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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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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失蹤

◎失蹤了一個人◎

無桓無意中看了一眼王小禾,卻被她手中的陰刀吸引住怔怔地看著。

“把刀給我!”他低沈地說。

王小禾不知他這是何意,但還是將那刀遞給了他,他接過來只看了那刀一眼,那刀便忽地增大變成一把長刀了。

王小禾頓瞪大了眼睛慌忙喊起來:

“不要傷我師父魂魄!”

無桓卻沒聽見一般邪魅地笑了一下,朝著王大仙兒只輕輕揮了揮刀,一道白光斬去,直穿過王大仙兒的屍身。只見那屍身掙紮了一下後便再不動了,被斬過的地方也如被雷擊了一般著起淡藍色的火來,那火劈裏啪啦掉在地上將地上的棺材也點燃了。

火光裏王大仙兒挺直的身驅宛若一尊雕像,滿臉黑紅的血液成了大火的燃料,灰白的眼睛裏映著火光,一點點被火吞噬,轟然倒地,那個永遠□□如父親一般的人再也不會起來了。

“師父!”王小禾大喊一聲,淚水止不住滾落下來。

無桓回過頭只輕輕一推,窗戶開了,他一把將王小禾攬在懷中跳了出去,李澤丞也緊隨其後。

煙越發的濃烈,火勢漸漸大了起來,李澤丞忙又爬到上庭院裏的杏樹上甩出一把紙符,那紙符落在大火之上控制著火勢不再向著周邊蔓延,只將這房子整個吞沒。

“師父!”王小禾眼見著師父的屍身被大火吞沒不禁跪在地上哭起來,心中的歉疚越發濃烈。

如果不是她師父不會死,如果不是她師父不會屍骨無存。

“小禾,師父被惡鬼附了身,若不焚屍將來還會有屍變的可能”李澤丞在一旁輕聲安慰道。

王小禾又何嘗不知這些道理,只心中難過。

無桓卻對他們的悲喜沒有興趣,他只拿著那把陰刀細細端詳著,如看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臉上掛著一絲絲的笑意。

“你是何人?”李澤丞對著無桓開口問道。

無桓聽不見,目光仍舊緊對著那把刀邪魅地笑著。

王小禾滿臉淚痕回頭看看他,見他只關註那把刀心中沒來由地生起氣來,她站起身蠻橫地對著無桓伸出手道:

“把刀還我!”

無桓瞥了她一眼,輕輕地將刀又插回刀鞘之中道:

“我的!”

“這是我的!是我師父留下來的遺物!你把它給我!”王小禾開始蠻不講理起來。

她將所有的悲傷,自責,悔恨一股腦地擰成了憤怒全部對無桓發洩出來,好像他活該替她承受。

無桓這才擡起眼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裏的紅色已經褪去,雙目含淚,既楚楚可憐又倔得像頭驢。

短短的一刻他想了無數回她的話,憑什麽你要我就給你?你一個凡人怎配擁有鬼刀?我才是這把刀的主人,幾百年前我就是了,如今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

“你喜歡這把刀嗎?”他卻說。

王小禾也想了無數回他的話,管我喜不喜歡,我的就是我的!管它是什麽刀被我發現就是我的!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嗯”她瞪著眼應道。

無桓忽地笑了,這是王小禾第一次見他笑,他笑起來蠻好看的,火光將他冰冷的臉也映得暖了。

“送你了!”他說,隨手一扔便將這把刀扔進了王小禾的懷中。

“你是何人?”李澤丞在他身旁提高了聲音又一次問道。

無桓聽不見其他的聲音,所以連看都沒有去看李澤丞一眼,轉眼化作一團紅光消失不見了。

王小禾接過刀抱在懷中,等細一看才發現不光有刀,還有那根被她扔掉的黑色的發簪。

她笑起來,心情又沒來由地好起來。

李澤丞如鬼怪一般湊到王小禾面前,他陰氣森森地在她耳邊說道:

“哪來的鬼?是個聾的嗎?”他頓了頓又說:

“喜歡你?”

王小禾心思全在那把刀和發簪之上,連頭也沒有擡,驀地紅了臉,她怎麽敢奢求無桓的喜歡呢?可是她還是有些害羞地說:

“他就是與我有婚約的那個人。”

“哦,是那棵樹精”李澤丞點點頭道。

這世上除了王小禾和無桓外只有三個人知道王小禾自幼許配給了那棵樹,一個是她的師父,一個是她的父親,還有一個就是師出同門的李澤丞。

“他不是樹精,是鬼”王小禾忍不住解釋道。

“嗯”李澤丞應了一聲,面色漸漸凝重下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那是鬼,況且還是噬鬼樹裏封印著的鬼!他看著王小禾不禁叮囑道:

“人鬼殊途,你還是離那鬼遠一些!”

“嗯,我知道”王小禾點點頭,眼裏的光忽地暗淡下來,面色也漸漸沈重,卻還是將手裏的發簪輕輕地戴在頭上。

李澤丞仔細地瞧了眼那發簪,倒是未發覺到什麽異常,他便沒再多言。

等村民們拿著水桶和盆跑來的時候火勢已經燃得差不多了,王大仙兒一生獨居,家中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房子早已老舊,燒上一會兒便整個地倒塌下來再沒救火的必要了。

村長打頭走來,他遠遠地看到李澤丞認了好一會兒,直等得走近了方認準了笑起來,走上前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好小子!長這麽高了!”

“老舅”李澤丞有些青澀地叫了一聲,畢竟許多年不見,早已生疏了許多。

王大仙兒兄弟七人,長得都十分相像,老大老二年前已經去世了,剩下這幾個倒也好認了。

“老爺”王小禾在一旁叫道。

“嗯”村長應了一聲,對著燒成廢墟的房屋嘆了口氣,轉頭看到王小禾滿眼的淚痕心中便軟了半分,只說:

“你師父說過,他入了這一行便早就做好了死於非命的準備,人早晚一死,你也不必太過往心裏去!”

“嗯”王小禾應了一聲,頭沈沈地低了下去,忍不住淚水又一次決堤而出。

村長眼睛也跟著酸了,別過頭去悄悄抹了兩滴淚,最後也沒再說些什麽。

眾人的水桶也沒派上用場,一齊地站在院子裏如看戲一般,畢竟這村子裏這樣的大火還是少見的,裏邊傳出燒焦的味道混合著漫天的黑煙湧進眾人的鼻腔之中,大家知道這是王大仙兒屍體燒焦的味道,像是烤鳥,香噴噴的。

等天快亮時火也燒得差不多了,能燃都燃盡了,剩下些燒黑的石頭瓦塊零零散散地堆在地上,因著王大仙兒是被惡鬼附身而死,眾人不敢上前,只有王小禾與李澤丞二人在這一片廢墟中埋頭尋找著師父的遺物。

村長近年來身子也不大好了,腿腳總沒有力氣,他坐在院子裏一根巨大的杏樹根上,手邊放著一桃木拐杖,這拐杖是當年從後山回來後王大仙兒親手給他做的,說是能辟邪,他後來便日日帶著了。

“老叔!我家栓住昨夜去李二家喝酒還沒回來呢!”一個女人來到村長身邊哭喪著說,她身材微胖,頭發雖整理過但還是有兩綹發絲順著額間垂到兩鬢,她說話時總忙著整理那兩根不聽話的發絲。

栓住本名王景石,因生下來體弱多病怕養不活便給取了個栓住的名字,寓意要把這孩子栓住,栓住十七歲那年定了眼前的這個妻子,名叫李三花,二人成親已十年了卻始終不曾生過一兒半女。李三花起初也懷過,懷第一胎時因著被婆母催著下地幹活摔了一跤,將那未成形的孩子化成了一攤血水流了下來,懷第二胎時又因天冷去河邊洗衣服,衣服還沒洗完腹中的孩子便化成血水流淌進了河中,再後來也懷過幾個,未能成型便都落了胎再留不下了。

這許多年來李三花每每提起孩子一事總要責怪個婆母半日,若不是第一胎沒有留住她又怎麽可能這麽多年生不出孩子,栓住因著此事也不敢對她有何埋怨,直到前些時日婆母去世了,她的嘴才稍微安靜下來。

“李二黑天時來了,沒見過你家那位”村長說。

“怎麽會呢?他說去李二家喝酒的,這都一宿了,也沒回來!”李三花說著便哼哼唧唧抹起眼淚來。

村長不耐煩地皺起眉,他最煩女人哭唧唧的樣子,手抓著桃木拐杖用力敲打了一下旁邊的樹根,那李三花見村長生氣聲音緊跟著小了下來,只抹抹眼角的淚痕。

“人沒回來你去李二家找去!上這裏問我做什麽!我是算命的不成,能算出來他去了哪嗎?”村長拉著臉說。

李三花聲音小起來,委委屈屈地說:

“晨間我去過李二家了,說人沒去過那裏,我這才到這裏尋來了!”

村長仍舊耷拉個臉,用拐杖敲了敲樹根高聲喊道:

“你們昨日誰見過栓住了?”

眾人都搖搖頭,許久才從人群裏冒出個聲音:

“我昨天看到他好像往後山去了!”

聽到後山眾人又竊竊私語起來,村長如今也對後山有些避諱,他看看李三花又低頭看看樹根,目光游離著最後落在正在扒灰的王小禾與李澤丞二人身上。

“澤丞啊!還有小禾,你們兩個過來一下!”他喊道。

李澤丞與王小禾聽到聲音擡起頭,忙放下手中的物件走到村長邊上,他們二人滿手滿臉都是黑漆漆的灰,衣服也臟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像是兩個拾荒的人,瞪著單純的眼睛看向村長,像是兩個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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