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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2)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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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2)課堂

幾日後。

捉妖試煉不比現在,難度低了好些,進來的人也多,但大多都是些有家世的,在各地有頭有臉的人物,莫約三十餘人,把這間屋子塞了個滿當。

袁宇托著腮發呆。

現在時間還早,學宮已經上了幾日學,課程簡單的很,自己完成起來沒有什麽壓力。

“誒,你說,這屋子能夠你家裝幾間了?”

“………我也不知道。”

人多了,品行參差不齊,這屋裏有幾位一開始還老實,才過了這麽點日子,就抓住人找樂子取笑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南景的吧?”

那人身旁立刻有人應和:“嘿!我也是南景的,這小子我知道,姓殷的,那邊房子險些給我爹拆了!”

袁宇這才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被人圍堵著的人,那人衣著整潔,頭發也梳的利落,但那袖口處都褪了顏色,黑發也粗糙,狀若枯草。

“險些?”

“嗯哼,險些。本來是要拆了建些新酒樓,但我爹轉念一想吧,覺得放那邊不太合適,就不往那邊造了。”

一直開口的貴公子搖著珠玉扇,拿扇子點了點肩頭,皺眉道:“可惜啊,可惜,不然還能拿到一筆錢。”

他的目光由上而下掃了人,然後毫不在意地把戲謔和得意展現給人看。

“讓讓。”

“喲,是謝氏的公子,快讓讓,快讓讓。”

那拿扇的人即刻撥開一幹人,推的推,把人弄的踉蹌了也不管,面上滿是諂媚。

謝榮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了。

小插曲一過,幾人又繼續挖苦。

“南景冬日的時候你家裏有熱水沐浴嗎?”

“……有,只是比較少。”

“你們吃什麽呀,也跟著我們一樣的吃法嗎?”

有人暗中撇撇嘴,低聲道:“能吃的起嗎。”

被圍困在中心的人把頭垂的更低了,連幹笑都做不到,幾乎要哭出來。

“誒,你不會要哭了吧?!”

“謔,誒誒誒,我們可什麽都沒做啊,就問你幾句罷了,你要是這麽脆弱,我們不問不就是了!”

“你一個大男子,又不是什麽幼童,犯得著麽!”

袁宇早把頭側開,但聲音卻不斷入耳,他手上拿著筆,但卻沒心思去完成課業。

總要去幫他。

但他又不住地想到前幾日與友人舉杯時候,他講的廖廖幾語。

“能少幫些就少幫些啊,別什麽人都幫一手。”

袁宇回過頭看了那人一眼,只見他被人數落,早已經淚流滿面。

不幫吧,給自己少找點麻煩,之前不是幫這位大爺馱包裹就是幫誰誰誰調理家常,後來背後聽到他們因為自己不幫而埋怨的話,說不煩心是不可能的。

幫吧………

那不是就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你們幹什麽。”袁宇幾步上前,一下把人拉出來,正義凜然地質問他們。

拿扇的公子眼尖的很,但此刻都用不到這項技能,他一看來人就自動想到了所有。

袁氏的公子,試煉第一,課業第一,比剛剛過去的那位謝公子還有本事。

“我們沒幹嘛啊,就是問問嘛。”他笑起來,語氣緩和了幾分。

“就是就是,袁公子啊,我們真沒說慌,就是和他交流交流,我也是南景的,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殷景山,你說句話啊。”

一個賽一個的委屈。

殷景山忙擦了眼淚,小心翼翼地往上瞥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收拾好情緒道了一句:“沒什麽事。”

袁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都能流眼淚了,這也還算沒事啊?

殷景山又道:“快到教學時間了,劍師馬上就要來,我先回座位了。”

一幹人見他逃也似的回到座位,從中也有幾人溢出幾聲笑,搖扇的人見狀,笑著搖頭。

“袁公子你看,剛剛你過來還嚇了我一跳,但是我們真沒欺負他。”

“是啊,你看,他自己都這樣說了,不過袁公子啊,你是怎麽做到這幾日的每次小測都能第一的啊,也教教我唄。”

袁宇回頭看了一眼殷景山的座位,那人還在拿衣袖用力地揉眼睛,覺得有些莫名。

啊?不是說沒事嗎?

“上課認真聽講不就行了嗎。”袁宇回答了那人的問題。

“…………”

“有沒有什麽別的路子啊?就是那種平時考的不好也行,到大考時能一鳴驚人的那種,運氣轉移,運氣累積。”

這會兒換袁宇沈默了,該說不說,要是真有這種法子,那早就被世人傳頌了,哪裏還要在這裏問?況且用在考試上簡直是大材小用,要是用在人生大事上,豈非可以一勞永逸了。

“世界上……會有…這種東西嗎?”

話音剛落,另一聲就起,接著袁宇就撞見江棲玉捧著書卷進了門。

“………!”

“江小姐!我來幫你拿!”

“去你的,我力氣大,我來幫!”

江棲玉垂眸一笑,雙眼裏笑意流轉,她眸色很淡,雖然笑著,但心緒卻叫人捉摸不定。

“不用了。”

她蓮步翩翩,幾下繞過了人,落腳到袁宇面前,見來人讓也不讓,就要開口。

但袁宇的聲音卻先一步傳來:“這個重嗎?要不要我幫你拿?”

鬼使神差的,袁宇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是先說出口了,現在回過神才發覺自己說了什麽,一下子又後悔了,又想開口說不是。

“不用。”江棲玉莞爾笑道,聲音若脆玉,但語氣依舊是平平的,“搬這些書卷花不了多少力氣。”

“啊……哦。”

幾人很快回歸至座位,劍師站在臺前,把書卷全都發下去,然後開始今日的講題。

“昨日的學識還有眾多學子沒有落實到位!堂中也就三人掌握的完全得當,其餘的多少有些欠缺。我在書卷上題了字的,結課後單獨來找我。”

堂中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堂中一陣翻開書卷的聲音。

堂中一陣松了口氣的聲音。

拿扇的公子哥又開始搖起了扇,悠哉悠哉地哼著調。

劍師馬上把眉一皺,道:“周沐!你來講,昨日書卷第二頁的題要如何解!”

公子哥站起來,將書卷打開,反倒是故意從後往前翻,顯出一股子得意勁來,一頁一頁皆沒有標紅,但翻到第二頁時卻渾身猛地一窒。

謝榮淵輕笑了聲。

袁宇也覺得周沐這番動作很奇怪,會就會,不會就不會,幹站著不說話是要做什麽。

“你不會?不會課上還不好好聽麽?現在學的都還是些簡單的,你落實的不錯,但這時候就能得意忘形麽!”

周沐把扇子捏緊了,上面的玉珠落下來掉到地上,滾到江棲玉腳邊。

“那就輪下去,後面的學子來回答吧。”

殷景山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接著面若死灰地站起。

袁宇坐在最後一排,但眼力了得,一下就看見殷景山的書卷上滿面密密麻麻的題字。

江棲玉坐在他前面一排,兩人的書卷上除了字不一樣,其他全一樣,沒有一處錯處。

“你也不會?”劍師問他。

“……嗯。”

許是剛剛才哭過,殷景山不比平時,一下眼淚又流出來,渾身緊張,竟然一下鞋邊就溢出水,把布料都洇濕了。

“呃!”周沐忙擰緊了鼻子,一下跳的三尺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真的假的!這麽大個人了還能尿褲子啊!”

“殷兄?還是殷弟弟?厲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景山四周的人往離他遠處的人散,堂中一時間哄笑不絕,剛剛說笑過他的人笑的前仰後搖,腹痛不止。

殷景山面色一下鐵青,面若死灰。

“夠了!”劍師厲聲喝止,“江棲玉,你先帶著人去隔壁的空課堂,我等會找另外的劍師先來上課!”

堂下還有人憋著聲笑,劍師解了外袍給殷景山披上,接著拿了戒尺狠狠敲打了桌面幾下,對著偷笑的人正色道:“緊張是正常的,諸位出身世家,該有的教養要有!這種情況,我希望諸位學子想到的先是幫助,而不是取笑!”

劍師目光掃了幾人,他們的脖頸一下縮回去,眼睛也不敢直視,笑意半分也無了。

“殷學子,你先與我來。”劍師放緩了語氣,帶著人出了課堂。

人一走遠,堂中與火點著了似的,一下又哄鬧起來,剛剛不敢說話的現在可勁著說,脖子也伸的比誰都長。

“切,幫助?我怎麽幫助?難不成我還能叫他把尿憋回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剛剛劍師那神色,嘖嘖,真的嚇死我了!”

“你這什麽膽子,我就壓根沒被嚇到!”

周沐嫌惡地檢查自己的衣袍,翻來覆去看了個遍,只覺得渾身難受,罵道:“真是晦氣!”

“諸位安靜一下,先和我來隔壁課堂。”

江棲玉的聲音依舊很淡,只是袁宇覺得她語氣冷了不少,眼裏瞧著周沐一幹人也有些鄙夷。

堂內人聽罷都靜了些,但笑還是藏不住,有序地出了門,到了隔壁教室按位子落座,見現下替班的劍師還沒來,又窸窸窣窣地開始聊天。

“我要是他,就真的一頭撞死了,這還上什麽學啊!”

“你是沒聽到啊,那聲音,噓噓噓……”

“我不是說過安靜了嗎?你沒聽見?”江棲玉冷聲開口,眼刀直掃過去。

江氏在令陽排行第三,家業盛大,江棲玉又是個有才有傲氣的,不是什麽可以隨意拿捏的性子,況且課業試煉樣樣拿得出手,容貌反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點。這一聲出,直接把噪聲都壓了下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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