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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破曉照流嵐(二) 刀鋒帶著冷光,直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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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破曉照流嵐(二) 刀鋒帶著冷光,直逼……

蕭綏緩緩將衣衫褪下, 只留一角遮在胸前。

帳內的火光搖曳,白皙的肩線在燭火下映出柔和的弧度,肌膚仿佛覆上了一層水色般的光澤,在靜謐中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旖旎。

賀蘭瑄跪坐在她面前, 呼吸隨著火光明寐間變得紊亂。燭影在她頸側跳躍, 一下下撩撥著他的眼。他極力穩住神色,然而偏偏越是刻意, 手指便越抖得厲害, 每一次觸及她的肌膚,都像是觸碰到一層炙熱的火。

蕭綏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指尖冰涼,卻像驟然打碎了這份克制。她擡眼, 目光沈靜而淩厲,卻又因近在咫尺而平添一絲暧昧的纏繞。她微微探身,氣息落在賀蘭瑄的唇邊, 帶著一絲隱隱的香氣:“別抖。”

那一瞬,賀蘭瑄心頭轟鳴,胸腔被燭火與她的眼神一同灼燒。臉上浮起大片熱意, 耳尖赤紅,他倉皇點頭, 喉結上下滾動, 幾乎要啞了聲:“嗯……”

隨即, 他屏住呼吸, 重新低下頭,手上的動作小心而緩慢。

帳中靜得只剩下燭火劈啪與彼此的呼吸聲,每一次動作都被氛圍拉得綿長,像是牽扯著心跳, 一下一下,直擊心底某處敏感的角落。

片刻,賀蘭瑄好不容易將傷口細細包紮好,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擔子。他手忙腳亂地收起藥粉與布條,捧起那件染血的舊衣,仿佛抱著一塊火炭,慌慌張張便要起身:“你歇息罷,我去把衣裳洗了。”

蕭綏斜倚在榻上,看著他這副窘迫模樣,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忽然伸出手臂,她從背後環住賀蘭瑄的腰,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溫熱的氣息在他頸側彌漫,她俯身,唇幾乎要擦過他耳尖,低聲笑語:“看完了就想跑?”

賀蘭瑄全身一僵,耳根瞬間紅透,慌忙偏頭,聲音急促而結巴:“沒……我沒看!”

蕭綏輕勾唇角,笑意似真似假:“你是沒看見什麽,可今夜你進了我的帳子,還抱著我的衣裳出去。旁人見了,會怎麽想?”

這一句話像是點燃了火。賀蘭瑄渾身猛地一僵,肩背緊繃,呼吸亂了節奏。他的臉瞬間燒得通紅,連耳根都泛起可疑的熱意。過分緊張讓他完全聽不出話裏帶著的調笑,眼裏甚至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聲音急促地發了顫:“那……那該怎麽辦?我就說請旁人來,是你……你非不肯的。”

慌亂和無措一股腦兒湧上來,急切裏夾著委屈,反倒讓他顯得愈發笨拙而真切。

蕭綏靜靜看著,心口像被輕輕觸了一下,笑容越發清晰。目光柔和下來,她收緊雙臂,將他牢牢地箍在懷中,嘴上雖然仍在調侃,可神情中多了幾分鄭重:“你說呢?嗯?該怎麽辦?”

賀蘭瑄低著頭,整個人乖順地窩在蕭綏懷裏,隔了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話,聲音悶悶的:“總歸……我們是要成親的。等成了親,就無妨別人怎麽想了。”

蕭綏微微一怔,隨即瞇起眼,唇角挑起一抹戲謔:“成親?怎麽,這麽迫不及待?”

賀蘭瑄心頭猛地一跳,慌得連脖子都僵硬,急急抻著脖子想要回頭辯解:“什、什麽呀,我沒有那個意思!”

話音未落,耳邊卻傳來她壓低的笑聲,像夜裏燭火的微晃,既暧昧又讓人心慌。

他楞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逗弄了。胸口的一口熱氣呼得急促,臉上的紅意燒到耳根,他嘴裏嘟囔著,帶著嗔怪與羞惱:“都什麽時候了,你別再逗我了。”

他的聲音帶著軟糯與無奈,像極了小獸低低的哼聲,任人拿捏。

蕭綏心口忽地一軟,像被什麽溫柔的力道打穿。她低下頭,將面頰埋進賀蘭瑄的頸窩,呼吸間滿是他身上的草藥香氣。她沒有說話,只是在他頸側輕輕一吻,唇瓣觸到皮膚的那一瞬,心底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

這股柔軟的感覺裹纏著她,她在靜默中回溯起這一段走來的路途。對於賀蘭瑄,起初只是一點同情與憐惜,哪知這點感情竟在不知不覺間滋生壯大,後來又有了好感。

可好感終究只是好感。她是蕭綏,久處高位,喜怒早已變得淡漠。許多情感在她心裏掠過時,不過是淺淺漣漪,難以留下深刻痕跡。就像當日煙花下,她親口向賀蘭瑄提親,若賀蘭瑄當時拒絕,她或許會遺憾,卻未必會心潮洶湧。

非得歷盡世事輾轉,千帆看遍,又幾番在生死之間掙紮,她才驚覺早已麻木的心竟還會鮮活跳動。

不是一時興起的沖動,不是權衡得失後的取舍,而是剝去所有鋒芒後,最赤誠的深愛。

迫不及待的從來不是賀蘭瑄,而是她蕭綏。她心中比誰都清楚,卻偏偏難以啟齒。只能將全部的情意都深藏於這一吻和一抱裏,讓心底的秘密無聲流淌。

良久,蕭綏緩緩松開他,指尖從他腰側滑落,聲音因過分壓抑而透出沙啞:“好了,你去罷。”

賀蘭瑄怔了一瞬,慢慢轉過身。抱著衣裳站起來,他依依不舍地回頭望了她一眼:“我馬上就回來。”

蕭綏重新平躺回榻上,輕輕一點頭。

賀蘭瑄刻意放輕了腳步,抱著衣裳走出帳外。背影在火光下拉得細長,轉眼消失在夜色中。

帳內頃刻安靜下來。

蕭綏閉上眼,在心裏告慰自己。等自己徹底贏下這場仗,便親自上表向聖人請賜婚。到那時,北涼戰敗,大魏勢盛,聖人必不會拒絕,北涼自然也不敢不放人。

帳中靜謐,唯有燈火偶爾爆裂出細小的聲響,在夜裏格外清晰。

忽然,一縷涼風無聲掠過面頰,本是微不足道的異動,卻如寒針般瞬間刺入蕭綏的神經。她驟然睜開眼,還未來得及細辨,眼前已是一抹黑影撲至,刀鋒帶著冷光,直逼咽喉!

電光石火間,一切全憑本能。她猛地擡腳,一腳正中對方胸膛,將那人踹得踉蹌半步。與此同時,她身子一翻,從床榻上利落坐起。手掌探到枕邊,她瞬間抽出以防萬一備下的那把短刀。寒光在燭火下倏然一閃,伴隨她急促的呼吸聲,整個帳內頓時殺意森然。

今日全營沈浸在收覆城池的喜悅中,帳外歌聲與喧嘩不斷,誰也未料到竟會有北涼人潛入此處。守在蕭綏帳前的衛兵大多仍在席間,營帳四周反倒一時空虛,正給了刺客可乘之機。

來者身形矯健,刀刀逼命,招招皆直取要害。蕭綏雖是帶傷在身,可手中短刀一出,氣勢如狼似虎。她瞇起眼,望見對方蒙面下露出的眼神,立刻心中有數——這人正是數日前在崖邊將她逼入絕境的北涼小將。

舊仇未雪,新怨又添,蕭綏心頭殺意驟盛,手上動作更加狠厲。那人擡刀橫劈,她不退反進,雙手緊扣刀柄,刀鋒直迎而上。

“——”

兵刃相交,火花四濺,震得四周油燈搖晃。咫尺間,她冷哼出聲,語氣森寒:“又是你!敢摸進營中行刺,你膽子不小!”

話未落,她膝蓋一沈,猛地擡腿,照著對方的膝蓋就是一腳。

對方險險避過。可今日的他此刻孤身一人,不似崖邊有多人與他一齊圍攻蕭綏,短短十餘招下來,他明顯落了下風。

眼見蕭綏的刀尖逼至眉心,他餘光一掃,瞥見案上的油燈,心中一狠,伸手一把撈起,猛然潑灑出去。

燈油濺散,火星驟然飛濺,轉眼化作亂舞的星火撲向蕭綏。

蕭綏反應極快,身子一矮,猛地提起桌腿橫擋,用桌面抵擋,將那點點火星逼落在地。垂眸掃過滿地零星的火焰,她冷聲啐道:“卑鄙!我今日非要扯下你的面罩,瞧瞧你這卑鄙小人,到底長著怎樣一副嘴臉!”

話音未落,她調動身形,再度如猛虎般撲擊揮刀上前。只是方才提桌時用力過猛,再加上那桌子頗有分量,不慎扯動了胸口處的舊傷。劇烈的痛意霎時從心口蔓延,直沖四肢百骸。手中刀鋒原該穩若磐石,卻在這一瞬不可抑制地輕輕一抖。

就是這一抖,破綻乍現。

對方猛然反手橫刀,格開她的正面一擊,刀刃擦著她的肩口斜飛而過,帶出一縷冷冽的寒光。緊接著,他眼神一狠,刀勢驟轉,如毒蛇吐信,直直刺向她的心口。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帳外忽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阿綏!”

聲音尚未落下,人影已疾風般撲入。

賀蘭瑄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整個人橫在蕭綏身前,用血肉之軀迎接那直取心口的刀鋒。

然而,預料中血光飛濺的一幕遲遲沒有發生。那本該勢如雷霆的一擊,偏偏在賀蘭瑄胸口前的半寸突然收了勢。

賀蘭瑄喘息急促,雙眼盯著眼前的刺客,整個人像是一塊不容撼動的石碑。

而對面的刺客也同樣僵立在那裏,面罩下的雙眼瞪到了極致。明明刀刃只需再往前一點,便能一擊致命,可那雙眼睛卻已然失去了所有殺意,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愕然。

帳內只剩下呼吸聲與燭火爆裂的細響。

蕭綏強忍住胸口的疼痛,凝神盯住二人,心底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良久,只見那刺客的手指微微一顫,終於緩緩收回刀鋒。氣息在寂靜中急促翻湧,他擡手扯下覆面的黑布。

下一瞬,蕭綏心頭巨震,恍惚中,她看見了一張與賀蘭瑄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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