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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祁公子！今日又來南景灑掃嗎？”殷凡善起了大早遛狗，又看見了拿著掃帚的祁禎安，忙打招呼。
“早啊。”祁禎安道，“你精氣神不錯。”
“汪汪！”
小狗圍著祁禎安叫喚了幾聲，尾巴狂搖，轉成風車。
“我閑來無事，最近才從母親那接手了些事務，但都是些輕松的活，整日與貓狗相伴，人也開朗些。”殷凡善牽著狗繩，生怕它撲向祁禎安，小狗嗚嗚了幾聲，動作稍小了些。
“挺好。”祁禎安笑道，接著蹲下身伸出指尖，小狗嗅了嗅，耳朵放平，他這才伸出手摸它的頭。
殷凡善也笑，殷景山過世後，他雖然時常噩夢，但如今已好轉了些，渾身莫名乏累癱倒時貓狗便過來輕輕蹭他，偶爾幾次還夢見殷景山被狗打倒，貓在一旁淡定自若地舔爪子。
“話說祁公子真是辛勤之人，祁府近日也有些事務要辦，卻能連續灑掃一個月。”
祁禎安想回覆，但先被自己嗆了個驚天動地，半晌他答道：“對啊，我就是這麽辛勤。”
他站起身，又拿起掃帚：“殷凡善，你日後叫我祁禎安就行，大家也是一起經歷過事的人了，不必如此生疏。”
“啊……好。”殷凡善稍微放下些擰巴，坦然地道，“祁禎安。”
“嗯。”祁禎安答，“袁昭謝群今日喊我和孟雀去令陽，你呢？”
“我也去，她昨日就來人來傳過了。”殷凡善看著小狗嗚嗚喊，不停打轉，便蹲下身摸它的頭，“但僅僅如此，其餘的沒有多說。”
祁禎安伸手擋了太陽，邊盤算著還有多少地沒掃邊說：“我那邊也是，等午後去令陽就知道了。”
—
“你你你你，你說什麽？！！”
“這…真的？”
孟雀拍桌，殷凡善目瞪口呆，祁禎安意料之中，坐在凳椅上吃茶點。
“嗯。”袁昭應道，像是在談論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手上還有許多事務沒處理，成婚日大概是…”
“是下月第一日。”謝群從袁昭身後走出來，手裏已經拿著些正紅的流蘇。
“怎麽這麽突然啊！！”孟雀滿臉不可置信，“你們不是…還在…額不對不對，不說這個，阿昭，你確定你真的愛他？”
她又轉過頭，看著把流蘇掛到玉佩上，滿手打量的謝群，嚴肅地說：“謝群，你真的想好了把後生都托付給阿昭？”
謝群點了頭。
孟雀又把頭看向袁昭。
袁昭笑著看著她。
孟雀眨巴著眼睛看袁昭，轉頭又用掃視的目光打量謝群，來回交替後又變臉，堅定道：
“摯友成婚，我定厚禮以待。”
祁禎安起身走近孟雀，問他們倆：“江謝兩位家主都問過了？”
袁昭道：“母親說由我。”
謝群跟著答了句一樣的，不由得又想起一月前袁昭給自己的問句。
—————“成親嗎？”
他這一個月來都沒睡好。
夜夜翻來覆去，時而紅臉坐起，時而又驚又怕。
以袁昭的魄性，她這樣說話是意料之中，但這話來得太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心跳錯拍，疑惑蓋過喜悅。
坐在一旁的殷凡善等他們全答完才出聲：“殷府也會備上厚禮的。”
謝群側過頭去看他，卻發現殷凡善眼中並無任何忮忌之色，反倒顯露出幾分釋然。
“多謝。”袁昭答道。
“是我要謝你們。”殷凡善笑道。
這句話說得意味不明，祁禎安和孟雀看了過去，但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麽名頭，便另起話題。
殷凡善上前幾步，也加入了話題。
———是我要謝你們。
他邊聽著孟雀興致勃勃的講話，一邊看向了袁昭。
不僅是她與謝群的話，不僅是她與他們一起殺了殷景山。
而是謝她的出現。
殷凡善深吸一口氣，直到整個胸腔都被堵得安心才止歇，他屏住好一會，才把心裏那種不可名狀的落寞擠出去，良久才平息。
自捉妖試煉上認錯了人開始，自他第一次大著膽子想跟隨她開始，那撮單薄立在他寂滅人生裏的火苗才開始愈演愈烈，他靠見到她的次數，慢慢攢出了對殷景山還手的勇氣，走到至今的勇氣。
已經走了二十餘年，竟然能走到二十餘年。
“我最喜歡貓貓了！”孟雀道，接著肘了她身邊的殷凡善一眼，眨眼道，“剛才叫你你怎麽出神？今日天氣這麽好，我們也好久沒去殷府了，殷家主，歡不歡迎？”
殷凡善聽到前面馬上就要說可以，但最後幾個字一出，急忙擺手道：“我還不是家主，家中是母親主掌，你們倒是可以喊我母親為賀蘭家主。”
袁昭揶揄他道：“殷家主怎麽這麽急著推脫？”
“欸你怎麽你也…”殷凡善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後面的話也都咽進肚子裏。
謝群祁禎安一左一右把手臂輕搭在他身上，道：“賀蘭小姐倒不願意我們這麽喊她。”
殷凡善左右回頭，緊張又疑惑道：“嗯？”
他少有同齡的友人，也少與人這樣接觸，但意想之中的推拒沒有到來，他感受著兩人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看著眉眼彎彎的孟雀和抱臂的袁昭，抿嘴笑了。
“今日可是個大日子啊。”袁昭道。
“對呀，這是個什麽日子呢。”孟雀裝作冥神苦思的樣子，來回踱步。
謝群瞥了一眼祁禎安，也苦惱道：“你知道嗎？”
祁禎安攤開一只手：“可能知道吧。”
殷凡善被他們這一出弄得雲裏霧裏，也跟著搜腸刮肚想想今日是什麽日子，但背上又被施了些力，他微微弓背，就看見大家都對他笑。
“殷凡善，生辰快樂！”
有風穿進來，帶著暖意拂過他的額發，沙沙聲和歡笑聲灌進耳中，他剛進來時還感覺稀松平常，但此刻擡頭，才發覺自己與他們站在一起，被陽光抱了個滿當。
“我……”殷凡善鼻頭剛泛酸，謝群祁禎安就松手，從後不知拿出了什麽，和袁昭孟雀她們站成一排，迎賓似的讓開一條道，裝模作樣地笑道，“請。”
半個時辰後。
殷凡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迷迷瞪瞪上船的，反應回來時就已經被祁禎安謝群夾在中間，再兩邊是袁昭和孟雀，幾人一起吹風。
“風真暖啊。”殷凡善感嘆道。
“是啊。”袁昭和謝群齊聲道。
祁禎安嗯了一聲，側身把孟雀飛到臉上的頭發別到自己耳後。
孟雀：“………？”
祁禎安能感受到孟雀灼熱的要咬人的視線，但只覺得心曠神怡，他勾唇笑了，對她眨了眨眼。
殷凡善沒註意到他們的舉動，風這樣大，這樣暖，他之前從未這樣好好感受過。
“謝謝你們。”他忽然道。
“本來就是朋友，說這些做什麽。”謝群笑著拍了拍他。
殷凡善也跟著笑，謝群長的比他還高些，袁昭被他擋著，但殷凡善依稀能看見她笑，幾人都泡在春風裏，他卻在那一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殷景山對他非打即罵，這些惱人又痛苦的回憶無時無刻不在他照顧貓狗時侵入他的腦海，如今也是。而他對母親的態度，也讓他處處厭惡，處處難受。
他絕不要重蹈殷景山的覆轍。
他控制不住對袁昭的傾慕，但不會像殷景山一樣去失了分寸，去找無辜之人轉嫁他的遺憾和掙紮。
“貓狗純良，能有幸遇見它們，陪它們度過餘生也是我的願景。”殷凡善心想著，只覺得渾身一半的負擔都卸下，落寞之餘全是慶幸。
船只快速行進，美景春光做伴，連時辰都覺得縮短了不少，殷凡善遠遠眺見殷府，但總覺得似像非像。
他出門時，府內屋檐好像沒有這麽多燈籠吧…
不，是肯定沒有吧……
“公子！這邊！”
岸邊侍從歡快地招手，另一幹侍從則是瞧見人影便往府內跑，個個面上掛笑，神色飛揚。
幾人下了船，賀蘭瑜也出了府。
“母親？”殷凡善剛想問怎麽回事，但雙眼就被賀蘭瑜用一塊布輕輕罩住。
“噓。”賀蘭瑜笑道，“凡善，你只管往前走便是，母親註意著呢。”
他往前邁了步子，袁昭一行人便都跟上，一路邁過門檻，走進正堂。侍從都屏著呼吸，生怕殷凡善先行覺察到了什麽，風聲，還有貓狗的輕哼，一股腦盈滿大堂。
“好香。”殷凡善嗅道。
是母親做的糕點和面食。
生辰，生辰，殷景山總是見不得他開心，府內每個人生辰都是如此，他也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慶過生辰了。
殷凡善終於站定，賀蘭瑜便解了布條。仿佛一滴水點進油鍋裏，侍從們的歡笑聲和祝福聲一齊炸開，他們齊聲道：
“生辰快樂！”
“汪汪！”
“喵嗚。”
“凡善，生辰快樂。”賀蘭瑜愛撫著他的發頂，“從此以後，母親只願你安好，健康快樂足矣。”
她又道：“繼任家主的典禮便放在明日，日後各事別怕，我會助你，母親和幾位家主也都商量過，他們都視你為親友，在各事上也會多多幫扶。”
殷凡善回頭，只見幾人站著笑著點頭。
“只管問便是。”
他又回過頭，看著滿屋飄掛的絲綢彩結，各樣氣香色全的佳肴，還有後院一群探出腦袋的貓貓狗狗，他忽然覺得好安穩。
懸在半空的心，靠他自己一個人難以消化的情緒都被穩穩接住，賀蘭瑜肯定他，信任他，愛他。
足夠了。
“我定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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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殷凡善稍微放下些擰巴，坦然地道，“祁禎安。”
“嗯。”祁禎安答，“袁昭謝群今日喊我和孟雀去令陽，你呢？”
“我也去，她昨日就來人來傳過了。”殷凡善看著小狗嗚嗚喊，不停打轉，便蹲下身摸它的頭，“但僅僅如此，其餘的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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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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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袁昭應道，像是在談論什麽稀松平常的事，“手上還有許多事務沒處理，成婚日大概是…”
“是下月第一日。”謝群從袁昭身後走出來，手裏已經拿著些正紅的流蘇。
“怎麽這麽突然啊！！”孟雀滿臉不可置信，“你們不是…還在…額不對不對，不說這個，阿昭，你確定你真的愛他？”
她又轉過頭，看著把流蘇掛到玉佩上，滿手打量的謝群，嚴肅地說：“謝群，你真的想好了把後生都托付給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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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雀又把頭看向袁昭。
袁昭笑著看著她。
孟雀眨巴著眼睛看袁昭，轉頭又用掃視的目光打量謝群，來回交替後又變臉，堅定道：
“摯友成婚，我定厚禮以待。”
祁禎安起身走近孟雀，問他們倆：“江謝兩位家主都問過了？”
袁昭道：“母親說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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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袁昭的魄性，她這樣說話是意料之中，但這話來得太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心跳錯拍，疑惑蓋過喜悅。
坐在一旁的殷凡善等他們全答完才出聲：“殷府也會備上厚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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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凡善上前幾步，也加入了話題。
———是我要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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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她與謝群的話，不僅是她與他們一起殺了殷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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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凡善深吸一口氣，直到整個胸腔都被堵得安心才止歇，他屏住好一會，才把心裏那種不可名狀的落寞擠出去，良久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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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怎麽你也…”殷凡善不好意思地笑了幾聲，後面的話也都咽進肚子裏。
謝群祁禎安一左一右把手臂輕搭在他身上，道：“賀蘭小姐倒不願意我們這麽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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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少有同齡的友人，也少與人這樣接觸，但意想之中的推拒沒有到來，他感受著兩人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看著眉眼彎彎的孟雀和抱臂的袁昭，抿嘴笑了。
“今日可是個大日子啊。”袁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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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禎安攤開一只手：“可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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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凡善，生辰快樂！”
有風穿進來，帶著暖意拂過他的額發，沙沙聲和歡笑聲灌進耳中，他剛進來時還感覺稀松平常，但此刻擡頭，才發覺自己與他們站在一起，被陽光抱了個滿當。
“我……”殷凡善鼻頭剛泛酸，謝群祁禎安就松手，從後不知拿出了什麽，和袁昭孟雀她們站成一排，迎賓似的讓開一條道，裝模作樣地笑道，“請。”
半個時辰後。
殷凡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迷迷瞪瞪上船的，反應回來時就已經被祁禎安謝群夾在中間，再兩邊是袁昭和孟雀，幾人一起吹風。
“風真暖啊。”殷凡善感嘆道。
“是啊。”袁昭和謝群齊聲道。
祁禎安嗯了一聲，側身把孟雀飛到臉上的頭發別到自己耳後。
孟雀：“………？”
祁禎安能感受到孟雀灼熱的要咬人的視線，但只覺得心曠神怡，他勾唇笑了，對她眨了眨眼。
殷凡善沒註意到他們的舉動，風這樣大，這樣暖，他之前從未這樣好好感受過。
“謝謝你們。”他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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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快速行進，美景春光做伴，連時辰都覺得縮短了不少，殷凡善遠遠眺見殷府，但總覺得似像非像。
他出門時，府內屋檐好像沒有這麽多燈籠吧…
不，是肯定沒有吧……
“公子！這邊！”
岸邊侍從歡快地招手，另一幹侍從則是瞧見人影便往府內跑，個個面上掛笑，神色飛揚。
幾人下了船，賀蘭瑜也出了府。
“母親？”殷凡善剛想問怎麽回事，但雙眼就被賀蘭瑜用一塊布輕輕罩住。
“噓。”賀蘭瑜笑道，“凡善，你只管往前走便是，母親註意著呢。”
他往前邁了步子，袁昭一行人便都跟上，一路邁過門檻，走進正堂。侍從都屏著呼吸，生怕殷凡善先行覺察到了什麽，風聲，還有貓狗的輕哼，一股腦盈滿大堂。
“好香。”殷凡善嗅道。
是母親做的糕點和面食。
生辰，生辰，殷景山總是見不得他開心，府內每個人生辰都是如此，他也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慶過生辰了。
殷凡善終於站定，賀蘭瑜便解了布條。仿佛一滴水點進油鍋裏，侍從們的歡笑聲和祝福聲一齊炸開，他們齊聲道：
“生辰快樂！”
“汪汪！”
“喵嗚。”
“凡善，生辰快樂。”賀蘭瑜愛撫著他的發頂，“從此以後，母親只願你安好，健康快樂足矣。”
她又道：“繼任家主的典禮便放在明日，日後各事別怕，我會助你，母親和幾位家主也都商量過，他們都視你為親友，在各事上也會多多幫扶。”
殷凡善回頭，只見幾人站著笑著點頭。
“只管問便是。”
他又回過頭，看著滿屋飄掛的絲綢彩結，各樣氣香色全的佳肴，還有後院一群探出腦袋的貓貓狗狗，他忽然覺得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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