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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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炸魚x別兩寬x西湖明月
有了雙倍積分的加持, 玩家們高效到不講道理。
有人不會釣魚，語音頻道直接開啟現場教學，從鍵位開始教, 在密集的魚群助攻下, 很快，[垂釣]便升級到2級, 開啟了自動釣魚。
程衍星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
他不需要在高點尋找最密集的魚群, 計算異能消耗，只用在岸邊用電網將湖面分割、驅趕, 將藏匿在湖底的變異魚群逼向英靈大人們。
囡囡覺得這十分好玩, 穿著灰白色皮草，咯咯笑著覆制雷電炸魚。
濃霧彌漫的西湖上空, 無數電光如銀蛇般炸開。
玩家們的身影化作冰面上渺小而活躍的光點, 伴隨著嘰嘰喳喳的騷話。
不過二十分鐘, 原本沸騰的湖面便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效率下, 重歸死寂。
“指揮官。”程衍星轉向堡壘車, “能否再請英靈們，與我一起前往堆積魚屍的湖灣？近半個月的輻射魚屍, 現在已經被凍成冰坨了，單憑杭州現有人力，恐怕難以清理幹凈。放任不管, 只怕天氣轉暖後……”
他話未說盡，車裏隱隱約約傳來指揮官的聲音：“可以, 帶路。”
堡壘車再次啟動, 這些英靈大人在指揮官的調度和指揮下, 指哪打哪, 紀律嚴明。
河灣原來是活水, 此刻已經被魚屍徹底堵塞，在極寒天氣下，扭曲的魚屍保持著猙獰的僵直姿態，魚眼與冰層、輻射廢水凍結在一起，仿佛黑暗料理。
[地圖][傘爹·方臨仙]：“用挖寶還是挖礦啊？也沒個任務指引。”
[地圖][喵哥·終長離]：“嗚嗚嗚，我沒有精力了，我剛把武器和戒指精八，怎麽廢土杭州全是PVX（休閑玩法）的支線啊QAQ”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轉神餐]、[胡麻餅]，嘻嘻。”
……
他一邊指導囡囡感受體內能量流轉，一邊看著玩家們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從哪兒掏出礦鎬，叮鈴咣當地對著凍僵的魚屍冰坨開工。
心底那股熟悉的荒誕感再次浮現。
該說不說，自從見到英靈用挖掘機挖核反應堆後，英靈們做什麽，他都不覺得奇怪了。
反正，英靈大人們就這樣，別管他用什麽東西，最後都能在混亂中自成邏輯，用近乎蠻不講理的高效，將他眼中天大的難題化為笑鬧。
隨著玩家們的開鑿，凍僵的魚屍冰坨應聲碎裂，[高濃度輻射冰]、[凍硬的輻射魚]剛掉落在地，便化作了指揮官背包裏新增的資源計數。
程衍星額角滲出細汗，但眼神已不再緊繃，一個玩家腳下一滑栽進輻射水，化作白光的瞬間，另一個玩家已經扛著礦鎬無縫銜接了他的位置。
又過了半小時，堡壘車再次啟動。
囡囡不願意上車，蕭雲離也沒多說什麽，車裏確實逼仄，而且囡囡從覺醒異能後，幾乎每天都在高強度的能量覆制，體內異能儲備說不定比程衍星還強。
有了祝墨和他徒弟做榜樣，兩人也上了玩家們的雙騎馬。
葉長憶傳話：“程衍星，西湖的麻煩解決了，指揮官想正式拜訪桑蠶基地。”
程衍星的身影輕微僵硬了一下，他沈默了片刻，看向葉長憶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眼堡壘車，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他聲音低沈，晦澀難辨，“指揮官，請跟我來。”
堡壘車再次啟動，在程衍星的指引下，朝著桑蠶基地的方向駛去。
堡壘車的觀察孔後，蕭雲離的目光緩緩掃過基地。
視線掠過那些在寒風中鏟雪、面有菜色卻衣著完整的人，掃過整齊低矮、卻擠擠挨挨的窩棚，最終定格在窩棚陰影裏，那些蜷縮著、用完全麻木的眼神望向車隊的空洞瞳孔上。
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音、遠處桑林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一種由細微咳嗽和喘息組成的背景音，混合著桑葉腐爛和劣質燃料的氣味，共同構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程衍星的背慢慢地耷拉了下去，蕭雲離看到那雙丹鳳眼裏蒙上了一層覆雜的情緒。
像是對基地的熟悉，以及一絲無力改變的疲憊。
普通人和低階異能者們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支華麗的隊伍，而更多的人則蜷縮在窩棚的陰影裏，眼神麻木，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們無關。
突然，前方一陣騷動引起了蕭雲離的註意。
一個火系的中級異能者，正粗暴地推搡著一個瘦弱的普通人，唾沫橫飛地訓斥：
“磨蹭什麽，今天的桑葉還沒洗凈，誰都別想吃飯！”
那個普通人被推倒在地，猛地擡起頭，臉上不是恐懼和唯唯諾諾，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扭曲的憤怒。
但他的怒火並沒有朝向霸淩他的異能者，而是將目光看向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程衍星。
“程衍星，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基地裏只要努力就能有尊嚴地活著？”
那人嘶啞地吼叫著，聲音裏充滿了絕望的憤怒。
“冰水洗桑葉！我的手已經廢了！你當初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不讓我直接死掉！？”
“你除了每天去電那些破魚，不還是被魚沖上岸了？不還是死人了？你還能幹什麽？廢物！騙子！”
奇怪的是，周圍包括那個中級異能者在內，竟無人阻止這場辱罵，反而流露出習以為常的冷漠，仿佛這是一種被默許的、安全的宣洩方式。
蕭雲離看到，程衍星的背頓了頓，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像什麽也沒聽見一樣，繼續沈默地引導車隊前行。
就在那人的辱罵聲中，一個稚嫩卻尖銳的童聲猛地劃破空氣：“不許你罵我舅舅！”
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囡囡的身影從馬背上躍下，灰白色的皮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像只被激怒的小獸，穩穩落地，伸手指向那人：“你罵人，我要告訴老師！跟我舅舅道歉！”
幾乎同時，車隊後方正緊緊跟著奶媽的、昨天獻上茶種的幸存者喃喃道：“這就是恩人不讓我跟他走的緣故嗎……這個基地的血稅……是用普通人消耗身體的耗損，來維持基地的運轉嗎？”
他很難說，到底是在家附近死於寂靜更痛快，還是在這裏，被這種名為生存，實則緩慢吸幹骨髓的異能者至上的制度一點點磨碎更殘忍一些。
還好，還好他看過劍三基地的演唱會，還好，他認出來了英靈大人們。
他只能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離治療系英靈近一些，再近一些，他相信那些在舞臺上大變活豬的英靈們，只有絕對的強大，才會這樣視天災於無物。
囡囡執拗地指著那人：“你道歉！你跟我舅舅道歉，不然我殺了你！”
那人臉上肌肉抽搐，在周圍人麻木的目光中，極其不情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住。”
“哇……”囡囡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猛地撲進剛下馬的程衍星的懷裏，指著那人：“舅舅，他騙人，他根本不是真心的，我感覺得到他的能量，又冷又麻，他騙我！”
程衍星抱著囡囡輕聲哄，但七歲的孩子，開始有了自己的認知，又對劍三基地的規矩和老師們的教導有著極強的認同感，一時之間情緒有些激動。
就在這時，周遭那片桑林仿佛被無形之風拂過，葉片沙沙作響，空氣中那股濃郁的、屬於蠶蛹和生絲的微腥氣息，變得更濃郁了一些。
一個溫和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般拂過全場：“我代表他，向你舅舅道歉，可不可以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絲綢旗袍、氣質溫婉的江南女子不知何時站在桑林邊緣。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眉眼溫和，指尖還沾著一點新鮮的桑葉碎屑。
最奇特的是，她身側一株老桑樹的枝條竟無風自動，微微向她傾斜，仿佛在依偎守護。
她是桑蠶基地的首領，木系中階異能者，“桑林”祝靈。
緊接著，另一個略顯低沈的男聲從窩棚方向傳來：“老劉，你手上的凍傷，晚點去醫療處領些藥膏。衍星，帶客人們去會議室吧。”
說話間，一個穿著工裝、袖口沾著些許蠶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面容儒雅，是蟲系中級異能者“蠶種”談九。
他看似在打圓場，那句“正事要緊”，卻輕描淡寫地將剛才那場道德綁架式的霸淩定性為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也將接待訪客的主動權拿在了自己手裏。
“桑林”順勢走到囡囡面前，掌心拿著一枚翠綠的桑樹枝，柔聲道：“好孩子，不哭了，這個送你，可以插在花盆裏，可以緩解風熱感冒和肝火上炎的癥狀哦。你舅舅是我們基地的最高戰鬥力，沒人能真欺負他的。”
“好了，不知貴客遠道而來，是為了交易，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談九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投向那輛靜默的堡壘車，看似邀請，實則試探。
祝靈也適時地直起身，與丈夫並肩而立，臉上雖然掛著溫婉的笑意，但看向程衍星的目光，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幾乎在兩位首領話音落下的瞬間，堡壘車附近那些衣著華麗，騎著高頭大馬的玩家們，突然開始吐槽和刷屏了。
[地圖][琴爹·一盜才生一]：“來了來了，經典二選一環節，看咱們指揮官怎麽應答，是開聲望商店，還是開打！我賭5毛這就是咱杭州基地的雛形，這倆NPC建模挺精致的，要是變紅名了，打了可惜了。”
[地圖][喵哥·終長離]：“打啊打啊！開打啊！我選戰鬥！我選戰鬥！/噢/噢/噢”
[地圖][毒蘿·櫻櫻向絨]：“你們說……囡囡到底是五毒還是霸刀？”
[地圖][貂太·冷融光]：“趕緊開新基地吧，NPC姐姐身上的旗袍真好看，我攢了積分一直沒換，就等著聲望商店上新呢！這絲綢的主題時裝夢回五限啊！”
……
玩家們七嘴八舌地聊著，[琴爹·一盜才生一]甚至把[鏡中琴音]奇遇掛件拿了出來，現場彈了首“狂”。
游戲裏的樂器，音軌不像錄音那麽覆雜，只有單聲道，但刻進DNA的旋律，硬生生把畫風帶偏了。
地圖頻道開始覆制“怪只怪你妹運氣，遇見我在決勝局。”
第一個扣字的人手太快，打了錯別字，但沒關系，覆制黨根本不看，鼠標一點就是覆制。
桑林祝靈臉上那溫婉得體的笑容，僵硬了。
在上海黑市裏，她和蠶種在包廂裏，見到了兜帽是怎麽帶著這群英靈屠殺黑市護衛隊的。那些不死不滅的英靈，是任何勢力都不願在自家核心區域面對的噩夢。
此刻，這群噩夢的源頭正安靜地停在她面前。
要怎麽辦？該怎麽辦？衍星為什麽把兜帽帶回來？不是跟他說了，他只用維持基地外圍的安全，把救的人都送到基地來，其他的她和“蠶種”會安排好嗎？
“桑林”一瞬間想了很多。程衍星去了上海一趟，回來就晉升成高階異能者了，口口聲聲說，基地可以不收血稅，可以有其他的發展路線，他會承擔起更多的義務和責任，可這些根本不現實。
氣氛有些僵持。
堡壘車的車門，在英靈們亂七八糟的吵鬧聲中，隨著氣閉門的一聲輕響，緩緩開啟。
蕭雲離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裏，她裹著那身雪白的異獸皮草，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因為寒冷被凍得發白的嘴唇。
奶媽們見指揮官下車，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對著焦點列表開始放持續治療技能。
蕭雲離稍稍感覺吸入肺部的空氣沒那麽冷了，她緩了緩，努力讓自己適應輻射塵和嚴寒。
她沒有立刻回答談九的試探，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被程衍星抱在懷裏，還在輕輕抽噎的囡囡身上。
“孩子吵著鬧著要探親，打擾了。”
蕭雲離不接話茬。
談九臉上的儒雅笑容淡了些，他上前一步，語氣依舊保持著克制，但話語裏的鋒芒已不再掩飾。
“指揮官閣下，明人不說暗話。您端了上海黑市，談某佩服。但黑市也是江浙一帶最大的肉資源、水資源和物資集散地。您這一出手，等於斷了許多像我們這樣的小基地一條重要的補給線。”
“桑蠶基地上下幾百張嘴，要吃飯，要用藥。我們不像您，有英靈大人這般……神通廣大的助力。我們只能靠這片桑林，這些蠶，還有用蠶絲、綢緞一點點從黑市換回活命的資源。現在，這條路斷了。”
祝靈適時地接過話頭，聲音溫柔，卻帶著責備：“衍星，我和你談哥知道你是想為基地找更長遠的出路。可你想過沒有，現在的平衡如果崩塌，新的生產力跟不上來，異能者出走……那種不需要‘血稅’的未來，我們看不到的。”
她話語中對程衍星理想主義的些許認可，與對現實殘酷的無奈交織在一起，比直接的斥責更讓程衍星難受。
談九的目光掃過蕭雲離身後那群散漫的英靈，以及他們神駿的坐騎，臉上適時地露出極為難的神色，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肢體語言卻極為強勢。
“指揮官閣下，您看到了，我們這小地方，窩棚擠擠挨挨，桑林和蠶房就是全部的根基。您和您麾下這些英靈突然蒞臨，我們實在是……拿不出像樣的物資來招待，連個讓大夥兒安穩落腳的地方都騰不出來啊。”
他微微鞠躬：“按理說，衍星的親人來了，我們本該盡地主之誼。但眼下這光景，幾百人等著吃飯，庫存實在見底。不如，讓衍星帶諸位在基地裏轉轉，見過親人之後，便請盡早另尋安身之處紮營？畢竟，這世道，什麽都缺，尤其是……糧食。”
這番話看似客氣周到，實則已是在委婉地下達逐客令。
他不敢直接動手，只能用資源和安寧作為借口，試圖讓這支充滿不確定性的強大隊伍知難而退。
程衍星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
怎麽會不夠，他明明帶了已經凈化的夜光薯和熒光薯的種子，“桑林”也培育出來很多！
可是，恩情如山！這對夫妻，在他發燒的時候救了他，給了他安身之所，給了他異能者的待遇。
他也比誰都清楚這個基地在繁重賦稅和資源匱乏下的艱難掙紮，他的建議，在基地沒有英靈的武力和宛如神跡的生產力面前，都只是空談。
他的理想主義，在這裏撞得頭破血流，卻無法跟姐姐說。
就在這時，囡囡看著周圍那些面黃肌瘦、躲在窩棚裏偷偷張望的人：“舅舅，這裏的人……為什麽都看起來好餓呀？他們的廚房不給他們做吃的嗎？”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尖刀，精準地紮進了程衍星一直試圖回避的道德死穴上、
這個基地的運轉，從來都建立在普通人的無聲消耗之上。
程衍星看著祝靈姐眼中那絲不易察覺的責備，看著談九哥臉上那看似為難實則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再看向周圍窩棚陰影裏那些麻木、饑餓的面孔。
他忽然明白了。
他所以為的徐徐圖之、慢慢改良，在末世中是何等蒼白可笑。
在建立在部分人犧牲之上的結構面前，他非但無法撼動這潭死水，反而會成為壓榨的借口。
但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沒去過劍三基地就算了，可是他分明看到過江雁絕、鄧風、程衍月、李靜，這些人無論是不是異能者，至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活著，是有意義的，也相信能活到末世結束的那一天。
他只能一邊享受著壓榨普通人帶來的口糧，一邊看著更多的人因為這套規則而無聲地消耗殆盡。
這不是安全感，這是助紂為虐。
程衍星輕輕為囡囡擦去了眼淚，然後，他挺直了脊背。
一直以來的猶豫和疲憊從他臉上褪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引導的男大學生，而是以平等的姿態，面向祝靈和談九，擲地有聲：“祝靈姐，談九哥。你們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
他深深鞠躬，禮數周全，蕭雲離卻硬生生地聽出了訣別的意味。
直起身後，程衍星目光平靜地看向昔日的恩人，手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枚散發著純凈無屬性的能量果實。
他將無根之果輕輕放在身旁一塊略顯幹凈的青石上。
祝靈和談九自然認識無根之果。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琢磨程衍星的意圖。
程衍星看著兩人眼中無法掩飾的渴望與責備，心中最後一絲搖擺也消失了。
救他時的憐憫是真的，此刻的貪婪，也是真的，這就是人性。
能量果實在灰暗的天光下，散發著柔和的純凈光輝。
他繞過仍在抽噎的囡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那抹光亮上。
“祝靈姐，談九哥。這枚無根之果，足以讓兩位沖擊高階時穩固境界。它的價值，足以抵償當年的救命之恩與這些年的收容之情。”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祝靈和談九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
“以此果為界，你我恩情兩清。”
“至於人，”他側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從窩棚裏望來的殷切眼神，“願意跟我走的，我程衍星必不負他。不願走的，也請二位……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再看祝靈和談九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毅然轉身，步伐堅定地在蕭雲離身後站定，將所有的猶豫、恩情與過往，徹底甩在了身後。
祝靈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衍星！你這是什麽話！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困難可以慢慢商量！何必說這種決絕的話！”
談九也陰沈著臉，語氣帶著強硬：“衍星！你就這樣走了？沒有我們救你，你早就死了！這就是你的報答？”
然而，程衍星只是背對著他們，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回頭。
談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袖口微動，一道近乎透明的細絲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直指程衍星的腳踝。
他的代號是“蠶種”，除了養蠶育蠶之外，他的異能蠶的絲線堅韌無比，想把程衍星留下來。
“舅舅小心！”囡囡一直看著蕭雲離，下意識地從背後取下蟲笛，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嗡鳴。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身體先於理智動了起來！
[蠱蟲獻祭]！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談九袖子裏那只異能蠶，竟如同被狂亂的蠱毒從內部侵蝕，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就在囡囡動手的瞬間，[喵哥·終長離]已經隱身加繳械，拍在了談九後背上。
[地圖][喵哥·終長離]：“為啥？囡囡都動手了這BOSS咋還是黃名？”
[地圖][貂太·冷融光]：“傻咪，你看人頭頂稱號[桑蠶基地·首領]，美男剛退幫，他倆最多算是NPC過場動畫，你當然打不出傷害。”
[地圖][刀宗成男·顧綏之]：“短視頻刷多了，差點以為美男是我們劍三基地的人了。”
[地圖][喵哥·終長離]：“指揮官怎麽還不列敵對勢力啊！我的雙刀已經饑渴難耐！”
談九先是被喵哥嚇了一跳，靜下心來，才感受到異能能量的中斷，直接吐出一口血，臉色蒼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囡囡，又看向手中雷槍已經凝聚，將囡囡護在身後的程衍星，臉上強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衍星，這……這真是誤會！我只是想再好好聊聊，何必讓孩子動用這般手段……”
程衍星手中的雷槍劈啪作響。
蕭雲離適時上前半步，擋在程衍星身前。
她一動，她身後那些花裏胡哨的英靈們都動了起來，又被物理碰撞擠成了整齊的一行。
祝靈連忙上前勸和：“誤會，都是誤會。”
只是，隨著她說話，那些桑葉無風自動，沙沙聲竟像無數刀子碰撞在一起，鏗鏘作響。
蕭雲離輕笑出聲：“我劍三基地不打第一槍，但如果桑蠶基地要對我劍三基地的人動手，那我建議先問問我，同意不同意。”
談九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腦海裏回響的是英靈在黑市大殺四方的聲音，他略帶恐懼地看向[琴爹·一盜才生一]，似乎想起了什麽恐怖的回憶，猛地趴伏在地：“不敢……我們絕無此意，只是基地存亡之際，一時情急失了分寸，還望指揮官海涵。”
談九這一趴，祝靈也停了手。
蕭雲離一直在觀察，那些面黃肌瘦的普通人，他們麻木的眼底看不到希望，人口壓力，是桑蠶基地急於尋找出路的軟肋。
她的目光掃過桑林、掃過蠶房，最終落在了祝靈身上，淡淡開口：“桑蠶基地的困境，我知道了。”
她攤開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枚[無根之果]。
“這是訂金，三天後，我會派人來溝通互市，用你們養蠶繅絲的技術，換你們基地活下去的糧食。”
“當然。”她語氣冷了一些，“你們也可以選擇，像黑市一樣消失。”
程衍星不再多言，抱起囡囡仔細檢查，確認囡囡安全後，跟在了蕭雲離身後。
蕭雲離帶著囡囡上車，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桑蠶基地。
只是，這次帶走了桑蠶基地，也是杭州地區數一數二的雷電系異能者：程衍星。
[秀太·僅歌]在地圖問，指揮官，導航往哪邊走。
蕭雲離去駕駛艙設置好，再往西湖走去，然後悶頭在系統裏設置召喚詞條。
設置到一半的時候，葉長憶露頭出來匯報：“跟隨程衍星走的人，有91人，都是普通人，加上昨天跟著我們車隊原有的12人，目前總計是105人。”
“程衍星正在給大家動員，說到了上海就有他姐姐接應，最起碼會先給大家三天的食物，讓大家先勻一勻。他好像真打算把這攤子事扛起來了。”
“程衍星想請示指揮官，他準備回基地後，去工業研究院就職，他也想帶領這批幸存者，在上海基地周邊找一處成立聚居地，請指揮官綜合評估他對基地的貢獻，給予一定的基礎支持。”
蕭雲離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程衍星沒有空談理想，而是依托自己的能力，提出了一個具體、可行且能快速見效的方案，他在工業研究院期間，依托於雷電系異能和機電系專業紮實的知識，切實解決了不少技術難題。
“不用。”她簡潔回應，“告訴他，不必等去上海了，等到西湖了，今晚劍三基地就會建起來，基地也會給第一批正式成員提供一天份的飲食，讓他……做好當執行官的準備。”
天色漸暗時，車隊再次回到了炸魚的西湖邊。
蕭雲離把導航放大縮小，仔細勘察，選定了，從倉庫裏，拿出一顆[悸動血核]。
她抱著手爐，站在車邊：
“高階雷電系異能者程衍星帶你們出來，是信我劍三基地的精神‘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
“不認可我基地文化的，現在可以直接走。”
“願意留下來的，在這裏，幹活，就有飯吃。出力，就有尊嚴。異能者和普通人一樣，都是劍網三基地的成員，按規矩辦事，憑貢獻晉升。”
她的聲音不高，卻回蕩在寂靜的湖畔，壓下了風聲和人群不安的躁動。
“劍三基地，程衍星為執行指揮官。一切人員和物資，隨他調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將手中的[悸動血核]輕輕向前送出。
寶石並未落地，而是懸停在半空。
下一秒，如水銀瀉地，清冷的光輝以寶石為中心，化作一道可見的、半透明的能量波紋，無聲地向外急速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積雪消融，汙穢凈化，露出一小片清澈的夜空。
凜冽的寒風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那清輝映亮了幸存者呆滯的瞳孔，光芒在他們滿是凍瘡的臉上跳躍。
【系統公告：根據指揮官意志，當前杭州基地已有幸存者105人，悸動血核·西湖明月已激活，基地範圍劃定中……】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額外獎勵500積分！血賺！”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爽！爽！爽！”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開商店！開商店！燈爹給我改命！這裏人少，我必然搶得到改命果！”
【系統公告：指揮官已向能源系統補充能量，當前能量持續時長：30天。】
【系統公告：基地天工樹已開啟。】
【系統公告：資源共享已激活。】
那些追隨者呆呆地看著眼前如同神跡的一幕，感受著周身逐漸溫暖的空氣。
他們中的許多人，昨天還在窩棚裏瀕死、今天早晨還在冰水中清洗桑葉，此刻，那凍僵的麻木終於破碎。
一名女性幸存者顫顫巍巍地伸出滿是凍瘡的手，似乎想觸摸那清輝，寒冷已經損壞了她的嗓子，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見：“暖的……是暖和的……”
就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點燃了引線。
不知是誰先哽咽著跪了下來，緊接著，嗚咽聲和壓抑的哭聲連成一片。
蕭雲離拆分出標準食物包，讓祝墨、程衍星分發下去。
那些哽咽變成了難以控制的激動，眾人看向蕭雲離和程衍星的目光，仿佛在無盡的寒夜中，終於看到了永不熄滅的明月。
這才哪跟哪。
蕭雲離抿了抿嘴角。
接下來，才是真正見證奇跡的時刻。
【召喚：番薯！】
【家園藍圖制造者，擅長風格：古建。】
【說明：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請在廢土，將西湖山水融入鋒銳金屬與沈穩石材的莊重氣度中叭。】
蕭雲離：“不許學我說話，嚴肅點！”
統子：“oi！”
-
主題：每日簡報-xsj絕世奇遇研發中心-蕭雲離
發件人：研發策劃G
蕭女士，日安：
呈報今日簡報：
1.蕭雲離女士已順利抵達杭州，與友商進行友好會晤，並自行選擇下榻酒店，獲同事諸多讚譽。
2.今日飲食：清淡、健康、高能量食物，狀態穩定。
明日將繼續向您匯報。
-
顧沈舟日記02
很奇怪，為什麽有的玩家可以跟著蕭雲離女士做任務，兩天一夜都不下線，這游戲有這麽大的魔力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遇到廢土演唱會的主持人[五香兔·沈眠枝]了，我寫的時候純粹看感覺腦補，她居然真的會唱“懸絲入戲”，她說閩南語部分她真的有認真學，然後唱給我聽了啊啊啊，奶兇奶兇的，五香兔！可愛！（尖叫）（被萌的跑來跑去）
我搞同人搞著搞著天天恍恍惚惚的以為我在寫紀實文學怎麽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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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魚x別兩寬x西湖明月
有了雙倍積分的加持, 玩家們高效到不講道理。
有人不會釣魚，語音頻道直接開啟現場教學，從鍵位開始教, 在密集的魚群助攻下, 很快，[垂釣]便升級到2級, 開啟了自動釣魚。
程衍星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
他不需要在高點尋找最密集的魚群, 計算異能消耗，只用在岸邊用電網將湖面分割、驅趕, 將藏匿在湖底的變異魚群逼向英靈大人們。
囡囡覺得這十分好玩, 穿著灰白色皮草，咯咯笑著覆制雷電炸魚。
濃霧彌漫的西湖上空, 無數電光如銀蛇般炸開。
玩家們的身影化作冰面上渺小而活躍的光點, 伴隨著嘰嘰喳喳的騷話。
不過二十分鐘, 原本沸騰的湖面便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效率下, 重歸死寂。
“指揮官。”程衍星轉向堡壘車, “能否再請英靈們，與我一起前往堆積魚屍的湖灣？近半個月的輻射魚屍, 現在已經被凍成冰坨了，單憑杭州現有人力，恐怕難以清理幹凈。放任不管, 只怕天氣轉暖後……”
他話未說盡，車裏隱隱約約傳來指揮官的聲音：“可以, 帶路。”
堡壘車再次啟動, 這些英靈大人在指揮官的調度和指揮下, 指哪打哪, 紀律嚴明。
河灣原來是活水, 此刻已經被魚屍徹底堵塞，在極寒天氣下，扭曲的魚屍保持著猙獰的僵直姿態，魚眼與冰層、輻射廢水凍結在一起，仿佛黑暗料理。
[地圖][傘爹·方臨仙]：“用挖寶還是挖礦啊？也沒個任務指引。”
[地圖][喵哥·終長離]：“嗚嗚嗚，我沒有精力了，我剛把武器和戒指精八，怎麽廢土杭州全是PVX（休閑玩法）的支線啊QAQ”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轉神餐]、[胡麻餅]，嘻嘻。”
……
他一邊指導囡囡感受體內能量流轉，一邊看著玩家們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從哪兒掏出礦鎬，叮鈴咣當地對著凍僵的魚屍冰坨開工。
心底那股熟悉的荒誕感再次浮現。
該說不說，自從見到英靈用挖掘機挖核反應堆後，英靈們做什麽，他都不覺得奇怪了。
反正，英靈大人們就這樣，別管他用什麽東西，最後都能在混亂中自成邏輯，用近乎蠻不講理的高效，將他眼中天大的難題化為笑鬧。
隨著玩家們的開鑿，凍僵的魚屍冰坨應聲碎裂，[高濃度輻射冰]、[凍硬的輻射魚]剛掉落在地，便化作了指揮官背包裏新增的資源計數。
程衍星額角滲出細汗，但眼神已不再緊繃，一個玩家腳下一滑栽進輻射水，化作白光的瞬間，另一個玩家已經扛著礦鎬無縫銜接了他的位置。
又過了半小時，堡壘車再次啟動。
囡囡不願意上車，蕭雲離也沒多說什麽，車裏確實逼仄，而且囡囡從覺醒異能後，幾乎每天都在高強度的能量覆制，體內異能儲備說不定比程衍星還強。
有了祝墨和他徒弟做榜樣，兩人也上了玩家們的雙騎馬。
葉長憶傳話：“程衍星，西湖的麻煩解決了，指揮官想正式拜訪桑蠶基地。”
程衍星的身影輕微僵硬了一下，他沈默了片刻，看向葉長憶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眼堡壘車，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他聲音低沈，晦澀難辨，“指揮官，請跟我來。”
堡壘車再次啟動，在程衍星的指引下，朝著桑蠶基地的方向駛去。
堡壘車的觀察孔後，蕭雲離的目光緩緩掃過基地。
視線掠過那些在寒風中鏟雪、面有菜色卻衣著完整的人，掃過整齊低矮、卻擠擠挨挨的窩棚，最終定格在窩棚陰影裏，那些蜷縮著、用完全麻木的眼神望向車隊的空洞瞳孔上。
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音、遠處桑林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一種由細微咳嗽和喘息組成的背景音，混合著桑葉腐爛和劣質燃料的氣味，共同構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程衍星的背慢慢地耷拉了下去，蕭雲離看到那雙丹鳳眼裏蒙上了一層覆雜的情緒。
像是對基地的熟悉，以及一絲無力改變的疲憊。
普通人和低階異能者們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支華麗的隊伍，而更多的人則蜷縮在窩棚的陰影裏，眼神麻木，仿佛眼前的一切與他們無關。
突然，前方一陣騷動引起了蕭雲離的註意。
一個火系的中級異能者，正粗暴地推搡著一個瘦弱的普通人，唾沫橫飛地訓斥：
“磨蹭什麽，今天的桑葉還沒洗凈，誰都別想吃飯！”
那個普通人被推倒在地，猛地擡起頭，臉上不是恐懼和唯唯諾諾，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扭曲的憤怒。
但他的怒火並沒有朝向霸淩他的異能者，而是將目光看向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程衍星。
“程衍星，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基地裏只要努力就能有尊嚴地活著？”
那人嘶啞地吼叫著，聲音裏充滿了絕望的憤怒。
“冰水洗桑葉！我的手已經廢了！你當初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不讓我直接死掉！？”
“你除了每天去電那些破魚，不還是被魚沖上岸了？不還是死人了？你還能幹什麽？廢物！騙子！”
奇怪的是，周圍包括那個中級異能者在內，竟無人阻止這場辱罵，反而流露出習以為常的冷漠，仿佛這是一種被默許的、安全的宣洩方式。
蕭雲離看到，程衍星的背頓了頓，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像什麽也沒聽見一樣，繼續沈默地引導車隊前行。
就在那人的辱罵聲中，一個稚嫩卻尖銳的童聲猛地劃破空氣：“不許你罵我舅舅！”
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囡囡的身影從馬背上躍下，灰白色的皮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像只被激怒的小獸，穩穩落地，伸手指向那人：“你罵人，我要告訴老師！跟我舅舅道歉！”
幾乎同時，車隊後方正緊緊跟著奶媽的、昨天獻上茶種的幸存者喃喃道：“這就是恩人不讓我跟他走的緣故嗎……這個基地的血稅……是用普通人消耗身體的耗損，來維持基地的運轉嗎？”
他很難說，到底是在家附近死於寂靜更痛快，還是在這裏，被這種名為生存，實則緩慢吸幹骨髓的異能者至上的制度一點點磨碎更殘忍一些。
還好，還好他看過劍三基地的演唱會，還好，他認出來了英靈大人們。
他只能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離治療系英靈近一些，再近一些，他相信那些在舞臺上大變活豬的英靈們，只有絕對的強大，才會這樣視天災於無物。
囡囡執拗地指著那人：“你道歉！你跟我舅舅道歉，不然我殺了你！”
那人臉上肌肉抽搐，在周圍人麻木的目光中，極其不情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住。”
“哇……”囡囡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猛地撲進剛下馬的程衍星的懷裏，指著那人：“舅舅，他騙人，他根本不是真心的，我感覺得到他的能量，又冷又麻，他騙我！”
程衍星抱著囡囡輕聲哄，但七歲的孩子，開始有了自己的認知，又對劍三基地的規矩和老師們的教導有著極強的認同感，一時之間情緒有些激動。
就在這時，周遭那片桑林仿佛被無形之風拂過，葉片沙沙作響，空氣中那股濃郁的、屬於蠶蛹和生絲的微腥氣息，變得更濃郁了一些。
一個溫和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般拂過全場：“我代表他，向你舅舅道歉，可不可以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絲綢旗袍、氣質溫婉的江南女子不知何時站在桑林邊緣。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眉眼溫和，指尖還沾著一點新鮮的桑葉碎屑。
最奇特的是，她身側一株老桑樹的枝條竟無風自動，微微向她傾斜，仿佛在依偎守護。
她是桑蠶基地的首領，木系中階異能者，“桑林”祝靈。
緊接著，另一個略顯低沈的男聲從窩棚方向傳來：“老劉，你手上的凍傷，晚點去醫療處領些藥膏。衍星，帶客人們去會議室吧。”
說話間，一個穿著工裝、袖口沾著些許蠶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面容儒雅，是蟲系中級異能者“蠶種”談九。
他看似在打圓場，那句“正事要緊”，卻輕描淡寫地將剛才那場道德綁架式的霸淩定性為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也將接待訪客的主動權拿在了自己手裏。
“桑林”順勢走到囡囡面前，掌心拿著一枚翠綠的桑樹枝，柔聲道：“好孩子，不哭了，這個送你，可以插在花盆裏，可以緩解風熱感冒和肝火上炎的癥狀哦。你舅舅是我們基地的最高戰鬥力，沒人能真欺負他的。”
“好了，不知貴客遠道而來，是為了交易，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談九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投向那輛靜默的堡壘車，看似邀請，實則試探。
祝靈也適時地直起身，與丈夫並肩而立，臉上雖然掛著溫婉的笑意，但看向程衍星的目光，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幾乎在兩位首領話音落下的瞬間，堡壘車附近那些衣著華麗，騎著高頭大馬的玩家們，突然開始吐槽和刷屏了。
[地圖][琴爹·一盜才生一]：“來了來了，經典二選一環節，看咱們指揮官怎麽應答，是開聲望商店，還是開打！我賭5毛這就是咱杭州基地的雛形，這倆NPC建模挺精致的，要是變紅名了，打了可惜了。”
[地圖][喵哥·終長離]：“打啊打啊！開打啊！我選戰鬥！我選戰鬥！/噢/噢/噢”
[地圖][毒蘿·櫻櫻向絨]：“你們說……囡囡到底是五毒還是霸刀？”
[地圖][貂太·冷融光]：“趕緊開新基地吧，NPC姐姐身上的旗袍真好看，我攢了積分一直沒換，就等著聲望商店上新呢！這絲綢的主題時裝夢回五限啊！”
……
玩家們七嘴八舌地聊著，[琴爹·一盜才生一]甚至把[鏡中琴音]奇遇掛件拿了出來，現場彈了首“狂”。
游戲裏的樂器，音軌不像錄音那麽覆雜，只有單聲道，但刻進DNA的旋律，硬生生把畫風帶偏了。
地圖頻道開始覆制“怪只怪你妹運氣，遇見我在決勝局。”
第一個扣字的人手太快，打了錯別字，但沒關系，覆制黨根本不看，鼠標一點就是覆制。
桑林祝靈臉上那溫婉得體的笑容，僵硬了。
在上海黑市裏，她和蠶種在包廂裏，見到了兜帽是怎麽帶著這群英靈屠殺黑市護衛隊的。那些不死不滅的英靈，是任何勢力都不願在自家核心區域面對的噩夢。
此刻，這群噩夢的源頭正安靜地停在她面前。
要怎麽辦？該怎麽辦？衍星為什麽把兜帽帶回來？不是跟他說了，他只用維持基地外圍的安全，把救的人都送到基地來，其他的她和“蠶種”會安排好嗎？
“桑林”一瞬間想了很多。程衍星去了上海一趟，回來就晉升成高階異能者了，口口聲聲說，基地可以不收血稅，可以有其他的發展路線，他會承擔起更多的義務和責任，可這些根本不現實。
氣氛有些僵持。
堡壘車的車門，在英靈們亂七八糟的吵鬧聲中，隨著氣閉門的一聲輕響，緩緩開啟。
蕭雲離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裏，她裹著那身雪白的異獸皮草，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因為寒冷被凍得發白的嘴唇。
奶媽們見指揮官下車，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對著焦點列表開始放持續治療技能。
蕭雲離稍稍感覺吸入肺部的空氣沒那麽冷了，她緩了緩，努力讓自己適應輻射塵和嚴寒。
她沒有立刻回答談九的試探，只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被程衍星抱在懷裏，還在輕輕抽噎的囡囡身上。
“孩子吵著鬧著要探親，打擾了。”
蕭雲離不接話茬。
談九臉上的儒雅笑容淡了些，他上前一步，語氣依舊保持著克制，但話語裏的鋒芒已不再掩飾。
“指揮官閣下，明人不說暗話。您端了上海黑市，談某佩服。但黑市也是江浙一帶最大的肉資源、水資源和物資集散地。您這一出手，等於斷了許多像我們這樣的小基地一條重要的補給線。”
“桑蠶基地上下幾百張嘴，要吃飯，要用藥。我們不像您，有英靈大人這般……神通廣大的助力。我們只能靠這片桑林，這些蠶，還有用蠶絲、綢緞一點點從黑市換回活命的資源。現在，這條路斷了。”
祝靈適時地接過話頭，聲音溫柔，卻帶著責備：“衍星，我和你談哥知道你是想為基地找更長遠的出路。可你想過沒有，現在的平衡如果崩塌，新的生產力跟不上來，異能者出走……那種不需要‘血稅’的未來，我們看不到的。”
她話語中對程衍星理想主義的些許認可，與對現實殘酷的無奈交織在一起，比直接的斥責更讓程衍星難受。
談九的目光掃過蕭雲離身後那群散漫的英靈，以及他們神駿的坐騎，臉上適時地露出極為難的神色，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肢體語言卻極為強勢。
“指揮官閣下，您看到了，我們這小地方，窩棚擠擠挨挨，桑林和蠶房就是全部的根基。您和您麾下這些英靈突然蒞臨，我們實在是……拿不出像樣的物資來招待，連個讓大夥兒安穩落腳的地方都騰不出來啊。”
他微微鞠躬：“按理說，衍星的親人來了，我們本該盡地主之誼。但眼下這光景，幾百人等著吃飯，庫存實在見底。不如，讓衍星帶諸位在基地裏轉轉，見過親人之後，便請盡早另尋安身之處紮營？畢竟，這世道，什麽都缺，尤其是……糧食。”
這番話看似客氣周到，實則已是在委婉地下達逐客令。
他不敢直接動手，只能用資源和安寧作為借口，試圖讓這支充滿不確定性的強大隊伍知難而退。
程衍星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
怎麽會不夠，他明明帶了已經凈化的夜光薯和熒光薯的種子，“桑林”也培育出來很多！
可是，恩情如山！這對夫妻，在他發燒的時候救了他，給了他安身之所，給了他異能者的待遇。
他也比誰都清楚這個基地在繁重賦稅和資源匱乏下的艱難掙紮，他的建議，在基地沒有英靈的武力和宛如神跡的生產力面前，都只是空談。
他的理想主義，在這裏撞得頭破血流，卻無法跟姐姐說。
就在這時，囡囡看著周圍那些面黃肌瘦、躲在窩棚裏偷偷張望的人：“舅舅，這裏的人……為什麽都看起來好餓呀？他們的廚房不給他們做吃的嗎？”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尖刀，精準地紮進了程衍星一直試圖回避的道德死穴上、
這個基地的運轉，從來都建立在普通人的無聲消耗之上。
程衍星看著祝靈姐眼中那絲不易察覺的責備，看著談九哥臉上那看似為難實則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再看向周圍窩棚陰影裏那些麻木、饑餓的面孔。
他忽然明白了。
他所以為的徐徐圖之、慢慢改良，在末世中是何等蒼白可笑。
在建立在部分人犧牲之上的結構面前，他非但無法撼動這潭死水，反而會成為壓榨的借口。
但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如果沒去過劍三基地就算了，可是他分明看到過江雁絕、鄧風、程衍月、李靜，這些人無論是不是異能者，至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活著，是有意義的，也相信能活到末世結束的那一天。
他只能一邊享受著壓榨普通人帶來的口糧，一邊看著更多的人因為這套規則而無聲地消耗殆盡。
這不是安全感，這是助紂為虐。
程衍星輕輕為囡囡擦去了眼淚，然後，他挺直了脊背。
一直以來的猶豫和疲憊從他臉上褪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引導的男大學生，而是以平等的姿態，面向祝靈和談九，擲地有聲：“祝靈姐，談九哥。你們的救命之恩，我永世不忘。”
他深深鞠躬，禮數周全，蕭雲離卻硬生生地聽出了訣別的意味。
直起身後，程衍星目光平靜地看向昔日的恩人，手裏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枚散發著純凈無屬性的能量果實。
他將無根之果輕輕放在身旁一塊略顯幹凈的青石上。
祝靈和談九自然認識無根之果。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琢磨程衍星的意圖。
程衍星看著兩人眼中無法掩飾的渴望與責備，心中最後一絲搖擺也消失了。
救他時的憐憫是真的，此刻的貪婪，也是真的，這就是人性。
能量果實在灰暗的天光下，散發著柔和的純凈光輝。
他繞過仍在抽噎的囡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那抹光亮上。
“祝靈姐，談九哥。這枚無根之果，足以讓兩位沖擊高階時穩固境界。它的價值，足以抵償當年的救命之恩與這些年的收容之情。”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祝靈和談九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
“以此果為界，你我恩情兩清。”
“至於人，”他側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從窩棚裏望來的殷切眼神，“願意跟我走的，我程衍星必不負他。不願走的，也請二位……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再看祝靈和談九瞬間變得難看至極的臉色，毅然轉身，步伐堅定地在蕭雲離身後站定，將所有的猶豫、恩情與過往，徹底甩在了身後。
祝靈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衍星！你這是什麽話！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困難可以慢慢商量！何必說這種決絕的話！”
談九也陰沈著臉，語氣帶著強硬：“衍星！你就這樣走了？沒有我們救你，你早就死了！這就是你的報答？”
然而，程衍星只是背對著他們，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回頭。
談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袖口微動，一道近乎透明的細絲悄無聲息地激射而出，直指程衍星的腳踝。
他的代號是“蠶種”，除了養蠶育蠶之外，他的異能蠶的絲線堅韌無比，想把程衍星留下來。
“舅舅小心！”囡囡一直看著蕭雲離，下意識地從背後取下蟲笛，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嗡鳴。
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身體先於理智動了起來！
[蠱蟲獻祭]！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談九袖子裏那只異能蠶，竟如同被狂亂的蠱毒從內部侵蝕，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就在囡囡動手的瞬間，[喵哥·終長離]已經隱身加繳械，拍在了談九後背上。
[地圖][喵哥·終長離]：“為啥？囡囡都動手了這BOSS咋還是黃名？”
[地圖][貂太·冷融光]：“傻咪，你看人頭頂稱號[桑蠶基地·首領]，美男剛退幫，他倆最多算是NPC過場動畫，你當然打不出傷害。”
[地圖][刀宗成男·顧綏之]：“短視頻刷多了，差點以為美男是我們劍三基地的人了。”
[地圖][喵哥·終長離]：“指揮官怎麽還不列敵對勢力啊！我的雙刀已經饑渴難耐！”
談九先是被喵哥嚇了一跳，靜下心來，才感受到異能能量的中斷，直接吐出一口血，臉色蒼白。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囡囡，又看向手中雷槍已經凝聚，將囡囡護在身後的程衍星，臉上強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衍星，這……這真是誤會！我只是想再好好聊聊，何必讓孩子動用這般手段……”
程衍星手中的雷槍劈啪作響。
蕭雲離適時上前半步，擋在程衍星身前。
她一動，她身後那些花裏胡哨的英靈們都動了起來，又被物理碰撞擠成了整齊的一行。
祝靈連忙上前勸和：“誤會，都是誤會。”
只是，隨著她說話，那些桑葉無風自動，沙沙聲竟像無數刀子碰撞在一起，鏗鏘作響。
蕭雲離輕笑出聲：“我劍三基地不打第一槍，但如果桑蠶基地要對我劍三基地的人動手，那我建議先問問我，同意不同意。”
談九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腦海裏回響的是英靈在黑市大殺四方的聲音，他略帶恐懼地看向[琴爹·一盜才生一]，似乎想起了什麽恐怖的回憶，猛地趴伏在地：“不敢……我們絕無此意，只是基地存亡之際，一時情急失了分寸，還望指揮官海涵。”
談九這一趴，祝靈也停了手。
蕭雲離一直在觀察，那些面黃肌瘦的普通人，他們麻木的眼底看不到希望，人口壓力，是桑蠶基地急於尋找出路的軟肋。
她的目光掃過桑林、掃過蠶房，最終落在了祝靈身上，淡淡開口：“桑蠶基地的困境，我知道了。”
她攤開掌心，憑空出現了一枚[無根之果]。
“這是訂金，三天後，我會派人來溝通互市，用你們養蠶繅絲的技術，換你們基地活下去的糧食。”
“當然。”她語氣冷了一些，“你們也可以選擇，像黑市一樣消失。”
程衍星不再多言，抱起囡囡仔細檢查，確認囡囡安全後，跟在了蕭雲離身後。
蕭雲離帶著囡囡上車，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桑蠶基地。
只是，這次帶走了桑蠶基地，也是杭州地區數一數二的雷電系異能者：程衍星。
[秀太·僅歌]在地圖問，指揮官，導航往哪邊走。
蕭雲離去駕駛艙設置好，再往西湖走去，然後悶頭在系統裏設置召喚詞條。
設置到一半的時候，葉長憶露頭出來匯報：“跟隨程衍星走的人，有91人，都是普通人，加上昨天跟著我們車隊原有的12人，目前總計是105人。”
“程衍星正在給大家動員，說到了上海就有他姐姐接應，最起碼會先給大家三天的食物，讓大家先勻一勻。他好像真打算把這攤子事扛起來了。”
“程衍星想請示指揮官，他準備回基地後，去工業研究院就職，他也想帶領這批幸存者，在上海基地周邊找一處成立聚居地，請指揮官綜合評估他對基地的貢獻，給予一定的基礎支持。”
蕭雲離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程衍星沒有空談理想，而是依托自己的能力，提出了一個具體、可行且能快速見效的方案，他在工業研究院期間，依托於雷電系異能和機電系專業紮實的知識，切實解決了不少技術難題。
“不用。”她簡潔回應，“告訴他，不必等去上海了，等到西湖了，今晚劍三基地就會建起來，基地也會給第一批正式成員提供一天份的飲食，讓他……做好當執行官的準備。”
天色漸暗時，車隊再次回到了炸魚的西湖邊。
蕭雲離把導航放大縮小，仔細勘察，選定了，從倉庫裏，拿出一顆[悸動血核]。
她抱著手爐，站在車邊：
“高階雷電系異能者程衍星帶你們出來，是信我劍三基地的精神‘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
“不認可我基地文化的，現在可以直接走。”
“願意留下來的，在這裏，幹活，就有飯吃。出力，就有尊嚴。異能者和普通人一樣，都是劍網三基地的成員，按規矩辦事，憑貢獻晉升。”
她的聲音不高，卻回蕩在寂靜的湖畔，壓下了風聲和人群不安的躁動。
“劍三基地，程衍星為執行指揮官。一切人員和物資，隨他調度。”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將手中的[悸動血核]輕輕向前送出。
寶石並未落地，而是懸停在半空。
下一秒，如水銀瀉地，清冷的光輝以寶石為中心，化作一道可見的、半透明的能量波紋，無聲地向外急速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積雪消融，汙穢凈化，露出一小片清澈的夜空。
凜冽的寒風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那清輝映亮了幸存者呆滯的瞳孔，光芒在他們滿是凍瘡的臉上跳躍。
【系統公告：根據指揮官意志，當前杭州基地已有幸存者105人，悸動血核·西湖明月已激活，基地範圍劃定中……】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額外獎勵500積分！血賺！”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爽！爽！爽！”
[地圖][花姐·紫陌紅塵]：“開商店！開商店！燈爹給我改命！這裏人少，我必然搶得到改命果！”
【系統公告：指揮官已向能源系統補充能量，當前能量持續時長：30天。】
【系統公告：基地天工樹已開啟。】
【系統公告：資源共享已激活。】
那些追隨者呆呆地看著眼前如同神跡的一幕，感受著周身逐漸溫暖的空氣。
他們中的許多人，昨天還在窩棚裏瀕死、今天早晨還在冰水中清洗桑葉，此刻，那凍僵的麻木終於破碎。
一名女性幸存者顫顫巍巍地伸出滿是凍瘡的手，似乎想觸摸那清輝，寒冷已經損壞了她的嗓子，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見：“暖的……是暖和的……”
就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點燃了引線。
不知是誰先哽咽著跪了下來，緊接著，嗚咽聲和壓抑的哭聲連成一片。
蕭雲離拆分出標準食物包，讓祝墨、程衍星分發下去。
那些哽咽變成了難以控制的激動，眾人看向蕭雲離和程衍星的目光，仿佛在無盡的寒夜中，終於看到了永不熄滅的明月。
這才哪跟哪。
蕭雲離抿了抿嘴角。
接下來，才是真正見證奇跡的時刻。
【召喚：番薯！】
【家園藍圖制造者，擅長風格：古建。】
【說明：重劍無鋒，大巧不工。請在廢土，將西湖山水融入鋒銳金屬與沈穩石材的莊重氣度中叭。】
蕭雲離：“不許學我說話，嚴肅點！”
統子：“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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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每日簡報-xsj絕世奇遇研發中心-蕭雲離
發件人：研發策劃G
蕭女士，日安：
呈報今日簡報：
1.蕭雲離女士已順利抵達杭州，與友商進行友好會晤，並自行選擇下榻酒店，獲同事諸多讚譽。
2.今日飲食：清淡、健康、高能量食物，狀態穩定。
明日將繼續向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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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沈舟日記02
很奇怪，為什麽有的玩家可以跟著蕭雲離女士做任務，兩天一夜都不下線，這游戲有這麽大的魔力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遇到廢土演唱會的主持人[五香兔·沈眠枝]了，我寫的時候純粹看感覺腦補，她居然真的會唱“懸絲入戲”，她說閩南語部分她真的有認真學，然後唱給我聽了啊啊啊，奶兇奶兇的，五香兔！可愛！（尖叫）（被萌的跑來跑去）
我搞同人搞著搞著天天恍恍惚惚的以為我在寫紀實文學怎麽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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