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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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區域x洗手間x棉花種子
清晨, 指揮官小樓一層，食物的熱氣暫時驅散了嚴冬的寒意。
食譜上多了小麥後，蕭雲離確實研發了不少新吃法, 而無根之果在其中扮演著近乎萬能食材的角色, 無色無味，可塑性強, 一如現世的冬瓜。
她從來不委屈自己。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盡管她沒有異能，但無根之果帶來的精力恢覆和體質改善是實實在在的, 比咖啡還無副作用。
至於這東西在外界能讓異能者如何瘋狂, 她不在意。
程衍月放下湯勺，揉了揉因連日調度而刺痛的眉心, 嗓音沙啞：“三千多人, 每天分糧、分房都是爛賬。今早李靜手下的管事, 為了一間安置房差點動手。”
對面的江雁絕繞過那盆紅得駭人的煉獄水煮魚, 夾了塊拔絲無根果, 甜脆的聲響在略顯沈悶的餐桌上有些突兀。
他咀嚼幾下，才沈聲道：“防禦壓力更大, 人手捉襟見肘。王翠花和鄧風是中級異能者，不能總當工頭用。我最擔心的是天氣，基地‘四季如春’的消息瞞不住, 投奔的人越來越多，到時候……”
“上海這麽大, 活下來的人都在找生路。我們基地現在三千多人吃喝拉撒已經塞滿了……得想辦法往外疏導人員了……但偏偏外面又降溫, 讓人出去就是送死……”
蕭雲離安靜地吃完自己那份食物, 感受著暖流在四肢百骸化開, 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放下碗, 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餐桌上的目光不自覺地聚焦在她身上。
“內部，必須先立規矩。貢獻度系統不是擺設，必須嚴格執行，獎懲分明。你去告訴李靜，再有為資源分配爭執、延誤工期的，不論誰先動手，涉事雙方當日配額一律減半，再犯直接逐出基地。”
“防禦和基建是生存的根本。從今天起，所有非必要崗位，包括文職和部分後勤，每天輪班參與四小時工事建設。江總，你和王翠花、鄧風立刻制定輪值表，我來簽發命令。”
最後，她的視線轉向窗外，那片虛假的“溫暖”陽光之下，是正在逼近的致命寒潮。
“至於保暖……工業研究院的發電機，優先級提到最高。在內部穩定之前，基地暫停接納一切新流民。同時，對內對外明確公示：劍網3基地尊重去留自由，但當前容量已達上限，暫緩收容。”
對於幸存者來說，足以決定生活質量的決策，就這樣在一頓平常的早飯中決定下來。
然而，對於絕大多數英靈而言，這一切緊張、壓力與人手短缺，只不過是游戲地圖裏的背景。
外面的世界，對他們來說，新奇、廣闊，充滿了探索的樂趣。
少部分強迫癥番薯，一邊吐槽“西山居逼肝”，一邊罵罵咧咧刷流光易去種植，約奶媽或輸出親友攢好變小香膏去工業研究院租車外出。
基地大門外，幸存者又自發形成了臨時聚居點。
每當有英靈騎著電動車，或者騎馬呼嘯而出時，窩棚裏總會鉆出不少人，帶著敬畏與希冀的目光。
“恭祝英靈大人今日探索順利，收獲滿滿！”
甚至有膽大的孩子會追著跑出一段路，試圖用撿到的、稍微完整些的瓶蓋或小零件，換取英靈們指縫裏漏出的一點食物或是不用的“垃圾”。
這番景象，讓不少玩家頗感新奇，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NPC夾道歡迎”的體驗，地圖頻道裏時常可見相關的截圖和調侃。
[地圖][盾蘿·花盞]：“哈哈哈，基地門口氛圍組相當專業哎！”
[地圖][傘娘·月引南歌]：“/笑/笑/笑今天有個小豆丁送了我一朵鐵皮小花！我用任務面板提交，換成腰掛了！”
而更遠處的城市廢墟，則成了玩家們巨大的游樂場和打卡勝地。
[地圖][小和尚·桑吉嘉措]：“東海動物園遺址打卡！T已就位，來奶來輸出，全ROLL，掉油脂和稀有色毛皮！”
[地圖][弓爹·東窗栽花]：“老上海三件套別去，有高階喪屍，露頭就死！”
[地圖][毒姐·打蔑]：“/黃雞大笑有來截變裝視頻的嗎？來外灘廢墟！這邊破游輪背景板絕了！”
對他們而言，這片死寂的末世不過是背景宏大的主題樂園。
怪物是刷分和掉落的來源，廢墟是絕佳的攝影棚，未知勢力是等待解鎖的新副本。
唯一讓他們略有詬病的，便是那過於煩瑣的“覆活機制”。
[地圖][毒太·符家小爺]：“又被陰了！這破游戲的死亡懲罰也太坑爹了吧！為什麽只能在基地覆活點讀條啊？！/憤怒/憤怒”
[地圖][傘爹·方臨仙]：“就是！跑圖半小時！策劃會不會做游戲啊！”
[地圖][段蘿·宴行墨]：“/嘆氣/嘆氣來老司機，來奶媽，來T，我不想跑圖了。
這種抱怨往往很快又會被新的探索目標或“絕世奇遇”的獎勵誘惑所沖淡。
畢竟，與真實生存的殘酷相比，這點不方便，在玩家看來，是二百五策劃腦子進水上線的，再努力噴噴，就會優化的負面體驗。
於是，在這片日漸寒冷的廢土上，呈現出一幅割裂而又奇異的圖景。
基地之內，是秩序、壓力、資源緊缺和關乎存亡的精密計算；
基地之外，是自由、混亂、充滿未知與游戲樂趣的廣闊天地。
程衍星離開後，蕭雲離一直分神關註著系統地圖上那幾個代表追隨玩家的小光點。
果然，在程衍星離開約十小時後，光點在某個固定邊界反覆徘徊，無法再前進半步。
緊接著，她的視網膜上才刷過系統的正式警告。
【警告：番薯單位[秀姐·一阿虞一]觸及區域邊界，能量鏈接不穩定，強制引導返回。】
【警告：番薯單位[劍純道長·李含光]觸及區域邊界。】
【警告：番薯單位[毒蘿·曲靡靡]於邊界處停留，未檢測到進一步指令。】
蕭雲離立刻調取了地圖數據。
她發現，這些玩家並非主動停下，而是遇到了空氣墻。
他們試圖用各種方式卡建模，步行、騎馬、小輕功、抱抱、棋盒子掛件，甚至召喚玉蟾吞了自己再放出來，都沒有卡出那個空氣墻。
這個邊界，大致是舊上海市區的行政範圍。
她在系統日志裏一番查找，關鍵詞鎖定“基地升級”“悸動血核”“活動範圍”。
大量的數據流刷過，最終幾條關鍵信息被高亮標出：
【悸動血核·廢土燈塔狀態說明】
【凈化力場已固化，覆蓋範圍：以久事體育場館旗忠網球中心（悸動血核錨點）為核心，半徑55公裏環形區域。】
【力場特性：】
【1.持續中和範圍內輻射汙染，維持宜居環境。】
【2.為範圍內“英靈”單位提供穩定的存在錨點與能量補給。】
【3.限制：未經特殊許可，“英靈”單位無法在力場覆蓋範圍外維持穩定存在。強行脫離將導致能量快速逸散，直至強制返回基地覆活點。】
【註釋：該限制為保護性機制，確保“英靈”活動不會過度消耗核心能量，並避免其迷失於未凈化的廣袤廢土。】
一個無形的牢籠。
她立刻調出系統倉庫界面，目光落在靜靜躺在格子裏的那九枚[悸動血核]上。
它們散發著柔和又磅礴的能量光暈，每一個都足以成為一方凈土的基石，理論上，也完全可以作為建立分基地、擴展“英靈”活動範圍的核心。
葉長憶帶回的“異常降溫”預警和邊界限制的發現，立刻成為她最必要且緊急的代辦事宜。
立刻外出建立分基地？
這個念頭極具誘惑力。將活動範圍向外推進，獲取更多資源，吸納更多的人口，分散風險，甚至……吞下杭州的桑蠶基地……？
絲綢……就外觀而言，是粗糙的獸皮或棉布永遠無法比擬的。這意味著更精美的外觀，意味著程衍月的設計將更完美地呈現。
更重要的事，人口。
如果能在杭州也建立基地，穩定運行，這意味著大量熟練的養殖、種植、織布、染布和相關產業鏈的建立，如果能完整接收，實現資源共享，基地的人口上限絕對不會因為溫度而困在當前的千位數規模。
雙核乃至多核的基地，才真正具備在廢土上建立長久文明的火種潛力。
但窗外虛假的陽光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寒潮、未知的敵人、尚未穩固的基地。
她只有一條命，並沒有帶著游戲賬號穿越，她也沒有程衍星的異能，能抵抗自然的殘酷。
貿然帶著番薯們，進入一片正在極速降溫且完全陌生的荒野？這無異於是賭博。
隕星基地和P.H.O.S.虎視眈眈，上海地區的探索才剛剛開始。
“再等等。”蕭雲離閉上眼，強行將那份沖動壓下。
現在出去，不是開荒，以她的小身板，這個溫度出去，是送死。
她需要更多信息，一個絕不會出錯的時機。
幾天後，早飯。
窗外天色湛藍，陽光刺眼。
葉長憶昨天偵查回來之後，就直接在一樓小房間裏補覺，此刻被眾人吃早飯討論內務的動靜吵醒，悄無聲息地滑坐到桌邊，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意。
蕭雲離見她回來，起身去竈臺旁利落地做了條香煎鮮魚，推到喵姐面前。
葉長憶安靜地吃完，魚肉的熱氣似乎驅散了些許她眼底的疲憊。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被低溫凍過的沙啞。
“P.H.O.S.（上海幽影），根據英靈大人們提交的數據分析，疑似為末世前某AI公司與某無人機公司總部員工組建的避難所，行動極其隱蔽，技術力很高，大量使用經過偽裝的無人機進行遠距離觀察。目前尚未表現出對我們攻擊意圖，更像是在……觀察、記錄、評估。像是在等待什麽。”
“但隕星基地……我抓到兩個，殺了一個，另一個全招了。”
葉長憶的聲音冰冷而平鋪直敘，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個基地的首領，代號‘言靈’，半個月前因預測到上海會被異獸淹沒，強行沖擊高階異能失敗，遭受嚴重反噬，至今重傷未愈。”
“現在的隕星，就像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言靈’重傷無法有效掌控局面，下面幾個頭目爭權奪利，對資源和‘治療首領的寶物’的需求變得極其瘋狂和急躁。他們的防禦外緊內松，漏洞很多。”
葉長憶話音剛落下，造成上海被異獸淹沒的罪魁禍首迅速垂下眼睫，借著喝水的動作調整了一下表情。
這感覺有點……嗯，難以形容。
就像攻防對沖的時候看到親友在對面陣營點著自己猛殺，密過去讓他停手，他裝沒看見，結果自己出了陰陽，全地圖的人貼著他的ID問“現在你滿意了吧”？
“咳。”她輕輕清了下嗓子，放下水杯。
幾天後，基地行政中心一樓。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味和機油味，混合著來自墻外幸存者聚居點的、不那麽潔凈的人體氣息。
程衍月坐在長桌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聽著使者的炫耀。
只是，她的目光卻頻繁掃過窗外，幾名剛覆活的英靈正嘻嘻哈哈地覆制，然後一溜煙又騎著造型誇張的坐騎沖出了基地。
她對面的隕星基地代表，是一個身材高瘦、穿著拼接皮甲、眼神帶著幾分倨傲與審視的男人。
他身後站著兩名護衛，肌肉虬結，眼神兇悍，嘴角帶著一絲大基地獨有的輕蔑。
使者一揮手，一名護衛將一個大號金屬箱“哐當”一聲放在桌上打開。
一把能量回路清晰可見的新型能量手槍、幾支裝在恒溫箱裏的高級細胞活化藥劑，和一個微型人力發電機。
“這些都是我們隕星自產的……”
他期待著從對方臉上看到驚嘆，甚至跟其他擠破頭想依附隕星的小基地一樣，帶著一絲討好。
槍和糧，是亂世安身立命之根本。
可她卻只看到程衍月只是興致缺缺地掃了一眼箱子，反而轉頭對身邊的助手李靜低聲吩咐了一句：“去告訴工業研究院那邊，英靈大人[毒太·符家小爺]剛提交的那批‘凝冰核心’，看看能否激發冰系異能。”
使者忍不住插話：“程總，您說的‘凝冰核心’……可是從冰系輻射異獸上剝離的？”
他想說這太浪費了。
程衍月看向他，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然：“嗯，英靈大人們刷得勤快，倉庫都快堆不下了。你們若需要，拿點像樣的東西來換。”
“隕星”是盤踞在某大學舊址的強大勢力，末世前頂尖的實驗室設備和部分保存完好的知識庫，讓他們在能源武器和生物藥劑領域擁有了遠超普通幸存者聚落的研發能力。
他們不僅整合了校內的有生力量，更吸納了不少崇尚“知識即力量”，甚至演變為“力量即真理”的激進師生，在廢墟中艱難重啟了部分生產線。
他咬牙從貼身口袋裏摸出一張清單：“這些……或許貴基地會感興趣。”
程衍月目光掃過清單，在“棉花種子”一項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一瞬，臉上卻露出些許失望。
她先點評了前幾項武器和藥劑，最後才用指尖點了點清單末尾。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們基地……能種活這些？”
使者已經沒了之前的桀驁。
“這是我們從一處保存相對完好的農業試驗站廢墟中搶救出的種子，可惜我們的輻射汙染度依舊太高，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木系異能者。如果貴基地，有此類異能者，我們還可以提供更多藥物。”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隊長走了過來，小聲跟李靜溝通：“英靈大人[傘爹·方臨仙]小隊在楊浦附近發現一處疑似完好的戰前農業研究所，他們想搖人一起去‘搜刮’，想向您申請，把任務發布在任務公告牌上。”
程衍月眼睛一亮，臉上卻不動聲色，等到李靜禮貌過來耳語的時候：“辛苦轉告英靈大人，稍後我會將任務發布，讓指揮大人盡量帶回來活體樣本，這會影響到他們的任務評分和額外獎勵。”
李靜點頭。
使者聽著“任務”“評分”“額外獎勵”這些他聽得懂，但完全不明白使用場景的詞匯，再看著程衍月那仿佛在指揮一場尋常軍事行動般的冷靜姿態，背後開始冒冷汗。
他們隕星花費巨大的資源培養了異能者，又依靠“言靈”大人的預言，才建立基地，逐步向外擴張，現在……對方卻像是在……玩游戲？
程衍月將使者的色厲內荏盡收眼底，她故意不接話，反而轉頭對李靜吩咐：“去告訴研究院，[符家小爺]剛提交的‘凝冰核心’，優先研究如何激發冰系異能。”
使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種稀缺材料，對方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使者這會兒真的有點急了，他頓了頓，開始威脅：“程總，我們‘隕星’核心成員超過五千人！擁有完整的科研體系和生產線！我們的產出輻射整個華東地區，有‘言靈’大人在，上海地界上，除了神出鬼沒的P.H.O.S.和零星幾個不成氣候的小避難所，誰都要給我們面子的。”
程衍月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的節奏微微一頓，隨即恢覆如常。
“不是我說大話，經過這次異獸潮，整個上海還能稱得上‘基地’的，活人加起來能不能湊夠五萬都難說！我們‘隕星’至少占了其中十分之一！這是多大的內需，又是多大的市場？程總，我們需要貴基地的‘薯類’食物，‘言靈’大人昏迷前，跟我們強調過，一定要跟劍三基地打好關系，只是……”
他頓了頓，態度由桀驁變成誠懇：“雙贏的事，我們隕星願意與劍三基地攜手，為了我們兩個基地變得越來越好！”
整個上海地區，幸存者居然只剩5萬人？！
程衍月這邊面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震懾表情，她微微吸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五千人……談好了，確實是雙贏。那說說你們的需求吧。”
使者拱手：“寒潮來襲，我基地人口眾多，食物匱乏，若貴基地願意交易一噸薯類，我們將不勝感激。”
一噸，去哪兒搞一噸？就算讓指揮官請英靈大人用“流光易去”產出了，外面那個鬼天氣，怎麽運輸？
程衍月蹙眉思索，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囡囡探頭進來，手裏還捧著個吃了一半的飯盒，裏面幾塊晶瑩剔透、裹著琥珀色糖衣的拔絲無根果格外顯眼。
她吃不下又怕被蕭雲離阿姨批評，下意識地來找媽媽求助。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程衍月正欲開口讓女兒先出去，眼角卻敏銳地捕捉到隕星使者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囡囡手中的飯盒上。
他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震驚。
“等。等等！這、這純凈的能量波動……這和我們首領昏迷前預言的、能‘撫平狂躁能量’的‘生命之源’的感覺一模一樣！它散發的能量場能中和狂暴的異能反噬！”
“隕星”內部傾軋嚴重，“言靈”一旦死亡，基地可能立刻分崩離析，他作為“言靈”的心腹也難逃一死。
因此，救活“言靈”是當前最高優先級，他是在賭，賭救活首領後能有辦法應對未來問題。
他猛地轉向程衍月，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望和急切。
“一噸薯類食物不要了！我們不要了！換這個！就要這個！”
程衍月立刻側身，將囡囡輕輕攬到身後：“使者先生，你是在開玩笑嗎？這是我們指揮官賜下、犒勞剛剛完成S級探索任務的英靈小隊恢覆狀態用的‘軍需品’。你以為是路邊的大白菜？”
“絕不會錯！”使者幾乎是在哀求，“程總！只要三顆！不，一顆就好！只要能救醒首領，什麽條件都可以談！一噸薯類我們不要了！清單上的所有物資，都歸您！”
就在這時，窗外又是一隊玩家呼嘯而過，伴隨著技能音效和玩家罵策劃的聲音：“這跑圖！受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去珠海炸了xsj！”
程衍月順著使者的目光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英靈大人們性子急，最討厭等待和跑遠路。”
使者嚇得一哆嗦，為什麽等久了和跑遠路要炸洗手間!
他下意識地望向窗外，只見幾個英靈手持長槍，騎著馬氣勢洶洶地向城墻外沖去。
程衍月快速思考著，基地現在最缺的是穩定的能源，而“隕星”既然能提供人力發電機，就代表他們一定有圖紙。
人力，是末世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也懶得拉扯了，斬釘截鐵地說：“好，既然使者先生如此有誠意，一噸薯類我們拿不出來，三顆軍需品我還是能做主的，我們要成品發電機的全套技術圖紙和工藝標準——必須是完整、可逆向工程、可供我方工業研究院獨立覆現的版本。這是換取‘無根之果’的唯一條件。行，現在就簽協議；不行，門在那邊。”
使者臉色瞬間慘白。
交出核心技術的後果他非常清楚！
但他一想到基地內虎視眈眈的其他頭目，想到“言靈”一旦身死自己也將萬劫不覆……他根本沒有選擇！
窗外，又一個英靈喊著：“這跑圖！受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去珠海炸了xsj！”
這些……英靈……殺心這麽重的嗎？
劍三基地那電漿炸彈，就算是“隕星”基地，也沒有幾個高級異能者能接得住吧。
使者咬碎了後槽牙，終於狠下心：“……好！我答應您！”
程衍月示意李靜取來一個全新的保鮮盒，當著他的面，用包裝頂級布料的眼花繚亂的手法，將囡囡飯盒裏的幾塊拔絲無根果小心地裝入其中，然後密封好，鄭重地交給使者。
“這是三份標準單位‘軍需品’，希望它能助‘言靈’首領早日康覆。”
交易順利完成。
簽完合約後，程衍月拿著那兩張紙，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如釋重負又充滿野心的笑容。
一天後，圖紙送到工業研究院，棉花種子送到了農業區。
蕭雲離此時，正混在基地的孩子中間，調研基地的“教育大業”。
囡囡該上學了。
她專門召喚了一個好師父等級100級以上的番薯，並提出要求：“廢土的孩子們，在地窖事變以後都有不同程度的恐慌，需要給他們講一些通俗易懂、寓教於樂的故事了。”
[花太·執禮]戴著雙框眼鏡，一臉嚴肅地對著一群蘿蔔頭：“一教兩盟三魔 ，四家五劍六派 ，七星戰十惡……（1）”
【作者有話說】
今日游戲科普來自“百度知道”，這是劍網3劇情的起點，也是大背景。不玩游戲的寶寶可以過目一下就行，真玩游戲的話，這些不用管。
門派劇情啊、大劇情啊、勢力啊，都是你做劇情黨或者成就黨才需要研究的，吃劍三香香飯也一般都在看故事的時候潛移默化了解的~
“一教兩盟三魔，四家五劍六派”，江湖一直有著這種說法，他們代表了整個江湖最頂級的實力。雖然江湖上的門閥幫派數不勝數，但是大家都知道，真正掌握武林命脈的，只有他們。
一教:本來指的是當年攪得整個中原武林動蕩不安的明教，然而隨著明教大舉西遷，這天下第一教的稱號卻落在了紅衣教身上。紅衣教眾如今已達數十萬，六聖女的武功已是超凡絕侖，教主阿薩辛卻更是神秘莫測，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兩盟:說的是浩氣盟與惡人谷這兩大勢力，從誕生伊始，兩股勢力之間便展開了無休止的爭端。
三魔:分別指的是雪魔王遺風、劍魔謝雲流、琴魔高絳婷，他們無一不是性格怪僻卻又武功高強之人，做事毫無正邪之分，全憑個人喜好率性而為，讓人又敬又畏。
四家:“南葉北柳，西唐東楊”四大世家指的是藏劍葉家，霸刀柳家，長歌門楊家和唐門唐家，這四大世家雖然人數不多，但是精英輩出，更是武林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五劍:“天下五劍，得一為尊”說的卻是藏劍山莊鍛造的五把絕世神兵，傳聞能在每十年舉行的名劍大會上問鼎者，就可在江湖上成為一方霸主。第一次名劍大會，寶劍“禦神”為“劍舞”公孫二娘所得;藏劍舉行第二次名劍大會，寶劍“正陽”為“劍聖”拓拔思南所得、第三次名劍大會，寶劍“碎星”被明教所得、第四次名劍大會，“東洋魔劍”謝雲流攜十勇士回到中原，力壓群雄，奪得寶劍“殘雪”、第五次名劍大會最終誰將問鼎將由我們玩家自己來見證。
六派:少林寺，純陽觀，丐幫，萬花谷，七秀坊，天策府，並稱江湖六大派。
惡人谷十大惡人:王遺風，康雪燭，莫雨，米麗古麗，肖藥兒，陳和尚，煙，沈眠鳳，陶寒亭，柳公子。
浩氣盟七星:謝淵，張桎轅，翟季真，司空仲平，影，月弄痕，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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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指揮官小樓一層，食物的熱氣暫時驅散了嚴冬的寒意。
食譜上多了小麥後，蕭雲離確實研發了不少新吃法, 而無根之果在其中扮演著近乎萬能食材的角色, 無色無味，可塑性強, 一如現世的冬瓜。
她從來不委屈自己。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盡管她沒有異能，但無根之果帶來的精力恢覆和體質改善是實實在在的, 比咖啡還無副作用。
至於這東西在外界能讓異能者如何瘋狂, 她不在意。
程衍月放下湯勺，揉了揉因連日調度而刺痛的眉心, 嗓音沙啞：“三千多人, 每天分糧、分房都是爛賬。今早李靜手下的管事, 為了一間安置房差點動手。”
對面的江雁絕繞過那盆紅得駭人的煉獄水煮魚, 夾了塊拔絲無根果, 甜脆的聲響在略顯沈悶的餐桌上有些突兀。
他咀嚼幾下，才沈聲道：“防禦壓力更大, 人手捉襟見肘。王翠花和鄧風是中級異能者，不能總當工頭用。我最擔心的是天氣，基地‘四季如春’的消息瞞不住, 投奔的人越來越多，到時候……”
“上海這麽大, 活下來的人都在找生路。我們基地現在三千多人吃喝拉撒已經塞滿了……得想辦法往外疏導人員了……但偏偏外面又降溫, 讓人出去就是送死……”
蕭雲離安靜地吃完自己那份食物, 感受著暖流在四肢百骸化開, 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放下碗, 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餐桌上的目光不自覺地聚焦在她身上。
“內部，必須先立規矩。貢獻度系統不是擺設，必須嚴格執行，獎懲分明。你去告訴李靜，再有為資源分配爭執、延誤工期的，不論誰先動手，涉事雙方當日配額一律減半，再犯直接逐出基地。”
“防禦和基建是生存的根本。從今天起，所有非必要崗位，包括文職和部分後勤，每天輪班參與四小時工事建設。江總，你和王翠花、鄧風立刻制定輪值表，我來簽發命令。”
最後，她的視線轉向窗外，那片虛假的“溫暖”陽光之下，是正在逼近的致命寒潮。
“至於保暖……工業研究院的發電機，優先級提到最高。在內部穩定之前，基地暫停接納一切新流民。同時，對內對外明確公示：劍網3基地尊重去留自由，但當前容量已達上限，暫緩收容。”
對於幸存者來說，足以決定生活質量的決策，就這樣在一頓平常的早飯中決定下來。
然而，對於絕大多數英靈而言，這一切緊張、壓力與人手短缺，只不過是游戲地圖裏的背景。
外面的世界，對他們來說，新奇、廣闊，充滿了探索的樂趣。
少部分強迫癥番薯，一邊吐槽“西山居逼肝”，一邊罵罵咧咧刷流光易去種植，約奶媽或輸出親友攢好變小香膏去工業研究院租車外出。
基地大門外，幸存者又自發形成了臨時聚居點。
每當有英靈騎著電動車，或者騎馬呼嘯而出時，窩棚裏總會鉆出不少人，帶著敬畏與希冀的目光。
“恭祝英靈大人今日探索順利，收獲滿滿！”
甚至有膽大的孩子會追著跑出一段路，試圖用撿到的、稍微完整些的瓶蓋或小零件，換取英靈們指縫裏漏出的一點食物或是不用的“垃圾”。
這番景象，讓不少玩家頗感新奇，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NPC夾道歡迎”的體驗，地圖頻道裏時常可見相關的截圖和調侃。
[地圖][盾蘿·花盞]：“哈哈哈，基地門口氛圍組相當專業哎！”
[地圖][傘娘·月引南歌]：“/笑/笑/笑今天有個小豆丁送了我一朵鐵皮小花！我用任務面板提交，換成腰掛了！”
而更遠處的城市廢墟，則成了玩家們巨大的游樂場和打卡勝地。
[地圖][小和尚·桑吉嘉措]：“東海動物園遺址打卡！T已就位，來奶來輸出，全ROLL，掉油脂和稀有色毛皮！”
[地圖][弓爹·東窗栽花]：“老上海三件套別去，有高階喪屍，露頭就死！”
[地圖][毒姐·打蔑]：“/黃雞大笑有來截變裝視頻的嗎？來外灘廢墟！這邊破游輪背景板絕了！”
對他們而言，這片死寂的末世不過是背景宏大的主題樂園。
怪物是刷分和掉落的來源，廢墟是絕佳的攝影棚，未知勢力是等待解鎖的新副本。
唯一讓他們略有詬病的，便是那過於煩瑣的“覆活機制”。
[地圖][毒太·符家小爺]：“又被陰了！這破游戲的死亡懲罰也太坑爹了吧！為什麽只能在基地覆活點讀條啊？！/憤怒/憤怒”
[地圖][傘爹·方臨仙]：“就是！跑圖半小時！策劃會不會做游戲啊！”
[地圖][段蘿·宴行墨]：“/嘆氣/嘆氣來老司機，來奶媽，來T，我不想跑圖了。
這種抱怨往往很快又會被新的探索目標或“絕世奇遇”的獎勵誘惑所沖淡。
畢竟，與真實生存的殘酷相比，這點不方便，在玩家看來，是二百五策劃腦子進水上線的，再努力噴噴，就會優化的負面體驗。
於是，在這片日漸寒冷的廢土上，呈現出一幅割裂而又奇異的圖景。
基地之內，是秩序、壓力、資源緊缺和關乎存亡的精密計算；
基地之外，是自由、混亂、充滿未知與游戲樂趣的廣闊天地。
程衍星離開後，蕭雲離一直分神關註著系統地圖上那幾個代表追隨玩家的小光點。
果然，在程衍星離開約十小時後，光點在某個固定邊界反覆徘徊，無法再前進半步。
緊接著，她的視網膜上才刷過系統的正式警告。
【警告：番薯單位[秀姐·一阿虞一]觸及區域邊界，能量鏈接不穩定，強制引導返回。】
【警告：番薯單位[劍純道長·李含光]觸及區域邊界。】
【警告：番薯單位[毒蘿·曲靡靡]於邊界處停留，未檢測到進一步指令。】
蕭雲離立刻調取了地圖數據。
她發現，這些玩家並非主動停下，而是遇到了空氣墻。
他們試圖用各種方式卡建模，步行、騎馬、小輕功、抱抱、棋盒子掛件，甚至召喚玉蟾吞了自己再放出來，都沒有卡出那個空氣墻。
這個邊界，大致是舊上海市區的行政範圍。
她在系統日志裏一番查找，關鍵詞鎖定“基地升級”“悸動血核”“活動範圍”。
大量的數據流刷過，最終幾條關鍵信息被高亮標出：
【悸動血核·廢土燈塔狀態說明】
【凈化力場已固化，覆蓋範圍：以久事體育場館旗忠網球中心（悸動血核錨點）為核心，半徑55公裏環形區域。】
【力場特性：】
【1.持續中和範圍內輻射汙染，維持宜居環境。】
【2.為範圍內“英靈”單位提供穩定的存在錨點與能量補給。】
【3.限制：未經特殊許可，“英靈”單位無法在力場覆蓋範圍外維持穩定存在。強行脫離將導致能量快速逸散，直至強制返回基地覆活點。】
【註釋：該限制為保護性機制，確保“英靈”活動不會過度消耗核心能量，並避免其迷失於未凈化的廣袤廢土。】
一個無形的牢籠。
她立刻調出系統倉庫界面，目光落在靜靜躺在格子裏的那九枚[悸動血核]上。
它們散發著柔和又磅礴的能量光暈，每一個都足以成為一方凈土的基石，理論上，也完全可以作為建立分基地、擴展“英靈”活動範圍的核心。
葉長憶帶回的“異常降溫”預警和邊界限制的發現，立刻成為她最必要且緊急的代辦事宜。
立刻外出建立分基地？
這個念頭極具誘惑力。將活動範圍向外推進，獲取更多資源，吸納更多的人口，分散風險，甚至……吞下杭州的桑蠶基地……？
絲綢……就外觀而言，是粗糙的獸皮或棉布永遠無法比擬的。這意味著更精美的外觀，意味著程衍月的設計將更完美地呈現。
更重要的事，人口。
如果能在杭州也建立基地，穩定運行，這意味著大量熟練的養殖、種植、織布、染布和相關產業鏈的建立，如果能完整接收，實現資源共享，基地的人口上限絕對不會因為溫度而困在當前的千位數規模。
雙核乃至多核的基地，才真正具備在廢土上建立長久文明的火種潛力。
但窗外虛假的陽光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寒潮、未知的敵人、尚未穩固的基地。
她只有一條命，並沒有帶著游戲賬號穿越，她也沒有程衍星的異能，能抵抗自然的殘酷。
貿然帶著番薯們，進入一片正在極速降溫且完全陌生的荒野？這無異於是賭博。
隕星基地和P.H.O.S.虎視眈眈，上海地區的探索才剛剛開始。
“再等等。”蕭雲離閉上眼，強行將那份沖動壓下。
現在出去，不是開荒，以她的小身板，這個溫度出去，是送死。
她需要更多信息，一個絕不會出錯的時機。
幾天後，早飯。
窗外天色湛藍，陽光刺眼。
葉長憶昨天偵查回來之後，就直接在一樓小房間裏補覺，此刻被眾人吃早飯討論內務的動靜吵醒，悄無聲息地滑坐到桌邊，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意。
蕭雲離見她回來，起身去竈臺旁利落地做了條香煎鮮魚，推到喵姐面前。
葉長憶安靜地吃完，魚肉的熱氣似乎驅散了些許她眼底的疲憊。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被低溫凍過的沙啞。
“P.H.O.S.（上海幽影），根據英靈大人們提交的數據分析，疑似為末世前某AI公司與某無人機公司總部員工組建的避難所，行動極其隱蔽，技術力很高，大量使用經過偽裝的無人機進行遠距離觀察。目前尚未表現出對我們攻擊意圖，更像是在……觀察、記錄、評估。像是在等待什麽。”
“但隕星基地……我抓到兩個，殺了一個，另一個全招了。”
葉長憶的聲音冰冷而平鋪直敘，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個基地的首領，代號‘言靈’，半個月前因預測到上海會被異獸淹沒，強行沖擊高階異能失敗，遭受嚴重反噬，至今重傷未愈。”
“現在的隕星，就像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言靈’重傷無法有效掌控局面，下面幾個頭目爭權奪利，對資源和‘治療首領的寶物’的需求變得極其瘋狂和急躁。他們的防禦外緊內松，漏洞很多。”
葉長憶話音剛落下，造成上海被異獸淹沒的罪魁禍首迅速垂下眼睫，借著喝水的動作調整了一下表情。
這感覺有點……嗯，難以形容。
就像攻防對沖的時候看到親友在對面陣營點著自己猛殺，密過去讓他停手，他裝沒看見，結果自己出了陰陽，全地圖的人貼著他的ID問“現在你滿意了吧”？
“咳。”她輕輕清了下嗓子，放下水杯。
幾天後，基地行政中心一樓。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硝煙味和機油味，混合著來自墻外幸存者聚居點的、不那麽潔凈的人體氣息。
程衍月坐在長桌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聽著使者的炫耀。
只是，她的目光卻頻繁掃過窗外，幾名剛覆活的英靈正嘻嘻哈哈地覆制，然後一溜煙又騎著造型誇張的坐騎沖出了基地。
她對面的隕星基地代表，是一個身材高瘦、穿著拼接皮甲、眼神帶著幾分倨傲與審視的男人。
他身後站著兩名護衛，肌肉虬結，眼神兇悍，嘴角帶著一絲大基地獨有的輕蔑。
使者一揮手，一名護衛將一個大號金屬箱“哐當”一聲放在桌上打開。
一把能量回路清晰可見的新型能量手槍、幾支裝在恒溫箱裏的高級細胞活化藥劑，和一個微型人力發電機。
“這些都是我們隕星自產的……”
他期待著從對方臉上看到驚嘆，甚至跟其他擠破頭想依附隕星的小基地一樣，帶著一絲討好。
槍和糧，是亂世安身立命之根本。
可她卻只看到程衍月只是興致缺缺地掃了一眼箱子，反而轉頭對身邊的助手李靜低聲吩咐了一句：“去告訴工業研究院那邊，英靈大人[毒太·符家小爺]剛提交的那批‘凝冰核心’，看看能否激發冰系異能。”
使者忍不住插話：“程總，您說的‘凝冰核心’……可是從冰系輻射異獸上剝離的？”
他想說這太浪費了。
程衍月看向他，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淡然：“嗯，英靈大人們刷得勤快，倉庫都快堆不下了。你們若需要，拿點像樣的東西來換。”
“隕星”是盤踞在某大學舊址的強大勢力，末世前頂尖的實驗室設備和部分保存完好的知識庫，讓他們在能源武器和生物藥劑領域擁有了遠超普通幸存者聚落的研發能力。
他們不僅整合了校內的有生力量，更吸納了不少崇尚“知識即力量”，甚至演變為“力量即真理”的激進師生，在廢墟中艱難重啟了部分生產線。
他咬牙從貼身口袋裏摸出一張清單：“這些……或許貴基地會感興趣。”
程衍月目光掃過清單，在“棉花種子”一項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一瞬，臉上卻露出些許失望。
她先點評了前幾項武器和藥劑，最後才用指尖點了點清單末尾。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們基地……能種活這些？”
使者已經沒了之前的桀驁。
“這是我們從一處保存相對完好的農業試驗站廢墟中搶救出的種子，可惜我們的輻射汙染度依舊太高，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木系異能者。如果貴基地，有此類異能者，我們還可以提供更多藥物。”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隊長走了過來，小聲跟李靜溝通：“英靈大人[傘爹·方臨仙]小隊在楊浦附近發現一處疑似完好的戰前農業研究所，他們想搖人一起去‘搜刮’，想向您申請，把任務發布在任務公告牌上。”
程衍月眼睛一亮，臉上卻不動聲色，等到李靜禮貌過來耳語的時候：“辛苦轉告英靈大人，稍後我會將任務發布，讓指揮大人盡量帶回來活體樣本，這會影響到他們的任務評分和額外獎勵。”
李靜點頭。
使者聽著“任務”“評分”“額外獎勵”這些他聽得懂，但完全不明白使用場景的詞匯，再看著程衍月那仿佛在指揮一場尋常軍事行動般的冷靜姿態，背後開始冒冷汗。
他們隕星花費巨大的資源培養了異能者，又依靠“言靈”大人的預言，才建立基地，逐步向外擴張，現在……對方卻像是在……玩游戲？
程衍月將使者的色厲內荏盡收眼底，她故意不接話，反而轉頭對李靜吩咐：“去告訴研究院，[符家小爺]剛提交的‘凝冰核心’，優先研究如何激發冰系異能。”
使者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種稀缺材料，對方竟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使者這會兒真的有點急了，他頓了頓，開始威脅：“程總，我們‘隕星’核心成員超過五千人！擁有完整的科研體系和生產線！我們的產出輻射整個華東地區，有‘言靈’大人在，上海地界上，除了神出鬼沒的P.H.O.S.和零星幾個不成氣候的小避難所，誰都要給我們面子的。”
程衍月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的節奏微微一頓，隨即恢覆如常。
“不是我說大話，經過這次異獸潮，整個上海還能稱得上‘基地’的，活人加起來能不能湊夠五萬都難說！我們‘隕星’至少占了其中十分之一！這是多大的內需，又是多大的市場？程總，我們需要貴基地的‘薯類’食物，‘言靈’大人昏迷前，跟我們強調過，一定要跟劍三基地打好關系，只是……”
他頓了頓，態度由桀驁變成誠懇：“雙贏的事，我們隕星願意與劍三基地攜手，為了我們兩個基地變得越來越好！”
整個上海地區，幸存者居然只剩5萬人？！
程衍月這邊面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震懾表情，她微微吸了口氣，語氣也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五千人……談好了，確實是雙贏。那說說你們的需求吧。”
使者拱手：“寒潮來襲，我基地人口眾多，食物匱乏，若貴基地願意交易一噸薯類，我們將不勝感激。”
一噸，去哪兒搞一噸？就算讓指揮官請英靈大人用“流光易去”產出了，外面那個鬼天氣，怎麽運輸？
程衍月蹙眉思索，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囡囡探頭進來，手裏還捧著個吃了一半的飯盒，裏面幾塊晶瑩剔透、裹著琥珀色糖衣的拔絲無根果格外顯眼。
她吃不下又怕被蕭雲離阿姨批評，下意識地來找媽媽求助。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程衍月正欲開口讓女兒先出去，眼角卻敏銳地捕捉到隕星使者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囡囡手中的飯盒上。
他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震驚。
“等。等等！這、這純凈的能量波動……這和我們首領昏迷前預言的、能‘撫平狂躁能量’的‘生命之源’的感覺一模一樣！它散發的能量場能中和狂暴的異能反噬！”
“隕星”內部傾軋嚴重，“言靈”一旦死亡，基地可能立刻分崩離析，他作為“言靈”的心腹也難逃一死。
因此，救活“言靈”是當前最高優先級，他是在賭，賭救活首領後能有辦法應對未來問題。
他猛地轉向程衍月，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望和急切。
“一噸薯類食物不要了！我們不要了！換這個！就要這個！”
程衍月立刻側身，將囡囡輕輕攬到身後：“使者先生，你是在開玩笑嗎？這是我們指揮官賜下、犒勞剛剛完成S級探索任務的英靈小隊恢覆狀態用的‘軍需品’。你以為是路邊的大白菜？”
“絕不會錯！”使者幾乎是在哀求，“程總！只要三顆！不，一顆就好！只要能救醒首領，什麽條件都可以談！一噸薯類我們不要了！清單上的所有物資，都歸您！”
就在這時，窗外又是一隊玩家呼嘯而過，伴隨著技能音效和玩家罵策劃的聲音：“這跑圖！受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去珠海炸了xsj！”
程衍月順著使者的目光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英靈大人們性子急，最討厭等待和跑遠路。”
使者嚇得一哆嗦，為什麽等久了和跑遠路要炸洗手間!
他下意識地望向窗外，只見幾個英靈手持長槍，騎著馬氣勢洶洶地向城墻外沖去。
程衍月快速思考著，基地現在最缺的是穩定的能源，而“隕星”既然能提供人力發電機，就代表他們一定有圖紙。
人力，是末世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也懶得拉扯了，斬釘截鐵地說：“好，既然使者先生如此有誠意，一噸薯類我們拿不出來，三顆軍需品我還是能做主的，我們要成品發電機的全套技術圖紙和工藝標準——必須是完整、可逆向工程、可供我方工業研究院獨立覆現的版本。這是換取‘無根之果’的唯一條件。行，現在就簽協議；不行，門在那邊。”
使者臉色瞬間慘白。
交出核心技術的後果他非常清楚！
但他一想到基地內虎視眈眈的其他頭目，想到“言靈”一旦身死自己也將萬劫不覆……他根本沒有選擇！
窗外，又一個英靈喊著：“這跑圖！受不了了，我今天就要去珠海炸了xsj！”
這些……英靈……殺心這麽重的嗎？
劍三基地那電漿炸彈，就算是“隕星”基地，也沒有幾個高級異能者能接得住吧。
使者咬碎了後槽牙，終於狠下心：“……好！我答應您！”
程衍月示意李靜取來一個全新的保鮮盒，當著他的面，用包裝頂級布料的眼花繚亂的手法，將囡囡飯盒裏的幾塊拔絲無根果小心地裝入其中，然後密封好，鄭重地交給使者。
“這是三份標準單位‘軍需品’，希望它能助‘言靈’首領早日康覆。”
交易順利完成。
簽完合約後，程衍月拿著那兩張紙，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如釋重負又充滿野心的笑容。
一天後，圖紙送到工業研究院，棉花種子送到了農業區。
蕭雲離此時，正混在基地的孩子中間，調研基地的“教育大業”。
囡囡該上學了。
她專門召喚了一個好師父等級100級以上的番薯，並提出要求：“廢土的孩子們，在地窖事變以後都有不同程度的恐慌，需要給他們講一些通俗易懂、寓教於樂的故事了。”
[花太·執禮]戴著雙框眼鏡，一臉嚴肅地對著一群蘿蔔頭：“一教兩盟三魔 ，四家五劍六派 ，七星戰十惡……（1）”
【作者有話說】
今日游戲科普來自“百度知道”，這是劍網3劇情的起點，也是大背景。不玩游戲的寶寶可以過目一下就行，真玩游戲的話，這些不用管。
門派劇情啊、大劇情啊、勢力啊，都是你做劇情黨或者成就黨才需要研究的，吃劍三香香飯也一般都在看故事的時候潛移默化了解的~
“一教兩盟三魔，四家五劍六派”，江湖一直有著這種說法，他們代表了整個江湖最頂級的實力。雖然江湖上的門閥幫派數不勝數，但是大家都知道，真正掌握武林命脈的，只有他們。
一教:本來指的是當年攪得整個中原武林動蕩不安的明教，然而隨著明教大舉西遷，這天下第一教的稱號卻落在了紅衣教身上。紅衣教眾如今已達數十萬，六聖女的武功已是超凡絕侖，教主阿薩辛卻更是神秘莫測，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兩盟:說的是浩氣盟與惡人谷這兩大勢力，從誕生伊始，兩股勢力之間便展開了無休止的爭端。
三魔:分別指的是雪魔王遺風、劍魔謝雲流、琴魔高絳婷，他們無一不是性格怪僻卻又武功高強之人，做事毫無正邪之分，全憑個人喜好率性而為，讓人又敬又畏。
四家:“南葉北柳，西唐東楊”四大世家指的是藏劍葉家，霸刀柳家，長歌門楊家和唐門唐家，這四大世家雖然人數不多，但是精英輩出，更是武林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五劍:“天下五劍，得一為尊”說的卻是藏劍山莊鍛造的五把絕世神兵，傳聞能在每十年舉行的名劍大會上問鼎者，就可在江湖上成為一方霸主。第一次名劍大會，寶劍“禦神”為“劍舞”公孫二娘所得;藏劍舉行第二次名劍大會，寶劍“正陽”為“劍聖”拓拔思南所得、第三次名劍大會，寶劍“碎星”被明教所得、第四次名劍大會，“東洋魔劍”謝雲流攜十勇士回到中原，力壓群雄，奪得寶劍“殘雪”、第五次名劍大會最終誰將問鼎將由我們玩家自己來見證。
六派:少林寺，純陽觀，丐幫，萬花谷，七秀坊，天策府，並稱江湖六大派。
惡人谷十大惡人:王遺風，康雪燭，莫雨，米麗古麗，肖藥兒，陳和尚，煙，沈眠鳳，陶寒亭，柳公子。
浩氣盟七星:謝淵，張桎轅，翟季真，司空仲平，影，月弄痕，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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