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婚

關燈
大婚

一個月後。

“至於這樣嗎?”

“至於,肯定至於。”小杏抓著袁昭雙臂,仔細地檢查她頭上的每一分每一毫的首飾,確保珠玉們沒有磕了掉了,每一顆都安安穩穩,各司其職。

重……

袁昭心裏吐槽,頭冠錦衣是好看,只是實在太重,她穿便衣習慣了,平日頭上也不戴華麗首飾,如今天才剛剛亮就就被抓起來穿衣束發,仿佛穿了幾斤鐵石,壓得她婚都不想成了。

“小姐,別動,就快好了。”小杏又急又喜,手上動作不停。

“這衣服…要束這麽緊嗎…”袁昭被她狠狠一勒弄得呼吸一窒,幾乎兩眼一黑。

“我小的時候見過新娘子出嫁,都是這樣的。”小杏把腰帶扣好,信心滿滿地答道。

袁昭難得表情失控,腰上系的實在太牢,她實在喘不過氣,便往後伸手,手指交錯,“哢噠”一下解了。

“呼……”袁昭急迫地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笑著回頭看苦著一張臉的小杏。

“小姐,天已經亮了,時間比你策的馬還快,天亮了後就是正午,正午後又過幾個時辰就是晚上,晚上了一眨眼就是第二天……”

“停…”袁昭把腰帶一放,按住她著急忙慌的手,“停停停…”

袁昭伸手把她皺著的眉撫平了,微躬下身:“怎麽舒心怎麽來就是,總是衣襯人,不能是人襯衣吧。”

小杏沒做聲,垂頭思索了幾番,還是覺得不太妥:“可其他人都是…”

“那以後便新立一條唄。”袁昭道,伸出一指,“各人穿各衣,都按自己舒心來,這也可內化進民風民俗,屆時皆大歡喜。”

小杏又是一番思索:“對…不對不對……好像也對。”

袁昭又換了另一套錦服,回來見她時就看見小杏的臉上滿是堅毅神色,她幾步上前走過來,目光炯炯:“小姐,你說得對。”

日頭慢慢升起來,春夏交接時天總會亮的更早些,小杏看著高束馬尾、意氣風發的袁昭,不一會又看傻了。

頭冠束發,錦袍著身,腰間懸佩,金線、紅玉、瑪瑙,各式各樣交織盤錯,配上利落幹凈的五官,袁昭眉眼上挑,看著楞楞的小杏,揮了揮手。

“小姐,你穿什麽都好看。”

袁昭對婚事關心,也不關心,前前後後都交給人來安排,倒是謝群三天兩頭來袁府交接,珠寶鋪子,制衣鋪子門檻都要踏矮一層。

令陽安定下來才短短幾日,大小事務又層出不窮,直到昨日,袁昭才終於能騰出時間,草草瞥了幾眼。

小杏往外瞧了幾眼,估摸了時間。

外頭的腳步聲早就響成一片,袁昭開了門,踏步出去。

“家主,馬已備好。”侍從牽來高頭大馬。身後儀仗排列齊整,遍身紅衣。

“阿昭。”江棲玉早在一旁,袁昭剛出門便握緊她的雙手,“我的好阿昭。”

“母親。”

前堂賓客們陸續都到了,聲音逐漸響起來,袁昭隱約能聽見孟雀和祁禎安拌嘴的聲音,日頭正好,袁昭翻身上馬,準備出門。

謝府。

“袁家主到————!!”

迎親的隊伍占滿了謝府前頭的空地,綢緞被風一吹,翻折,又被揚開,袁昭見了來人,自信笑道:“在下令陽袁昭,特來迎娶謝氏公子!”

謝群今日與袁昭也是差不多的裝束,頭上還挑了頭發編了小辮,用玉扣妝點,腰上金紋纏繞,佩下正是那日正紅色的流蘇。

“這塊玉佩。”謝群含笑道。

袁昭用手指托起那塊刻字玉佩,日光投下來,落下一小片暗在馬背和衣服交疊處。

“佩所贈之玉,娶心愛之人。”

謝群幾步上了馬,與袁昭齊行,謝府內的侍從托著檀木箱魚貫而出,融入袁府侍從,紅綢幾乎盈滿了大街,百姓翹首,歡笑,祝福聲一片。

“來了來了!”

“容貌真是…”

袁昭謝群攜手入堂,宴上高朋滿座,堂中江棲玉、沈和蘭、謝榮淵笑意盈盈看著他們。主持的紅娘上前幾步,展臂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堂上三人聽著她喊,雖然笑著,但不由得眼眶微紅,幾人拿著帕子拭淚。

“夫妻對拜————”

袁昭謝群同時側身,躬身時烏發垂墜下來,遮住些面容。

“禮成————!”

“恭喜啊!”

“袁家主和謝家主真是佳偶天成,天生一對。”

江棲玉看著二人握手,心中也萌生諸多感慨。

自小約定的婚事取消,但百轉千回,兜兜轉轉,有緣分的人終究還是遇見彼此,相知相戀。

“阿昭。”江棲玉走過來,憐愛地撫了撫她,“好孩子,若是累,稍稍去後頭休息片刻,宴席要擺到夜裏才結束呢。小謝,你也是,和阿昭一起去。”

沈和蘭和謝榮淵也走過來:“你們倆都起得早,現下有我們,你們先去小憩也可。”

袁昭謝群回頭看了眼座上的賓客,點頭應了。

屋內。

兩人前腳儀態端正,後腳踏進屋就呲牙咧嘴,頻頻皺眉。

“嘶…”

謝群坐在椅子上,伸手搭過來給袁昭捏肩。

“昨日公務處理到幾時?”

袁昭趴在桌上,瞇起眼睛:“將近天明吧…沒睡幾個時辰就起來換衣了。”

她笑著枕在手臂上去看謝群:“你昨夜睡了嗎?”

“一夜未眠。”謝群失笑,特意湊近些給她看侍從給他在眼底塗的一層脂粉,“安神湯喝了兩壺,但心都靜不下來。”

“怎麽,怕我反悔?”袁昭道。

謝群抓著她的手,在她的虎口摩挲:“你會這樣做嗎?”

袁昭反握住他的,拍拍:“不會。”

謝群見她這樣答,這才把心思全盤托出,他看著袁昭雙眼,輕聲答:“我只是覺得,一切都太美好,好像做夢一樣。……嘶!”

袁昭放開掐他的手,趁著人疼得眨眼,好整以暇地湊過去親他。

“是做夢嗎?”

“……不是。”

兩人的雙手交織,謝群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把上了她的腰,袁昭也覺得乏累,人哄好了,正準備躺到榻上休息,謝群就欺身過來,結結實實地吻住了她。

他沒收力,這突然的一擊險些讓袁昭站不穩,但唇相碰時,力道卻是輕的,好若蜻蜓點水,一下又一下地啄吻。

“快點休息…”

“嗯…”謝群抱住她,用額頭去輕蹭袁昭的頸窩,“這一個月來,我們也就親了兩次。”

“都忙,都忙。”袁昭也懶得掙開了,就地取材,直接靠在他肩膀上睡,“睡會吧,夜裏還要喝酒,與各家家主交談。”

令陽人多,家主也是各有脾性,饒是袁昭這樣有耐心的人也受不了其中幾位,與他們交酬更是要磨去諸多心力,但偏偏都是品行正直,行事端正,也找不出什麽錯處。

“好。”

是夜。

“袁家主、謝家主,今日是你們大喜之日,王某敬你們一杯,願你們長長久久,和氣融融!”

袁昭道了謝,仰頭飲盡一杯酒。

“袁家主真是好酒量!王兄都祝了,我李某也當祝一杯!謝家主,聞言你不喜飲酒,那便以茶代酒如何?哈哈哈哈哈,請!”

袁昭又飲了一盞,謝群倒了清茶,一飲而盡。

“這是愛妻,如今腹中胎兒已足三月,今日來此宴席,也願孩子能沾沾喜氣,生的如二位家主般的容貌才華!”

幾人點頭,李氏又去尋了別人祝酒,袁昭已飲了一些,頭有些發昏,謝群拿來清水給她漱口。

“阿昭!!”  “謝群!!”

孟雀朝他們招手。

“孟府送的禮塞不下,我便專門買了一間宅邸,現下禮物都放那。”孟雀喜氣洋洋地道。

一旁的祁禎安也行禮,面色已比上次見時更加從容坦蕩:“孟雀買的宅邸足夠大,殷府的禮物也一齊備在那處了。”

“袁昭謝群,恭喜你們。”他笑道,“日後若是你們得空,也可以來殷府看看貓狗,它們上次見了你們就念念不忘呢,有空沒空都會念叨。”

祁禎安真誠發問:“你能聽得懂它們說話?”

殷凡善答:“和這些小動物呆的久了,它們的習慣我也能漸漸摸清,能猜得出它們想說什麽,比如傍晚帶它們出行時,它們總是待在岸頭不走,每來一艘船,都要哼唧幾聲。”

孟雀興奮回答,兩眼放光:“去去去!等我們都得空就去!”

幾人又寒暄了幾遭,袁昭的袖口忽然被人輕輕一扯。

“嗯?”

“阿昭。”孟雀小聲道,“快來快來,我有無比重要的事想向你請教。”

祁禎安和謝群剛靠過來就被孟雀無情阻止,她擺出一副熟人勿近的姿態,冷傲勸退他們。

“怎麽了?”

袁昭談話間又喝了不少,今夜侍從給她準備的是果酒,不烈,很香,一下就容易喝過頭,她只覺得頭有些悶悶的,勉強還能思考。

孟雀把手合攏,湊到袁昭耳朵邊,她回頭確定祁禎安離她倆有點距離,這才又放心又不好意思地道:

“阿昭,你和謝群親吻時會磕到唇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