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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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郎景行帶著裝滿罪證的U盤不動聲色地和母親告別,回到市中心的公寓裏,他就打算今天就把這個東西交到警局。

只不過,在徹底跌入深淵之前,他真的還想和白卯再見一面。

白卯已經不怎麽出現在學校了,即使還完了欠債,他也需要自己賺生活費。郎景行已經很久沒見過白卯了,之前卻一直不敢打攪。

而今天終於有了充足的理由聯系他,郎景行又是想念又是期待地給白卯打去電話,約他去曾經兩人一起打過工的那個公園。雖然現在那個冰雪迷宮可能已經不覆存在了,但郎景行還是希望能借此勾起一些兩人之間不錯的回憶,讓白卯在聽到真相之後不對自己過於憤怒和抵觸。

郎景行在公園東方的回廊下一直等到太陽西落,白卯的身影才在黃昏的暮色中緩緩走進。

郎景行留戀地看著那個身影,期望在有限的時間裏,腦中能印上更多關於此人的記憶。

“不好意思,我說了白天有事情可能沒辦法及時趕來,讓你等很久了吧?為什麽忽然找我,聽你的語氣像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他只覺得我的語氣異常,所以就來見我了……郎景行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即使兩人之間已經橫亙著那麽多的不恥的糾葛,白卯在看見他的時候依舊能保持平和冷靜,關於白卯的這個性格,曾讓郎景行無數遍地在心中暗暗感激。幸而白卯性格這麽好,他才能厚臉皮地在一次次做出辜負白卯的事情之後,還有機會安然地站在白卯面前和他交談……如果換成自己,對方早都死八百次了吧。

“我……我想告訴你真相……”

“什麽真相?”

郎景行坐在回廊的長凳上,頹喪地仰望著站在他面前的白卯。

“就是……你們家為什麽忽然被齊佳旸拋棄,為什麽齊佳旸執意啟用新人……也就是我爸……”

“難道不是因為我父親因為賭博欠了外債缺錢,所以動了用齊佳旸挪用公款的證據去威脅齊佳旸給他還債嗎?”

郎景行搖了搖頭,站起身。

白卯後退一步,給他讓出空間。

但郎景行阻止了白卯後退的腳步,反而輕輕拽住他的手腕,一把拉過來將他擁緊。

白卯毫不意外地推了他一下,讓他放開。

郎景行的臉貼著白卯冰涼柔軟的發絲,不禁留戀的輕輕磨蹭了下,滿心只剩哀戚。

“我父親手裏,有邵雨晴和齊佳旸犯下兇殺案的證據。”

郎景行感覺到懷裏的身體因自己的話僵在原地,他硬著頭皮伏在白卯,低聲對他耳語,像是想瞞住全世界對他傾訴只有他可以知道的秘密。

“他們殺人了,我父親手裏有偷拍攝像頭拍下的全稱錄像,現在在我手裏,他們不知道。

我去把這個交上去,這種證據比你手裏的證據要更直接、更致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郎景行一直低低埋著頭,像是不敢面對白卯:“那時候,第一次聽你家陷入困苦的真正原因時,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麽嗎?我當時也害怕了,哪怕只有一瞬,我也害怕了,我怕齊家垮臺,那父親的工程怎麽辦?我們家的生意怎麽辦?即使,人活著很多時候都不需要那麽多物質條件就可以活得很幸福,那我也不願喪失優渥生活,即使這份優渥是不義之財。所以心底期盼著你就一直那樣下去,不要去找齊家的麻煩……”

白卯一直不言不語,沒有任何反應,讓郎景行覺得心慌,他強打起精神繼續坦白。

“但是,當自己變成規則下的受害者時,當然就起了反抗的心思。只不過,我的反抗之前也不是自己完成的,而是利用你……”

當時在公車上時,當白卯說起想要為了讓他獲得保送名額就去拉齊文語家下臺的時候,自己心裏難道真的沒有一點竊喜嗎?說沒有那絕對是謊言……

郎景行喉嚨顫抖,忍住哽咽。

“結果到最後,也成為了你生命裏的加害者。對不起……”

感覺後背被一雙手輕輕覆上輕輕拍著,郎景行震驚地感受到白卯竟然在聽到一切真相後,竟然仍然選擇了安慰他……郎景行下定決心,做好告別的準備。

“我要贖罪了。這次,我不會再允許自己瞻前顧後,那種既要又要的嘴臉,太醜惡了。我不想再因為這種醜惡,不斷對自己失望,不斷讓你失望……”

“你要做什麽?”白卯終於出聲。

“把他們犯下兇殺案的錄像交到警局。”

“啊……”

白卯對此的反應,平靜得異常。他推了推郎景行,郎景行也順勢放開他。

“那你……明天再去吧。現在很晚了,明天早上八點之後再去,晚上一般都只剩值班的人。”

“啊?嗯……”

郎景行看著白卯擡手幫他整理了幾下衣服上的褶皺,神態自然閑適,閑聊家常的語氣像是根本沒聽到郎景行剛剛的告白一樣。他有點為看不清白卯此刻真實的想法而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剛剛太矯情了?把犯案證據交給警察明明就是他應該做的分內之事,卻鄭重其事地把他約出來,像是要做出某種犧牲一樣發表了一大段感慨……

白卯是覺得他太矯情了吧?

“我從來都沒對你失望過。”

白卯兀自整理著郎景行的衣服,忽然開口。

“自私沒什麽可恥的,野心沒什麽可恥的,你也不必那麽自我苛責,甚至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而且,一開始我就從沒因為你家取代了我家的位置感到生氣,我只覺得,你家在重覆我家的悲劇而已……”

白卯擡頭對他笑了笑,夕陽的柔光映照著他的輪廓,仿佛在替郎景行輕撫他的臉頰。

郎景行把白卯此時的樣子深深刻在腦海裏。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回家吧……”

白卯拉起郎景行的手腕往回走。兩人坐上打寒假工那時會坐的那班公交車,窗外的景色已不再覆蓋積雪,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蔥蔥的綠蔭,郎景行看著靠窗而坐正望著窗外的白卯,忽然又想起白卯第一次去自己公寓裏借宿時,郎景行夢到的兩人在盛夏午後相擁而眠的夢境。

白卯真的好適合即將到來夏天……那就讓他把插在白卯人生中的那道尖刺徹底拔除,讓白卯擁有一個完美的夏天吧……

郎景行疲憊地回到自己的公寓,想著白卯的話,熬過今夜之後,明天一早就把齊佳旸和邵雨晴犯下兇殺案的證據交出去。

用指紋開了門鎖,在玄關處放下手機換鞋時猛地發現有什麽不對勁……一直貼身攜帶的U盤此刻不翼而飛。

郎景行脊背瞬間起了一層冷汗,努力回想今天去了哪裏,都哪個時間段確認過這個東西還完好地呆在自己身上,等他回想確認好所有細節之後,他猜到一個自己不敢承認的事實,那個事實是,白卯把U盤偷偷拿走了……

如果白卯是不信任他想把U盤交出去,想要不給他後悔的機會,親自去警局揭發齊佳旸和邵雨晴,郎景行對此倒沒什麽意見。但如果白卯是不想讓他交出這個證據呢?雖然郎景行也覺得這個想法實在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太以為自己在白卯心中占有重要地位,但他就是忍不住產生這種猜測。

想到這,他趕緊又重新換上鞋想要沖出去找白卯。

“你要去哪?”

開門的手頓住,郎景行回過頭,見父親和母親早就無聲無息地站在客廳裏,連外套都曾沒脫下過,就好像一直在那等他一樣。

“不去哪啊,就是出去一下。想起來還有事情沒做。”郎景行防備地後退一步。

“不去哪是去哪?”郎父皺著眉追問他,語氣絲毫沒有放松的意思。

“你們幹什麽啊?怎麽那麽奇怪?我還有事,你們先坐吧,一會兒就回來。”郎景行裝作若無其事地擡步便往外走。

郎父三步並作兩步就沖到他之前堵住大門。

“你幹什麽?我說了我有事。”郎景行不悅道。

“你把你口袋都掏出來我看看。”郎父嚴肅地看著他。

果然發現了,郎景行心底無奈地想。

郎父的態度實在讓郎景行覺得惡心,雖然他兜裏現在確實沒有U盤,也不禁起了逆反心理。

“不掏!你們幹什麽啊?來我這不提前說一聲就算了,怎麽到這就找茬啊,我做什麽了?”

“別廢話!兜都掏一遍!”

“景行啊……”郎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郎景行回過頭,見母親眼眶微紅,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你上次回家,是不是進你爸爸書房拿什麽東西了?”母親哽咽著,用近乎祈求的語氣對郎景行說,“那個東西很重要,你還給你爸爸吧,啊?”

郎景行看母親這樣,雖然心裏溢上些不忍,但他仍然看向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父親,後撤拉開身距,拒絕服從。

“我沒拿什麽。我也不懂你們說什麽。我現在只是想出去一下。”

郎父閉著眼深吸口氣:“我就多餘跟你廢話。”他吼完這句,瞬間就朝郎景行沖過來將他撲倒在地。

“你幹什麽?!”郎景行挺身反抗。

“我幹什麽?!你個兔崽子!我生你養你是讓你吃裏扒外的?!”郎父邊喊邊給郎景行兩個耳光,趁他抱頭防守的時候去搜他的衣服口袋。

這不是郎景行第一次挨打了,今天他再一次意識到,他真的無法習慣、坦然地接受這種‘教育’。

他們這個地方對Alpha教育的普世價值觀,通常都是什麽‘棍棒底下出孝子’,只要打就好了,這樣打著教出來的Alpha也更‘有氣概’。雖然他們所謂的‘氣概’,就只是,他們小時候怎麽挨打,長大了遇到自己無法解決的事情,也想著用拳頭解決。

郎景行不知道這種人是不是真的會被人覺得‘有氣概’,起碼他不覺得。

郎景行遇到這種人時,不僅不會高看對方,還會排除異己、圍追堵截對方所有的上升空間。因為這種人是行走的‘不穩定因素’。

雖然‘不穩定因素’人種好像對想賺黑錢的人來說是很好的培養對象,因為他們可以輕松從這些人身上找到可以拿捏對方的把柄。但這不是郎景行考慮的了,隨便這些人在哪,他只想讓自己的人生裏不會出現這種東西。

曾有一個關於大象的故事,據說,當大象還很小的時候,為了約束它不亂跑或逃跑,會用一根細繩把它捆綁著。由於小象力量不足以掙脫細繩,因此習慣性地認為自己無法脫身,但即使長大後,實際上大象的力量可以輕松掙脫細繩,但也從未想過掙脫。

這個故事常被用來比喻某些人受束縛於自己的想法或恐懼中,實際上卻有力量和能力改變現狀。

郎景行現在就是,只不過,他沒像小象一樣以為自己無法掙脫細繩,他起了嘗試的心理,他嘗試了自己現在是否有力量和能力改變現狀,結果是,他果然早就不是小時候那只僅憑一根細繩就能被束縛住的小象。

郎景行看著被自己掀翻在地的父親,胸腔溢滿怒火。

郎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仿佛沒想到郎景行會還手,仿佛在他的認知裏,孩子就該老老實實挨老子打,挨打時候還要挺直腰板,這才是傳統,這才是懂規矩。

郎母在兩人身後尖叫而起:“景行!你怎麽能打你爸呢!你是畜生嗎!”

郎父得到了支持,臉上的表情也從震驚轉為羞惱:“他就是畜生!我養你白養了!”說著從地上站起來,擡手又要扇過來。

郎景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讓他的動作凝滯在半空,郎父又不甘心地擡起另一只手,結果另一只也被郎景行束縛住。

郎母見二人僵持在那上來就要拉架,結果被郎父一胳膊肘推開摔倒在地。

郎景行看著坐在地上的母親,心中疑惑:你在維護什麽?這就是你想得到的下場?

“你們都松開吧?別打了。”郎母哭著祈求道。

“你閉嘴!這兔崽子!就是平時慣得!還敢打老子了?!我今天他麽非收拾他不可!”

郎景行目光冷冷地看著父親的眼睛,覺得他此時關心的重點異常可笑。

“你們想收拾誰啊?當殺人犯的從犯還當得這麽理直氣壯的?是也清楚自己幹了什麽下地獄的勾當,所以怕得只敢轉嫁危機了嗎?”

郎父和郎母都靜下來了,也許他們之前是還抱著一絲希望的,希望那個秘密U盤並不是兒子拿的,而是被齊家派來的什麽人偷走的。現在郎景行明明白白地說出這話,徹底讓他們內心希望的火花熄滅了。

兩人面色忽然都變得刷白。

郎景行看他們這種反應,也滿心絕望,原來事情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為什麽不能有一點其他可能呢?唉……還真的是靠作偽證得到的工程合作啊……

郎景行一口氣堵在喉嚨,因為氣悶,胸口真真作痛。

為什麽就不能有一點其他可能呢?

哪怕只有一點點其他的可能性,他都不至於再也沒有資格站在白卯面前。

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們的貪婪和不擇手段,終將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身上,無法抹去。即使想要掙脫,也終將被血緣紐帶無情地拉回這個泥沼。

“景行!你既然看了那你也應該知道,絕對不能說!說了咱家都完了!”郎母撲到郎景行面前,拽著他的衣襟哭道,“不僅是你爸要坐牢,連你的未來也要跟著毀了,你不是還想上中北呢嗎?要是你爸進去了你還怎麽去啊……”

“既然知道……一開始就不要做這種事啊……”郎景行楞楞站在原地,有氣無力道,“為什麽非要做這種事呢?真的那麽缺錢嗎?幹凈的錢拿著就那麽燙手嗎?非要……”

“以後我們不做了景行,算媽求你,你千萬不能把這個交出去啊,算媽求你了,媽給你跪下成嗎?”郎母說著就拽著郎景行的衣襟往下跪。

郎景行一把把母親撈起來箍在懷裏,不讓她做這種事。郎母趴在郎景行的肩膀上放聲大哭,哭得像是重回小時候犯了無可挽回的錯誤趴在媽媽肩頭尋求庇護的小孩子。

郎景行直直站在原地任她抱著,懶得安慰她。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郎父終於有了動靜,他沈默著對著郎景行重重跪了下來。

郎景行徹底受不了了。

“你們倆別一個個都這樣行嗎!”

郎父垂著頭悶聲道:“這次之後,再也不做了。什麽都不做了。我和你媽,回島開個餐館,除了賺辛苦錢什麽偏財都不想了……景行……你就當再給爸一次機會,再給這家一次機會……真的不能說……往細調查,真的會全完了……”

郎景行憤怒地朝父親走過去把他拉起來。

“你這意思是暗示我,你不僅作偽證了還幫他們處理犯罪現場了是嗎?!”

郎父一臉悲戚地看著他。

郎景行看著他的表情,精神近乎瓦解的邊緣,他試探著問道:“你們還故意裝修了,是嗎?”

郎父沈默。

郎景行痛苦地抱著頭,脫力地靠著墻滑坐到地上。

郎母也走過來蹲下,輕輕扶摸郎景行的臂膀,像催眠一般對郎景行輕聲耳語著:“就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團結一心。我們把這件事忘了吧,繼續過平凡的生活。反正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這是最後一次……”

窗外雨勢滂沱,淹沒了他顫抖的心跳。靈魂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束縛,綁上石頭沈入了海底,讓他無法呼吸、無法呼救。

“那個U盤呢?”

“我不知道,我弄丟了。”

“丟哪了?!”父親驚慌地瞪大眼睛。

“海裏。”

郎景行坐在那,看父母臉上的驚慌焦慮瞬間轉成欣喜與放松。

郎母高興地抱住郎景行:“媽媽就知道你心裏終究還是會選擇這個家的。”

郎景行只覺得陣陣反胃。

剛剛他發現U盤不見了時候,也只是猜測是白卯拿走了U盤,所以這其中僅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要不然是白卯拿走了,要不然是自己真的弄丟了。

如果是白卯拿走了,他希望白卯能把U盤交上去。如果是別人撿走了,那他也盼望那人發現裏面的視頻時把U盤交上去。

無論哪種情況都是殊途同歸,都是他們家和齊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郎景行已做好接受一切的準備。

父母雖然面上放心了,但並沒有離開,甚至還自作主張地向學校打去電話給郎景行申請了居家自習。

看那個架勢,應該是想在確認一切是否真的安全之前,一直在這裏看著郎景行的行動。

郎景行懶得管他們,回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滂沱的雨勢。

雨勢似乎越來越猛,雷聲也開始在遠處隱隱作響。

閃電偶爾劃破天空,將整個世界照亮一瞬間,然後又迅速地陷入更深的黑暗。

雨絲如細針般密集地從灰暗的天空中落下,每一根都帶著沈重的濕氣狠狠地紮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遠方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籠罩,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高樓大廈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會被這無盡的雨水吞噬。

郎景行不禁想到白卯感嘆說,在這樣的落地窗前,無論什麽都會變成美景。郎景行苦笑了下,看來也不全是了……

白卯,如果那個U盤是你拿走的,請一定把它交上去……

********

自那日之後,郎景行就被父母囚禁在公寓裏,不許他上學,出行範圍也只限樓下商業街附近。

郎景行在這些索然無味的日子裏等了好久,也沒有等到真相被揭發的消息。

就在郎景行為此焦慮時,卻在公寓樓下咖啡館看書的時候,聽到了前來這裏閑坐的明德學生小聲討論著一個令人興奮的消息。

他們討論著,中央好像派下調查組來調查齊文語家的問題了。

郎景行的思維瞬間興奮起來,他假裝不經意地聽那些同學語氣略顯幸災樂禍的討論聲。

不出所料,就在當晚,郎父和郎母便從公寓匆匆離開。

終於擺脫控制,郎景行也第一時間飛奔著去找白卯確認U盤的事情。

白卯對他的到來表現得十分冷靜,冷靜到詭異。

他沒有回答郎景行的任何問題,堅稱沒有見過U盤這種東西,對郎景行自己弄丟重要罪證U盤的這種可能性也滿不在乎。

白卯只向郎景行說:“今天我上夜班的地方還差一個人沒有召全,你要是想幫我忙的話,就報名吧,今天和我一起去上夜班。”

郎景行簡直被他分不清主次的樣子氣急了。

“你現在怎麽還想著做那些又累又不賺錢的工作啊,現在更重要的事,難道不是借著正好有調查組查齊家問題的時候,抓緊攻擊他們嗎?沒了這座大山,你的天就亮了!你想永遠待在深淵裏嗎?”

白卯揉了揉鼻子,不為所動,“你就當我喜歡待在深淵裏吧。”

郎景行徹底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白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有些強硬,像是命令:“今晚和我一起去上夜班,就問你去不去吧。”

他雖然在問郎景行,可並沒有聽郎景行的回答,手中已經拿起手機,自作主張地給郎景行在勞務經理那裏報了名。

郎景行雖然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麽,但眼看事已至此,也只能順他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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