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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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白卯開始徹底疏遠他了,每次只是在走廊裏遠遠地看到他的身影就會提前轉變方向。

對此,郎景行不敢有任何怨言。

這都是他應得的。白卯只是遠離他,沒有找他算賬,沒有徹底挑明了和他決裂,沒有對他展開報覆,真是算白卯性格太好了。

這事放到自己身上,估計會追殺對方全家,墳刨了把骨灰都揚了才能罷休吧……

可他不能這樣心存僥幸,得過且過地就把這事過去,起碼讓他做出些彌補,他不能讓兩人情誼終結在這種醜陋的事情上。

至於怎麽彌補,拿什麽彌補,拿什麽……錢嗎?

郎景行苦笑,那自己在白卯生命中的角色不就徹底和那群人混為一談了嗎?

自己心底不是很清楚地知道,該怎樣彌補白卯嗎?

比如,以自家落沒為代價,讓真相大白於天下,讓正義得以伸張……

********

周六,郎景行久違地回了家。

家中郎父不在,郎母早早就做了一桌子的菜等著郎景行回家吃午飯。

“來 ,景行,餓了吧?多吃點?”

郎母看著好久沒見的兒子,殷切地給他夾菜。

“行了,媽,你也吃吧。不用管我了,其實我沒那麽餓。”

郎景行神色淡淡地安靜吃飯。

“那也多吃點,你都瘦了。”

“我瘦了是因為心裏有事啊。”

郎景行借此展開話題。

“什麽心事?學習壓力太大了嗎?”

郎母擔憂地看著郎景行。

“不是,是關於小姑媽的遭遇……”

郎景行目光看向郎母,看她臉上表情一瞬間僵在臉上。

母親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完全沒了剛才嘮叨時的流利。

“那件事……已經……處理好了,家裏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作為學生……應該考慮的事情只有好好學習……”

“我擔心的不是這方面。”

郎景行目光炯炯地盯著母親。

“那是什麽?”

“我聽齊文語說了,是故意設計的對嗎?為了陷害白卯的父親?”

郎景行動了動腿,確認錄音筆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口袋裏。

哪知道郎母一聽見白卯這個關鍵詞,立馬語氣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所以是因為那個白卯對嗎?!你還真的喜歡那孩子?!你知道已經知道那孩子究竟是什麽人了吧?那孩子不可能對咱家不可能沒看法的!那孩子為什麽接近你?他接近你絕對動機不純!他都給你灌過什麽迷魂湯了?!”

“跟白卯什麽關系?!本質不是為了幫自己老板解決危機所以就去當黑手套,陷害已經深陷泥潭的人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媽你這麽會轉移矛盾?!”

“轉移什麽矛盾?!白卯他爸就是犯罪了!蒼蠅不叮無縫蛋!他要是真沒幹誰能直接把他押進監獄嗎?!你不擔心你小姨母反倒共情起侵害她的犯人了?!你到底是誰的家人?你有沒有想過,即使這件事情是故意設計的,但你姨母也確確實實處於那種危險,你不關心自己家人命運?關心外人?!你怎麽不問問你姨母現在情緒怎麽樣?!”郎母怒目圓睜地瞪著郎景行。

“我關心了,她在度假。在法國。”

郎景行拿出手機,調出小姨母社交媒體的主頁,陳給郎母看。

郎母在手機屏上瞄了一眼,氣焰瞬間滅下去了些。

“發生……發生那種事,當然要出去散心啊!”

郎景行頹喪地靠在椅背上,把面前沒吃完的碗筷整理擺好。

“媽……你們做這些之前有沒有過,萬一有一天我們也淪落至此呢?如果遭遇這種事情的是我們呢?錢怎麽賺不了,非要做這種骯臟的事情嗎?”

“骯臟?”

郎母像是聽到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樣,表情無奈地坐回椅子上。

“景行……骯臟?那你知道你的吃穿用度全都來自這些臟錢吧?”

郎母嗤笑一聲,瞥了眼郎景行。

“你整天在想什麽啊?你也快長大了,不能再有這種幼稚的想法了,你的三觀是不是還沈浸在小時候偷偷看的那些英雄拯救世界的動畫片裏嗎?

英雄確實拯救世界,但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為英雄,正確的是要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中的角色啊,目前,這就是咱們家所處的角色。也許經過不斷努力,你的後代會有所改變,但目前,這就是我們。

社會的規則就是這樣的,自古就是這樣,想要成為位高權重者,你要先得到位高權重者的賞識,為他們做事,讓他們知道你是可信任的,可托付的,值得提拔的。就像以前,官宦人家的家奴比外面埋頭奔日子的庶民生活不知道要好多少,上三旗的包衣奴才比下五旗的旗人日子更好混。

你別跟我說什麽‘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當時讓你背這個是讓你當作文素材的。你不會當真了吧?別傻了,你不應該憤憤不平的,你應該感激,感謝自己家那麽幸運,你知道,有些人一直苦苦求著這種機會都求不來,有多少人在被根本沒什麽能力的老板蒙騙著賣命啊?哈哈哈……”

郎景行看著母親帶著嘲諷的表情,沒再過多辯駁什麽,只輕輕站起身,拍了拍母親的肩膀。

“他們不是‘權貴’,他們只是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蟲。”

說完便回了自己房間,沒再看郎母的反應。

回到屋內,郎景行把口袋裏的錄音筆拿出來按了停止鍵。深深嘆了口氣。

晚飯後,母子間的關系徹底隔上一層厚厚的堅冰,郎景行沒再從屋子裏出去過,母親也只是靜靜收拾完廚房便回房了。

時至深夜,郎景行透過窗戶向中廳看去,中廳裏面的所有的燈終於都熄滅了。

他輕手輕腳地又重新回到中廳,摸近父親的書房,在一排排裝滿從未拆封的精裝書書架上摸索著是否有暗格。

保險箱是絕對打不開的,如果強行動還會觸發聯網報警。父親的書桌他早在之前母親做飯的時候就借機就檢查過,除了一臺電腦,抽屜裏沒有任何東西,幹凈得像沒有人使用過。他只能從其他地方看能不能搜索出線索。

就在他摸到書架的西南角的時候終於發現了異常。

那是本假書。

他拿起那個偽裝成書的小盒子晃了晃,裏面有什麽東西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碰撞的回響、

打開需要輸入密碼,郎景行先是嘗試了父母和自己三人的生日,都沒能開啟。他拿著那個東西想了想,輸入了第一次去齊文語家吃飯的日期……還是不行。

郎景行皺了皺眉,他以為父母在跟著齊父之後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還以為他們一定很看重齊家,把能在他們手下做事奉為特別的日子。

他不甘心地把日期又提前一天,還是不行,不行就再提前一天,在連續把日期試到去齊文語家吃晚飯的十五天之前時,那個密碼盒的鎖扣終於哢噠一聲彈開了。

郎景行不由發出一聲輕笑,心情激動又覆雜地打開盒子,倆面除了一個小小的U盤再沒有其他。

“不會吧……”就這樣?他們是有多大意?‘最危險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那麽值得相信嗎?郎景行把把U盤揣到口袋裏。將假書覆原重新塞回到架子上。

他回到自己房間,將自己筆記本電腦抱到床上,帶上耳機,插好U盤。

U盤裏面是三段長達數小時的視頻,郎景行疑惑地歪了歪頭,他以為會是什麽電子加密文檔之類的。

郎景行先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畫面顯示的視角,很像是酒店房間的偷拍錄像。

郎景行心裏暗暗鄙視了下,這種事情真是真麽禁都沒辦法杜絕。

但此時他更關心的是為什麽父親要用這麽保密的姿態保留這幾段視頻,所以便繼續看了下去。

畫面遲遲沒有變化,一直是對著空床的視角。

郎景行不耐煩地拖動時間軸,時間軸走到十二分鐘時,畫面中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一位推著行李箱,衣著靚麗的貴婦人。臉上帶著的墨鏡和口罩讓人看不請她的面容如何,但僅憑體型就讓人覺得這一定是一位美人,只是郎景行恍惚覺得這個身影有點熟悉。

畫面裏的貴婦對著梳妝鏡摘下臉上的墨鏡和口罩,將頭上的發簪摘下放到臺上,隨手撥弄了幾下及腰的波浪卷發,再次轉過身時,郎景行終於認出了畫面裏的人是誰,齊文語的母親,邵雨晴。

郎景行趕緊按下暫停鍵,向四周看了看,確認母親房間的方向沒有異響,才繼續播放視頻。

畫面裏的齊夫人坐在窗邊的茶桌旁,一邊圍爐煮茶一邊時不時查看手機,好像在等著什麽人。

時間軸走到三十二分鐘時,畫面中終於出現了第二個人,那個人也同樣全副武裝,但摘下墨鏡和口罩後,卻不是郎景行預想的雖然已年近五十但依舊姿容挺拔的齊父,而是一位樣貌俊美,目含桃花,身體處處無不散發著年輕荷爾蒙的青年。

出軌證據?

郎景行心下遲疑……

父親為什麽會有這個?他當初是怎麽使用這個的?又或者說,他打算留著將來用?

郎景行帶著疑惑繼續看下去……

視頻中,那個俊美的年輕人一走進屋中,邵雨晴就像見到久別重逢的愛人一般,滿心依戀地撲到對方身上。

對方也順勢將邵雨晴抱起來,兩個人像是在表演話劇一樣故作浪漫地轉了好幾圈,最後雙雙倒在床上。

之後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說,整整一小時二十分鐘的視頻,除了前面的三十幾分鐘,之後全是境外澀情網站上才能播放的付費內容。

郎景行在觸控板上將鼠標移動到右上角,點出視頻,再打開第二個視頻。

第二個視頻中兩人已經完成酣戰,互相依偎在彼此懷裏輕聲耳語。

郎景行拉動時間軸,在畫面中的人開始有異動的時間點停下。

畫面中的邵雨晴激動地從床上坐起來,不顧渾身赤裸著走到梳妝臺前,用梳子焦躁地梳著淩亂的長發。

“我都說了!我和我丈夫是不可能離婚的!我們之間的利益綁定有多深你知道嗎?!就繼續保持著這樣的關系對你來說有什麽害處嗎?!”

床上的俊美青年也看似惱怒地坐起身。

“有什麽害處?!難道還不夠明顯嗎?!讓我一直處在這種見不得光的位置,如果被你拋棄了我還剩下什麽?!而且萬一哪一天,你丈夫發現我的存在之後,對我下毒手怎麽辦?!”

“他不會的。我說了我們之間的綁定很深,他不會因為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就難為你。你是不是缺錢了?等回去了我給你打錢。”

青年激動地走下床,拿過邵雨晴的絲綢外套披在她光裸的背上,從後面抱住她,對著鏡中年過四旬卻依舊靚麗的邵雨晴深情款款。

“你怎麽不懂我呢?我要的不是錢,我只想要你……我想以邵雨晴丈夫這個稱呼,堂堂正正地走在人世間,我想和你結婚,組成一個真正的家庭,我想看我們倆的孩子該有多漂亮……我想……我只想要你。”

青年邊說著,邊癡迷地吻著邵雨晴的發鬢。

邵雨晴的神色好像也因對方的話開始略顯動容,她下巴微微顫抖著,拿著梳子的手覆上對方擱在自己頸側的臉頰。

就在郎景行要看不下去想點出視頻再換另一個的時候,邵雨晴終於又開口了。

“我不會離婚的。對不起。”

青年聽她如此堅持,將臉頰從她的手中抽離。站直身體看著她。

“你一定要堅持是嗎?”

邵雨晴神色淡漠。

“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沒有商量的餘地。是你在要求你不應該奢求的東西。”

青年冷笑聲坐回床上,淡然地看著邵雨晴。

“無所謂,既然你不想離婚,那就制造一個讓你不得不離婚的理由就好了。”

邵雨晴皺眉看向他。

青年笑了笑。

“你真要是一開始就不打算信任我和我長相廝守,那你在我旁邊睡著的時候就不該睡得那麽香甜………”

青年閑適地挑起一縷邵雨晴的發絲繞在指尖。

邵雨晴站起身,肩上的絲綢外衣重新滑落到地上,目光陰沈地看著他。

“你幹什麽了?拍照了?我都跟你說了,我丈夫不在乎!你要是想賣給媒體,我們也自有辦法解決,不要動這種歪心思。想要錢我給你錢就是了。”

“拍照?我會幹那麽沒品的事情嗎?要怪就要怪你自己,明明手裏正拿著那麽漏洞百出的合同和賬目,還要忍不住來見我……怎麽樣?如果你的丈夫變得毫無價值,你是不是就可以考慮我了?”

青年的語氣中帶著略顯病態的期待。

邵雨晴靜靜看著他良久,對青年展開雙臂。

青年從床上起身,靜靜地擁抱住她。

一切都發生的那麽快。當畫面的一角被血紅染濕時,郎景行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邵雨晴將放在梳妝臺上的發簪狠狠插進了青年的脖子裏。

青年掙紮,邵雨晴表情悲戚地緊緊箍住他的手臂。

發簪幾乎整根沒入了青年的脖子,他越掙紮傷勢越不可挽回。

邵雨晴語氣哽咽地對他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麽沒控制住,你不要亂動,我幫你治療,你不要亂動。”

她說著一邊拔出發簪,一邊又將青年摁在地上,用行李箱裏的衣物胡亂堵住青年冒血的傷口,和不停想要呼喊的嘴,一邊把發簪狠狠插進青年的眼眶裏。

郎景行坐直身體,讓自己離屏幕遠些。

視頻裏的邵雨晴依舊沒有停止一切的意思,她嘴裏一邊念叨著:“我們不能在這,我們去衛生間吧……去衛生間我幫你止血……”一邊拖著青年被衣物胡亂包裹塞住眼眶的青年去衛生間的方向。

兩人已經完全脫離攝像的拍攝範圍,但畫面裏,依舊能隱約聽到衛生間的方向傳來異響。

一開始是持續很久的悶重的敲擊聲,男人被堵住的掙紮叫喊聲,期間還時不時夾雜著邵雨晴哽咽的哭聲。

等一切混亂的聲音終於終止的時候,郎景行看到身上仍帶著沒有清洗幹凈的血漬的邵雨晴,濕漉漉地、赤身裸體地從衛生間的方向走過來。她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撿起地上的絲綢長袍裹緊自己,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視頻結束。

郎景行楞楞盯著視頻結束後播放器的灰□□面,渾身冰冷。

活動了下僵硬的手指,郎景行著急地點開最後一個視頻。

畫面裏的邵雨晴像是哭了良久,終於平靜了一些,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嘟嘟囔囔地小聲對著電話說著什麽。

通話結束後,她開始起身收拾滿地狼藉。

視頻條過了平靜的半個小時,邵雨晴一直在用有限的工具擦著地板,直到聽到外面響起敲門聲,她才直起身。

邵雨晴沒有立刻去開門,而是拿起電話又撥通起來,看著門的方向對電話那頭問:“是你嗎?”

可能是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邵雨晴走過去開了門。

來人異常安靜,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問,只是先走到梳妝臺前,邵雨晴剛剛一直在收拾的地方,感嘆了句:“幸好不是地毯。”

邵雨晴跟在他身後,只是滿眼依賴地看著他。

男子將帽子墨鏡和口罩全部除去,看向邵雨晴。

郎景行看著視頻畫面驚愕地自言自語:“這……”

是齊文語的父親齊佳旸……

視頻裏,齊佳旸顯得異常冷靜,冷靜得完全不像發現妻子有外遇的Alpha。

他對著屋子環視一周,問邵雨晴。

“他的衣服呢?”

“在那邊。”邵雨晴動作委委屈屈地對他指明方向。

“先把他的衣服全收拾起來,等下我換上。人呢?”

“在浴室裏。我沒弄得到處都是,但是我的衣服基本全毀了。”

“那都沒關系,正好能騰出來行李箱了。這裏是度假村,周邊全是基礎設施不全的小村子,你那些衣服找個鮮有人跡的地方就能全部處理掉。沒關系的。”

邵雨晴手足無措地看著他,齊佳旸像是發現了她的慌張,起身抱住她。

“沒關系的。一切都能處理。你通知的很及時,你做的很好。處理好一切後,我們也可以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繼續過我們平和的日子。謝謝你,從沒考慮過打破我們平靜的生活,謝謝你,為了捍衛我們的幸福做出的犧牲。”

這些陰森的鼓勵很快幫助了邵雨晴恢覆了冷靜。兩個人動作利落、有條不紊地用齊佳旸帶來的化學溶劑開始收拾殘局。

郎景行驚訝地看著這一切。看齊佳旸冷靜地詢問邵雨晴能不能幫他把那人的關節全都折斷,這樣比較容易裝進箱子裏。看邵雨晴在自己先生做完一切體力活兒之後勤快地上下打點善後。

最後,齊佳旸換上了那位青年的衣服,甚至還用發蠟特意抓了一個和那個青年同款的發型。帶上墨鏡和口罩之後,身形竟然比那個青年看上去還英挺幾分。

兩人將汙染的衣物弄成包裹順著偏窗丟到度假村後方的林場裏,隨後便像沒事人一樣,挽著手臂下樓準備退房……

郎景行扣上筆記本電腦,胃裏陣陣惡心。

從剛才他就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麽事情,就在剛剛,他想起來了。

畫面裏的度假村就是父親的朋友在夏玉島設立的度假酒店。

因為父親朋友在做這個生意的時候找他父親借過一大筆錢,所以這家度假酒店能算作他家參股。

他家之所以能成為齊文語家的新寵,真的只是因為幸運地得到了賞識嗎?

郎景行不敢細想。

這些視頻簡直是比證明齊家挪用公款還致命的證據,同樣的,對他家來說也是。

郎景行隱隱猜出他家到底是如何擠掉白家、拿到齊佳旸手下工程項目的了。

他能想象出當初他父親是怎樣拿著這些錄像找到齊家,又在警方調查的時候做出什麽樣的偽證。

父親可能是串通好朋友說,他們看到那個青年和女人一起出了酒店,就此模糊受害者的死亡時間。

又或是幫他們在監控錄像上做了手腳。

甚至是,以裝修之名幫他們二次破壞了犯罪現場。

郎景行崩潰地倒在床上。

這個證據交出去,他父親也會伏法,自己也會前途盡毀。

這下……真的要和白卯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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