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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3)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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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3)情敵

“這節由我來代課,大家先將書卷翻開吧。”

來的劍師面生,底下鬧事的人也靜了不少,低頭看著書,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認真聽著。

一個時辰後。

“結課,課後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來找我問。”

劍師說罷,往堂下掃了幾眼,見自己剛說完,就有不少手臂撐不住腦袋的,直接砸到書桌上,睡的香甜。

他沒管,收拾收拾東西,直接離開了。

江棲玉撐著頭,轉了筆尖,望向窗外。

袁宇看她看向窗。

他不由得又想到了朋友那日教的心得,講著什麽“主動搭訕”,“高情商一百零一招”,又想到他重重拍在自己肩上的手,還有加油打氣的那股勁。

第一招叫什麽來著……?

哦,記起來了。

袁宇伸出手指戳戳江棲玉,動作輕微,剛碰到她的外衫就縮回手,埋進桌子裏半晌沒出氣。

“哎呀…,這不好吧,那日宴會上她都沒和我說過話,肯定不喜歡我,我又何必自討沒趣。”

“不行不行!大家當時見面都不太熟,這樣也是正常的,要是喜歡的話,還是要試試的…吧?”

“那剛剛她也不需要我幫忙搬書啊,一看就是不喜歡我……”

“試試唄,再試一次,你就問題目多好!”

袁宇腦子裏兩股力量在打架,最後還是長呼一口氣,又伸出了手,輕點了一下江棲玉的肩頭。

“嗯?”

“你叫…什麽名字啊?”

高情商第一招:互相交換名姓。

江棲玉嘴角一抽,但很快被壓住,又換上了慣有的笑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上學二周了吧?”

這兩周來,大小考卷都做了好幾次,大家早就熟的差不多了,更不用提名字什麽的。

“………”

失敗了,怎麽辦。

袁宇手指縮回去,精神氣都有些枯萎了。

“你有什麽事嗎?”江棲玉看他神色皺眉,開口問。

兩人就坐在一前一後的位置,江棲玉側身轉過來時,有幾縷發絲搭到袁宇課桌上,兩人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袁宇能清晰地聞到她的發香。

“…呃,那個。”袁宇目光不敢去看她眼睛,支支吾吾地說不明白,“……沒事,打擾了。”

江棲玉只覺得有些莫名,轉身回去。

謝榮淵盯著兩人看著,把剛剛的場景都收入眼底,笑出了聲。

江棲玉和袁宇都側目去看他,但兩人神態大有不同,一個是皺眉覺得疑惑,一個是被人看穿心思有些不好意思。

“你笑什麽?”江棲玉開門見山。

“想到了好笑的事。”謝榮淵被人抓到了也不避諱,繼續笑。

“……”袁宇覺得無語。

“再上一日,明日就要放學了。現在正是令陽荷花開的季節,肯定很好看。”謝榮淵明裏暗裏地道。

明日是大考後照例的放假,說是放學,其實不過是幾個時辰,稍作休息後夜間便要返回學宮的。

江棲玉不知道謝榮淵這番意味不明的話要講什麽,也不想理,便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袁宇開始寫今日劍師布置的課業,落下最後一個字後就要起身,去外面活動活動筋骨。

江棲玉先他一步起身,往廊中走,袁宇站起來,一下就和她撞在一起。

“哦喲喲!!”

堂內學子看到這場景,一下哄鬧起來。

“袁公子,江小姐,學規第一條是不、許、相、戀!怎麽你們兩個先帶了個頭呢?”

有人起哄:“這都撞進懷裏了,怎麽不算抱呢?既然抱都抱了,那別的呢?”

那人笑的狹促又惡心,話中帶刺,江棲玉眉毛一下就豎起來,袁宇只覺得氣血上湧,顱中“嗡”一聲,再回過神來時,那人已經被自己攥著衣領扯到墻上了。

“還要繼續說嗎?”

“不說了……不說了……”

剛剛一幫人又開始渾水摸魚打圓場:“袁公子,袁公子!有話好好說嘛……”

“凡事不要這麽嘴碎,懂嗎?”袁宇咬著牙,手上力氣又大了幾分,他劍術過人,對付人只是信手拈來,稍微動腦就知道怎麽能又不傷著人,又能叫人難受。

“快松手吧!別鬧出人命來!!”

“江小姐,你快勸勸袁公子啊!”

袁宇松了手,那人即刻驚魂不定地癱倒在地上,連連道歉。

事情轉變的太快,一下從“撞”的小事被人拱火變成了“打人”的大事,江棲玉也楞了許久。

“滾。”袁宇捏拳,罵了聲。

“……好……好。”

江棲玉用眼刀掃了剩下的人,大家都各自沒趣地回自己座位了,眼下還是課間,下一堂課還有些時候,袁宇書卷已經寫完了,直接出門找劍師批改。

江棲玉等了片刻,故意隔了一段時間才出門。

門外。

袁宇給剛剛的劍師批改了課業,回來時正巧撞見拎著包要回家的殷景山,他一直垂著頭,步履匆匆地出了學宮。

袁宇心裏也不是滋味,明明出糗的人不是他,但看殷景山這樣,他竟然覺得湧出幾分感同身受。

當時要是多幫幫他會不會不一樣?也許在他回座位哭的時候叫住他,讓周沐一幹人給他道歉,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唉。

“你嘆氣什麽?”江棲玉出聲。

也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入神還是這人行動太輕,袁宇被她冷不丁地嚇到,渾身一抖。

“這也能被嚇到?”江棲玉不由得一笑。

“你怎麽出來了?”袁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改課業。”江棲玉把書卷攤開來給他看,“我寫完了。”

“哦哦。”袁宇又指了方向,道,“劍師們都在那邊。”

他改完課業後,也不樂意回學堂,反正還剩些時間,索性先在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走著走著,一不留神就逛到了學宮大門不遠處,這才看見殷景山的。

“你的改完了嗎?給我對對便是。”江棲玉道。

袁宇把自己的給她。

“你的字挺好看的。”江棲玉誇道。

“………”袁宇呼吸都一窒,接著笑著回道,“你的也好看。”

袁宇生的高大,早已經褪去了少年相貌,只是少年心性還是有的,不熟的人任誰看去都覺得他是那種不太好講話的人,而江棲玉面上生的清麗婉約,每一弧度都生的恰到好處,叫人看去也覺得她是溫和的性子。

但恰恰相反,袁宇的字卻是清秀雋雅,而江棲玉筆筆蒼勁有力,筆鋒若劍。

“……你明日放學,有什麽安排嗎?”袁宇還是問出了口,耳根立刻紅了起來。

“有,母親叫我回江府,有人要見。”

袁宇腦中電閃雷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上了哪根筋,說道:“不會是……”

他們也都是二十出頭入的學,各家開始介紹小姐公子都是常有的事,光是“設宴”兩字,在這個年紀的人眼裏幾乎就是死死綁住“介紹”二字。

“什麽?”江棲玉看他欲言又止,又問。

“你不會是要去相親吧……”袁宇答道。

江棲玉第一次覺得他還會讀心術,笑道:“對啊,這是本月的第幾個來著……好像是,第十個了?”

袁宇幹巴巴地笑,聽江棲玉這語氣就知道,她顯然對這前九位都不是很滿意,唉,自己也所屬這“九位”裏啊。

“不願意相,不可以拒絕嗎?”

江棲玉嘆了聲:“催著沒轍,反正見就見了,也不損失什麽,當休息了。”

各家的接班人在這個年紀不僅要學識,更重要的就是開始逐漸接手家裏的大小事務,每日忙的不可開交,反倒學宮學識比起來更像是放松。

“也是。”

“你家裏不催著嗎?”江棲玉問他。

“催,我們上次不是在宴中見過嗎,呃,那次就是。”袁宇聽她問的實在奇怪,便把自己的疑惑都拋出來。

不過也是,大家族也不過這麽幾家,各家也不太考慮遠嫁,一般都是往當地裏搜羅,來來回回,大家也都見過了。

“嗯?還有這回事?”

江棲玉努力回想著,但實在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她對組的宴會都是不鹹不淡的應付態度,宴會上的人是誰她一概懶得看。

“……嗯。”袁宇應道,接著又想到了什麽,“那這麽說,你應該也去謝府赴宴過了吧。”

“可能吧,真的沒記。”

袁宇大驚,難怪謝榮淵剛剛說什麽荷花,原來不是給自己拱火支招,而是他自己對江小姐有意,要邀人前往,共同賞荷。

情敵啊。

“但是我覺得家中長輩實在操之過急,你想,這些形式有什麽意思?兩個人又沒情又沒義的,就這樣搭夥?”江棲玉看袁宇一臉惆悵的樣子,也覺得他飽受催婚之苦,便生出了幾分義憤填膺,難姐難妹之情來。

“對,對。”袁宇肯定道。

“你也這樣覺得?”江棲玉笑道,聊著這些,心中防備也放下了些,繼續道,“要我說,認定一個人哪有這麽簡單。”

袁宇把書卷合上,拍了拍灰,點頭:“那江姑娘覺得認定一個人是要怎麽樣的呢?”

江棲玉眼神淩厲,把眼底那抹淡色全數燒盡,露出濃重的顏色來:“認定一個人,那就要托付真心,共赴生死。”

袁宇被她的眼神燒到了,那股勁一直燒到骨子裏,燙的他呼不出氣。

他起先看到江棲玉,覺得她是淡然的性子,慢慢地才覺得不是,今日見了她的字,請教了她的談吐,才覺得大有不同。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確實是這樣才算我心中的愛侶。”袁宇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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