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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她想趁謝月臣的生辰宴,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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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她想趁謝月臣的生辰宴,逃出……

“姑娘這麽慌慌張張地做什麽?”

蕓兒嚇了一跳, 手裏的東西險些掉在地上。

李桂納悶,笑了笑:“什麽東西一直護在懷裏?”

“是……是夫人給我的放良文書,”蕓兒道, “李爺這麽早去哪兒?”

“正要說呢,福雙昨夜受涼得了風寒, 這會子燒得厲害,我來替她告個假。”

蕓兒忙問嚴不嚴重,李桂道已經請了大夫, 喝過藥睡得正沈。

“我待會兒去瞧瞧姐姐。”

“姑娘有心了。”

蕓兒目送李桂離去,連忙跨進院子裏,將手裏的東西送回房中。

“夫人,拿到了!”

白雪菡立即站起來, 打開蕓兒手裏的包裹一看,果真是路引不錯, 已經得了順天府的蓋印。

白雪菡接過, 顫抖著將它放在心口。

這些日子裏,她擔驚受怕, 唯恐出什麽差錯拿不到路引。

又怕謝月臣疑心重,會看出她的異樣。

如今終於拿到,白雪菡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蕓兒問道:“那我們何時離開?”

她已經放了良, 可以隨時跟夫人遠走高飛。

白雪菡臉上的喜悅之色慢慢淡下來,微微蹙眉:“這幾天我看府裏各處當值的人, 倒像是比之前還要多。”

“我聽福雙說, 這都是二爺的吩咐,”蕓兒忿忿道,“也不知道是在防誰。”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若謝月臣發現她要逃走,往後白雪菡便再沒有拿到路引的可能。

蕓兒聽了這話也發起愁來, 主仆二人兩廂無話。

半晌,蕓兒忽然想起福雙的事:“李桂說福雙姐姐病了,燒得還挺厲害的。”

白雪菡點頭道:“他已向我回過話了,我正想著去看看福雙,你可要跟我一起去?”

蕓兒自是要跟去的。

李桂家是後西角門邊上的一座小院落,地方雖不大,卻極精巧幹凈。

白雪菡領著蕓兒進去時,一個小丫頭正在院中灑掃,見了白雪菡頓時楞住。

蕓兒因說道:“這是府裏的二夫人。”

小丫頭連忙迎上來問安。

白雪菡便知這是福雙夫婦的丫鬟了,又問她主子在何處。

“奶奶晨起吃了藥睡下了,在屋裏呢,我去叫她!”

白雪菡忙道:“不用吵她,尋個屋我們坐下等吧。”

正說著,忽聽正房響起福雙的聲音:“小菱,什麽人在外面?”

“回奶奶,是府裏的二夫人來瞧你了。”

“快請進來……”

小菱立即打簾子請白雪菡進去。

白雪菡進屋,只見福雙掙紮著坐起來,蕓兒連忙把她扶住:“你病著呢,就不要勞動了。”

福雙臉色有些潮紅,顯然是剛剛發過燒:“夫人快請坐……小菱,給你蕓姑娘添張椅子來。”

“是。”

白雪菡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算不得很燙,想是慢慢退燒了。

“我哪裏有這麽大的福氣,竟勞夫人大駕。”福雙有些激動。

白雪菡道:“你素日照顧我那樣盡心,我來看看你也是應該的。”

主仆幾人閑話了幾句家常,白雪菡吩咐蕓兒把這幾日做的蜜餞果子拿出來,又給了一大包燕窩和其它幾樣補品。

福雙感動得流淚:“我們哪兒配吃這些?糟蹋了好東西。夫人留著自己吃吧。”

白雪菡一笑:“都是府裏的,不吃白不吃,養好身子才是正道。”

福雙嘆道:“二爺娶了個好夫人,說句不該說的話……不僅是二爺的福氣,也是我們這些人的福氣。”

白雪菡唇角的笑僵住。

“對了,我竟忘記告訴夫人,再過五日便是二爺的壽辰,若按照以往的慣例,二爺不喜鋪張,都是老太君和太太張羅著家裏人吃一頓宴……”

白雪菡怔了怔。

“如今鬧成這樣……也不知那邊還會不會張羅。夫妻沒有隔夜仇,夫人是要跟二爺白頭偕老的,不妨替他張羅一回,二爺念您的好,往後的日子便好過了。”

蕓兒聽罷,臉色有些不好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雪菡。

白雪菡沈默半晌。

“夫人別怪我多事……我是真心盼著您能好。”

白雪菡微微一笑,因道:“我知道,福雙。謝謝你提醒我,我會去做的。”

出了院子,蕓兒低聲道:“夫人,你不會真要給二爺辦生辰宴吧?”

“為何不辦呢?”

蕓兒楞了楞,一時有些氣急:“他那樣對夫人,夫人幹嘛還待他那麽好!”

白雪菡平靜道:“我不僅要辦,而且要辦得熱熱鬧鬧,不大操大辦,我們哪兒有機會走?”

蕓兒雙目圓睜,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半晌,終於想明白了白雪菡的用意。

她是想借著謝月臣的生辰宴,趁人多眼雜逃出去。

蕓兒讚嘆:“夫人,你何時長了這麽多心思。”

白雪菡默然一笑,緊緊地攥住衣角。

白雪菡回去便親自寫了許多張帖子,命人送去京城各個高門大戶,請謝月臣的族親、同僚們赴宴。

謝月臣當晚回來,便見她伏於案上,寫著生辰宴采買東西用的單子。

白雪菡聽見腳步聲,旋即擡頭:“二爺回來了?”

謝月臣盯著她,眼神有些覆雜。

白雪菡心中一個咯噔,忙把單子放到旁邊。

“李桂說,你在張羅給我做壽?”

白雪菡笑了笑:“是啊……”

話音未落,便被他拽進懷裏。

筆硯落了滿地,濃墨濺在月白的衣角上。

白雪菡頓了一下,感覺到他的掌心在自己身上緩緩撫摸著。

她到底心虛,呼吸有些不穩:“二爺……不喜歡嗎?”

謝月臣低頭嘗了嘗她唇上清甜的味道,摩挲著低吟:“無事獻殷勤。”

白雪菡渾身一震,猛地擡眸,對上他深淵般漆黑的鳳眸。

“抖什麽?”

白雪菡經過前幾回,已知曉他疑心深重。

如今自己雖佯裝與他和好,可二人之間便如同有一層若隱若現的屏障,輕易不能像當初那般。

白雪菡知道,謝月臣心裏也是有數的。

如今自己好端端要給他做壽,他豈能不疑心?

白雪菡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她知道謝月臣正在盯著她瞧。

那是猛獸打量獵物的眼光。

他沒有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波動。

故而,白雪菡不敢露出分毫異樣。

謝月臣伸手掐住她的臉,面上神情雖沒什麽變化,眸色卻一點點沈下去。

白雪菡忽然眼圈一紅,推開他別過身去,呢喃道:“二爺這是什麽意思,疑心我?你不喜歡,我不辦就是了。”

說著,便拿起案上的單子要撕。

謝月臣驀地抓住她的胳膊,他力氣極大,白雪菡拗不過,只得撒開手。

她一把坐在椅子上,仿佛氣急了,低著頭,胸膛微微起伏。

謝月臣捏著她的下巴擡起來。

只見那雙水眸朦朧帶淚,半是怨憤半是委屈,白雪菡抿住唇,倔強地看著他。

不知為何,謝月臣原本冰冷的表情竟凝滯住了。

他張了張口,做錯事一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白雪菡掰開他的手,仍舊垂下眼,默默地流淚。

半晌,謝月臣將她抱在腿上,坐在榻上沈默給她拭淚。

“怎麽這麽愛哭。”

雖是冷冰冰的語氣,卻無責備。

白雪菡心裏七上八下,不知是否算蒙混過關,仍舊佯怒:“你拿單子來我撕了,那些帖子也叫李桂收回來。”

謝月臣“嗤”地笑了一聲。

白雪菡道:“你還笑?人家好心給你過壽辰……你還疑心我,我都沒有疑過你。”

說著說著,竟真有些動情了,猛地住了口,唯恐露出馬腳。

想到謝月臣做的那些事,她便怒不可遏。

謝月臣怔了一會兒,俯身嘗了嘗她的眼淚,微涼的唇落在臉頰。

“別哭了。”

白雪菡咬著唇,眼淚止不住似的。

謝月臣掏出她的帕子,輕輕給她擦拭,白雪菡便扭過頭不讓他碰。

“……都是我不好。”

白雪菡身子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怯怯地回頭,只見他微微垂著眼看她,星目中氤氳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但只是一瞬間。

很快,謝月臣便斂起眸底神色,仍舊冷冷地開口:“不許哭了。”

白雪菡一言未發。

謝月臣見她哭得一張小臉通紅,心裏說不出的異樣煩悶,又叫了丫鬟打熱水來,他浸濕了帕子給她重新擦臉。

“你如何得知我的生辰?”

“聽下人說的。”

謝月臣劍眉微挑:“不恨我了?”

白雪菡心中一震,呼吸都亂了幾分。

謝月臣卻像是看穿了什麽似的,撫摸著她柔滑的臉,輕笑起來。

白雪菡必須緊緊咬著唇,方能壓下心頭的顫動。

謝月臣將人摟得緊緊的,貼著她的額頭,低聲呢喃:“雪兒……雪兒……”

冷淡的聲音裏帶了似有若無一絲笑意,他的瞳眸顏色極深,發怒時如墨般濃重,歡喜時便清淺幾分。

他在高興什麽?

福雙養病回來,便聽說蕓兒要走。

“什麽……蕓兒要去哪裏?”

“我放了她的籍,她自然要回鄉尋她哥哥去了,”白雪菡輕聲道,“你們好了一場,我提前告訴你,心裏也有個底。”

福雙聽罷,便紅了眼睛,點頭道:“這也是應該的,她既得了自由身,也該如此……”

蕓兒又何嘗舍得,若說這府裏還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除了白雪菡,便是福雙了。

對了,還有兩個她親手調教的小丫頭,如今不過才八九歲,往後沒她看顧,也不知能不能學機靈些。

白雪菡在院子裏給她擺了一桌,大家熱熱鬧鬧吃過一頓,都默默流淚。

臨走前,蕓兒把做好的幾套衣裳送給福雙,自己的積蓄給了兩個小丫頭。

福雙給她添了些盤纏。

白雪菡則裝了兩大箱子衣料,說是給蕓兒將來做嫁妝的。

她們主仆一向感情甚篤,如此說辭也沒人疑心。

誰知道那堆衣料底下,裝的卻是白雪菡的陪嫁之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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