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是他 陽光雨露都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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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是他 陽光雨露都像他
悠遠的龍吟回蕩在天邊, 海裏黑色的蛟龍仰頭看天，烏雲翻滾、墨浪卷天，天地間一片混沌。
它知道, 這是霧綃海龍在呼喚它。
此時，風暴席卷滄海，風聲卷著濤聲怒吼咆哮, 雷聲轟鳴，水霧漫天傾灑, 早分不清此刻往臉上狂拍的是浪花還是豆大的雨點。
白龍不讚同地把硬要出去感受狂風和大雨的禦獸師往自己翅膀下面扒。
它的羽翼寬大, 翅下幹燥，足以遮擋所有狂風驟雨。只是禦獸師實在不聽話, 硬是要把自己搞得濕漉漉的, 像只淋雨的小鳥。
宗穆順著翅膀溫柔的力道往後退，不去擠大浪侵襲的觀景前排，乖乖站在龍的羽翼之下。
淋點雨其實對他現在來說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
宗穆摸摸鼻子，沒敢把這話說出口，不然肯定要迎來自己寵獸分外譴責的目光。
好吧, 就算是禦獸師, 也得好好照顧自己身體。
溫暖的氣流把宗穆身上的水滴蒸幹，頭上頂著的小蝴蝶被一聲又一聲的驚雷嚇得一震又一震, 悄悄跟宗穆講, 它覺得這次比雨林裏那次還要恐怖。
“海上的風暴當然是要比森林裏更加可怕啦。”
因為大海廣闊無遮攔, 且海水導電，雷暴一起，所有生物無處躲避。
宗穆這樣說著，語氣卻輕巧，臉上也沒什麽擔憂的神色。
沒問題, 風浪再強、雷暴再猛，也恐嚇不了生靈欲征服天地的心。
要上了。
他和玄仔同時想道。
在又一道金雷撕破天幕時，墨色的海面拱起大浪如山，蛟龍枝杈狀的龍角頂開大浪，冒著狂風和驟雨疾馳向天。
它出現的那一刻，雲層一滯，雷聲忽止，而後，萬雷同下，直劈蛟龍。
“嚶嚶！”
那雷柱耀眼，照亮天地，恐怖的雷暴沒驚嚇到連環挨劈的蛟龍，反把旁觀的蝴蝶嚇得心臟驟停。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
這是打雷？這是訓練？倒不說這是自虐，是在賭命。
天地之威何其浩大，將級寵獸又能如何，不過滄海一粟、恒沙之末，渺渺般微不足道。
蝴蝶的目力極好，能透過漫天飄搖的雨滴、穿過晃蕩刺目的金光，瞧見那海浪暴雨和雷霆中如浮舟一葉的蛟龍。
蝴蝶的心撲通撲通跳，仿佛如今正在風雨雷電中劈波斬浪迎雷而上的是它一樣。
每次雷擊中蛟龍的身影、浪拍過蛟龍的鱗片，蝴蝶都忍不住跟著把心揪緊，害怕得七上八下，要是下一次、下一次蛟龍就倒下了怎麽辦？
蝴蝶的想象力尤其得好，稍微一發散就給蛟龍繪制出了各種情景的失敗cg，把自己嚇得翅膀一抖一抖加眼淚汪汪，不敢仔細去看，生怕蛟龍真如它所想般從天空墜落。
霧綃海龍是王級寵獸，不畏懼海上的暴雨和雷霆，可墨瀾蛟只是一只小小的將級……在這樣糟糕的天氣之下，多少強大的海獸都要畏避著躲進深海，不敢浮出海面，憑什麽就墨瀾蛟需要逆天而行？
“汐仔，別怕，你擡頭看。”
宗穆無奈而溫和的聲音在它的耳邊響起，它大著膽子把腦袋探出雲仔厚實的白羽往天空去看，發現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黑蛟竟已飛過了足以稱之為海嘯的巨浪，飛到了那烏雲之中。
它要做什麽？
宗穆解答：“穿過烏雲，扛過雷擊，到雲層之頂。”
瘋了吧！
那麽厚的雲層，那麽多明亮到慘白的電光，要用這肉體凡胎，硬生生穿過去？
汐仔不可置信，那不得皮開肉綻、痛若淩遲。
“不止，還要吞掉引雷珠，忍受雷電自內而外撕裂身體的疼痛，要在這樣裏外遭遇雙重雷擊的打擊之中穿過厚重的雲層，到高空上去。”宗穆補充道。
汐仔楞住，呆呆地問，你不擔心嗎？
“擔心啊，”宗穆聳了聳肩，“但是，我對你們有信心，你們一個個現在都很有主意，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們，不是嗎？”
哎？
小蝴蝶真呆住了，禦獸師這是暗搓搓地在向它抱怨？
它不太確定，又瞧了眼宗穆，對方老神在在地揣著手望天，似乎並不在意汐仔剛剛發現了什麽。
所以果然是在抱怨它吧。
汐仔偷偷瞥他，可是它確實不想讓他擔心啊。
被鹿角內殘留的主人精神攻擊的事、差點困死在繭中窒息的事、意志清醒地忍受身體溶解又重構的痛苦……這樁樁件件都險死還生，倘若其中意念稍有動搖，就會死在進化的途中，亦或蘇醒的不再是它。
“你不是想要變強嗎？你不是害怕疼痛嗎？那就交給我，讓我來接管你的身體，重塑你的精神，我會繼承你的一切，守護你的主人，你知道，我比你更加強大。”
彼時那個模糊的精神體在它的腦海裏循循善誘，話語是裹著糖霜的毒藥，汐仔很清楚。
它太疲憊了，身體上的痛苦反饋到精神，又扛過了三輪的精神攻擊，連汐仔自己都對此感到相當的驚訝。
它竟然真的扛下來了，那滅頂的痛苦讓它幾度以為自己已經死去。
但它到底還是獲得了對抗的勝利。
若這精神體有把握將它一舉擊潰，便不會耗費力氣與它誇誇其談虛與委蛇。
既然無法打敗它，那它們之中強大的到底是誰？
汐仔嗤嗤嘲笑著那個精神體的愚蠢，這麽簡單的道理，連它一只青葉蟲都能想明，而身為精神系寵獸的對方，卻連這點思維的清晰都沒有，真是可笑至極。
那精神體無言以對，收了虛假的友好姿態，輕蔑地告知它，就算贏了又如何，憑你如今的氣力，根本不可能撕破蟲繭獲得新生。
它們兩敗俱傷罷了。
那家夥說的對。
汐仔想。
已經成型的蝴蝶在繭內奄奄一息，越發稀薄的氧氣讓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更接近死亡，它還做不到擁有隔絕氧氣亦能生存的力量。
再不破繭，它就會被困死在繭裏，孤獨地死去。
好可怕。
汐仔光是那麽一想，都覺得一切荒蕪到絕望，但它真的沒有力氣了。
怎麽辦？要是死了的話，宗穆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他會哭嗎？
它茫茫地想，幻想出那樣的場景竟然讓它有一絲竊喜，若是那樣的話，它一定能成為對方心目中的唯一。
這個想法真是糟糕到透頂，肯定會被禦獸師厲聲訓斥的吧。
雖然只為它一只蟲流眼淚很讓蟲心動，但蟲還是希望他不要傷心。
精神體準確捕捉到它此時的想法，聲音如鬼魅般惑人：“交給我，你的身體不會死去，他便不會為你難過。”
……“他不會為我難過”？
驟然爆發出的笑聲讓心懷鬼胎的精神體一驚，為什麽將死的它還能捧腹大笑？
“因為他一定會為我難過。”
汐仔是如此的篤定，“他一定認得出來，你不是我。”
“……我替代你之後，契約仍然存在，肉/體還是那個肉/體，區區一個普通的人類，怎麽可能感知到精神層面微乎其微的差距？”精神體不屑至極。
“他就是可以。”
汐仔艱難地展開那對新生的翅膀，要頂開這個束縛它的蟲殼，“你不相信，是因為你沒有經歷。”
精神體想用激將法：“你如此確定，那我們不如來賭上一賭？”
“不要。”汐仔斷然拒絕，“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失敗者談條件？我死的話你也會死，而我活著，你更是會死。”
憑什麽要讓一個外來的家夥占據它的身體和它的禦獸師打鬧，汐仔有時連雲仔、玄仔的醋都吃得飛起，何況一個對禦獸師有威脅性的敵人精神體？
“我才不會倒在這裏，他答應過我，要給我買好吃的好喝的，要幫我成為蟲系的第一。”
虛弱的身體又有了力氣，它拼盡全力要掙脫蟲繭，哪怕這具新生的軀體鮮血淋漓。
當晨曦灑落人間，初升的太陽照耀著蝴蝶絢爛多彩的翅翼，它回過頭，見最牽掛的人向它露出再喜悅不過的笑顏，便覺過往苦痛皆如雲煙散去，陽光雨露都像他的眼睛。
……
回憶結束之時，它忽然也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不止是它，不止是禦獸師，不止是玄仔，原來大家都是一模一樣的心情。
擔心同伴的憂慮，恐懼疼痛的膽怯，都敵不過想要變強想要守護彼此的決心。
飲雷蝕骨之痛又如何，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在看著它，那個人在支持它，漫天的烏雲也不過一層薄薄的幕布，狂舞的雷霆也不過刺撓的紮針，盡可被它踏於足下，一爪撕裂！
它穿過雲層的那一刻，雷霆聚成它的鎧甲，風雨聽從它的號令，烏雲之上，藍天澄澈，金光萬裏，一片寧靜。
這樣巨大的反差景象令玄仔一怔。
在它的身旁，霧綃海龍早已等候良久。
“咪嗚？”
玄仔低低地叫了一聲，有些不解，雷光隱沒於它的鱗片，為墨色的鱗添上一層又一層玄妙的暗紋。它已經長得很大了，體長四米有餘，但在霧綃海龍身邊，還是細細短短的樣子。
霧綃海龍的聲音威嚴，問它現在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
玄仔實話實說，它在想，禦獸師今晚會帶它吃什麽，它想吃魚了。
霧綃海龍似乎沈默了幾秒，又問，除了這個呢。
除了這個……玄仔說，它還在想，禦獸師有沒有給它拍照，雲仔有好好保護禦獸師沒有被雨淋到嗎，禦獸師有沒有看見它的鱗片不小心被雷剃落，禦獸師今晚可不可以不要跟它念叨……
禦獸師、禦獸師、禦獸師……霧綃海龍忍無可忍叫了停，它都快不認識“禦獸師”這三個字了。
難不成你在被雷擊被雨打被風刮的時候，還滿腦子想著你的禦獸師嗎？
霧綃海龍難以置信。
玄仔遲疑了下，說：
“咪嗚？”難道……不能想禦獸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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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遠的龍吟回蕩在天邊, 海裏黑色的蛟龍仰頭看天，烏雲翻滾、墨浪卷天，天地間一片混沌。
它知道, 這是霧綃海龍在呼喚它。
此時，風暴席卷滄海，風聲卷著濤聲怒吼咆哮, 雷聲轟鳴，水霧漫天傾灑, 早分不清此刻往臉上狂拍的是浪花還是豆大的雨點。
白龍不讚同地把硬要出去感受狂風和大雨的禦獸師往自己翅膀下面扒。
它的羽翼寬大, 翅下幹燥，足以遮擋所有狂風驟雨。只是禦獸師實在不聽話, 硬是要把自己搞得濕漉漉的, 像只淋雨的小鳥。
宗穆順著翅膀溫柔的力道往後退，不去擠大浪侵襲的觀景前排，乖乖站在龍的羽翼之下。
淋點雨其實對他現在來說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
宗穆摸摸鼻子，沒敢把這話說出口，不然肯定要迎來自己寵獸分外譴責的目光。
好吧, 就算是禦獸師, 也得好好照顧自己身體。
溫暖的氣流把宗穆身上的水滴蒸幹，頭上頂著的小蝴蝶被一聲又一聲的驚雷嚇得一震又一震, 悄悄跟宗穆講, 它覺得這次比雨林裏那次還要恐怖。
“海上的風暴當然是要比森林裏更加可怕啦。”
因為大海廣闊無遮攔, 且海水導電，雷暴一起，所有生物無處躲避。
宗穆這樣說著，語氣卻輕巧，臉上也沒什麽擔憂的神色。
沒問題, 風浪再強、雷暴再猛，也恐嚇不了生靈欲征服天地的心。
要上了。
他和玄仔同時想道。
在又一道金雷撕破天幕時，墨色的海面拱起大浪如山，蛟龍枝杈狀的龍角頂開大浪，冒著狂風和驟雨疾馳向天。
它出現的那一刻，雲層一滯，雷聲忽止，而後，萬雷同下，直劈蛟龍。
“嚶嚶！”
那雷柱耀眼，照亮天地，恐怖的雷暴沒驚嚇到連環挨劈的蛟龍，反把旁觀的蝴蝶嚇得心臟驟停。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
這是打雷？這是訓練？倒不說這是自虐，是在賭命。
天地之威何其浩大，將級寵獸又能如何，不過滄海一粟、恒沙之末，渺渺般微不足道。
蝴蝶的目力極好，能透過漫天飄搖的雨滴、穿過晃蕩刺目的金光，瞧見那海浪暴雨和雷霆中如浮舟一葉的蛟龍。
蝴蝶的心撲通撲通跳，仿佛如今正在風雨雷電中劈波斬浪迎雷而上的是它一樣。
每次雷擊中蛟龍的身影、浪拍過蛟龍的鱗片，蝴蝶都忍不住跟著把心揪緊，害怕得七上八下，要是下一次、下一次蛟龍就倒下了怎麽辦？
蝴蝶的想象力尤其得好，稍微一發散就給蛟龍繪制出了各種情景的失敗cg，把自己嚇得翅膀一抖一抖加眼淚汪汪，不敢仔細去看，生怕蛟龍真如它所想般從天空墜落。
霧綃海龍是王級寵獸，不畏懼海上的暴雨和雷霆，可墨瀾蛟只是一只小小的將級……在這樣糟糕的天氣之下，多少強大的海獸都要畏避著躲進深海，不敢浮出海面，憑什麽就墨瀾蛟需要逆天而行？
“汐仔，別怕，你擡頭看。”
宗穆無奈而溫和的聲音在它的耳邊響起，它大著膽子把腦袋探出雲仔厚實的白羽往天空去看，發現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黑蛟竟已飛過了足以稱之為海嘯的巨浪，飛到了那烏雲之中。
它要做什麽？
宗穆解答：“穿過烏雲，扛過雷擊，到雲層之頂。”
瘋了吧！
那麽厚的雲層，那麽多明亮到慘白的電光，要用這肉體凡胎，硬生生穿過去？
汐仔不可置信，那不得皮開肉綻、痛若淩遲。
“不止，還要吞掉引雷珠，忍受雷電自內而外撕裂身體的疼痛，要在這樣裏外遭遇雙重雷擊的打擊之中穿過厚重的雲層，到高空上去。”宗穆補充道。
汐仔楞住，呆呆地問，你不擔心嗎？
“擔心啊，”宗穆聳了聳肩，“但是，我對你們有信心，你們一個個現在都很有主意，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們，不是嗎？”
哎？
小蝴蝶真呆住了，禦獸師這是暗搓搓地在向它抱怨？
它不太確定，又瞧了眼宗穆，對方老神在在地揣著手望天，似乎並不在意汐仔剛剛發現了什麽。
所以果然是在抱怨它吧。
汐仔偷偷瞥他，可是它確實不想讓他擔心啊。
被鹿角內殘留的主人精神攻擊的事、差點困死在繭中窒息的事、意志清醒地忍受身體溶解又重構的痛苦……這樁樁件件都險死還生，倘若其中意念稍有動搖，就會死在進化的途中，亦或蘇醒的不再是它。
“你不是想要變強嗎？你不是害怕疼痛嗎？那就交給我，讓我來接管你的身體，重塑你的精神，我會繼承你的一切，守護你的主人，你知道，我比你更加強大。”
彼時那個模糊的精神體在它的腦海裏循循善誘，話語是裹著糖霜的毒藥，汐仔很清楚。
它太疲憊了，身體上的痛苦反饋到精神，又扛過了三輪的精神攻擊，連汐仔自己都對此感到相當的驚訝。
它竟然真的扛下來了，那滅頂的痛苦讓它幾度以為自己已經死去。
但它到底還是獲得了對抗的勝利。
若這精神體有把握將它一舉擊潰，便不會耗費力氣與它誇誇其談虛與委蛇。
既然無法打敗它，那它們之中強大的到底是誰？
汐仔嗤嗤嘲笑著那個精神體的愚蠢，這麽簡單的道理，連它一只青葉蟲都能想明，而身為精神系寵獸的對方，卻連這點思維的清晰都沒有，真是可笑至極。
那精神體無言以對，收了虛假的友好姿態，輕蔑地告知它，就算贏了又如何，憑你如今的氣力，根本不可能撕破蟲繭獲得新生。
它們兩敗俱傷罷了。
那家夥說的對。
汐仔想。
已經成型的蝴蝶在繭內奄奄一息，越發稀薄的氧氣讓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更接近死亡，它還做不到擁有隔絕氧氣亦能生存的力量。
再不破繭，它就會被困死在繭裏，孤獨地死去。
好可怕。
汐仔光是那麽一想，都覺得一切荒蕪到絕望，但它真的沒有力氣了。
怎麽辦？要是死了的話，宗穆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他會哭嗎？
它茫茫地想，幻想出那樣的場景竟然讓它有一絲竊喜，若是那樣的話，它一定能成為對方心目中的唯一。
這個想法真是糟糕到透頂，肯定會被禦獸師厲聲訓斥的吧。
雖然只為它一只蟲流眼淚很讓蟲心動，但蟲還是希望他不要傷心。
精神體準確捕捉到它此時的想法，聲音如鬼魅般惑人：“交給我，你的身體不會死去，他便不會為你難過。”
……“他不會為我難過”？
驟然爆發出的笑聲讓心懷鬼胎的精神體一驚，為什麽將死的它還能捧腹大笑？
“因為他一定會為我難過。”
汐仔是如此的篤定，“他一定認得出來，你不是我。”
“……我替代你之後，契約仍然存在，肉/體還是那個肉/體，區區一個普通的人類，怎麽可能感知到精神層面微乎其微的差距？”精神體不屑至極。
“他就是可以。”
汐仔艱難地展開那對新生的翅膀，要頂開這個束縛它的蟲殼，“你不相信，是因為你沒有經歷。”
精神體想用激將法：“你如此確定，那我們不如來賭上一賭？”
“不要。”汐仔斷然拒絕，“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失敗者談條件？我死的話你也會死，而我活著，你更是會死。”
憑什麽要讓一個外來的家夥占據它的身體和它的禦獸師打鬧，汐仔有時連雲仔、玄仔的醋都吃得飛起，何況一個對禦獸師有威脅性的敵人精神體？
“我才不會倒在這裏，他答應過我，要給我買好吃的好喝的，要幫我成為蟲系的第一。”
虛弱的身體又有了力氣，它拼盡全力要掙脫蟲繭，哪怕這具新生的軀體鮮血淋漓。
當晨曦灑落人間，初升的太陽照耀著蝴蝶絢爛多彩的翅翼，它回過頭，見最牽掛的人向它露出再喜悅不過的笑顏，便覺過往苦痛皆如雲煙散去，陽光雨露都像他的眼睛。
……
回憶結束之時，它忽然也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不止是它，不止是禦獸師，不止是玄仔，原來大家都是一模一樣的心情。
擔心同伴的憂慮，恐懼疼痛的膽怯，都敵不過想要變強想要守護彼此的決心。
飲雷蝕骨之痛又如何，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在看著它，那個人在支持它，漫天的烏雲也不過一層薄薄的幕布，狂舞的雷霆也不過刺撓的紮針，盡可被它踏於足下，一爪撕裂！
它穿過雲層的那一刻，雷霆聚成它的鎧甲，風雨聽從它的號令，烏雲之上，藍天澄澈，金光萬裏，一片寧靜。
這樣巨大的反差景象令玄仔一怔。
在它的身旁，霧綃海龍早已等候良久。
“咪嗚？”
玄仔低低地叫了一聲，有些不解，雷光隱沒於它的鱗片，為墨色的鱗添上一層又一層玄妙的暗紋。它已經長得很大了，體長四米有餘，但在霧綃海龍身邊，還是細細短短的樣子。
霧綃海龍的聲音威嚴，問它現在在想什麽。
在想什麽？
玄仔實話實說，它在想，禦獸師今晚會帶它吃什麽，它想吃魚了。
霧綃海龍似乎沈默了幾秒，又問，除了這個呢。
除了這個……玄仔說，它還在想，禦獸師有沒有給它拍照，雲仔有好好保護禦獸師沒有被雨淋到嗎，禦獸師有沒有看見它的鱗片不小心被雷剃落，禦獸師今晚可不可以不要跟它念叨……
禦獸師、禦獸師、禦獸師……霧綃海龍忍無可忍叫了停，它都快不認識“禦獸師”這三個字了。
難不成你在被雷擊被雨打被風刮的時候，還滿腦子想著你的禦獸師嗎？
霧綃海龍難以置信。
玄仔遲疑了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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