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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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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神醫

◎心中唯有救死扶傷,無男女之情◎

傅言溪,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她手裏,否則也讓他試試吃癟的滋味。

虞青梨深吸一口氣,平覆著心情:“公子,我們回去,解毒要緊,旁的事日後再說。”

“好。”

回到銀月閣,傅澗棠在書房取出了那幅花鳥畫,事不容緩,又趕去濟世堂,這一來一回,可把虞青梨累得夠嗆。

“慕大夫,煩請一觀。”

慕鐸戴上皮韝護手,小心翼翼展開畫卷,取刀圭裁下一小片宣紙,置於藥樽中,往裏加上兩味藥材,觀察其反應。

須臾,杯底絮狀物凝結,呈褐色。

慕鐸心下了然,大抵知道是什麽毒。

“慕大夫,如今可知是什麽毒?”見他慢條斯理脫去皮韝,虞青梨湊上前來,垂首觀察樽內之物,心中覺得奇異。

慕鐸瞥見她的動作,制止道:“阿梨姑娘莫要離它太近,毒素揮發,或多或少都會不小心吸入,於人不利。”

虞青梨連忙用袖子掩上口鼻,倒退兩步。好險,差點就吸了。

“稍等,容我再確認一下。”

慕鐸旋身,在背後的書架上取來一本醫書,展卷翻閱,找到了想看的那頁,更加驗證了心中猜想。

他合上書,視線落在傅澗棠身上,說道:“傅公子,此毒為牽魂,中毒之人不出兩月,會在睡夢中無知無覺死去。”

傅澗棠目光微凝,“如此歹毒,可有解法?”

“若是旁人,或許沒有,但我可是青浮山醫聖的大弟子,自然能解。”慕鐸嘴角輕輕上揚,舉手投足間,皆又著自信風骨。

“跟我過來。”他扔下一句話,朝診室走去。

傅澗棠緊隨其後,虞青梨剛想跟過去,卻被慕北一把拉住。

“阿梨姑娘,鐸兒為傅公子行針治療,你就留在這兒,陪老朽聊聊天吧。”

“我……好吧。”

虞青梨收回目光,扶著慕北返身落座於椅子。

慕北對這個姑娘是越看越喜歡,長得水靈不說,還心地純良,可謂是世間難尋。

他斟了一杯茶水推至虞青梨面前,她接過,道了一聲謝。

“阿梨姑娘芳齡幾許?可有心儀之人?”慕北笑呵呵地,眼角的皺紋隨著臉部動作舒展開。

虞青梨原有點魂不守舍,乍聽見老人家問話,不自覺“啊”了一聲,緩緩回神,“過完這個夏至就十六歲了,至於心儀之人……”

她心念微動,少年的模樣自腦海一閃而過。

“心儀之人……”她好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事實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人算不算得上她喜歡的人。

見她這般模樣,慕北誤以為沒有,心想妥了。

他斟酌道:“阿梨姑娘,你覺得我家鐸兒怎麽樣?”

“噗——”虞青梨剛喝的茶還未咽下,突聞對方此言,驚得茶水瞬間噴了出來,還有部分不慎流入氣管,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息。

“唉喲,阿梨姑娘反應怎麽這麽大?”慕北錯愕不已,忙不疊吩咐外頭的醫童送來幹凈的帕子,“快,擦擦。”

她手忙腳亂地擦拭被茶水濺到的地方,“抱歉失禮了。”

“是老朽唐突,不慎驚嚇到阿梨姑娘。”慕北為自己方才的言行舉止感到一陣懊惱。

虞青梨寬慰道:“沒事的慕爺爺,我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慕北懸著的心漸漸踏實,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惹得人家阿梨姑娘厭煩,那他家鐸兒就沒戲了。

他這回用詞更加嚴謹:“阿梨姑娘,我家鐸兒二十有五,未曾娶妻,雖說年齡是大了點,但容貌尚可,品行高潔,仁術仁心,配你應當是可以的,阿梨姑娘不妨考慮一下?”

話音落地,引起滿室寂靜。

診室離內室只一墻之隔,他們的談話也清晰落入兩人耳中。

傅澗棠緊閉的雙眸忽地睜開,臉上情緒難測。

慕鐸充耳不聞,行針的動作穩穩當當,未曾分心半分。

虞青梨面露詫異,久久不言,慕爺爺口中的慕大夫可以說是非常優秀了,但言勉強能配得上她,那慕爺爺對她的評價算是很高了。

她正愁不知如何作答,腦海靈機一動:“慕爺爺,慕公子人很好很優秀,可是人與人之間是看緣分的,有些人哪怕看上一眼,足以令我心悅;可有些人哪怕朝夕相處,也未能生出半分情愫。”

“男女感情之事,講究雙方情投意合,緣分到了自然就好得來,所以我……”

慕北似懂非懂,她這是拒絕了,可他仍不死心:“阿梨姑娘不必著急答覆,世事萬變,何況感情之事。”

如此,虞青梨也不再多說,像慕北說的一樣,時間會驗證一切。

半個時辰後,兩人先後從診室出來,虞青梨迎了上去,目含擔憂:“如何了?”

傅澗棠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慕鐸整理著自己的衣袖,頭也不擡回道:“阿梨姑娘放心,經過我方才的針灸處理,已經把一部分毒素逼了出來,傅公子還需連續六旬到我這兒施針,方能將其餘毒素清除。”

“那就好。”虞青梨總算定下心來。

事畢,慕鐸看向虞青梨,觀她的臉色隱隱不太好,說道:“阿梨姑娘若是不介意,可讓我為你診上一脈。”

虞青梨指了指自己,“我怎麽了?”

慕鐸坐回椅子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疾不徐道:“你近日是否月事不準,畏寒乏力,夜半易驚醒?”

“這都能看出來?”虞青梨有一瞬的震驚,蹭蹭地挪到他身側,伸出手,說道:“慕神醫,勞煩你幫我看看啦。”

在場三人:“……”

慕鐸挑眉,被她的話整得有些忍俊不禁。

他伸出手候脈,須臾,收回手。

“阿梨姑娘,你內分泌亂,氣血虧虛,我給你開上幾劑藥,下回來月事的時候煎了喝,喝上幾次就會有所改善。”他斂眸,取過旁側的紙筆,寫下她看不懂的字,而後喚醫童去抓藥。

“好的神醫。”

他又道:“還有,阿梨姑娘,你還是喚回慕大夫吧,神醫二字不敢當。”

“不不不,完全擔得起,神醫更符合你的身份。”

“好吧,那你隨意。”慕鐸也不再糾正,怎麽稱呼自己是她的自由。

慕北在一旁瞧著,怎麽看都覺得兩人般配。

傅澗棠和虞青梨臨走前,詢問藥錢,慕鐸卻說不用,“阿梨姑娘救助祖父在先,我怎可再收藥錢。”

他們再三堅持,慕鐸難以推卻,最終還是象征性地收了一點。

待兩人一走,慕北立馬詢問孫兒是否屬意阿梨姑娘。

慕鐸漫不經心啜了一口茶,說道:“並無,我的心裏只有救死扶傷,無心男女之情。”

“而且,祖父若是細心觀察些,便會發現阿梨姑娘與傅公子之間,存有情意。”

“這……老朽眼拙,屬實未能察覺。”慕北有些結巴,看來是他老了,未能看透少男少女之間的事兒。

“所以祖父,你就莫要摻和了。”

“曉得咯。”

連著好幾日,傅澗棠都準時到濟世堂解毒,而虞青梨每回候在外,邊等邊與慕北閑聊。

在這個過程中,慕北好幾次欲言又止,但都按耐下沒有問,她也權當沒看見。

最後一日解完毒,傅澗棠和虞青梨拜別慕鐸,行於歸府途中。

她手持一串糖畫正吃著,隱隱察覺腹中不適。起初不以為意,然而片刻後,腹痛愈發強烈,手裏的糖畫抓不穩掉落在地。

“阿梨,你怎麽了?”傅澗棠見她捂著腹部,臉色慘白。他眉頭深鎖,語氣中藏著一絲慌亂,竟不自知。

虞青梨的身子不住顫抖,緊咬下唇,斷斷續續道:“應該……是……來月事了……”

她也是才想起,平時來事偶爾會腹痛,但皆不如這次強烈,直痛得她寸步難行。

傅澗棠也不再猶豫,將人攔腰抱起,疾步回府。

所幸他們距離侯府不遠,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他選擇了從偏門進府。

偏門離銀月閣更近,他們大多時候也喜愛從這兒進出。

傅澗棠將她塞到被窩裏,掖好被子,環視一圈她的房間,問道:“阿梨,慕大夫給你開的藥在哪裏?”

“梳妝臺……右上的盒子。”

他行至近前,揭開盒蓋,果然見得藥包,他取了一包遞給竹涯,吩咐:“速去煎藥。”

竹涯領命,連忙帶著藥包往膳房趕去。

虞青梨忍痛爬起身,給自己換上月事帶,這才放心倒回榻上。

傅澗棠再入少女閨房,她不知何時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之前掖好的被子也都散開了。

他嘆氣,細致將被角重新掖好。正欲收回手,少女的手猝不及防從被窩伸出,握住他的手掌往裏帶,置於自己的腹部。

指尖觸感分明是冰涼的,卻令他心尖一燙。

傅澗棠望向少女,對上她清明的眸子。眨眼間,又閉上雙眸,對自己的舉止不做解釋。

就著這個姿態僵持了許久,誰也不曾將此事點破。直到竹涯敲響了房門:“公子,藥煎好了。”

“進來。”

竹涯端著藥汁來到床邊,放到旁側的榻幾上,很是識趣地退下了。

“阿梨,起來喝藥了。”傅澗棠輕聲喚她。

榻上的少女睜開眼,動作自然地松開他的手,宛若無心之舉。她撐起身體靠坐在榻上,伸手去夠床邊的藥碗。

傅澗棠眼疾手快捧過藥碗,指節挨到碗壁還有餘熱,“還燙著,再晾一會兒。”

他攪動著湯匙散熱,待藥汁溫度適合,遞給虞青梨,她接過後一飲而盡。

將碗遞還給傅澗棠,她又縮回被窩裏去。這回連帶著腦袋也深埋到被子裏面,裹得嚴嚴實實。

在傅澗棠看不見的地方,她的臉瞬間皺成一團。那藥汁分明苦不堪言,單是味道她就已經聞出來了,硬是裝作面無表情地喝完。

虞青梨心中一陣懊惱,嗷嗷喊苦:“系統,這藥好苦,裝逼過頭了,你說我現在找他要蜜棗還來得及嗎?”

系統:【……忍著】

裝逼的後果總要自己承擔。

“系統你變了,變得冷漠無情,鐵石心腸,你再也不是我最愛的系統了。”虞青梨憤憤控訴。

系統無語:【你什麽時候愛過我?】

虞青梨正要反駁它,察覺蓋在臉上的被角被一股力道輕輕拽開,露出了她茫然的臉,“怎,怎麽了?”

“阿梨張嘴。”

她下意識張開嘴,口中被塞入一枚蜜棗,絲絲甜意在舌尖漫開,化解了嘴裏殘留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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