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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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千樂教

墨景年正在歲梔慕房中,靠著床邊坐在地上,眼神冷得嚇人。

那雙冰冷的瞳眸中含著一種毀天滅地的憤怒,仿佛要燒盡世間的一切。

但是除卻陰冷外,卻又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可憐。

一號站在門口,目視前方,而羽肆在她身邊站著,時不時朝緊閉的屋門看上一眼,最後又無所事事的收回視線,看向身旁的女子。

他似乎是想找些話題,好半晌後才問:“墨景年這是怎麽回事兒?”

女子並沒有搭理他,仍舊目視前方,老老實實做好一個暗衛的本職工作。

見她不理自己,羽肆又向著她身邊湊近了些,那雙桀驁的面龐此時帶著淺淺的疑惑,距離近到都能清晰的看到對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有些委屈地道:“理理我啊!我近些日子也沒惹你生氣吧?”

一號依舊不理他,目視前方,並集中註意力感知著屋內的動靜,仿佛身邊沒有任何人。

看到這個結果,羽肆也不掙紮了,只是飛快的在一號唇角親了一下,然後傻乎乎的笑起來,飛快退到一旁。

一號額角似有青筋暴起,她狠狠閉了閉眼,攥緊拳頭,但是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選擇繼續無視羽肆。

她除了無視,實在是其他辦法了。

無論羽肆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在認識她後,整日整日都非要黏黏糊糊的跟著她,怎麽也甩不掉,像個狗皮膏藥一樣。

戳他一劍,他能小心翼翼的護著傷口,看傷口快愈合時自己再給自己來一劍,仿佛是舍不得她戳出來的傷口愈合。

如果扔把暗器過去,羽肆能把插到自己身上的暗器拔下來,被弄出來的傷口也不管,美滋滋的藏起她的暗器。

然後繼續跟個沒事人一樣粘著她。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而且因為他是右護法所以還不能殺死——

雖然她也打不過。

久而久之,一號發現,有且有用的唯一一個能讓這人消停一點的方法,就只有無視他。

無視掉所有的出格行為。

反正她只是一個暗衛而已,所需要的,也不過是清醒的意識,對主子的忠誠,以及能夠完成任務的身手。

羽肆又拿不走這些,至於其他的,在意與不在意好像也都無所謂。

羽肆消停了會兒,就再次跑到她身邊,盯著她的眼睛,傻乎乎的笑。

屋內的墨景年並不知道門口的一切,又興許他是知道的,只不過是不想管而已。

他仍舊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兒,像個呆滯的木偶。

眼前似乎還殘留著歲梔慕離開時看向他的那個眼神——

冰冷,淡漠,仿佛他們之間從未認識過。

那個眼神,那個語氣,簡直就是兩把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心臟。

反覆刺穿又反覆愈合的心臟已經讓他變得極為敏感,一個抗拒的動作,一個冰冷的眼神,似乎都能讓他不安。

他怕。

他怕歲梔慕這種對任何事物都不在乎的態度會在忽然的一天也對他失去所有興趣,然後毫不猶豫地將他拋棄。

墨景年的拳頭微微攥緊。

他有時候真的會想要打造一個籠子,想把歲梔慕關進去,讓這個人只能永遠看著他,永遠陪著他。

但是最終又會被理智給狠狠壓下去。

面對歲梔慕,除了對他好,讓他自願留下來以外,墨景年沒有任何的應對措施。

這個人,打不得,說不得,只能捧在手心裏,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墨景年緩緩閉上了眼,仿佛妥協般,把手搭在了臉上。

次日

歲梔慕一覺睡到了自然醒,他翻身下床,一腳便踩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剛走沒兩步,就又默默退了回來,老老實實穿好鞋襪,確保這樣不會被莫驚春說後隨意梳了梳頭發才推開門。

予風正在門口坐著,手裏捧著幾塊糕點,聽到動靜,有些迷茫的轉過頭,在看清楚是歲梔慕後立馬站了起來。

而莫驚春在他旁邊。

“幾時了?”歲梔慕看向莫驚春。

“巳時。”

“這麽晚了嗎……”歲梔慕輕聲喃喃著。

他鮮少有睡得這麽晚的現象,想來是昨天晚上哭狠了,今天潛意識裏就不想起。

想起還一個人在千樂教的墨景年,歲梔慕當即道:“我該回去了。”

莫驚春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麽說,也沒攔,只是塞給他了兩包點心,讓他路上吃。

她把二人送到了門口,在兩個值守的小弟子又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笑著對歲梔慕道:“想回來的時候就回來,別在外面玩兒還玩得不開心。”

旁邊的兩個小弟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原來副閣主還會露出這麽溫柔的表情嗎?!

那個人究竟是誰?!從未現身過的閣主?

或許也只有這個說法能讓他們接受了。

歲梔慕瞥了眼那兩個正時不時看向他的弟子,也沒說什麽,乖乖點點頭,轉身便走了,頭也沒回。

跟在他身旁的予風倒是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莫驚春溫和的淺笑,他怔了一下,隨即也揚起一個笑容。

然後才回過頭緊緊跟著歲梔慕。

在二人走遠以後,莫驚春唇角的笑意才終於消失,她仍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又只剩她一個人了。

莫驚春淡淡想著,終於還是轉回身,一步一步向著自己的屋子走。

她周身所有的氣息仿佛都在瞬間黯淡下來,只剩下一種淡淡的孤寂。

歲梔慕這邊剛走,就遇到了問題。

如果包車的話,至少要走一兩天,用輕功的話能快些,兩三個時辰就夠了。

但問題是他速度太快,予風可能跟不上……

這樣想著,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予風。

少年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在目光對視上後,他有些疑惑的道:“怎麽了?”

“你輕功如何?”

聽到這話,予風怔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回道:“還可以吧……”

“跟緊我。”歲梔慕說著,向著來時的路,飛快的沖向前去。

予風好像還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在看到歲梔慕開始跑時瞬間反應過來,不過等他開始追時,歲梔慕已經跑出好遠了。

予風追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追上歲梔慕。

並沒有怎麽刻意放慢速度的歲梔慕瞥了眼身旁的少年,眼底流露出些許訝異,似乎是驚訝於予風竟然能跟上自己。

接著他便想通了。

首領是一號,予風就是二號,序號能排得這麽靠前,想來總得有個特長。

暗器用得一般,劍一類的又不會用,想來就只有輕功還不錯了。

歲梔慕淡淡的收回視線,這次他用出了最快的速度,沒有任何的放慢。

看到速度更快的歲梔慕,予風的瞳孔不可置信的縮了縮,再次提速追上去。

二人這樣一跑一追,竟然把原本最短兩個時辰的路程,硬生生縮到了一個時辰。

到他院子的門口時,予風扶著墻,瘋狂喘氣,仿佛今天就要累癱在這兒。

歲梔慕的狀態也沒有特別好,他輕微的喘著氣,臉頰被冷風吹得冰涼無比,甚至有些泛白。

他平覆了下呼吸,剛推開院門,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一號和羽肆,羽肆正不要臉的往一號身邊湊,而後者卻像是早已經習慣了,一動不動,隨羽肆怎麽胡來,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歲梔慕:“……”

他像是沒有看到二人,直接推開了臥房的門,瞬間便被一個滾燙的人撲了滿懷。

予風識趣地把劍放到一邊,又接下歲梔慕遞給他的點心,飛快的退出來關上門。

生怕多停留一秒就要掉腦袋。

結果剛一回頭,就看到了面色不虞,瞇著眼看他的羽肆。

予風:“……”

行!你們談戀愛你們了不起!一個個的都看不慣我!欺負我一個沒實力又沒對象的人!

心裏雖然這麽想,但他當然沒那個膽子說出來,只能當個瞎子,飛速轉過身,抱著點心蹲下來縮成小小一團,面朝墻壁進行深度自我反思。

見予風識時務,羽肆心情頓時好了些,繼續去煩身旁對他視而不見的人。

一號:“……”

屋內的歲梔慕仍舊被墨景年死死抱著,懷裏的男人仿佛抱著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雖然小心翼翼,但是用的力氣卻特別大。

歲梔慕知道這件事是自己理虧,於是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墨景年的背,以示安撫。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脖頸處便傳來一種濕潤的感覺,抱著懷裏的人,好久,他才輕聲問:“生氣了嗎?”

墨景年搖搖頭,依舊緊緊抱著他。

“那是不開心?”

墨景年這次不動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點了點頭。

調整好情緒,墨景年站直身子,用微紅的眼睛盯著歲梔慕,問:“哥哥不喜歡我嗎?”

親也親了,越界的行為也做了,他不信歲梔慕對他沒有絲毫情感。

歲梔慕想讓他忘掉昨夜發生的事,說實在的,根本不可能。

他可以忘掉任何事,在任何事上都聽歲梔慕的話,但唯獨這件事,他會死咬著不放。

自己不會忘掉,也絕對,絕對不會讓歲梔慕拋之腦後。

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一句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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