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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看。”袁昭挑眉看他。
謝群今日穿了一身靛藍，身量小了，一樣的路程便要多跑上好幾步，背上都洇了一小片濕，袁昭看著汗珠順著他的下頜流進衣領，眸色未動。
“在漁歌。”謝群擡袖擦了汗道。
頭發幹得差不多，袁昭把帕子撂了，抱臂靠著椅子。
“殷景山元氣大傷，勢必要休養生息，那就要靠紙偶術和活妖術，他需要妖，那就要找棺材。”謝群只覺得面前的一切都旋轉起來，他閉了閉眼，繼續道，“這些之前都是殷正奚在打理，棺材也就只有這兩地有。”
熱氣在體內喧囂著，從每個毛孔沖撞出來，全數升騰上來，把他的胸腔烘得又燙又悶，謝群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種難耐的滾熱中了。
“皂霧山…上的棺材深埋地底，殷景山現在沒這個能耐喚上來，但漁歌的棺材是現成的…”謝群咬緊後牙，控制著呼吸。
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日變小後，那股灼熱就漫至全身，他起先還能壓下去，但這兩周過去卻是愈來愈烈，又悶又燙，燒得他只能斷斷續續地睡。
“嗯，退下吧。”袁昭不帶什麽語氣，聽罷又把目光放回到圖和書上。
謝群說的和她心裏想的分毫未差，就算他說完，心內也沒什麽波動。
“……袁昭。”謝群輕喚。
“嗯。”
她的語氣實在太淡，仿佛只是和人講吃些什麽，要穿些什麽一樣不甚在意，這樣輕飄飄的話語卻像一鉗燙鐵，謝群只覺得心都被捏緊了。
“抱歉…”謝群道。
“你還有事要忙，我去漁歌吧。”謝群見她動作未停繼續看書，忙道。
阿昭，對我發火也好，怒罵我也好，砍我也好，不要只是這樣平淡的反應，不要不理我。
“不用，孟雀祁禎安有空。他們今日天明的時候已經去了。”袁昭合上書。
謝群心又被牽扯了一下，酸澀感堵得他喘不上氣。
袁昭聰慧，他知道，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只是…
我還會有機會站在你身邊嗎？
“阿昭。”謝群澀聲，“曾經我們在一起說的話，是不是不作數了？”
“誰年輕時不說幾句玩笑話呢。”袁昭難得笑笑，“聽聽就罷了，誰會放在心上？”
……意料之中。
謝群覺得自己的心被絞爛了，絞碎了，疼得厲害。
“抱歉…真的抱歉…”
在許久許久之前，那個他和袁昭在書房的玩笑，他就應該知道的。袁昭最恨背叛，而他做的樁樁件件，全都變成了紮進她心中的一根刺。
自己應該再思慮周全些的，那時一定會有更好的出路，更好的萬全之策。
“下去。”袁昭語氣重了些。
謝群回身，邁出門檻。
—
痛…渾身都痛…
眼皮沈得很，要眼珠轉了幾遭才有力氣掀開。
“欸？公子！公子醒了！”
“噓！噓！我先去告訴阿昭姐姐！”
“好！”
睡了許久，感覺渾身都像散裝的，關節扭得都不習慣，殷凡善看著熟悉的屋子，心稍稍安定下來。
侍從端了一盞清茶上來，殷凡善牛飲下去，還是不解渴。
“有多少茶便端多少吧，多謝。”殷凡善道。
屋內的東西都一樣，但屋內人的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從睜開雙眼的那一瞬，所有想記起的，不想記起的全都湧上來，像被填滿，又像被抽空，心氣都快要散盡。
翻身，下床。
府內的醫師提著藥箱過來，取了帕子和銀針準備就緒，知會過後便擡手試溫。
適才去通報的侍從已經折回來，欠身道：“袁小姐現下不在府內，莫約一個時辰後回，公子…誒？公子！！”
殷凡善忽然瘋了一樣跑出去，靴子外袍散了一地，木門被狠狠撞開又撞回，櫃上的書和花盆淅淅嘩嘩碎了一地。
“公子！！”
“殷……啊！！”
“別打我…別打我…”殷凡善驚恐留意著身後，不慎撞翻了面前的侍從，他看著滿地的瓜果，幹凈疊好的衣物，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又瘋跑起來。
“放過我…，為什麽又醒了…”
沈睡像死般安寧，而半夢半醒卻又灼人又燒心，焦慮像螞蟻一樣啃食著他，他拼盡全力閉緊眼睛，但不得不醒。
這樣的煩悶，這樣沒由來的怒意，這樣的害怕，他已經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忘了是什麽時候這麽害怕睡醒。
“滾！！！全給我滾！！！”
“全給我走開！！別靠近我！！”
面前的人都模糊成了一團，只有退讓，身後是戛然而止的腳步聲。
“不要打我……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殷凡善看著他們，又想到了剛剛醫師伸手投下來的陰影，曾經的記憶霎時間沖撞進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父親，我下次一定會爭氣的，我不會回回落後的…”
手冊有侍從慌張丟下的掃帚，殷凡善幾步拿起來，拼盡全力一扔，然後大吼：“都別過來！！”
他回過頭，又開始狂奔，穿過一道道門，罵退一大波人，面前又出現了一道黑影，他伸手就想拽開，但身上卻先一步挨了一記。
“………”殷凡善整個人楞著回神。
劍刃脫鞘，上面還殘留些血腥，貼在他脖頸處。
“你發什麽瘋？”袁昭冷聲。
“我不是…”殷凡善氣勢陡然弱下來，雙眼都清明了，“你……”
面前人衣角和袖口處都染了紅，血腥氣沖過來，惡心得殷凡善差點沒吐出來。
“殷公子身子不適，將他帶下去好好休息！”袁昭道。
“是！”
袁昭把劍收回，喝道：“找幾名醫師過來先照顧著！若是不妥，就先拿迷魂的藥物灌下去，讓他好好睡上幾宿！其餘的人整頓好後來大堂集合！”
“袁昭…我…”
適才還是莫名，現下氣氛忽然緊張起來，袁昭不予置喙，掀袍幾步先去了大堂。
…血。
殷凡善喃喃，心又被揪起來。
她又殺了誰？難道是…不，不會的，若死的是殷景山，袁昭必然不會是這副神色，難不成是母親？！
“我母親呢？殷夫人呢？！”殷凡善趕忙抓住一個侍從，眼珠子快要瞪出來，“我出來時，怎麽沒聽見我母親房裏的動靜？”
侍從吃痛，但被他這副詭異的神色嚇得不輕，也不敢變換神情，只道：“袁小姐派人給賀蘭小姐安排了新的居所，現下是住在殷府外的一處小居。”
殷凡善面上詫異和驚恐交織著，他擰眉，澀聲道：“什麽賀蘭小姐？”
“袁小姐與賀蘭小姐相商過，一致認為之前的稱呼不妥，女子無論出嫁與否，只可喚其名姓，不可為人附庸。”
“好…挺好，確實應該這麽叫。”殷凡善緩緩松開了他，又帶了幾分沒由來的落寞，半晌，他又抿唇，咬牙。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母親姓甚名誰，袁昭卻已先知道了。
侍從旁的不會，察言觀色已經是從出生就帶著的本事，眼下也看透了殷凡善在想什麽，便規矩輕聲道：“小姐名喚賀蘭瑜。”
“……”殷凡善不作聲。
一時半會的功夫，侍從們便該整頓的都整頓好了，有序往大堂趕，殷凡善回頭，只看見了一眾的醫師站在自己身後。
“她很好吧？”殷凡善忽然道。
小侍從被問得一頭霧水，但猜猜也知道他指的是袁昭，便點頭如搗蒜：“嗯！”
兩側走廊不斷傳來有序的腳步聲，還有不時緊張的抽氣聲，殷凡善只覺得自己要溺斃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便先行隨醫師躲回屋中。
屋內。
“公子。”醫師輕喚了聲，“在下已經凈了手，又戴了布制手套，您看…”
殷凡善吐出一口氣，哂笑道：“無妨無妨，我閉眼就是，適才舉動嚇到醫師，實在抱歉。”
醫師也客氣笑幾聲，便又將手探向額頭。
排名，實力，毆打，謾罵，血痕。
殷凡善緊閉雙眼，咬緊牙關。
“凡善啊，你給我殷氏長臉啊？為什麽又是最後一名？嗯？”
沒事的……沒事的……醫師只是檢查有無發熱，他不會傷害…
“為什麽袁昭謝群他們能這麽拔尖，而你做不到？！！我殷景山哪裏缺你少你了？！說話啊！！！怎麽啞巴了？！！”
我…的……
“啊———！”殷凡善猛地推開醫師，冷汗霎時間被逼出，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顫抖不止。
“我沒病，醫師，我沒病！喊我的書童來，我還有好多課業沒補，對對對，我還要抓緊先看書，還有很多，我還有很多需要溫習的東西，我都快忘完了…”
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耳朵，牙齒擠壓相擦的聲音叫他心裏更加煩躁，更加慌亂，更加無措，他又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醫師的手道：“不必了，我需要睡覺，我需要好好睡一覺…”
像死了那樣。
哪怕是睡著了，夢裏也依舊有各式各樣的東西，那些苦不堪言的回憶可以折斷他的脊梁，泯滅他的心氣。
但起碼可以遁逃，可以逃竄。
偶爾也能夢到那個在帛野的午後，那個哪怕是睡在柴房，但依舊有日光曬著，暖洋洋的午後。
“袁昭說的對，她是對的，給我一劑猛藥，先讓我睡下去再說吧……”殷凡善伏身跪在一幹人面前，鼻涕眼淚流作一片，狼狽不堪。
他不要自尊了，不要信心了，也不要權力，不要爭搶了，他只想平平淡淡地，靜靜地睡一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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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漁歌。”謝群擡袖擦了汗道。
頭發幹得差不多，袁昭把帕子撂了，抱臂靠著椅子。
“殷景山元氣大傷，勢必要休養生息，那就要靠紙偶術和活妖術，他需要妖，那就要找棺材。”謝群只覺得面前的一切都旋轉起來，他閉了閉眼，繼續道，“這些之前都是殷正奚在打理，棺材也就只有這兩地有。”
熱氣在體內喧囂著，從每個毛孔沖撞出來，全數升騰上來，把他的胸腔烘得又燙又悶，謝群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種難耐的滾熱中了。
“皂霧山…上的棺材深埋地底，殷景山現在沒這個能耐喚上來，但漁歌的棺材是現成的…”謝群咬緊後牙，控制著呼吸。
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日變小後，那股灼熱就漫至全身，他起先還能壓下去，但這兩周過去卻是愈來愈烈，又悶又燙，燒得他只能斷斷續續地睡。
“嗯，退下吧。”袁昭不帶什麽語氣，聽罷又把目光放回到圖和書上。
謝群說的和她心裏想的分毫未差，就算他說完，心內也沒什麽波動。
“……袁昭。”謝群輕喚。
“嗯。”
她的語氣實在太淡，仿佛只是和人講吃些什麽，要穿些什麽一樣不甚在意，這樣輕飄飄的話語卻像一鉗燙鐵，謝群只覺得心都被捏緊了。
“抱歉…”謝群道。
“你還有事要忙，我去漁歌吧。”謝群見她動作未停繼續看書，忙道。
阿昭，對我發火也好，怒罵我也好，砍我也好，不要只是這樣平淡的反應，不要不理我。
“不用，孟雀祁禎安有空。他們今日天明的時候已經去了。”袁昭合上書。
謝群心又被牽扯了一下，酸澀感堵得他喘不上氣。
袁昭聰慧，他知道，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只是…
我還會有機會站在你身邊嗎？
“阿昭。”謝群澀聲，“曾經我們在一起說的話，是不是不作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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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應該再思慮周全些的，那時一定會有更好的出路，更好的萬全之策。
“下去。”袁昭語氣重了些。
謝群回身，邁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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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渾身都痛…
眼皮沈得很，要眼珠轉了幾遭才有力氣掀開。
“欸？公子！公子醒了！”
“噓！噓！我先去告訴阿昭姐姐！”
“好！”
睡了許久，感覺渾身都像散裝的，關節扭得都不習慣，殷凡善看著熟悉的屋子，心稍稍安定下來。
侍從端了一盞清茶上來，殷凡善牛飲下去，還是不解渴。
“有多少茶便端多少吧，多謝。”殷凡善道。
屋內的東西都一樣，但屋內人的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從睜開雙眼的那一瞬，所有想記起的，不想記起的全都湧上來，像被填滿，又像被抽空，心氣都快要散盡。
翻身，下床。
府內的醫師提著藥箱過來，取了帕子和銀針準備就緒，知會過後便擡手試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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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殷……啊！！”
“別打我…別打我…”殷凡善驚恐留意著身後，不慎撞翻了面前的侍從，他看著滿地的瓜果，幹凈疊好的衣物，忽然不知道說什麽，又瘋跑起來。
“放過我…，為什麽又醒了…”
沈睡像死般安寧，而半夢半醒卻又灼人又燒心，焦慮像螞蟻一樣啃食著他，他拼盡全力閉緊眼睛，但不得不醒。
這樣的煩悶，這樣沒由來的怒意，這樣的害怕，他已經忘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忘了是什麽時候這麽害怕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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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我……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殷凡善看著他們，又想到了剛剛醫師伸手投下來的陰影，曾經的記憶霎時間沖撞進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父親，我下次一定會爭氣的，我不會回回落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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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凡善整個人楞著回神。
劍刃脫鞘，上面還殘留些血腥，貼在他脖頸處。
“你發什麽瘋？”袁昭冷聲。
“我不是…”殷凡善氣勢陡然弱下來，雙眼都清明了，“你……”
面前人衣角和袖口處都染了紅，血腥氣沖過來，惡心得殷凡善差點沒吐出來。
“殷公子身子不適，將他帶下去好好休息！”袁昭道。
“是！”
袁昭把劍收回，喝道：“找幾名醫師過來先照顧著！若是不妥，就先拿迷魂的藥物灌下去，讓他好好睡上幾宿！其餘的人整頓好後來大堂集合！”
“袁昭…我…”
適才還是莫名，現下氣氛忽然緊張起來，袁昭不予置喙，掀袍幾步先去了大堂。
…血。
殷凡善喃喃，心又被揪起來。
她又殺了誰？難道是…不，不會的，若死的是殷景山，袁昭必然不會是這副神色，難不成是母親？！
“我母親呢？殷夫人呢？！”殷凡善趕忙抓住一個侍從，眼珠子快要瞪出來，“我出來時，怎麽沒聽見我母親房裏的動靜？”
侍從吃痛，但被他這副詭異的神色嚇得不輕，也不敢變換神情，只道：“袁小姐派人給賀蘭小姐安排了新的居所，現下是住在殷府外的一處小居。”
殷凡善面上詫異和驚恐交織著，他擰眉，澀聲道：“什麽賀蘭小姐？”
“袁小姐與賀蘭小姐相商過，一致認為之前的稱呼不妥，女子無論出嫁與否，只可喚其名姓，不可為人附庸。”
“好…挺好，確實應該這麽叫。”殷凡善緩緩松開了他，又帶了幾分沒由來的落寞，半晌，他又抿唇，咬牙。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母親姓甚名誰，袁昭卻已先知道了。
侍從旁的不會，察言觀色已經是從出生就帶著的本事，眼下也看透了殷凡善在想什麽，便規矩輕聲道：“小姐名喚賀蘭瑜。”
“……”殷凡善不作聲。
一時半會的功夫，侍從們便該整頓的都整頓好了，有序往大堂趕，殷凡善回頭，只看見了一眾的醫師站在自己身後。
“她很好吧？”殷凡善忽然道。
小侍從被問得一頭霧水，但猜猜也知道他指的是袁昭，便點頭如搗蒜：“嗯！”
兩側走廊不斷傳來有序的腳步聲，還有不時緊張的抽氣聲，殷凡善只覺得自己要溺斃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便先行隨醫師躲回屋中。
屋內。
“公子。”醫師輕喚了聲，“在下已經凈了手，又戴了布制手套，您看…”
殷凡善吐出一口氣，哂笑道：“無妨無妨，我閉眼就是，適才舉動嚇到醫師，實在抱歉。”
醫師也客氣笑幾聲，便又將手探向額頭。
排名，實力，毆打，謾罵，血痕。
殷凡善緊閉雙眼，咬緊牙關。
“凡善啊，你給我殷氏長臉啊？為什麽又是最後一名？嗯？”
沒事的……沒事的……醫師只是檢查有無發熱，他不會傷害…
“為什麽袁昭謝群他們能這麽拔尖，而你做不到？！！我殷景山哪裏缺你少你了？！說話啊！！！怎麽啞巴了？！！”
我…的……
“啊———！”殷凡善猛地推開醫師，冷汗霎時間被逼出，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渾身顫抖不止。
“我沒病，醫師，我沒病！喊我的書童來，我還有好多課業沒補，對對對，我還要抓緊先看書，還有很多，我還有很多需要溫習的東西，我都快忘完了…”
他撕扯著自己的頭發，耳朵，牙齒擠壓相擦的聲音叫他心裏更加煩躁，更加慌亂，更加無措，他又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醫師的手道：“不必了，我需要睡覺，我需要好好睡一覺…”
像死了那樣。
哪怕是睡著了，夢裏也依舊有各式各樣的東西，那些苦不堪言的回憶可以折斷他的脊梁，泯滅他的心氣。
但起碼可以遁逃，可以逃竄。
偶爾也能夢到那個在帛野的午後，那個哪怕是睡在柴房，但依舊有日光曬著，暖洋洋的午後。
“袁昭說的對，她是對的，給我一劑猛藥，先讓我睡下去再說吧……”殷凡善伏身跪在一幹人面前，鼻涕眼淚流作一片，狼狽不堪。
他不要自尊了，不要信心了，也不要權力，不要爭搶了，他只想平平淡淡地，靜靜地睡一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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