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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4)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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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4)支招

幾日後。

“誒,你說這殷景山怎麽回事啊,足足有四日沒來了,不會真的因為那事想不開了吧…”

“誰知道呢,反正這事可和我沒關系啊,我就是笑一下而已,誰知道這麽嚴重。”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天,學宮內各批次的學子都在傳有人因為不開心就輟學了,甚至越傳越離譜,連名字也傳錯了,說什麽殷金珊在課堂裏不愛聽課,甩臉子耍性子,楞是鬧著不上學了。

劍師們三令五申,不許亂傳,講明殷景山只是因為身體不適,暫需調理,這才不來學宮,但大家都是面上不傳,私下都暗傳。

袁宇再見到他時,恰是流言紛傳最盛的時候。

“誒誒,就是他,就是他。”

“你別用手指啊,嘴上說說就行了,萬一他看過來怎麽辦?”

殷景山置若罔聞,放好東西後就進了學堂。

此時正好鈴響,劍師應聲踏入,掃了一圈確認無人缺席,才開口:“這次大考依舊是袁宇第一,各位也要加把勁,向袁學子請教請教,入學宮這道門你們是跨過了,但日後捉妖決不能像現在這樣懈怠,那是憑本事爭時間的。”

劍師把考卷發下來,袁宇依舊坐在江棲玉後面,他生的高,只要把眼神一落,就能看見江棲玉的書卷。

上面用紅墨題了“二”字。

袁宇看看自己書卷的“一”。

打這三十餘人進學宮以來,前三總是落在這三人裏頭,一般來說都是穩定的袁宇第一,謝榮淵第二,江棲玉第三。

今日卻換了。

江棲玉也瞧謝榮淵一眼,覺得有些意外,她並不對自己的實力存疑,也不覺得自己絕對差於誰,自己與謝榮淵書卷分數總是咬的緊,差不太多,每次不過是他高出自己一二分罷了,但今日見了分數,他卻比自己足足低了十餘分。

雖然但是,仍然穩居前三。

謝榮淵感受到他倆齊刷刷的目光,笑了:“最近心思沒放在上面。”

他又伸頭看了江棲玉與袁宇的書卷,“謔”了一聲,道:“你倆挺厲害啊。”

“承讓承讓。”兩人一齊出聲。

一節課很快結束,前腳劍師剛走,後腳謝榮淵就走了過來。

不過不是找他袁宇的,而是找自己前排的江棲玉。

袁宇瞬間警惕了起來。

“誒誒,江棲玉。”

“嗯?”

“我問你個事,哎呦,算了,我們去外頭說行不?”

袁宇的目光緊鎖著謝榮淵,心中更加確信了此人是自己情敵的想法。

江棲玉見謝榮淵面上很急,平日裏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人也還算靠譜,便決定幫他,跟著往外走。

袁宇也跟了過去,先被謝榮淵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你幹嘛?”

“我出來走走啊。”

謝榮淵警惕地瞧他一眼:“可是那邊也可以走,你幹嘛偏往這邊……,你不會是想聽我和江棲玉講話吧。”

我和江棲玉。

雖然謝榮淵語氣很平淡,也沒有刻意咬字,但袁宇總覺得心裏像打翻了什麽,不得勁,能感受到一股子親昵感。

“沒有啊,我真的就是出來走走。”

謝榮淵又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最後決定把袁宇也拉過來一起討論,多個朋友多條路子,也多條想法嘛。

幾人來到稍遠的花壇,這裏人稍少些,也沒有別的同堂的人。

“到底什麽事。”江棲玉抱臂道。

“哎呀,就是……”謝榮淵罕見地為難,接著愁眉苦臉地道,“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千萬不能往外說啊。”

江棲玉一臉無語,和袁宇一起往嘴上做了個封上的動作。

“你們知道沈和蘭嗎?”

“知道。”

沈和蘭也是令陽的大戶,只是她並不甚喜歡上學宮讀書,一般都是請人去家中私教,才氣十分過人。

“我和她在一起有段時間了。”

“………!”

這消息如雷,一下在兩人的腦海中炸開,謝榮淵見他們倆這神色,又急著再說一遍:“我把你們當朋友,這事我爹娘都不知道,你們也絕對不能說出去啊!”

“放心。”江棲玉看他一眼,“我和袁宇都不愛把別人的秘密抖落出去。”

袁宇聽江棲玉喊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她剛剛喚自己名姓時的咬字和語調,心像被浸在溫熱的蜜裏,開心的緊。

“對,我和江棲玉都不會說出去的。”

他這一聲喊的抑揚頓挫,擲地有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幹嘛,弄的周遭不遠處的人一激靈。

“我天,這位袁宇兄弟,你好歹喊輕點啊。”

“抱歉抱歉。”

謝榮淵覺得這家夥看著高大唬人,英姿颯爽,但怎麽實際接觸下來如此之呆呢?

他伸手搭上袁宇的肩,把人帶下來,然後叫江棲玉也湊近了些,細細地道這幾日的愁心之處。

“嗯……,我和她是那日大考後在湖邊認識的,她不小心落水,我就把人救了上來,之後呢,互通了姓名,我把外袍脫下來罩在她身上,然後一路緊趕慢趕,哦,我還差點撞到了人,但是我道歉了,呃不對不對,這些不重要,反正呢,她最後回到了家,然後和我道了很多感謝。”

“然後呢?”袁宇和江棲玉一起問。

“然後就沒了啊,又過了幾日,我的外袍就被洗幹凈送回來了,我看出來她對我好像也沒什麽意思,就主動給人遞請帖喊她過來玩……”

江棲玉皺了眉,道:“說重點。”

“哎呀哎呦,重點呢,就是宴會中途有人來了,我去接應,結果忘了時間,回來時勾肩搭背的,沈姑娘正好瞧見,什麽都沒說,笑著離席了。”

謝榮淵心驚膽戰地回想起當時的情景,渾身抖了一抖,見面前兩人都不說話,催促道:“快快,你們有什麽辦法沒有?”

開始審判。

江棲玉率先發問:“你是說你向她單獨發起了邀約,但中途卻晾了她,把她一個人放在屋內了?”

謝榮淵咽了咽口水,遲疑地“嗯”一聲。

江棲玉繼續:“你是說你在面對她走時也是傻傻站著,繼續和你的朋友勾肩搭背,對她卻一句話都沒說?”

謝榮淵道:“不……,我說了句,‘沈小姐急著走嗎,下次再來啊。’,難道不對嗎?”

袁宇也覺得不對,想想了畫面都覺得太慘烈不敢看,也問:“那你朋友不說什麽嗎?”

謝榮淵道:“他就行了個禮,然後沈和蘭回了禮,就走了。”

袁宇、江棲玉:“………”

“你們別這樣看我,快幫我支支招,我腦子不夠用!”

江棲玉搖搖頭,接著眼神堅定地道:“快點親筆寫信給她道歉啊!”

“這樣就可以了?”

“看情況,一月一次的放假很快了,到那日你還可以邀人出游,去漁歌啊這些地方逛逛,那裏的垂絲海棠開的好。”

謝榮淵眼睛亮起來,袁宇聽了這些也覺得自己受益匪淺,更上一層樓。

“厲害厲害!江棲玉,你太厲害了!”

江棲玉嘴角又是一抽。

“不過學宮不是不許相戀嗎?”袁宇又記起來什麽,問。

謝榮淵對付這個早就有了萬全之法:“可是沈姑娘並不在學宮內啊,她請的私塾的老師,我們兩情相悅,也沒有違反規定紀律。”

他說的振振有詞,袁宇也覺得很有道理,但轉身看到身邊的江棲玉,心中又落寞幾分。

那自己和她,相戀了就違反規定了。

但是,是在學宮內不許相戀,那等幾年結業後不就可以相戀了嗎,等結業那一天,自己就向江小姐表白。

“還要等挺久的。”袁宇又轉念一想。

“久什麽?”江棲玉聽他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一句,有些疑惑。

“呃,那個,我說的是放假,哈哈哈。”

謝榮淵在心裏掰著指頭算了好幾遍,確認了:“還行還行,不久。”

學堂的鈴聲響起,幾人即刻開始狂奔。

劍師已經站在臺前,道:“這幾周的理論教完了,部分學子務必要落實到位,本月剩下的時間就是交給你們好好覆盤,每日會小測一次,檢驗成果。”

即刻有人叫苦連天。

“這是十分必要的,本月結束後休息一日,回學宮後,下月就開始實打實的劍訓,刀劍無眼,基本功打牢了才能捉妖!”

周沐舉了手問:“那有幾位劍師,幾人一組呢?”

“三位劍師,莫約十餘人一組。”

堂內人紛紛朝袁宇江棲玉謝榮淵坐的那個角落投去目光,眼中“大神求帶”的祈求快要溢出。

“是隨機分,不得私下調換。”劍師又道。

這幫人又把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殷景山,這幾日學子們都避開他的座位走,仿佛那裏還留著一攤汙液,還存著臭氣,眼下他回來了,他們心中的嫌惡更甚。

這學堂內前三有人穩坐,接下來斷層的就是周沐穩居第四,下面的分數更是慘不忍睹,袁宇一幹人不與他們打交道,但周沐卻是家世和成績也算可觀的,矮子裏拔高個,能看的,所以這幫人便都與周沐交好,成群了便慢慢有安全感,有歸屬感了。

時間稍一久,不站隊的人也慢慢有被擠兌的意思,只是周沐一幫人學的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早就不會這麽刻意地叫人看出針對,一般也不過用些話語和眼神帶過去了。

“我就坐在堂前,前幾日學識哪裏不懂的,要問的,都不用害怕,盡管來問就是。”

殷景山註意到目光,把頭垂的更低了,這幾日頭發也長長了些,他把發挑散下來,遮住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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