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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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歲梔慕抿著唇,壓下所有情緒,輕輕笑起來,道:“嗯,除夕快樂。”

接著他便回了房間,看都沒有看墨景年,動作快到近乎可以稱之為落荒而逃。

墨景年當然覺察到了歲梔慕情緒的變化,他下意識的想要追上去,但是一轉身便看到了緊閉的房門。

歲梔慕似乎不想看到他。

墨景年在原地怔了好久,最終還是收回手,道:“算了,走吧,等明日再來。”

等外面什麽聲音都沒有了後,歲梔慕扒開門縫看了眼,然後才關上門。

心臟一陣陣抽痛,但是他這次並沒有反抗,而是順應了所有的痛苦,慢慢走回床榻邊,蹬掉鞋襪躺上去。

他近乎是下意識的,把自己蜷成了小小一團,似乎這樣,就能躲避掉一切疼痛和不開心。

次日

墨景年很早就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柄劍,與他平日使用的那暗紫色長鞭不同,這柄劍整體呈淡青色,劍柄花紋極其覆雜,還鑲著好幾顆小寶石,劍鞘亦是如此。

他站在門口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覺得歲梔慕差不多該起床了,才敲了敲門。

房門很快被打開。

美人一頭青絲如上好的絲綢般淌下,披散在胸前身後,纖長五指虛虛攏著單薄的裏衣,一雙鳳眼泛著迷蒙水光,迷迷瞪瞪的看著他。

墨景年呼吸一滯,強勢的將歲梔慕完全擋住,帶著人走進屋裏。

他喉結微滾,將歲梔慕帶到床邊,用被子把人裹得嚴嚴實實,面色稍有不虞:“哥哥怎麽就穿這麽點?”

“你敲門,我就起來了。”歲梔慕看著他,不動聲色的把被子往後撥了撥,結果又被墨景年毫不留情的拉了回來。

“哥哥剛起?”

“嗯。”

歲梔慕不死心,又把被子往後撥,同時道:“不要被子,很熱。”

墨景年對歲梔慕上心,無論什麽東西,歲梔慕用的都是墨景年能給出來的最好的。

屋裏的炭盆裏燒的炭特別足,因此整個房間根本沒有一點冷意,反而有一種暖,初夏的溫暖。

“不行,哥哥身子不好,小心受寒。”墨景年雖然這麽說著,卻沒硬逼,而是拉來一條稍微薄一些的毯子給歲梔慕裹上。

歲梔慕收起所有小動作,立馬乖巧下來。

見歲梔慕這樣,墨景年的喉結再次滾了滾,掩耳盜鈴般低下頭,擋住歲梔慕看向他脖頸處的視線。

他把劍遞過去,道:“哥哥,這個送你,覺得如何?”

歲梔慕瞥了眼墻邊靠著的劍,又轉過頭來,看看墨景年手中的劍,道:“不必了,我有。”

墨景年抿抿唇。

“我知道那柄劍是對哥哥來說很重要的人相贈,但那不是我送的。”墨景年邊說,邊把劍放到歲梔慕手中,“這柄劍是我親手做的,我想送給哥哥。”

歲梔慕握了握劍柄,手感確實不錯,和他那柄不相上下。

不過……

歲梔慕笑盈盈的擡眸,眼睛裏像是盛滿了萬千星河,璀璨又耀眼。

在那星河之中,只印著一個墨景年。

他什麽也沒說,乖乖收下了劍。

不過他平日裏用的那柄劍,也是很早之前墨景年給做的,他記得,那柄劍墨景年足足做了三月有餘。

這柄劍遠比他用的那柄要精致更多,估計是從知道他的劍是別人送的開始就著手準備了。

一直到現在才送給他當驚喜。

墨景年見他收下了劍,終於松了口氣。

然後便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早點取了出來:“那哥哥吃早飯吧!”

歲梔慕無奈,卻還是勾了勾唇:“等我先穿衣洗漱。”

墨景年等他吃完早點,便神秘兮兮地塞給他一個紅色紙包,眼睛亮晶晶的的看著他。

歲梔慕看著紙包,最終還是打開了,紙包裏塞著幾塊碎銀。

墨景年笑嘻嘻道:“給哥哥的壓歲錢。”

歲梔慕看著紙包裏的碎銀,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叫我哥哥了,怎麽還是你給我發壓歲錢呢?”

墨景年笑得更甜了:“我想給哥哥發!”

“那我要不……叫你聲哥哥?也不枉你給我發壓歲錢。”

還沒等墨景年反應過來,歲梔慕便已經貼近了他的耳朵,用小時候闖禍後撒嬌服軟才會用的聲音,軟乎乎道:“哥哥?”

墨景年頓時呼吸一滯,臉頰瞬間燒紅,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完整,喉嚨仿佛在一瞬間水分盡失,幹的要命。

反觀歲梔慕,只有逗弄人後的愉悅,倒是對旁的並沒什麽反應,畢竟在他小時候,確實是叫墨景年“哥哥”的,所以無論任何時候,他都叫得出口。

只是現在的墨景年不知道而已。

他仍舊看著歲梔慕,眼中含著一些難以讀懂的情愫,仿佛在竭盡全力壓著什麽東西。

墨景年擠了擠眼睛,有些狼狽的瞥過眼,生怕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無法熄滅的火。

自己的便宜都給別人占了去,歲梔慕自然是收下了壓歲錢,然後就不再看墨景年而是去專註的吃桌上的點心了。

今日其實和昨日過得差不多,墨景年始終膩歪在歲梔慕的屋裏,歲梔慕都沒說什麽,不過一到晚上,他便打開了門。

“你先回去吧,晚些再來。”

墨景年:“……”

要說昨日歲梔慕要他走他不會懷疑什麽,但是今日又是同樣的說法,那就非常不對勁了。

但是他還是乖乖走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直到回到自己的書房。

書房裏很是冷清,充斥著一股紙墨氣味,這裏不像歲梔慕房間那樣溫暖,冷得簡直如同冰窟。

墨景年坐到了桌前,眸光冷到極致,他狠狠攥緊拳頭,就連掌心滲出了血液他也毫不在意,似乎對這一切都沒有感覺到。

腦子裏全都是歲梔慕剛剛的那個冰冷神色。

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從屋外飄進來。

墨景年眸光一狠,毫不猶豫的擲出手中的筆,瞬間聽到了穿透皮肉的聲音。

羽肆倒吸一口冷氣,他一把拔出穿透穿透了胳膊上插著的筆,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且看不到被鮮血浸透的衣襟般,笑嘻嘻的走到墨景年跟前:“我剛來你就這麽下死手啊!”

墨景年懶得搭理他,繼續想歲梔慕。

羽肆“嘖”了一聲,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再次笑起來:“我有禮物要送你,是跟那個身手不凡的美人兒有關的。”

墨景年終於擡起頭。

他眸光冰冷,手中正把玩著一支新的筆,註視著羽肆。

如果他不說,這只新的筆會以同樣的方式穿透他的左臂。

羽肆白了他一眼:“你把你的暗衛首領送我,我就把這個禮物送你。”

墨景年蹙起眉,表情十分不悅,顯然是不樂意。

眼看著墨景年就要動手,羽肆連忙道:“行,我不要她,你同意我每日光明正大的跟著她,我就把你想知道的給你。”

墨景年面色比剛才好了些,但是卻仍舊沒有多好。

但是事關歲梔慕,他不可能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暗衛,連歲梔慕的消息都不要。

於是他冷冷開口:“說。”

這便是同意了。

羽肆勾起唇,道:“你現在去那美人兒的房間,不光能知道他的身份,還能知道他為什麽時常趕你走。”

墨景年眉頭鎖得更緊,面無表情的盯著羽肆。

他是被歲梔慕趕出來的,自然想回去,但是歲梔慕不讓他回去,他當然不能回去。

而羽肆這話,無疑是觸在了墨景年的逆鱗上。

他毫不猶豫的運轉內力,接著一掌拍出!精準的打在羽肆胸口上!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音在房間裏格外清晰!

羽肆表情一凝,被打的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墻壁上。

獻血汩汩湧出,他咳出一口血,卻仍是笑著擡起頭:“不敢去?”

墨景年一步步走到了羽肆身邊,而後擡起腳,一腳踩在羽肆胸口上。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又是幾根骨頭碎裂,聲音傳入二人耳中,墨景年卻像是沒聽到般,冷冷看著他:“若不是看你還有用,你早就死了。”

墨景年的聲音很冷,仿佛淬了冰,無不彰顯著他此時的憤怒。

他又踹了羽肆一腳,似乎是怕他弄臟了地板,竟是直接把人踹出了書房!

羽肆滾下臺階,狼狽的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血。

“滾。”

墨景年的聲音從房間響起。

羽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捂著碎裂的肋骨,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然後轉身走了。

墨景年站在門口,看著外面黑沈沈的夜,始終沒有動。

腦子裏瘋狂回放著羽肆剛剛的話——

你現在去他的房間,不光能知道他的身份,還能知道他為什麽時常趕你走。

墨景年聽歲梔慕的話,但不代表歲梔慕無論說什麽他都信,畢竟這幾個月下來,他的信任或多或少都被消耗的有。

懷疑的種子一旦被種下,就絕對無法拔出,只會瘋狂滋長,越長越大。

最終,墨景年還是去了歲梔慕的房間。

守在門口的一號看到墨景年出現在院子裏,心臟登時揪緊,不可置信的喚了聲:“教主?”

她的聲音有些顫,滿滿的全是疑惑。

墨景年並沒有理她,甚至都沒有看她,目光對準了緊閉的房門,臉色陰沈,直接要上手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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