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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搞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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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搞一起了?

他一邊替王清樂擦掉眼淚一邊保持著相同的頻率/開拓。

“嗯……”

何路源趴下身體,腦袋撐在王清樂面前:“怎麽了?”

王清樂搖搖頭。他的眼睛已經被水霧暈濕,只能看到何路源在上面模糊晃動的身影。

……

王清樂晚上是去他奶奶家睡的,他怕他爸突然抽風來抓他,如果看到他躺在何路源家的炕上,還不得直接扒了他們倆的皮。

一宿睡得並不安穩,期間做了無數個零零散散的夢,夢到他爸去何路源家把他們倆捉/奸/在床,夢到他和何路源的事兒被村裏人知道後,對他們指指點點,夢到許聰哭著喊著要和他們絕交,罵他們惡心,同性戀。

第二天天一亮,王清樂就急匆匆回了家。

他以為張女士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才提了離婚,沒想到回到家,張女士正在收拾東西。

“我爸呢?”他看了一圈家裏,一切都恢覆了原樣,但總覺得哪裏好像變了。

“你爸昨晚出去喝酒了,今天一早就出車了。”

王清樂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你也收拾東西吧,我在你們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明天咱倆就搬過去。”

“你和我爸……”

“離。”張女士的眼神異常堅定。

王清樂開始心慌起來:“媽……我跟何路源……”

一句話沒說完,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了,他們倆在張女士眼皮子底下膩歪那麽久,他怎麽好意思跟他媽坦白?還害得他爸媽吵架離婚。

張女士嘆了口氣:“沒事兒的兒子,我兒子長得這麽好看,招男孩兒喜歡怎麽了?”她放下手裏的東西坐在板凳上,“你小時候有一次也不知道怎麽了,拉肚子特別嚴重,連拉帶吐的,餵什麽吐什麽,帶你去醫院看了醫生,打了點滴,都沒用,我當時跪在那,什麽神都求了,只希望你能平安度過這一劫,只要你健康,媽怎麽樣都行……”

張女士著,眼淚潸然而下:“媽懷孕的時候什麽好吃的、有營養的都沒有,你奶奶說照顧我,結果飯也不做,孩子也不看,你連奶都喝不上,我看著你皺巴巴的小臉,覺得你剛來到這世上就跟我一起受委屈……”

“媽……沒有……”王清樂上前一把抱住張女士,視線一片模糊。

“當初你姥爺非讓我嫁給你爸,說欠你爺爺一個大人情,這輩子都要還,胳膊拗不過大腿,誰知道嫁過來過得是這種日子……看似在家什麽都不用幹天天打麻將,麻將我在上海不能打嗎?”

“對不起媽……”王清樂淚眼朦朧,哭到哽咽。

“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張女士抹了抹眼淚,笑著看著王清樂,替他打理淩亂的劉海,“挺好的,兒子,我以前總是幻想,我兒子會找個什麽樣的姑娘呢,人家嫁到咱們家來,我一定跟你一樣好好待人家,不能重蹈我的覆轍。你沒什麽主意,最好那姑娘有點主見,現在……媽什麽都想通了。”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你喜歡男孩,何路源挺不錯的,你跟他在一起,好好的,媽很放心。”

王清樂已經哭成了淚人:“真的嗎?媽……”

“真的,你也好好對人家,都是大小夥子,別總讓人家讓著你,照顧你,他一出生他媽媽就沒了,唉,想想就可憐,他媽媽那時候跟我們關系都很不錯,人長得好看就算了,性格也好,溫溫柔柔不聲不響的,那時候她喜歡海棠花,當年的錢多金貴呀,源兒他爸爸花了不少錢,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棵海棠樹,栽在他們院兒裏,後來他媽媽去世,那棵樹也死了……要是源兒她媽沒死,他這些年肯定過得很開心……”

村子裏的流言蜚語比病毒傳播的速度更快,那天王國柱摔盤子砸碗,一頓吵吵嚷嚷,十裏八村就已經傳遍了。

“老王家那孩子居然是同性戀!”

“真的假的啊?跟誰啊?”

“跟何路源!你敢信?”

“什麽?!他們倆不是好多年不玩了嗎?怎麽還搞上了?”

“我親口聽見他爸說的!小張也要跟國柱離婚呢!”

許聰從別人嘴裏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什麽?!”

他幾乎立刻就把筷子扔了要去何路源家,屁股剛擡起來,他爸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許去!你跟同性戀沾什麽邊?到時候人家也說你是同性戀!”

“操!腿長在我身上,你能管得住我?”

許聰不信邪,腳上還穿著拖鞋就翻墻去了後街何路源家,何路源家的門關著,他以為屋裏沒人,平時從來不敲門直接進的他,第一次禮貌性的敲了敲門。

咣咣的鑿門聲把何路源吵醒了,他吼了一嗓子:“進來!”

許聰直楞楞的進屋,看見何路源好整以暇的坐在炕上,下半身還在被子裏,跟沒事兒人似的:“你他媽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

何路源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解釋什麽?”

“你跟王清樂!你們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倆搞一起了?”

何路源有點赦然,他躲閃的扭過臉撓了撓頭,無奈道:“你知道了?”

“對,所以呢?”

何路源跟他大眼瞪小眼:“我倆搞一塊了,所以呢?不行嗎?要經過你同意?”

“臥槽,我攔著你們倆了?我問的重點是,你們兩個背著我搞在一起了,就沒什麽要跟我交代的嗎?”

“結婚的時候你坐主桌。”

“去你……爹的,你倆……唉。”許聰垂頭喪氣,扭身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怎麽竟然搞得人盡皆知啊,這以後你們怎麽在村子裏待啊?”

“同性戀犯法?”

“你他媽……你根本不知道嚴重性是吧?村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呵……”何路源冷笑了一聲,“我爸死的時候還有人說是我殺的他呢,你信嗎?”

“哎呀,那都是無稽之談,只是猜測,跟這能一樣嗎?你倆這他媽搞的王清樂他爸媽都要離婚了!”

何路源一時沈默了。

他不光把王清樂爸媽弄離婚了,還把他們兒子睡了……

張女士在他們高中對面的小區找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租金不貴,小區環境也還算不錯,她跟王清樂一搬進去,就想讓何路源也搬進來。

何路源推辭說村裏待不了可以去他姑那,其實他一點不在乎,只是怕張女士擔心他,所以一直都沒回村子裏。

王清樂一家和何路源都淪為村裏的笑柄與茶餘飯後的談資。

陸婉家也不太好過,因為她媽媽是何路源的小姨,又住在王清樂家對門。

陸婉在後窗戶前的寫字臺上寫作業,偶爾還能聽見王清樂家門口有人在議論她哥和王清樂,她聽的煩了就把耳機戴上聽英語磁帶。

今天,她照常把耳機戴上屏蔽那些閑言碎語,就看見她媽媽氣勢沖沖的走出大門,把手裏的一盆臟水“嘩”的潑在了大街上:“要說我外甥和我閨蜜,別在我們家門前嚼舌根!顯著你們了?一個個打麻將的時候姐妹好姐妹親的,怎麽了?小張都搬走了還這麽編排別人,你們家孩子是異性戀就不斷子絕孫?你們家有什麽皇位要繼承啊?!把你們那些骯臟齷齪的心思給我收一收!不然我讓你們好看!”

陸婉的媽媽叫吳曉棠,名字很秀氣,性格卻是十裏八村出了名的潑辣,村裏的人最會見風使舵欺軟怕硬,惹誰也不敢惹吳曉棠,而且何路源的母親一直是吳曉棠的大忌,誰要是敢提何路源媽媽,那吳曉棠第一個跟她拼命。

大家被嚇的不輕,作鳥獸散,眨眼就沒了蹤影。

“媽,同性戀真那麽可怕嗎?”陸婉把耳機摘了,問吳曉棠。

“什麽可怕不可怕的?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再說什麽同性戀不同性戀的,我們年輕那會可比你們現在開放多了。”

“媽,那如果我是同性戀呢?”

“小孩子家家你知道什麽啊?還同性戀,那你領回來個女朋友,我看看長的好不好看!”

陸婉被吳曉棠保護的很好,吳曉棠壓根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過完了年,張女士和王國柱的離婚證就下來了。

杜則的媽媽打電話恭喜張女士恢覆自由身:“話說我嫂子去世以後,我哥也還單著,你倆要不……”

杜梅他哥哥杜海上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張女士,大人聊天的時候,王清樂隱約聽說過一嘴。

“我現在就不考慮這些了。”

“那你快回上海吧,你訂了機票發給我,我去接你,樂樂轉學的事,我也幫他安排吧。”

“我問過樂樂了,他說他想在這兒讀完高三。”

“哎呦,你怎麽孩子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啊,小縣城的教育水平跟上海能比嗎,你這不是耽誤孩子嗎?”

“杜梅,他不是小孩子了。”張女士語重心長道,“他每次物理競賽都是第一,明年就可以去參加清北夏令營了。”

“真的嗎?那是好事啊,哎呀,不愧是你的孩子,在小縣城都能保送清北,也算對得起你這麽多年受的苦了。”

張女士掛了電話,看了看身後租了一個月的房子,這是二十年來第一次,她沒在王清樂奶奶家過年,而是跟王清樂一起,簡單的布置了一下,炒了幾個小菜,就這樣,一個年就過去了。

那天何路源在縣裏他姑家過年,大半夜兩個孩子還拿著鞭炮出去放炮,她也沒攔著。

她想到了有一年春節,杜海穿著及膝的白色羽絨服,走了四十多分鐘才走到他們家,就為了給她家送點年貨。

那年的雪很大,風也很大,她目送著杜海的背影離開不過十分鐘,那個漸漸模糊的背影就消失不見了。

命運有時候總愛開玩笑,讓相愛的人走散,讓無緣的人互相折磨。

王清樂放學回來,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櫃上:“媽,我回來了。”

“樂樂,媽媽要回趟上海看看你姥姥,你要是自己不敢在這住,就讓何路源來陪你,我不一定待多久,什麽時候回來給你打電話。”

“行。”王清樂從身後抱住了張女士,“早點回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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