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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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蒼歌x新山城x子蠱清理
樓主【炮蘿·鯨東快遞】。
如題, 請欣賞：[廢土山城·正義執行.gif]
家人們，就在今天！就在剛剛！在廢土山城，我們, 一群正義的小夥伴, 在順手拯救世界、炸毀鬼洞、清除山城黑惡勢力後，完成了一項歷史性的壯舉！
沒錯！我們把唐傲天那老小子的虛影, 連人帶輪椅給創！下！嘉！陵！江！了！
普天同慶！喜大普奔！/煙花/煙花/煙花
1L[毒姐·雲曦羅]：在現場, 嘿嘿嘿/墨鏡/墨鏡/墨鏡
2L[藥蘿·梨汁兒]：爆炸沒趕上，剛覆活就看到老登掉崖, 慌裏慌張的溜了, 笑死，話說老登為什麽沒跟唐家堡的人一起回家？
3L[傘爹·方沐沐]：我錄屏了, 請看vcr：[唐傲天虛影看向跪拜的山城居民擡頭挺胸.gif], 廢土NPC在跪拜, 老登爽了。
4L[軍娘·山楊]：哈哈哈哈哈嗝, 我笑到徒弟問我為什麽一邊騎馬一邊驢叫/笑死/笑死
5L[炮姐·橋豆麻袋袋]：/哭/哭/哭, 我就去忙了兩天沒趕上趟，虧大了！
6L[秀姐·眉姐姐]：？？？臥槽, 你們在廢土地圖玩這麽大的嗎？唐傲天真的會在廢土死嗎？
7L[炮哥·蜀中千機]：回6L，廢土這邊“請大佬上號”是開小車獻祭同門，用指定技能概率召喚宗門前輩的, 老登落水瞬間溜了，奇遇玩法, 不影響主線的。
8L[大俠·飯飯餓餓]：雲玩家求問, 我是莊花路人粉, 來推欄吃飯飯的, 這人誰啊？怎麽人緣這麽差？
……
帖子熱度持續攀升, 有同人太太光速產出同人圖，持續有玩家發來賀電，相關截圖、視頻在各大社交平臺傳播，#唐傲天被推下嘉陵江#成為劍網3社群的熱門話題。
而完成了炸山壯舉的蕭雲離，帶著未使用的移動瞭望塔和處於興奮狀態的玩家們，浩浩蕩蕩的回了山城基地。
等奶媽們懷著極大的熱情，去基地醫院把葉長憶奶爆後，任務廣場前，玩家們自然分成了兩波。
一波在[沈舟舟]面前，排著隊在搖錢樹下搶紅包。
一波在囡囡面前，排著隊領五聖獸頭飾。
蕭雲離回指揮官小樓，獨自登上了電梯，站在基地最高處憑欄遠眺。
腳下，曾被鬼洞陰影籠罩的山城，燈火稀疏，鬼洞山崖只剩一片猙獰的窪地，渾濁的江水正奮力將其填平，如同大地急於愈合的傷疤。
代價不小。
她看向系統中的能源管理界面。
生態塔的農業恢覆、各基地的生產建設、石油煉化都在穩步推進，雖然豫省一戰後，基地寶石和能源再次大豐收，但自那之後，能源就一直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
南方各省分建立基地，短途驛夫網絡持續消耗，蘇省泰坦噬地蟲、山城基地立威、鬼洞殲滅，讓因為豫省充盈的能源再次大幅度消耗。
蕭雲離看著視網膜裏各系統消耗的圖表。
這是擴張的必然代價，而現如今，廢土已經沒有那麽多喪屍再來一次大規模能源補充了。
磐石的原油供應穩定，但煉化需要時間，且分成後只夠維持核心工業。三峽水電的藍圖宏偉，但輻射汙染未清，所需人力物力巨大，而廢土現在地廣人稀，缺的就是勞動力；山城新附，百廢待興，建設的能量需求，只會更大。
蕭雲離讓統子分析能耗最大的模塊，目光看向腳下的基地。
山城基地的幸存者們，一部分人滿懷希望的跟著英靈們狂歡，一部分人卻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靜默。
蕭雲離讓統子調出了基地社交記錄。
“所以……英靈他們到底信仰什麽？山神、巴神、祖宗都不信……指揮官不管他們，他們今天能炸鬼洞，明天就能炸我們……”
“你想這麽多幹什麽呢？是不是給你吃飽了，給你工作了？”
“鬼洞沒了，往後，是跟著這艘根本看不懂的大船繼續走……還是自己找條隨時可能翻船的小舢板……”
“賭對了！真的賭對了！當初交投名狀的時候，手都在抖，現在看，值了！蠱仙死了！鬼洞平了！哈哈哈哈，等老子混上基地管理，老子也當人上人！”
蕭雲離的目光在那些滾動的社交記錄上停留片刻。
恐懼、投機、迷茫、狂喜……什麽想法的人都有。
這很正常，甚至比她預想的要健康一些，至少，基地裏的人，大部分在思考未來，而不是徹底麻木。
她調出基地成員列表，只一眼，她就皺起了眉頭。
兩極分化，異常明顯。
一半以上都在80以上，這跟過去的大多數基地一樣，劍網3基地帶來了幹凈的水、空氣和糧食，在絕望中給予了希望，人們穩定下來，努力生產。
另外一半基本都在61到65之間，這個數值區間非常微妙，基本的行為服從和規則遵守，但遠未達到認同的程度。
讓蕭雲離疑惑的是，山城幸存者幾乎沒有中間值，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非此即彼，要麽近乎皈依，要麽冷眼旁觀。
“統子，交叉對比，將忠誠度61到65區間的個體與他們登記的身份背景、鬼洞事件前後的言論變化，以及最近在基地的任務類型進行關聯分析。”
很快，統子給出了結論。
忠誠度高的群體中，普通平民、底層勞動者、有技術但被壓榨的工匠、以及部分在鬼洞或水會中失去親人的覆仇者，比例較高，他們的言論關鍵詞是吃飽、安全、規矩、報仇、希望。
他們中，大多數被子蠱影響較淺，要麽被種上蠱成為耗材，要麽家人成為了耗材，執念強烈，反而對蠱蟲產生了一定的抗性，鬼洞毀滅、母蠱死亡，對他們而言成了解脫。
而忠誠度徘徊在及格線的群體，則包含了更多前中小幫派成員、投機商人、有些資產的生意人，以及一部分對任何強大力量都習慣性保持距離的清醒人士。
這些人討論的高頻詞是力量、代價、機會、觀察、再看看。
他們熟悉舊規則，也更知道子母蠱的恐怖，劍網3基地以碾壓之勢，摧毀了他們心中認為絕對無法消亡的權威，帶來的不是安心，而是對更強大、更不可控力量的恐懼。
他們的覆仇，是基於生存本能的避險，而非認同。
“所以，不是沒有中間派，而是在子母蠱非黑即白的精神壓迫和鬼洞瞬間毀滅的視覺沖擊下，大多數人來不及形成中間態度，就被迫選邊了。”
蕭雲離若有所思。
眼前的數據和社會圖譜，為接下來的治理提供了清晰的路線。
能源必須收緊，倒逼內部循環；長江必須打通；而面對山城這覆雜的形式，則需要一位有經驗、能處理子蠱後遺癥的執行官。
蕭雲離關閉分析界面，足夠清晰的情報，是決策最好的基石。能源、長江、人心，三塊棋盤的落子順序已然在她心中排定。
很快，指揮官小樓裏，一場決定基地未來走向的例會開始了。
程衍月、江雁絕、祝墨、程衍星、蕭昭、龔江、政委、鐵拳、任鑫、幽魂還有各基地負責人都出席了。
全息地圖懸浮在中央，山城基地的輪廓與長江航道被高亮標註。
蕭雲離開門見山，簡單通報了一下鬼洞的經過，來龍去脈，然後直接了當的說：“基地現在的面積太大了，60萬人口，地廣人稀，我決定暫緩擴張，接下來，我們的重點是消化和治理。”
“另外，因為能源問題，即日起，關閉各基地倉庫間互通，各基地自給自足，不足部分用基地商隊完成貿易，有沒有問題？”
會議間沈默了幾秒。
指揮官一直都放縱著物資配發，直接切斷各基地倉庫的便捷互通，影響很大，但基地的一切，都仰賴於指揮官的異能，她從不幹涉各基地自理，既然她提出來了，那就是到了必須要自給自足的時候了。
短暫的權衡後，眾人紛紛點頭。
程衍月定性：“是該把內部循環做紮實了。”
“很好。內部循環要紮實，外部血管更要通暢。否則，我們練出一身肌肉，卻輸在貧血上。”
蕭雲離話鋒一轉，手指重新點向全息沙盤上蜿蜒的長江。
“沒道理磐石能做到的，我們做不到，接下來，長江航道必須盡快恢覆通行，否則各基地間的物資調配和貿易成本會高到難以承受。三峽是關鍵，也是最大的瓶頸，必須拿下。”
“山城基地百廢待興，需要人手。我決定，任命嗅嗅為川渝基地執行官，負責民生恢覆與內部整合。鷹眼唐曉為川渝基地軍事負責人，統籌防務與區域清繳。”
被點名的兩人完全沒想到會是自己。
紫光和鐵拳大聲鼓掌，自己的下屬升職，這是好事。
兩人在上級的鼓勵下，肅然領命，嗅嗅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唐曉沈穩地點了點頭。
“黃河水道，在磐石基地已經成了連接礦場與工廠的經濟動脈。他們的重載駁船日夜不息，原油、礦石、大宗物資運輸極其便利，造福了上中下游，我們鄭州基地也受益匪淺。”
蕭雲離的手指劃過全息沙盤上那條縱貫整個劍網3基地的巨龍。
“我們坐擁長江航道，現在汙染源已滅。各位，有什麽具體方案？”
程衍星面露難色：“之前任鑫主任放開消輻劑配方的緣故，很多老師傅已經在我們江城基地了，我在三峽這邊一個月，因為水質汙染和河內汙染魚群的緣故，大型工程機械幾乎無法展開工作，目前主要依靠異能者和部分英靈進行小範圍勘測和初步清理，效率很低。需要更多專業工程人員和時間。”
工業研究院的蕭昭推了推眼鏡，接口道：“三峽大壩主體結構受損情況比預想嚴重，清理修覆需要大型專用設備和大量鋼材。我們馬鞍山的鋼廠優先保障了各基地民生和防禦工事，短期內難以支撐如此規模的工程。”
政委指了指沙盤上的長江中下游區域：“是否可以考慮先易後難？九江到南京段江面開闊，暗礁較少，我們可以先集中力量疏通這段航道，建立內河運輸線，既能積累經驗，也能快速產生經濟效益。”
程衍月沈吟片刻，看向蕭雲離：“指揮官，請英靈中的相關專業人士協助吧。另外，是否可以考慮向磐石基地采購一批他們改造過的內河運輸船，作為啟動資本？”
蕭雲離目光掃過全場：“可以。衍月牽頭制定階梯式航道修覆計劃，衍星繼續負責三峽勘測，蕭昭評估工業產能支撐，政委配合動員。散會。”
三天後，嗅嗅“滴滴打丐”抵達了山城基地。
他眼神卻清亮銳利，像擦凈的刀。即便站姿筆直如松，懷中那件疊得整齊的隱形鬥篷仍被他不自覺地護在胸前——那是紫光在他臨行前，親手檢查並交給他的。
“指揮官！嗅嗅黎桓，奉命報到！”聲音洪亮，帶著一絲緊繃，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不住的、灼灼的幹勁。
蘇省漫長的重建與戰鬥，早已磨去了他眼底最初那團純粹的覆仇之火。如今的眉宇間，沈澱下的是風霜淬煉過的沈靜，與獨當一面後的利落。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陌生的山城，不僅是一次任務，更是他能夠真正與紫光並肩的、下一步的階梯。
蕭雲離看著這個異能為[嗅覺]的異能者，目光溫和：“來了就好，山城的情況比蘇省覆雜，重建簡單，人心未定，你的任務，是逐步清理擅長潛藏的子蠱，理順這裏的脈絡。”
“百曉生的‘子母蠱’網絡在山城盤踞已久，雖母蠱已隨鬼洞湮滅，但大量子蠱仍潛伏在幸存者體內，或依附於特定物品、建築之中。它們像未爆的暗雷，也是某些人用來操控、監聽的工具。不把這些東西挖出來，山城就永遠談不上真正的安寧。”
嗅嗅黎桓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明白，指揮官！找東西，我擅長！”
“不急於一蹴而就。”蕭雲離補充道，“你拜師了沒？”
嗅嗅沒想到蕭雲離話題突然轉的這麽快。
“拜師了，舊時代我是古箏老師，師父是[一盜才生一]。師父教得很耐心，是我悟性不夠……紫光聽過，說我彈得也一般，沒學到師父多少精髓，師父的琴音技能我也用不出來。不過在金陵基地，我們樂隊倒還挺受歡迎。”
紫光……嗅嗅……？我勒個蒼歌啊，有人居廟堂，有人守邊疆，有點好磕。
“好好好，山城基地正需要你這樣的領袖。”
蕭雲離把基地指揮官權限發給嗅嗅黎桓，又親自帶著黎桓跟守衛隊、廚房、倉庫現任負責人見面，慢慢的將瑣碎的基地事務，讓渡給了嗅嗅。
嗅嗅黎桓接手的第一個棘手問題，就是如何重新分配因“倉庫斷聯”而變得緊張的基礎物資配額。
請示完蕭雲離後，他沒有召開會議，而是直接調出了基地的生產與忠誠度數據，將資源向貢獻明確、產出穩定的核心匠人坊傾斜。
公告貼出的當天，窩棚區就傳來了罵娘聲，幾個從前靠倒賣信息差吃飯的掮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但更多的，是那些守著生銹車床的老師傅，第一次在任務板上看到了自己名字後面跟著的、足以兌換嶄新工具和額外口糧的貢獻點數字時，那不敢置信的搓手和驟然挺直的脊梁。
嗅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規則可見，讓實幹者得利。
“看來，光是分餅還不夠，得先把鍋裏的老鼠屎挑幹凈。”
然後，嗅嗅黎桓穿著那件隱身鬥篷，從最混亂的窩棚區開始，像梳理亂麻一樣，一寸寸地嗅過基地的角落。
他的異能【嗅覺】在此時發揮了超越常理的作用，不僅能追蹤子蠱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甚至能捕捉到人群中散發出的“惡意”、“恐慌”或“強烈的欲望”等極端情緒的氣息。
這些氣味線索配合著基地的忠誠度系統，為他勾勒出一張更為立體的人際風險圖譜。
他遵循著指揮官“不急於一蹴而就”的指示，行動精準而克制。
發現被低級子蠱影響、渾渾噩噩的幸存者，便由隨行的治療玩家悄悄驅散；一旦鎖定仍被子蠱深度控制或心懷鬼胎的前□□成員，則由護衛隊雷霆出手，迅速控制並隔離審查。
除了鐵腕的清洗，嗅嗅還有另一件武器——他的琴。
天黑後，他會抱著那架從蘇省帶來的古箏，坐在基地任務廣場前。
他指下流淌出《天涯共此時》的溫柔，與《此夜記俠名》的團圓，有時候，他的師父，也會帶著師門的咕咕們，用演奏道具，在山城基地掛機，給大家彈上一曲，只是，游戲閹割版的效果，沒有嗅嗅彈出來的效果好。
於是，這幾天，常常出現囡囡因為作業問題被程衍月遠程訓得哇哇大哭，一聽見琴聲，就掛著淚珠跑到熊貓園跟熊貓寶寶一起聽得入了神。
這也讓囡囡和嗅嗅的關系急速升溫，沒幾天，囡囡就借著嗅嗅的隱形鬥篷出去抓子蠱了。
嗅嗅黎桓的治理，如同他指尖流出的琴音，初時清泠，漸漸浸潤。
隱形鬥篷下的清洗十分精準，一個接一個潛伏的子蠱被拔除，與之相關的黑惡殘餘被肅清。
前幾天，這只是在任務簡報上冰冷的數字，但很快，變化滲透到了山城的街頭巷尾。
那個總是在窩棚區邊緣擺攤、用警惕眼神打量每一個英靈和基地人員的舊貨商人老周，某天清晨，默默將自己攤位向基地認證的“便民市集”挪了近十米。
因為那裏有反劫鏢的玩家定期巡邏，他上個月被混混搶走的三塊壓縮餅幹，昨天被一個嬉皮笑臉的丐幫弟子追了回來，連包裝都沒拆。
曾經的自救會頭目“鐵牛”，在審查後被判定為“受蠱蟲深度控制但未犯不可饒恕血案”，被編入勞動隊，參與修覆輕軌。
一開始他只是機械地幹活，直到昨天，一塊預制板滑落，旁邊一個沈默寡言的監工蒼雲英靈[盾娘·燕南星]一步上前，舉盾硬生生扛住，沒有打罵，只是對他說了一句：“小心點。”
另一位身著奇怪紫色苗族服飾的少女英靈[毒蘿·鳳青翎]恰好路過，一股令人舒泰的暖意便籠罩了“鐵牛”的傷處。
“鐵牛”怔住了，一個治療系異能者，能在山城養活一大家子人，如此隨意、迅捷且毫不吝嗇的治療，竟然給了他一個勞改犯，甚至還給他們一群幹活的人都治療上了。
沒有管他們一群勞改犯的感謝，那女孩治療完便翩然而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女性也可以這麽有力量的嗎？
那天下午，他第一次對著卡死的齒輪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用手比劃了一下那面盾牌的角度和發力方式。
第七天，鷹眼唐曉開著大卡車和50名戰士抵達了山城基地。
這批戰士是從黃河前線下來的，跟磐石基地的比武和練兵以及豫省的喪屍戰鬥，讓這群戰士軍紀嚴明，身上帶著洗不掉的硝煙和血腥氣。
他們不參與具體民政，只負責劃定安全區、布防關鍵點位，清繳基地周邊零星的喪屍和異獸。
戰士們的到來，讓山城附近最後一絲蠢蠢欲動的歪心徹底熄滅。
老工匠陳良站在重新開通的纜車線站臺上，覺得自己像做了場光怪陸離的夢。
一個月，不過一個月。
指揮官帶著英靈大人們來到山城不過一個月，空氣中已經沒有了那股腌入骨髓的潮氣。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生機勃勃的喧囂。
纜車吱呀作響，卻不是舊時代那種令人心慌的破敗聲，而是某種平穩的機械律動。
車廂還是那個車廂，外殼上，彈孔和銹跡猶在，裏面卻大變了樣。
座椅被拆了大半，換上了固定貨架，幾個英靈大人正在外面亂飛，試圖落在纜車上，飛躍長江，卻因為纜車的運營線路“卡腳”掉到了長江裏，惹得其他人嘲笑他，他卻不以為意，片刻後，從朝天門基地飛出來，又再次嘗試。
陳良縮了縮脖子，抓緊了懷裏的大桶。
等他去嘉陵江取水站排隊，把水搬回家，他就要去劍網3基地新規劃的工業區試試，聽說，新來的嗅嗅長官說，現在基地急缺機修工和技工，山城保存完好的那些輕軌、地鐵、輪渡，都將成為工業覆興的基石。
聽說，南岸棚戶區的老李頭，因為幫忙修了纜車，已經帶著老太婆和小孫子去上海基地做研究員，享福去了呢。
陳良縮了縮脖子，抱緊了懷裏的水桶。
纜車啟動，盤上陡峭的懸崖。
陳良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瞪大了雙眼。
江對岸，那棟曾經的地標性摩天樓，樓梯上，巨大的、用熒光管和某種自發光苔蘚拼湊出的霓虹招牌歪歪扭扭地閃爍著：
“掃除黑惡毒瘤，重鑄山城脊梁！”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有黑必掃，有惡必除，有亂必治！
而除了地表大樓外，其他樓宇間，招牌上閃爍著“藏劍山莊專營、鑄造、附魔！”“霸刀山莊，只比藏劍山莊優秀億點點”“劍網3基地醫院，蠱蟲驅散專營”之類的字眼，亮的紮眼。
更遠處，曾經被水會打手霸占的江面，多了幾座高聳的水塔和凈水處理中心，這是傳說中，嗅嗅長官從蘇省帶來的太湖汙水治理綜合技術，
纜車鉆入輕軌穿樓的隧道，光線一暗，隨即又被另一種光芒取代。
隧道內壁，覆蓋著一層發出柔和白光的菌毯，這是皖南生態塔培育出來的新品種，照亮了原本陰暗的空間。
兩側的商鋪門面大多關著，但上面卻貼滿了奇奇怪怪的牛皮癬廣告：
“天策-丐幫聯合物流，使命必達：武裝押運，索道速遞，價格面議。
“唐門機關載具工坊：唐門門主同款輪椅，保證你成為人群中最吸睛的存在，限量預售！”
“長歌門音律療養：專業對抗輻射抑郁、精神內耗。”
“豹豹特攻隊：自帶腰牌，承接高危區域清剿。”
陳良看得眼花繚亂。
“豹豹特攻隊”？
他猜大概是形容動作像豹子一樣迅猛吧。
這些英靈大人，總是天馬行空得讓人摸不著頭腦，卻又莫名地……充滿活力。
他抱緊了懷裏的水桶，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撞進他心裏：鬼洞真的沒了，那些壓在頭頂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好像真的隨著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一去不覆返了。
【作者有話說】
精神恍惚.jpg
年底太忙了，越到後期收尾，要考慮的細節越多，2月應該都要改在12點之前更新了（鞠躬)
過年期間應該沒辦法日更，也不知道過年前能不能寫完，我要是一天有48小時就好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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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把唐傲天那老小子的虛影, 連人帶輪椅給創！下！嘉！陵！江！了！
普天同慶！喜大普奔！/煙花/煙花/煙花
1L[毒姐·雲曦羅]：在現場, 嘿嘿嘿/墨鏡/墨鏡/墨鏡
2L[藥蘿·梨汁兒]：爆炸沒趕上，剛覆活就看到老登掉崖, 慌裏慌張的溜了, 笑死，話說老登為什麽沒跟唐家堡的人一起回家？
3L[傘爹·方沐沐]：我錄屏了, 請看vcr：[唐傲天虛影看向跪拜的山城居民擡頭挺胸.gif], 廢土NPC在跪拜, 老登爽了。
4L[軍娘·山楊]：哈哈哈哈哈嗝, 我笑到徒弟問我為什麽一邊騎馬一邊驢叫/笑死/笑死
5L[炮姐·橋豆麻袋袋]：/哭/哭/哭, 我就去忙了兩天沒趕上趟，虧大了！
6L[秀姐·眉姐姐]：？？？臥槽, 你們在廢土地圖玩這麽大的嗎？唐傲天真的會在廢土死嗎？
7L[炮哥·蜀中千機]：回6L，廢土這邊“請大佬上號”是開小車獻祭同門，用指定技能概率召喚宗門前輩的, 老登落水瞬間溜了，奇遇玩法, 不影響主線的。
8L[大俠·飯飯餓餓]：雲玩家求問, 我是莊花路人粉, 來推欄吃飯飯的, 這人誰啊？怎麽人緣這麽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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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完成了炸山壯舉的蕭雲離，帶著未使用的移動瞭望塔和處於興奮狀態的玩家們，浩浩蕩蕩的回了山城基地。
等奶媽們懷著極大的熱情，去基地醫院把葉長憶奶爆後，任務廣場前，玩家們自然分成了兩波。
一波在[沈舟舟]面前，排著隊在搖錢樹下搶紅包。
一波在囡囡面前，排著隊領五聖獸頭飾。
蕭雲離回指揮官小樓，獨自登上了電梯，站在基地最高處憑欄遠眺。
腳下，曾被鬼洞陰影籠罩的山城，燈火稀疏，鬼洞山崖只剩一片猙獰的窪地，渾濁的江水正奮力將其填平，如同大地急於愈合的傷疤。
代價不小。
她看向系統中的能源管理界面。
生態塔的農業恢覆、各基地的生產建設、石油煉化都在穩步推進，雖然豫省一戰後，基地寶石和能源再次大豐收，但自那之後，能源就一直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
南方各省分建立基地，短途驛夫網絡持續消耗，蘇省泰坦噬地蟲、山城基地立威、鬼洞殲滅，讓因為豫省充盈的能源再次大幅度消耗。
蕭雲離看著視網膜裏各系統消耗的圖表。
這是擴張的必然代價，而現如今，廢土已經沒有那麽多喪屍再來一次大規模能源補充了。
磐石的原油供應穩定，但煉化需要時間，且分成後只夠維持核心工業。三峽水電的藍圖宏偉，但輻射汙染未清，所需人力物力巨大，而廢土現在地廣人稀，缺的就是勞動力；山城新附，百廢待興，建設的能量需求，只會更大。
蕭雲離讓統子分析能耗最大的模塊，目光看向腳下的基地。
山城基地的幸存者們，一部分人滿懷希望的跟著英靈們狂歡，一部分人卻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靜默。
蕭雲離讓統子調出了基地社交記錄。
“所以……英靈他們到底信仰什麽？山神、巴神、祖宗都不信……指揮官不管他們，他們今天能炸鬼洞，明天就能炸我們……”
“你想這麽多幹什麽呢？是不是給你吃飽了，給你工作了？”
“鬼洞沒了，往後，是跟著這艘根本看不懂的大船繼續走……還是自己找條隨時可能翻船的小舢板……”
“賭對了！真的賭對了！當初交投名狀的時候，手都在抖，現在看，值了！蠱仙死了！鬼洞平了！哈哈哈哈，等老子混上基地管理，老子也當人上人！”
蕭雲離的目光在那些滾動的社交記錄上停留片刻。
恐懼、投機、迷茫、狂喜……什麽想法的人都有。
這很正常，甚至比她預想的要健康一些，至少，基地裏的人，大部分在思考未來，而不是徹底麻木。
她調出基地成員列表，只一眼，她就皺起了眉頭。
兩極分化，異常明顯。
一半以上都在80以上，這跟過去的大多數基地一樣，劍網3基地帶來了幹凈的水、空氣和糧食，在絕望中給予了希望，人們穩定下來，努力生產。
另外一半基本都在61到65之間，這個數值區間非常微妙，基本的行為服從和規則遵守，但遠未達到認同的程度。
讓蕭雲離疑惑的是，山城幸存者幾乎沒有中間值，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撕裂，非此即彼，要麽近乎皈依，要麽冷眼旁觀。
“統子，交叉對比，將忠誠度61到65區間的個體與他們登記的身份背景、鬼洞事件前後的言論變化，以及最近在基地的任務類型進行關聯分析。”
很快，統子給出了結論。
忠誠度高的群體中，普通平民、底層勞動者、有技術但被壓榨的工匠、以及部分在鬼洞或水會中失去親人的覆仇者，比例較高，他們的言論關鍵詞是吃飽、安全、規矩、報仇、希望。
他們中，大多數被子蠱影響較淺，要麽被種上蠱成為耗材，要麽家人成為了耗材，執念強烈，反而對蠱蟲產生了一定的抗性，鬼洞毀滅、母蠱死亡，對他們而言成了解脫。
而忠誠度徘徊在及格線的群體，則包含了更多前中小幫派成員、投機商人、有些資產的生意人，以及一部分對任何強大力量都習慣性保持距離的清醒人士。
這些人討論的高頻詞是力量、代價、機會、觀察、再看看。
他們熟悉舊規則，也更知道子母蠱的恐怖，劍網3基地以碾壓之勢，摧毀了他們心中認為絕對無法消亡的權威，帶來的不是安心，而是對更強大、更不可控力量的恐懼。
他們的覆仇，是基於生存本能的避險，而非認同。
“所以，不是沒有中間派，而是在子母蠱非黑即白的精神壓迫和鬼洞瞬間毀滅的視覺沖擊下，大多數人來不及形成中間態度，就被迫選邊了。”
蕭雲離若有所思。
眼前的數據和社會圖譜，為接下來的治理提供了清晰的路線。
能源必須收緊，倒逼內部循環；長江必須打通；而面對山城這覆雜的形式，則需要一位有經驗、能處理子蠱後遺癥的執行官。
蕭雲離關閉分析界面，足夠清晰的情報，是決策最好的基石。能源、長江、人心，三塊棋盤的落子順序已然在她心中排定。
很快，指揮官小樓裏，一場決定基地未來走向的例會開始了。
程衍月、江雁絕、祝墨、程衍星、蕭昭、龔江、政委、鐵拳、任鑫、幽魂還有各基地負責人都出席了。
全息地圖懸浮在中央，山城基地的輪廓與長江航道被高亮標註。
蕭雲離開門見山，簡單通報了一下鬼洞的經過，來龍去脈，然後直接了當的說：“基地現在的面積太大了，60萬人口，地廣人稀，我決定暫緩擴張，接下來，我們的重點是消化和治理。”
“另外，因為能源問題，即日起，關閉各基地倉庫間互通，各基地自給自足，不足部分用基地商隊完成貿易，有沒有問題？”
會議間沈默了幾秒。
指揮官一直都放縱著物資配發，直接切斷各基地倉庫的便捷互通，影響很大，但基地的一切，都仰賴於指揮官的異能，她從不幹涉各基地自理，既然她提出來了，那就是到了必須要自給自足的時候了。
短暫的權衡後，眾人紛紛點頭。
程衍月定性：“是該把內部循環做紮實了。”
“很好。內部循環要紮實，外部血管更要通暢。否則，我們練出一身肌肉，卻輸在貧血上。”
蕭雲離話鋒一轉，手指重新點向全息沙盤上蜿蜒的長江。
“沒道理磐石能做到的，我們做不到，接下來，長江航道必須盡快恢覆通行，否則各基地間的物資調配和貿易成本會高到難以承受。三峽是關鍵，也是最大的瓶頸，必須拿下。”
“山城基地百廢待興，需要人手。我決定，任命嗅嗅為川渝基地執行官，負責民生恢覆與內部整合。鷹眼唐曉為川渝基地軍事負責人，統籌防務與區域清繳。”
被點名的兩人完全沒想到會是自己。
紫光和鐵拳大聲鼓掌，自己的下屬升職，這是好事。
兩人在上級的鼓勵下，肅然領命，嗅嗅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唐曉沈穩地點了點頭。
“黃河水道，在磐石基地已經成了連接礦場與工廠的經濟動脈。他們的重載駁船日夜不息，原油、礦石、大宗物資運輸極其便利，造福了上中下游，我們鄭州基地也受益匪淺。”
蕭雲離的手指劃過全息沙盤上那條縱貫整個劍網3基地的巨龍。
“我們坐擁長江航道，現在汙染源已滅。各位，有什麽具體方案？”
程衍星面露難色：“之前任鑫主任放開消輻劑配方的緣故，很多老師傅已經在我們江城基地了，我在三峽這邊一個月，因為水質汙染和河內汙染魚群的緣故，大型工程機械幾乎無法展開工作，目前主要依靠異能者和部分英靈進行小範圍勘測和初步清理，效率很低。需要更多專業工程人員和時間。”
工業研究院的蕭昭推了推眼鏡，接口道：“三峽大壩主體結構受損情況比預想嚴重，清理修覆需要大型專用設備和大量鋼材。我們馬鞍山的鋼廠優先保障了各基地民生和防禦工事，短期內難以支撐如此規模的工程。”
政委指了指沙盤上的長江中下游區域：“是否可以考慮先易後難？九江到南京段江面開闊，暗礁較少，我們可以先集中力量疏通這段航道，建立內河運輸線，既能積累經驗，也能快速產生經濟效益。”
程衍月沈吟片刻，看向蕭雲離：“指揮官，請英靈中的相關專業人士協助吧。另外，是否可以考慮向磐石基地采購一批他們改造過的內河運輸船，作為啟動資本？”
蕭雲離目光掃過全場：“可以。衍月牽頭制定階梯式航道修覆計劃，衍星繼續負責三峽勘測，蕭昭評估工業產能支撐，政委配合動員。散會。”
三天後，嗅嗅“滴滴打丐”抵達了山城基地。
他眼神卻清亮銳利，像擦凈的刀。即便站姿筆直如松，懷中那件疊得整齊的隱形鬥篷仍被他不自覺地護在胸前——那是紫光在他臨行前，親手檢查並交給他的。
“指揮官！嗅嗅黎桓，奉命報到！”聲音洪亮，帶著一絲緊繃，但更多的是一種壓不住的、灼灼的幹勁。
蘇省漫長的重建與戰鬥，早已磨去了他眼底最初那團純粹的覆仇之火。如今的眉宇間，沈澱下的是風霜淬煉過的沈靜，與獨當一面後的利落。
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陌生的山城，不僅是一次任務，更是他能夠真正與紫光並肩的、下一步的階梯。
蕭雲離看著這個異能為[嗅覺]的異能者，目光溫和：“來了就好，山城的情況比蘇省覆雜，重建簡單，人心未定，你的任務，是逐步清理擅長潛藏的子蠱，理順這裏的脈絡。”
“百曉生的‘子母蠱’網絡在山城盤踞已久，雖母蠱已隨鬼洞湮滅，但大量子蠱仍潛伏在幸存者體內，或依附於特定物品、建築之中。它們像未爆的暗雷，也是某些人用來操控、監聽的工具。不把這些東西挖出來，山城就永遠談不上真正的安寧。”
嗅嗅黎桓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明白，指揮官！找東西，我擅長！”
“不急於一蹴而就。”蕭雲離補充道，“你拜師了沒？”
嗅嗅沒想到蕭雲離話題突然轉的這麽快。
“拜師了，舊時代我是古箏老師，師父是[一盜才生一]。師父教得很耐心，是我悟性不夠……紫光聽過，說我彈得也一般，沒學到師父多少精髓，師父的琴音技能我也用不出來。不過在金陵基地，我們樂隊倒還挺受歡迎。”
紫光……嗅嗅……？我勒個蒼歌啊，有人居廟堂，有人守邊疆，有點好磕。
“好好好，山城基地正需要你這樣的領袖。”
蕭雲離把基地指揮官權限發給嗅嗅黎桓，又親自帶著黎桓跟守衛隊、廚房、倉庫現任負責人見面，慢慢的將瑣碎的基地事務，讓渡給了嗅嗅。
嗅嗅黎桓接手的第一個棘手問題，就是如何重新分配因“倉庫斷聯”而變得緊張的基礎物資配額。
請示完蕭雲離後，他沒有召開會議，而是直接調出了基地的生產與忠誠度數據，將資源向貢獻明確、產出穩定的核心匠人坊傾斜。
公告貼出的當天，窩棚區就傳來了罵娘聲，幾個從前靠倒賣信息差吃飯的掮客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但更多的，是那些守著生銹車床的老師傅，第一次在任務板上看到了自己名字後面跟著的、足以兌換嶄新工具和額外口糧的貢獻點數字時，那不敢置信的搓手和驟然挺直的脊梁。
嗅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規則可見，讓實幹者得利。
“看來，光是分餅還不夠，得先把鍋裏的老鼠屎挑幹凈。”
然後，嗅嗅黎桓穿著那件隱身鬥篷，從最混亂的窩棚區開始，像梳理亂麻一樣，一寸寸地嗅過基地的角落。
他的異能【嗅覺】在此時發揮了超越常理的作用，不僅能追蹤子蠱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甚至能捕捉到人群中散發出的“惡意”、“恐慌”或“強烈的欲望”等極端情緒的氣息。
這些氣味線索配合著基地的忠誠度系統，為他勾勒出一張更為立體的人際風險圖譜。
他遵循著指揮官“不急於一蹴而就”的指示，行動精準而克制。
發現被低級子蠱影響、渾渾噩噩的幸存者，便由隨行的治療玩家悄悄驅散；一旦鎖定仍被子蠱深度控制或心懷鬼胎的前□□成員，則由護衛隊雷霆出手，迅速控制並隔離審查。
除了鐵腕的清洗，嗅嗅還有另一件武器——他的琴。
天黑後，他會抱著那架從蘇省帶來的古箏，坐在基地任務廣場前。
他指下流淌出《天涯共此時》的溫柔，與《此夜記俠名》的團圓，有時候，他的師父，也會帶著師門的咕咕們，用演奏道具，在山城基地掛機，給大家彈上一曲，只是，游戲閹割版的效果，沒有嗅嗅彈出來的效果好。
於是，這幾天，常常出現囡囡因為作業問題被程衍月遠程訓得哇哇大哭，一聽見琴聲，就掛著淚珠跑到熊貓園跟熊貓寶寶一起聽得入了神。
這也讓囡囡和嗅嗅的關系急速升溫，沒幾天，囡囡就借著嗅嗅的隱形鬥篷出去抓子蠱了。
嗅嗅黎桓的治理，如同他指尖流出的琴音，初時清泠，漸漸浸潤。
隱形鬥篷下的清洗十分精準，一個接一個潛伏的子蠱被拔除，與之相關的黑惡殘餘被肅清。
前幾天，這只是在任務簡報上冰冷的數字，但很快，變化滲透到了山城的街頭巷尾。
那個總是在窩棚區邊緣擺攤、用警惕眼神打量每一個英靈和基地人員的舊貨商人老周，某天清晨，默默將自己攤位向基地認證的“便民市集”挪了近十米。
因為那裏有反劫鏢的玩家定期巡邏，他上個月被混混搶走的三塊壓縮餅幹，昨天被一個嬉皮笑臉的丐幫弟子追了回來，連包裝都沒拆。
曾經的自救會頭目“鐵牛”，在審查後被判定為“受蠱蟲深度控制但未犯不可饒恕血案”，被編入勞動隊，參與修覆輕軌。
一開始他只是機械地幹活，直到昨天，一塊預制板滑落，旁邊一個沈默寡言的監工蒼雲英靈[盾娘·燕南星]一步上前，舉盾硬生生扛住，沒有打罵，只是對他說了一句：“小心點。”
另一位身著奇怪紫色苗族服飾的少女英靈[毒蘿·鳳青翎]恰好路過，一股令人舒泰的暖意便籠罩了“鐵牛”的傷處。
“鐵牛”怔住了，一個治療系異能者，能在山城養活一大家子人，如此隨意、迅捷且毫不吝嗇的治療，竟然給了他一個勞改犯，甚至還給他們一群幹活的人都治療上了。
沒有管他們一群勞改犯的感謝，那女孩治療完便翩然而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女……女性也可以這麽有力量的嗎？
那天下午，他第一次對著卡死的齒輪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用手比劃了一下那面盾牌的角度和發力方式。
第七天，鷹眼唐曉開著大卡車和50名戰士抵達了山城基地。
這批戰士是從黃河前線下來的，跟磐石基地的比武和練兵以及豫省的喪屍戰鬥，讓這群戰士軍紀嚴明，身上帶著洗不掉的硝煙和血腥氣。
他們不參與具體民政，只負責劃定安全區、布防關鍵點位，清繳基地周邊零星的喪屍和異獸。
戰士們的到來，讓山城附近最後一絲蠢蠢欲動的歪心徹底熄滅。
老工匠陳良站在重新開通的纜車線站臺上，覺得自己像做了場光怪陸離的夢。
一個月，不過一個月。
指揮官帶著英靈大人們來到山城不過一個月，空氣中已經沒有了那股腌入骨髓的潮氣。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生機勃勃的喧囂。
纜車吱呀作響，卻不是舊時代那種令人心慌的破敗聲，而是某種平穩的機械律動。
車廂還是那個車廂，外殼上，彈孔和銹跡猶在，裏面卻大變了樣。
座椅被拆了大半，換上了固定貨架，幾個英靈大人正在外面亂飛，試圖落在纜車上，飛躍長江，卻因為纜車的運營線路“卡腳”掉到了長江裏，惹得其他人嘲笑他，他卻不以為意，片刻後，從朝天門基地飛出來，又再次嘗試。
陳良縮了縮脖子，抓緊了懷裏的大桶。
等他去嘉陵江取水站排隊，把水搬回家，他就要去劍網3基地新規劃的工業區試試，聽說，新來的嗅嗅長官說，現在基地急缺機修工和技工，山城保存完好的那些輕軌、地鐵、輪渡，都將成為工業覆興的基石。
聽說，南岸棚戶區的老李頭，因為幫忙修了纜車，已經帶著老太婆和小孫子去上海基地做研究員，享福去了呢。
陳良縮了縮脖子，抱緊了懷裏的水桶。
纜車啟動，盤上陡峭的懸崖。
陳良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瞪大了雙眼。
江對岸，那棟曾經的地標性摩天樓，樓梯上，巨大的、用熒光管和某種自發光苔蘚拼湊出的霓虹招牌歪歪扭扭地閃爍著：
“掃除黑惡毒瘤，重鑄山城脊梁！”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有黑必掃，有惡必除，有亂必治！
而除了地表大樓外，其他樓宇間，招牌上閃爍著“藏劍山莊專營、鑄造、附魔！”“霸刀山莊，只比藏劍山莊優秀億點點”“劍網3基地醫院，蠱蟲驅散專營”之類的字眼，亮的紮眼。
更遠處，曾經被水會打手霸占的江面，多了幾座高聳的水塔和凈水處理中心，這是傳說中，嗅嗅長官從蘇省帶來的太湖汙水治理綜合技術，
纜車鉆入輕軌穿樓的隧道，光線一暗，隨即又被另一種光芒取代。
隧道內壁，覆蓋著一層發出柔和白光的菌毯，這是皖南生態塔培育出來的新品種，照亮了原本陰暗的空間。
兩側的商鋪門面大多關著，但上面卻貼滿了奇奇怪怪的牛皮癬廣告：
“天策-丐幫聯合物流，使命必達：武裝押運，索道速遞，價格面議。
“唐門機關載具工坊：唐門門主同款輪椅，保證你成為人群中最吸睛的存在，限量預售！”
“長歌門音律療養：專業對抗輻射抑郁、精神內耗。”
“豹豹特攻隊：自帶腰牌，承接高危區域清剿。”
陳良看得眼花繚亂。
“豹豹特攻隊”？
他猜大概是形容動作像豹子一樣迅猛吧。
這些英靈大人，總是天馬行空得讓人摸不著頭腦，卻又莫名地……充滿活力。
他抱緊了懷裏的水桶，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撞進他心裏：鬼洞真的沒了，那些壓在頭頂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好像真的隨著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一去不覆返了。
【作者有話說】
精神恍惚.jpg
年底太忙了，越到後期收尾，要考慮的細節越多，2月應該都要改在12點之前更新了（鞠躬)
過年期間應該沒辦法日更，也不知道過年前能不能寫完，我要是一天有48小時就好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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