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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神獸 利維坦,耶夢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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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神獸 利維坦,耶夢加得

巨型八腕蛸發出了刺耳的尖嘯。

宗穆忍著太陽穴抽抽的刺痛, 用手捂住阿禾的耳朵,巨型八腕蛸的眼睛被雲仔的攻擊正面擊中,眼睛絕對是它的弱點之一, 如今正陷入劇痛中的瘋狂狀態。

墨汁炮被雲仔靈活地躲過,長有鉤爪的八個腕足在空中海裏胡亂揮舞,沒抓到想抓到的敵人, 反而再被利刃斬去兩足。

疼痛疊加,巨型八腕蛸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以往任它捕食的弱者, 而是渾身長滿尖刺的刺球, 一口咬下去刺紮了一嘴,到處都疼。

它忌憚了。

及時放棄一場失敗的捕獵以免更大的危機是海洋生物都有的智慧, 對它們來說, 沈沒成本不參與決策是件理所當然無需考慮的事。

在一次佯攻後,巨型八腕蛸潛入海上興起的巨浪裏,借著大浪的遮掩回到海下,向更深更遠處而去。

它慢慢縮小自己的體型以加快自己行進的速度,就算如此也有近十米之長。它的腕□□替地劃動水流, 其中兩只稍短, 動作有些急促,眼睛也保持著警惕地轉動。

海下比海面更危險, 尤其對它們這樣的巨物, 海鳥的威脅遠沒有海下潛藏的兇獸大, 巨型八腕蛸遠遠稱不上這片海域的霸主。

它已經足夠小心,但還不夠,或者說,獵物的小心對真正強大的獵食者來說不值一提。

一瞬間,海底升起一股極強的水流, 裹挾著無數生物進入一片無光的漆黑,八腕蛸也在其中。

它拼命地想逃,瘋狂劃動自己的腕足,並意圖放大自己的身體以自身體重抗衡水流的力量,它沒來得及。

八腕蛸哀鳴地和無數磷蝦魚蟹被巨大的漩渦卷進了那深淵之中。

水流聲止,黑暗裏傳來一道沈悶如雷的喟嘆,深海裏又恢覆了一派寧靜的安詳,只有一雙猩紅的巨目張開又消失,伴著輕緩的水聲去往下一個獵場。

等到深海的霸主悄然離去,無數生命才敢從珊瑚地沙的藏身之地裏現身,海底世界再次生機勃勃。

船上,正安撫著因受驚而小聲啜泣著的阿禾的宗穆心中一動,冥冥中忽有所感,停下了動作。

無需他警示,阿禾也立即停了聲音,他們呆立在船上,屏息凝神,安安靜靜。

至少在此時此刻,不能出聲驚擾於它。

在這艘船的附近,海面下,一個巨大的黑影游曳而過,身形隱約可見。

過了許久,阿禾才壓低聲音小聲問:“它走了嗎?”

“應該是走了吧。”宗穆說。

那股令人顫栗的危機感已經消失不見,聽聞深海巨物恐懼癥每個人都會患有,只是有的人終其一生都不會遇見開啟它的那一刻。

這種頭皮發麻靈魂驚顫畏懼不已的感覺,是渺小的生命面對龐然大物的本能反應,而基於他面對巨型八足蛸時還沒有這樣的驚懼感,宗穆有理由懷疑剛剛游走的那個,得是一個還要龐大十倍的怪物。

經此一役,阿禾再不敢嘗試改變宗穆的意願,以往她對大海只有向往和憧憬,如今多了一分恐懼。

宗穆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海洋確實豐饒而美麗,用自己的慈愛哺育了眾多生靈,但這只是它的一面,危險從來潛藏於自以為的熟稔之中。

對萬事萬物保持敬畏,是不變的真理。

安全把孩子們送回岸邊的時候,宗穆長舒了一口氣。

沒回岸上漂流在海上的那段時間,他是擔驚又受怕,生怕又冒出什麽突然的危機,雲仔也時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幸好一路平安。

將孩子們送到家長的手上,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又聽對方的大人連連表示不是他的問題,千恩萬謝感激宗穆把孩子們平安帶回。

雙方你來我往好一番推辭之後,宗穆忽略了阿禾求救的眼神,半點沒有觸動地告別再順手關上了大門,果不其然一陣淒厲的慘叫從門後而起,隨後是殺豬般震耳的哭嚎。

啪啪啪!

聽著就痛。

宗穆嘶了一聲,不插入別人家教育孩子的漩渦,很有眼色地選擇離開逛逛,晚一會再回來。

他走在海邊白色的沙灘上,天色橘紅,海水一遍遍拍打著海岸,再慢慢地往回退。

正是退潮時分。

有些村裏的女人和小孩背著背簍在海岸撿些蛤蜊海藻等來補貼家用,碰見了就彼此打個招呼,大多時候沒有打招呼的時間,大家都在爭分奪秒想多撿些吃的回去。

宗穆走過這片海灘,走得更遠了些,天邊由橘紅轉暗,雲仔趴在他的肩頭,陪他散步。

浪頭拍過沙灘的聲響越來越輕,人聲也在漸漸遠去,除了沙沙的摩挲聲,就只剩宗穆踩過細沙的簌簌響聲清晰可聞。

“你覺得是它嗎?”

宗穆問雲仔。

雲仔搖頭又點頭。

它不確定也不知道,無論是外表還是氣味都變得截然不同,比起人類所謂的整容更加徹底,畢竟整容只是對面部特征進行調整,身體的其他特征乃至寵獸最關註的氣息都沒有變化。

但是,假如宗穆認為是它的話,那麽雲仔篤信他的判斷勝於它自己。

“不要盲信我啊,雲仔。”

宗穆無奈,他也只不過是有那麽一點似有若無的熟悉感,但這種熟悉感……人類總是能在大街上碰到和自己認識的人長得有那麽一點像的陌生人,從這點看,這種熟悉感似乎也並不靠譜。

沒有契約鏈接的情況下,你還能認出你的寵獸嗎?

宗穆覺得能,因為說實在他的寵獸們都挺好認的,目前全世界獨一無二。

可若是對方變更了形貌喪失了記憶,你還能認出它嗎?

會是它嗎?

接下來的所謂“散步”的時間,宗穆都魂不守舍,從傍晚走到了深夜,直到水聲漸次洶湧的呼嘯驚醒了他的失神。

竟然已經又到漲潮時間了。

海水已經觸及了他的小腿肚,雲仔詢問需要帶他飛回去嗎,畢竟單純跑的話宗穆現在好像跑不過急漲的潮水。

宗穆剛想答應,就忽然一楞。

他改了主意。

如果有人在大海漲潮的時候還往海裏走,定會驚起旁人擔憂的視線,或者認為他是個傻瓜。

海水無情,被卷進海裏可不是開玩笑的,大海本就險象環生,更不要說裏面還藏身著無數可怕的海獸。

但宗穆依然還是選擇涉著水往海裏走。

漲潮的聲響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海水已經漫過了他的小腿,浪花一波波拍過來,水波蕩漾著,在他的雙腳之間,冰冰涼涼。

鹹濕的海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風聲像狼嚎鬼叫,幽幽地警告著來人,最好就此退避。

宗穆的心跳在加速,熟悉的恫嚇感在心頭環繞,分明眼前只是幽藍的水面和漆黑的天,海面有浪花一疊一疊,卻並非滔天的風暴將來之象,只是平靜地起著波瀾。

那為什麽,此刻,和白日裏忽遇巨獸游曳時的驚心動魄感忽然再臨心間?

你看不見它,但你清晰地知道,有什麽東西存在在那裏,它安靜地停駐著,那巨大的目從海下凝視著你,這種危機感深入靈魂。

還要過去嗎?

一旦踏入對方的領地,說不準會被一口吞下也說不定。到那個距離,恐怕就連雲仔也來不及營救,畢竟這樣的巨獸一張口就會形成恐怖的壓強差,直接將面前的所有東西一概吸入。

但雲仔沒有阻止禦獸師的行為,宗穆也沒有停下腳步。

他停下了。

海面依舊只有海風呼嘯,浪聲嘩嘩。

海水滴滴答答,剛剛鋪落的水簾濺了宗穆一身,頭發衣服無一幸免。

他抹了把臉,再擡頭,正對上血紅的瞳,那眼瞳就比他一人還高大,形貌猙獰的海獸並未露出全貌,只是擡起了半個頭,剛好露出個眼睛,餘下身體皆浸在海面以下,只能看見深黑的海面。

它有多龐大?

世上最可怕的是未知,如今這未知顯出了冰山一角,卻反而更加可怕。

怕嗎?

宗穆很難說謊,當真正見到它的真面目,或者說真實的一部分,那種埋藏在每個生命心中對巨物的恐懼便攥緊了他的心臟一秒。

求生的本能告訴他,快逃,趕緊逃!

然而,在這種身體幾乎都要發抖的恐懼下,宗穆卻擡手,撫摸上它堅硬的鱗甲,而那雙猩紅的瞳只是註視著他,沒有動作。

帝級。

這是宗穆第一次直面帝級的寵獸。

毫不誇張地說,眼前這頭巨獸可以輕而易舉掀起巨浪沒過巫山,將這片大陸的一半都淹入海洋,在帝級之上,就只有神明。

或許這頭巨獸藏在海面下的身軀亦是一段連綿的山巒。

但這不是龍。

它沒有龍的長角和四爪,卻身軀蜿蜒似巨蟒,鱗片堅硬如銅鐵,背生棘刺,輕微翻動便能引發海嘯和風暴,是這片海域當之無愧的霸主。

宗穆只覺喉頭幹澀,他艱難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巨獸安靜地註視他,沒有說話,一縷意念卻傳入宗穆的心神。

他恍惚間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那時正是五百年前,一個模糊不清的人正到處尋找回家的路徑,仗著實力強跨海域時闖入了它的領域,遇見了它。

“臥槽!”

那人在見到它的時候便瞳孔一縮,滿臉震撼:“是利維坦?或者耶夢加得?這裏竟然有這種神獸存在?!”

“不不不,”那人結巴著糾正,“只是帝級,不是神獸,但只要跨越了這一個障礙,絕對能接替那二者的神位,成就新的神獸。”

他很好奇地問:“所以,你為什麽不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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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心,絕對能肝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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