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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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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有期

殺人嗎?他?

殷凡善剛想出聲,一側墻壁就被炸開,一時間碎屑迸裂,還未看清煙霧後的人,手上的東西就被捏緊。

“……袁昭?你怎麽還沒走?”他不出聲,只是做口型。

殷景山樓上書房也傳來動響,袁昭沒管,手上力道重了幾分。

孟雀飛身進來,擡腿橫掃殷景山,祁禎安則是繞到他身後點穴。

殷凡善臉上淚跡未幹,袁昭見他還不放手,眉眼才壓下來劍就已經將要抵到殷凡善喉間。

“為什麽不走……”殷凡善悶聲道。

“殷凡善!!”殷景山被兩人架住,怒意更甚。

“……”殷凡善無言。

一邊是他此生家人中的其一,另一邊是他自己的希冀願景。他曾經堅定抉擇過,但不知為何如今又動搖了。

袁昭手起刀落,直接拿刀往殷凡善肋間狠刺一刀,接著擰開他的手,把那幾張紙掃了一遍,扔回去。

“你就是袁昭吧?”

孟雀祁禎安按不住他,殷景山筋脈如今還是殘破,點穴竟也起不了什麽作用,袁昭幾步上前,廢話少說,活動了手腕,直接紮了馬步一拳狠悶過去。

“………”

“………!”

面前的人忽然炸開,落了一地紙屑。

“假的。”

“受死————!”

袁昭才回頭,便見殷景山已在遠處,拉滿弓對著她。

一劍毫不猶豫地射出,袁昭閃身便躲了,墻上各處都凹陷進去,她空手接住箭矢,反扔回去,箭矢帶起一陣尖銳的風聲,但即刻被就殷景山攔截折碎。

袁昭擰眉,適才在墻後還覺得自己只訓這麽點時間就夠了,這一箭接下,才知道還差了好幾分。

剛剛殷景山先一步用紙偶術金蟬脫殼,而殷凡善完全靠的就是他那兩條腿來逃。

“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現在看看只是名聲大,實際上還是個丫頭片子!”殷景山釋然地笑著,又重新架起箭,對準孟雀。

墻上凹陷處慢慢露出匣箱,數百張活妖畫慢慢浮現。

殷景山面上又重新換上狠厲:“圍剿令陽西雲的時候你們不在,活妖畫的滋味沒好好嘗嘗吧?既然你們決意要找死,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們!!”

活妖畫以妖制成,才剛釋出不久,空氣中便妖氣彌漫,空氣仿佛都被撕扯成了布條,或是擰緊,或是再被撕開,各式各樣的妖氣交織著,一陣比一陣強。

祁禎安孟雀二人持劍,由袁昭兩側列開,接著迅步而上,直沖殷景山面門,袁昭則是咬破手指做訣,接著二指並攏,掃至劍尖!

殷景山意外了一瞬,接著把殷凡善拽過來,將他身上的血抹到箭尖,接著繼續拉滿弓對準袁昭。

殷凡善畢竟與殷景山是血親,靠心血供養的活妖畫嗅到了這份相近的氣味,那些妖氣便從西面八方聚過來,同時凝在箭尖!

“快!!”孟雀喊道。

妖氣陣才出又收,迷幻的氣氛叫人頭昏腦脹,袁昭幾人短短一點時間便被抽去了一點壽數,肉眼可見疲憊許多。

袁昭拔劍前傾防禦,劍意從她的劍尖流出,飛速貫通孟祁二人,劍身盈光流轉,寒意近在眼前!

咻———

錚————!

這一箭比前幾發強了百倍有餘,仿佛渾身帶了火,帶的周遭的空氣都要燒起來,袁昭用劍身抵擋的一瞬,整個人便被推出幾米開外,幾乎同時,孟雀和祁禎安覺得自己也被拉著下墜。

殷景山又摁了機關,才用了的活妖畫立刻被撤下,凹凸的墻體被填平,而後巨大的連體畫幅侵占了所有墻面。

“袁謝又如何?!孟祁兩氏又如何!!”殷景山狂笑起來,“你們是有些小聰明,但是終究不會比過我!!”

數以萬計的妖氣全數沖出來,畫幅裏的花草、山水,全都迸出了足以索命的妖氣,哪怕是足夠大的地室,在這樣龐大的威壓下也顯得像一方撐不住的紙盒,仿佛再加上一根羽毛,所有便會一瞬間崩塌!

“來啊!!幾個毛頭小孩!!你們不是很有能耐嗎?!!”殷景山又是一聲暴喝。

這樣鋪天蓋地的妖氣纏住他們,根本無處可逃,孟雀雙眉都絞緊,唇上被見了紅。

這一術法承受核心是袁昭,她不僅要承得住攻,還要有足夠的能耐輔助孟雀祁禎安二人,這樣才能叫幾人刻苦劍訓的功效十倍百倍地用出來。

“咳……”

祁禎安聽不到袁昭咳嗽,但足以從她有些不穩的腳步看出狀態,他轉頭看向孟雀,剛想另辟蹊徑尋別的方案,手中的劍卻有持續不斷的劍意慢慢湧回來。

孟雀也瞪大了眼睛。

一點一點匯過來,起初是水滴般,後來逐漸發力,化成了奔濤江水。

袁昭右手握住劍柄,咬牙用左手握住箭矢,那箭矢一見有人逼近,妖氣便團成一團,力往一處使,鉆心之痛立刻鞭撻全身,但她一步一步邁回原點,手指也抓到了箭身。

“螳臂當車。”殷景山輕呵道。

“你給我———閉———嘴!!”孟雀嘶吼一聲,劍身竟然能劈開妖氣陣一瞬,劍風淩冽,將殷景山身後的活妖畫都劈了道線。

祁禎安加重了那道線,活妖畫上便被劈出了一個口子,妖氣散去一些,仿佛受驚了的禽獸,更加慌亂,更加扭曲,幾人只覺得自己的意志都要被硬生生拔出頭顱。

孟雀祁禎安捉住妖氣減弱的一瞬,擡劍猛刺過來,兩道劍芒已近在眼前,下一刻就可以取殷景山項上人頭!

錚————!

“………呃!!”

袁昭七竅中已經四竅流了血,她終於抓住箭矢,拼盡全力折斷!

“我都說了,螳臂當車。”殷景山見了面前的景象只是微楞,隨即笑起來。

“你們的母輩,父輩和那些空有名號沒本事的人不同,都是嘉名遍地的人物。”殷景山腕上的勁一松,殷凡善便倒在地上。

“你們就算再有能耐,能在這個年紀強過他們麽?”殷景山笑的越發暴戾,眼神裏是藏不住的陰狠,“連他們都被我斬於馬下,你們又能拿什麽東西能和我打擂臺呢?”

他又踹開才闖進來的殷正奚,接著抹了一把他的心血灑到孟雀祁禎安適才斬破那處,不消片刻,竟然覆原了大半。

殷凡善現下才回過神來,渾身顫抖不止,他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殷景山拽過去,又被祁禎安狠狠刺穿,而一側的殷正奚,則是跑過來硬生生抗下了本該屬於殷景山的另一擊。

孟祁二人即刻抽出劍身,又是一左一右架住他,活妖畫的功效實在太強,他們明明還好端端站著,卻仿佛被抽絲剝繭,殺人於無形般打落他們的籌碼。

殷景山胸腔裏疼的有如火燎,現下劫後餘生,看著這幾張面孔,忽然又起了聊閑話的興致。

“你們看。”他的眼神在三人之間橫掃,狠睨了一眼正在抹血的袁昭,最後仰頭感慨道,“其實你們就差一點,唉,就差一點,但還是沒能成功。”

“你們整日背負著什麽道義,什麽親緣,什麽百姓,但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呢,你們的爹娘為了守護那方百姓,連自己的命都快丟了,而你們也是為了救你們爹娘還有可笑的百姓,也要來我這裏尋死。”

“可是你們看,我什麽都能夠放棄。”殷景山看著地上橫死的殷正奚和不動的殷凡善,笑得更加猖狂,更加歇斯底裏,“天資,還是比不上狠心。”

袁昭用劍拄拐,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等到她終於走到殷景山面前,她才開口道:“是了,我之前怎麽沒想到。”

她掃過嘴角滲血的孟雀和祁禎安,接著定定地盯著殷景山:“殷正奚這條命也算是栽到你手裏了。”

他恨你,又狠不下心來遠離你,生母早故,父親另娶,靠著無比勤勉攢出來的一點“聰慧”得青睞了幾年,但殷凡善開竅了一點,這些東西便一瞬間灰飛煙滅。他是靠認同活著的人,他是沒辦法在剝去了讚同,唯餘怒火嘲弄的人生活著的人。

殷景山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眉頭一挑,輕描淡寫地說:“他自己選的。”

“嗯,所以我也有些後悔。”袁昭眸中更冷,但最深處仍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她道,“第一次遇見殷凡善尋死的時候,我就應該叫他直接殺了你。”

話音剛落,殷景山便暗叫不對,他拿弓隨意挑幾下,卻發現地上的孟雀祁禎安都幻化成了紙片。

“呵。”袁昭輕笑著,就看見拿著劍、站在他身後的刺穿了他的殷凡善。

孟雀那一劍直接挑落了殷正奚項上人頭,祁禎安那劍力道也不小,直接貫穿了殷凡善心口,淋漓的鮮血潑灑在劍上,殷凡善接著袁昭用的紙偶術,化形拿劍猛刺。

“……”殷凡善眸中、手上、雙腿猛顫不止,但卻沒有遲疑,一寸一寸地推進。

妖氣盡數散去,孟雀祁禎安也雙雙回到袁昭身側。

“紙上說……用血親之血…可以…破書畫之人…”

殷景山猛嗆出一口血,咧著一口血牙掃視著幾人,最後定在了面容淡定的袁昭臉上,詞句仿佛在無數的愁怨裏泡過,嘶啞陰郁得叫人發怵,他笑道: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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