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實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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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實話而已
邁巴赫無聲地滑入厲家老宅的雕花鐵門，沿著精心修剪的林蔭道駛向主宅。
暮色四合，老宅燈火通明，在寂靜的半山顯出一種莊嚴的暖意。
車子停穩在宅邸正門前。
厲宴舟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側，為溫言拉開了車門。這個動作流暢自然，似乎已成本能。
溫言搭著他的手邁下車，指尖觸及他掌心的溫度和略硬的薄繭，心尖微顫了一下。
管家早已躬身候在門口：“少爺，少夫人，老先生在茶室等著呢。”
走進茶室，檀香裊裊。
厲老爺子正坐在紅木茶海前擺弄著一套紫砂壺，看見他們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尤其是看到溫言時，眼睛都亮了幾分。
“言言來啦！快來坐，路上堵不堵？”厲老爺子完全忽略了旁邊的孫子，直接對溫言招手。
“爺爺好，路上還好。”溫言微笑著走過去，在老爺子指定的位置坐下。
厲宴舟則在她身旁落座，姿態放松，但背脊依舊挺直。
“嘗嘗這茶，剛到的明前龍井。”厲老爺子親手給溫言斟了一杯，目光在她臉上身上逡巡，滿意地點點頭，“氣色不錯，比上次見更水靈了，看來宴舟把你照顧得挺好。”
溫言端起小巧的茶杯，瓷壁溫熱，茶香清雅。
“謝謝爺爺。宴舟他……是挺照顧我的。”她說著，餘光瞥見厲宴舟也端起茶杯，聞言，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厲老爺子笑得更開懷，這才像剛看見自己孫子似的，轉向厲宴舟，語氣卻隨意了些，“你小子可得給我好好照顧言言啊。”
厲宴舟呷了口茶，語氣平淡：“您放心。”
溫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晚餐在寬敞的餐廳進行，燈火通明。
長桌上菜肴精致，厲老爺子坐在主位，看著分坐左右的厲宴舟和溫言，臉上滿是欣慰。
“言言啊，”厲老爺子夾了一筷子清蒸的東星斑放到溫言面前的碟子裏，“嘗嘗這個，今早空運來的，很是新鮮。記得工作再忙，也要註意身體，好好吃飯。”
“謝謝爺爺。”溫言連忙道謝，魚肉的鮮美在口中化開。
老爺子話題又轉到自己孫子身上：“對了，宴舟，和李家那邊，後續處理得怎麽樣了？”
提起李家，老爺子語氣微沈，帶著歷經風浪的威嚴。
厲宴舟放下筷子，語氣平靜無波：“所有合作已按程序終止，違約金按合同賠付。後續市場空缺，已經由另外兩家公司接替，對集團業務沒有影響。”
“嗯。”厲老爺子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你做事，我放心。李家那丫頭，驕縱太甚，是該給點教訓。”
他頓了頓，目光在厲宴舟和溫言之間掃了個來回，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更深沈的意味，“宴會上的事你做得很好，厲家的人，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尤其是自己的妻子。”
他看向厲宴舟，眼神裏充滿了讚賞和期許：“你小子，做事情沒讓我失望，知道護著言言，是個當丈夫的樣子。”
“丈夫”二字，他咬得略重。
厲宴舟擡起眼，與祖父對視，目光沈靜：“應該的。”
溫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耳邊回響著老爺子那句“是個當丈夫的樣子”，以及厲宴舟那句沈甸甸的“應該的”。
厲老爺子剛誇完厲宴舟知道護著妻子，心情顯然極好，又喝了一口養生湯，目光在溫言和厲宴舟之間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笑瞇瞇地開口：“看到你們現在這樣，我這心裏啊，就踏實多了。宴舟知道疼人，言言也懂事能幹，不過啊……”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成功吸引了桌上另外兩人的註意。
溫言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太妙的預感。
厲老爺子放下湯匙，聲音裏滿是憧憬：“我這把年紀了，別的也不圖，就盼著能早點抱上重孫子，享享天倫之樂。咱們家院子大，正好給小孩子跑跑鬧鬧。你們看，什麽時候把這事兒提上日程啊？”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溫言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緊，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這個話題簡直讓她無所適從。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另一邊的厲宴舟，帶著一絲求助。
厲宴舟臉上的表情沒什麽太大變化，依舊平靜，只是咀嚼的動作略微放慢了些。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
“爺爺，”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醫生讓您少操心，這些事情，不急。”
厲老爺子“嘖”了一聲，擺擺手：“我身體我心裏有數！看到重孫，我心情一好，什麽病都沒了！怎麽不急？宴舟，你也不小了，三十了！言言，女孩子最好的年華也就這幾年，早點生恢覆得快，事業嘛，生完了照樣可以拼，咱們家也請得起保姆月嫂，不怕沒人幫忙帶孩子。”
老爺子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規劃：“要是生個男孩，名字我都想了好幾個了，要是女孩更好，像言言這麽漂亮乖巧，爺爺更疼她！你們抓緊啊，最好明年這時候，我就能抱上了！”
溫言臉上的熱度幾乎能煎雞蛋，她根本不敢擡頭，只能盯著自己碗裏的米飯，仿佛能數出粒數來。
老爺子描繪的畫面太具體，太有沖擊力，讓她心跳如擂鼓，又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厲宴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
他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溫言，語氣比剛才稍微重了一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爺爺，”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餐廳裏回蕩，“孩子的事，需要緣分，更需要周全的準備。溫言的事業正在關鍵期，她有自己的規劃和追求，我也不希望她因為任何壓力，去做違背自己意願和節奏的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溫言，雖然只是短暫一瞥，卻似乎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然後重新看向祖父，給出了一個更明確的說法：“這件事，我們會自己商量，順其自然，您就別催了。”
厲老爺子被孫子這一番話堵了回來，他張了張嘴，看著厲宴舟平靜卻堅定的神色，又看了看旁邊明顯松了口氣，但依舊臉紅的溫言，最終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更深的笑意。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主意，順其自然，順其自然。”老爺子搖搖頭，拿起筷子，“不過宴舟，這件事你得給我放心上，不能應付完我就當我沒說過了。”
“嗯。”厲宴舟應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
溫言偷偷擡眼，飛快地瞟了一眼厲宴舟，他正神色如常地夾菜，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自持。
飯後，厲老爺子興致不減，又想拉厲宴舟下盤棋。
厲宴舟看了一眼腕表，開口道：“爺爺，時間不早了，您該休息了。醫生叮囑您要好好休息。”
老爺子雖然意猶未盡，但看了看孫子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溫言臉上確實有絲疲憊，只好作罷：“行行行，你們年輕人也早點回去休息，路上開車小心。”
回程路上，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溫言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景和逐漸密集的城市燈火，忽然輕聲開口：“謝謝。”
厲宴舟側頭看她：“謝什麽？”
“謝謝你在爺爺面前那麽說。”
厲宴舟沈默了片刻，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低沈：“實話而已。”
又是這樣。用最理性的理由，包裹著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維護與體貼。
溫言不再說話，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身體隱秘的不適、同事的側目、突如其來的熱搜、老宅的晚餐、以及身邊這個男人看似無意卻總能攪動她心緒的言行。
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紛亂的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閉上眼後，厲宴舟的目光靜靜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略顯疲憊的側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緩緩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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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巴赫無聲地滑入厲家老宅的雕花鐵門，沿著精心修剪的林蔭道駛向主宅。
暮色四合，老宅燈火通明，在寂靜的半山顯出一種莊嚴的暖意。
車子停穩在宅邸正門前。
厲宴舟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側，為溫言拉開了車門。這個動作流暢自然，似乎已成本能。
溫言搭著他的手邁下車，指尖觸及他掌心的溫度和略硬的薄繭，心尖微顫了一下。
管家早已躬身候在門口：“少爺，少夫人，老先生在茶室等著呢。”
走進茶室，檀香裊裊。
厲老爺子正坐在紅木茶海前擺弄著一套紫砂壺，看見他們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尤其是看到溫言時，眼睛都亮了幾分。
“言言來啦！快來坐，路上堵不堵？”厲老爺子完全忽略了旁邊的孫子，直接對溫言招手。
“爺爺好，路上還好。”溫言微笑著走過去，在老爺子指定的位置坐下。
厲宴舟則在她身旁落座，姿態放松，但背脊依舊挺直。
“嘗嘗這茶，剛到的明前龍井。”厲老爺子親手給溫言斟了一杯，目光在她臉上身上逡巡，滿意地點點頭，“氣色不錯，比上次見更水靈了，看來宴舟把你照顧得挺好。”
溫言端起小巧的茶杯，瓷壁溫熱，茶香清雅。
“謝謝爺爺。宴舟他……是挺照顧我的。”她說著，餘光瞥見厲宴舟也端起茶杯，聞言，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那就好，那就好！”厲老爺子笑得更開懷，這才像剛看見自己孫子似的，轉向厲宴舟，語氣卻隨意了些，“你小子可得給我好好照顧言言啊。”
厲宴舟呷了口茶，語氣平淡：“您放心。”
溫言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晚餐在寬敞的餐廳進行，燈火通明。
長桌上菜肴精致，厲老爺子坐在主位，看著分坐左右的厲宴舟和溫言，臉上滿是欣慰。
“言言啊，”厲老爺子夾了一筷子清蒸的東星斑放到溫言面前的碟子裏，“嘗嘗這個，今早空運來的，很是新鮮。記得工作再忙，也要註意身體，好好吃飯。”
“謝謝爺爺。”溫言連忙道謝，魚肉的鮮美在口中化開。
老爺子話題又轉到自己孫子身上：“對了，宴舟，和李家那邊，後續處理得怎麽樣了？”
提起李家，老爺子語氣微沈，帶著歷經風浪的威嚴。
厲宴舟放下筷子，語氣平靜無波：“所有合作已按程序終止，違約金按合同賠付。後續市場空缺，已經由另外兩家公司接替，對集團業務沒有影響。”
“嗯。”厲老爺子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你做事，我放心。李家那丫頭，驕縱太甚，是該給點教訓。”
他頓了頓，目光在厲宴舟和溫言之間掃了個來回，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更深沈的意味，“宴會上的事你做得很好，厲家的人，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尤其是自己的妻子。”
他看向厲宴舟，眼神裏充滿了讚賞和期許：“你小子，做事情沒讓我失望，知道護著言言，是個當丈夫的樣子。”
“丈夫”二字，他咬得略重。
厲宴舟擡起眼，與祖父對視，目光沈靜：“應該的。”
溫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耳邊回響著老爺子那句“是個當丈夫的樣子”，以及厲宴舟那句沈甸甸的“應該的”。
厲老爺子剛誇完厲宴舟知道護著妻子，心情顯然極好，又喝了一口養生湯，目光在溫言和厲宴舟之間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笑瞇瞇地開口：“看到你們現在這樣，我這心裏啊，就踏實多了。宴舟知道疼人，言言也懂事能幹，不過啊……”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成功吸引了桌上另外兩人的註意。
溫言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太妙的預感。
厲老爺子放下湯匙，聲音裏滿是憧憬：“我這把年紀了，別的也不圖，就盼著能早點抱上重孫子，享享天倫之樂。咱們家院子大，正好給小孩子跑跑鬧鬧。你們看，什麽時候把這事兒提上日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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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緊，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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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醫生讓您少操心，這些事情，不急。”
厲老爺子“嘖”了一聲，擺擺手：“我身體我心裏有數！看到重孫，我心情一好，什麽病都沒了！怎麽不急？宴舟，你也不小了，三十了！言言，女孩子最好的年華也就這幾年，早點生恢覆得快，事業嘛，生完了照樣可以拼，咱們家也請得起保姆月嫂，不怕沒人幫忙帶孩子。”
老爺子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規劃：“要是生個男孩，名字我都想了好幾個了，要是女孩更好，像言言這麽漂亮乖巧，爺爺更疼她！你們抓緊啊，最好明年這時候，我就能抱上了！”
溫言臉上的熱度幾乎能煎雞蛋，她根本不敢擡頭，只能盯著自己碗裏的米飯，仿佛能數出粒數來。
老爺子描繪的畫面太具體，太有沖擊力，讓她心跳如擂鼓，又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厲宴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
他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溫言，語氣比剛才稍微重了一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爺爺，”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餐廳裏回蕩，“孩子的事，需要緣分，更需要周全的準備。溫言的事業正在關鍵期，她有自己的規劃和追求，我也不希望她因為任何壓力，去做違背自己意願和節奏的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溫言，雖然只是短暫一瞥，卻似乎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然後重新看向祖父，給出了一個更明確的說法：“這件事，我們會自己商量，順其自然，您就別催了。”
厲老爺子被孫子這一番話堵了回來，他張了張嘴，看著厲宴舟平靜卻堅定的神色，又看了看旁邊明顯松了口氣，但依舊臉紅的溫言，最終嘆了口氣，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更深的笑意。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主意，順其自然，順其自然。”老爺子搖搖頭，拿起筷子，“不過宴舟，這件事你得給我放心上，不能應付完我就當我沒說過了。”
“嗯。”厲宴舟應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
溫言偷偷擡眼，飛快地瞟了一眼厲宴舟，他正神色如常地夾菜，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自持。
飯後，厲老爺子興致不減，又想拉厲宴舟下盤棋。
厲宴舟看了一眼腕表，開口道：“爺爺，時間不早了，您該休息了。醫生叮囑您要好好休息。”
老爺子雖然意猶未盡，但看了看孫子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溫言臉上確實有絲疲憊，只好作罷：“行行行，你們年輕人也早點回去休息，路上開車小心。”
回程路上，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溫言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景和逐漸密集的城市燈火，忽然輕聲開口：“謝謝。”
厲宴舟側頭看她：“謝什麽？”
“謝謝你在爺爺面前那麽說。”
厲宴舟沈默了片刻，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低沈：“實話而已。”
又是這樣。用最理性的理由，包裹著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維護與體貼。
溫言不再說話，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身體隱秘的不適、同事的側目、突如其來的熱搜、老宅的晚餐、以及身邊這個男人看似無意卻總能攪動她心緒的言行。
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紛亂的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閉上眼後，厲宴舟的目光靜靜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略顯疲憊的側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緩緩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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