獎了一二，看起來也沒有多高興。
在他看來，二女兒執意要做女官之舉，無異於逃離他的掌控，使侯府失去一個籌碼。
對於傅澗棠，傅呈裕則是一派欣喜，在家宴上屢次誇讚。
這場家宴傅家人可謂是心事各異，無心系於口腹，只想著快些結束回院子。
這日下午，太子謝燭因所承諾贈予傅澗棠的弓，由小福子領人親自送到。
他捏著尖細的嗓子道：“這是太子殿下頭一回將自己的私物贈人，傅三公子可要好生保管，慎勿遺失，也莫要損壞咯。”
傅澗棠唇角彎了彎，雙手接過，“公公說得是，我定會用心保管，請替我轉告殿下，讓他放心便是。”
言罷，他遞了個眼神給竹涯，後者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塞給小福子。
小福子掂量了一下，內裏甚是充盈，眼縫兒笑得都要瞇起來，回道：“有傅三公子這般周全之人，殿下自是放心的。”
“好了，咱家既將東西送到，即刻返程東宮。”
“公公慢走。”傅澗棠喚竹涯將人送到門口，他打量起手中的弓來。
這是一張約六尺長的栗漆弓，弓身刻畫著象征皇室尊貴身份的雲紋，以柞蠶絲為弦，采用上等的材料所制，一眼便知力勁且耐久。
可惜身邊無箭，否則傅澗棠現在就想試試它的威力。
這邊，虞青梨走在去庫房的途中。暑氣漸盈，不日便要入夏了，她要到庫房領取夏衣。
前方一人疾步奔來，她還未看清樣貌，那人已至她身前，攀著她的胳膊大口喘氣說道：“阿梨姐姐……快救救我家小姐！”
“盼夏？！”虞青梨臉色微變，“你別急，先說清楚二小姐怎麽了？”
盼夏努力平穩著呼吸，語氣仍是焦急：“昨天小姐收到閨中好友薊家大小姐的帖子，約她酉時到凝春坊一聚，小姐於兩刻鐘前去赴約，誰料我們行至半路，不知從何冒出一群黑衣人將小姐擄走了，這可怎麽辦，阿梨姐姐想想辦法！！”
虞青梨頭腦無比清醒，察出不妥之處：“盼夏，酉時天色漸晚，你家小姐為何答應在那時赴約？”
盼夏努力回憶起傅楨兒所說，“小姐原本也覺得天色將晚不便赴約，後轉念想到不日將要入公主府做女官，恐相聚不易，便答應了。”
“好了這個不重要，二小姐失蹤之事，府中其他人可知？”虞青梨問出關鍵之處。
她隱隱覺得這是個針對傅楨兒的陷阱。
細想傅楨兒在侯府做了十幾年的隱形人，一朝嶄露頭角，在即將當女官之際，偏生遇上了這事，若是有人存心毀她清譽，斷她良路，那後果不堪設想。
盼夏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淚珠不斷，“沒，沒有。”
“那好，我有辦法救二小姐，你可信得過我？”
盼夏緊緊握住虞青梨的手，“信得過。”
虞青梨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盼夏聽完計劃，當即便點了點頭，帶她回二小姐的院子取東西。
上影閣，是京城最大的情報交易所，只要酬金夠，甭管是托人辦事，買兇殺人也好，都能辦到。
此時，兩名年紀不大的蒙面女子造訪此地。掌櫃熱情相迎，一雙深谙世事的狐貍眼打量起二人。
他還未開口，青衣女子率先將一個匣子甩到面前：“這裏邊十兩黃金，替我尋一個人。”
掌櫃凝眸，伸手將匣子打開來，裏面赫然碼著十兩黃金。這女子，出手如此闊綽，究竟是何人！
但他們做這方面生意的，自然不會過問雇主身份。
“敢問閣下要尋何人，可有畫像？”
“有。”虞青梨將傅楨兒的所有畫像掏出，“她今日酉時左右於淮河附近被人擄走，請盡快出動人手替我尋回她，務必使人完好。”
掌櫃的臉上多了凝重之色，“姑娘請放心，既收下姑娘的錢，我們保證將事情辦妥。”
他隨即招來手下，吩咐出動閣內手頭暫無事務的影徒，人手一張傅楨兒的畫像，立即發散去尋人。
虞青梨和盼夏原地等候，她們沒有功夫傍身，還是不添亂為好，相信憑上影閣的實力，很快能將人帶回。
傅楨兒於顛簸中醒來，發現自己處於麻袋之中，手腳被縛，嘴巴被封住發不出聲音，她眼中驚懼萬分，拼命掙紮起來。
倏然，連人帶袋被重重擲下，疼得她兩眼泛起了淚花。
麻袋被人從外邊打開，傅楨兒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幾個黑衣人。
為首的壯漢一臉兇悍猥瑣之相，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看，如同獵人捕捉到了獵物，置於砧板上來回欣賞。
“唔唔……”她示意自己想要說話。
黑衣壯漢撕下了她口中封條，傅楨兒得以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小美人，你可是有話要說？”壯漢捏起她的下巴，湊近時呼出的熱氣幾乎要將傅楨兒熏暈。
“為何要綁架我？”她極力後退躲閃，眼中是明晃晃的嫌惡。
壯漢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精光畢露，這小美人不僅臉蛋生得漂亮，手感摸著也好，真是迫不及待要與之共度良宵。
“小美人你運氣不好，得罪了人，”壯漢正說著，粗糙的大手摸到她裙間系帶，“有人出重金讓我們綁走你，毀了你的清白之身。”
“老大，快點呀，跟她說這麽多廢話作甚，小弟們都等不及了！”後方的小弟摩拳擦掌，若不是礙於老大還未得手，恐怕他們一個二個忍不住撲上來。
“我是傅家二小姐，也即將是長公主府女官，你敢碰我？！”傅楨兒雙眼通紅，掙紮得更厲害，雙腳亂蹬，趁壯漢不備一腳踢到他的臉。
壯漢猛地按住她的腳，重重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惡意滿滿道：“你猜猜沒了清白之身，可還能當上女官。”
言罷，他也不再多說廢話，這女子已是他們的掌中之物，無論說什麽都打動不了他。
他的大手正要去撕扯少女的外衣，一道銀光自他身側掠過，狠狠釘在前方壁上。壯漢懵了一瞬，手指後知後覺傳來一陣劇痛，他垂頭看到了地上的斷指，倒地痛叫起來。
突生變故，小弟們驚恐回頭，兩名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時立於身後，未發一言，釋放的無形氣壓使人喘不過氣來。
小弟們瑟縮著退後，咬緊牙關問：“你是誰？”
“死人，不配知道。”冰冷至極的話語，如同死亡預告，烙印在每個人的心上。
其中一名小弟想趁機逃跑，卻被一劍貫穿倒地。
此時銀月閣內，傅澗棠待在書房良久，欲喚竹涯備水沐浴，忽覺屋外靜得詭異，他神色一凜，將栗漆弓取下握於手中，悄然靠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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