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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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郎景行站在社團辦公室門前,欲擡手敲門,動作卻在聽到裏面傳來的對話聲時戛然而止。

“林風烈,你知道你在要求我做什麽嗎?”

這是輔導老師的聲音,平常嚴厲又不失風趣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只有無奈。

“當然知道。”

林風烈的語氣淡然。

“不過是些舉手之勞、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讓你把檔案調出來,敲幾下鍵盤修改幾個數字而已,老師你那麽嚴肅幹什麽?”

郎景行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走近幾步,指尖覆上門板,想要聽得更清楚。

“你說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輕松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他的命運要是真的那麽容易被改變,那也正好說明,從一開始,他就是在奢求自己不配得到的東西。”

“郎景行是個好孩子,他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郎景行感到一陣憤怒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門‘砰’的一聲撞在墻上,兩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郎景行,你……你怎麽在這兒?”

輔導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有點難看。

郎景行冷冷地看著林風烈。

“老師問得沒錯,林風烈,我那裏惹到你了?”

林風烈斜了他一眼,對郎景行的問話置之不理,視其為無物,向後靠到沙發靠背上,一派從容模樣。

就如同以往他們在社團活動裏,林風烈每每沖過終點後,在盡頭游蕩的表情……仿佛什麽東西都不值得入他眼的……輕蔑……

郎景行一看他這種表情就覺得無比惡心。有意激怒他。

“你是不是發現……你開始比不過我了?所以只能在背後使這些骯臟手段了?”

“我比不過你?”

林風烈終於看向郎景行,目光危險。

“難道不是嗎?這幾次社團活動,無論是短道競速還是長跑,你被我超了幾次?漸漸開始力不從心了吧?”

郎景行不屑笑道。

“你可真會聯想。”

林風烈也嗤笑一聲,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還是郎景行第一次和他如此近距離的目光交匯。

平時,這個混蛋都是不可一世地、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死樣子,所以郎景行看不清這個人。

但今天,郎景行竟然也從林風烈對視的目光裏,看到幾分外強中幹……

哈,不會真讓他說中了吧?這個小少爺竟然真的可能只因為被他比下去了,所以就破防到背後耍陰招?

林風烈死死盯著他,硬裝出來的冷漠口氣掩蓋不住怒意。

“你別太高看自己。我只是想警告你,最好離白卯遠點。雖然,你已經變得和他一樣惡心了。”

郎景行一聽他嘴裏吐出白卯的名字,整個後背的汗毛瞬間都炸開一樣。

這是什麽?

難道這真是白卯之前說的,那些從小覺得自己什麽都能辦到的B崽子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爽,所以就給人下絆子?

就因為這個?

雖然討厭林風烈,但郎景行以為,他起碼應該能是個獨立思考的人吧?真沒想到,這位也僅是個沈醉流言蜚語的烏合之眾罷了。

意識到這些,原本把林風烈視為對手這件事,瞬間讓郎景行像吃了二斤蒼蠅一樣惡心。

竟然把這種人當成假想敵,簡直拉低自己的水平。

郎景行無語地看向林風烈正打算走出辦公室的背影。

“就那麽看不起白卯?那你知道我贏你的那場一萬米長跑,用的方法就是白卯親自教的嗎?”

他呲著牙笑得囂張,挑釁地看著林風烈。

林風烈忽然像是被激怒了一樣,立刻轉身,走過來拽住郎景行的領子,直視著郎景行的眼睛,陰冷地對他說:“你,不用再肖想任何大學的保送了,就像你一開始就不配呆在這裏。”

說完便甩開郎景行,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景行……對不起……”老師面色為難地坐在辦公桌後,滿臉擔心地看著郎景行。

郎景行背對著輔導老師整理了下表情,半晌微笑地看向他。

“沒事,老師,就算不能被保送,走高考我依舊可以奪魁,我……”

郎景行抿了抿嘴……

“我能,我能在他們制定的規則下戰勝他們。”

說完也頭也不回,腳步匆匆地出了辦公室。

情緒激昂的時候話放得自然很硬,但大腦冷卻下來後,依舊無法避免被無力和疲憊感席卷。

就因為這種事,就把別人的保送名額毀掉?

還是說,在他們看來,讓別人失掉保送名額,只是惡作劇程度的小事?

這些小少爺們真是……毀人不倦啊。

郎景行忽然對這一切都很厭倦。

晚間放學回家,路過公交樞紐站時,郎景行正巧看到白卯低頭玩手機往那個方向走。

林風烈因為看不慣白卯就給他使絆子,反而讓郎景行的逆反心理大盛。他們不不待見白卯,那他偏偏就要和白卯走在一起。

“去海邊嗎?”

郎景行走到白卯面前站定,開朗的語氣掩蓋掉所有陰郁情緒。

白卯擡頭看了看郎景行,又向四周看了看。

郎景行笑了聲,“別在意他們了,隨便他們怎麽想吧。反正事已至此了。”

“你……有點不對勁……發生了什麽嗎?”白卯的表情顯示出隱隱的擔憂。

郎景行被他的表情安慰到了,強撐起嘴角笑笑:“沒什麽事情發生。就是忽然想去海邊。陪我去吧。”

郎景行說著,伸手拉過白卯的手腕,拽著他坐上開往普新區的公交。

普新區是去年市裏新設定的開發區,雖然公共設施嶄新齊全,卻沒有多少居民,更沒有多少游客。同樣的,那裏的海岸線應該也是市裏最清凈的。只不過,普新區離他們這裏估計要有將近一小時的車程,確實有點遠。

“這麽晚了,去了之後容易回不來。”

白卯坐在郎景行身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放心,不會設計讓你在外面過夜的,我保證,無論多晚都把你送回家。”

白卯瞥了郎景行一眼,眼神有些害羞不自在,“我沒在擔心這個。我當然知道。只是擔心不安全……你到底怎麽了?我感覺你有點不對勁……”

“到了地方再說吧……就是……感覺有點窒息……”

可能是聽出了郎景行語氣中的消沈,白卯的目光裏一直盛滿著憂心忡忡。

“那……那就先休息休息吧……我先不問你了……”

“嗯,謝謝你。”

郎景行沖白卯笑笑。

“你……你需要靠我身上睡一會兒嗎?你看上去很累。”白卯提議道。

“那就再好不過了。”郎景行笑著答應。

他好整以暇第看著白卯挺直身子調整姿勢,輕快建議道:“你再怎麽坐直對我來說好像都有點矮,要不然你先把頭靠到我肩膀上,然後我再枕著你的頭,高度就夠了。”

白卯抿了抿嘴,小聲“嗯”了聲。答應了。

肩膀被一個毛發柔軟的腦袋輕輕靠住,郎景行沒控制住在對方不註意的時候在上面輕輕聞了聞,清新溫暖的香氣匯入鼻腔,將胸中一直郁結的陰霾驅散了幾分。看對方在自己肩膀上靠穩,郎景行也放松身體靠在他頭上。

兩人沈默著相互依偎,一起跨過天邊的夕陽與明月。

窗外夜色漸沈,街邊的夜燈三三兩兩地陸續亮起。淺眠中的郎景行看著眼前隨著車輛走走停停的景色,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可能是剛剛又下了場陣雨,水汽在車窗玻璃上面凝結成了細密的霧花。被霧氣柔化的城市的霓虹,此刻像是專屬於他們的布景。

郎景行忽然想到。如果人死後真的有天堂的話,他覺得自己的天堂一定就長成這個樣子——在霓虹閃爍的雨夜中,和白卯一起,乘坐著永遠不會到站的公車。

好想去這樣的天堂。

“郎景行……你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對吧?”

白卯可能是通過靠在一起的人的細微動作,察覺到對方睡醒了,他輕聲小心地繼續之前的詢問。

“白卯……你覺得……我先不考學了……怎麽樣?”

“什麽?!”

“啊!”

白卯激動地擡頭,一下子把郎景行的腦袋創地嗡嗡的。

“啊……不好意思啊……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啊?”

白卯不好意思地幫他揉揉,但問話的語氣仍然焦急迫切。

郎景行無奈地揉著自己被創的額角。

“你之前不是也說過,人生又不止考學這一條路。就算提前參加工作又怎樣呢?”

“這話在我身上適用,不代表在你身上也適用啊?”

“怎麽就不適用了?”

“你成績那麽好,能力也強,乘風扶搖直上才應該是你的劇本啊不是嗎?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郎景行苦笑,“我強什麽啊,我已經認清了。我不過……也只是個外強中幹的廢物罷了。就算再怎麽努力想爭取,某些閑出屁的小少爺如果不想讓我如願,動動手指就能輕松地操縱我於股掌之間……我就像只被吃飽的貓抓住的老鼠一樣,想壯烈地死掉都沒辦法,不停被戲耍……我也不想直面這樣無力的自己,太恥辱了……但……事實就是這樣。靠,真是太無語了……”

白卯聽了他的話,一直覆在他肩膀上安慰的手頓住。

“別這麽想……你之前不是說過,要在他們制定的規則裏打敗他們嗎……”

“我口嗨了。”

“不,能做到……”

郎景行看向白卯,窗外路燈不停後退閃爍的微光,照不清他此時的表情,郎景行只能看見白卯垂著眼眸,對他小聲問。

“你中北大學的保送……是第六名對吧?也就是說,只要前五名中有一個保送生無法升學,你自然就能頂上名額了……”

郎景行趕緊抓住白卯的手腕,制止他危險的想法。

“你不會想弄齊文語吧?”

“我躲得夠久了……縱容犯罪也是犯罪,能夠幫到你只是順便,我有足夠的正當性來做這件事。”

“你先冷靜點,你不知道他們家能做出什麽事。雖然他家之前沒有涉黑,但能保證在面臨無期判決甚至死刑的時候,他們能繼續約束自己嗎?”

白卯擡眼看向郎景行,目光覆雜。

“你……你是不是擔心會連累你爸?”

郎景行啞住,他才沒想那麽多。但是他之前聽到白卯家有對齊家不利的證據時,擔心過是否會連累自己家,這是不爭的事實。但眼下他真的沒有這麽想,他也因為白卯會覺得他產生這樣的想法而憤懣。

白卯不等他的回答,好像根本不在意他會產生這種想法,只給出解決方案。

“我家手裏的資料沒有你家的痕跡,真的有需要出庭作證的那天,你告訴你爸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合同時差的事情,他只是一個知道埋頭幹活的。沒有人會懷疑。人們都覺得土大款是沒腦子的,堅守這個人設就行。”

“我沒有擔心這個,你冷靜點。”

“我冷靜得不得了,到時候我先找媒體放出點消息。”

“白卯!我所擔心的,只有你的安全!你不用為我做這種事……”

白卯看了看郎景行,目中晦暗不明。

“好的,我不做。”

郎景行懷疑地看著他,猜測白卯是真的這麽容易就被勸說了,還是只是搪塞敷衍他而已。

“我想回家。你想去海邊你自己去吧。”

“誒?”

郎景行看白卯推著他要下車,不安地拉住他。

“等一下……怎麽突然生氣了?”

“我沒生氣啊?我只是不想去了,我想回家,累一天了,我需要休息。你想去就自己去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擔心你去舉報齊家會連累到我家?所以生氣了?”

“郎景行。”白卯按了幾下下車鈴讓司機停車,“我沒生氣,而且,如果你有這種擔心其實很正常。我能理解,我也給了你解決方案。”

“但是!”

郎景行看白卯在公車門打開後直接跳了下去,也想跟上,卻不想被白卯一把推了回去。

“不要自以為是地覺得我會因為你想要自保的想法而傷心。我早就不會為了別人的想法來為難自己了。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跟任何人都無關。”

公車緩緩開動,郎景行怔楞地看著白卯的身影逐漸後移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天啊……

郎景行覺得自己真是無能透了。

不僅不能救自己從泥沼中脫困……還不能……

郎景行獨自去往海邊。

海風呼嘯著,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緩緩走在沙灘上,腳下的沙子被海浪一次次沖刷,又迅速填補上新的沙粒,仿佛他的腳步從未留下過痕跡,就如同他在白卯心中的此刻定位,無用到可以被輕易抹去。可這種情況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最終,白卯還是做了。郎景行就知道白卯那天在公車上的話只是搪塞他。

白卯將自己掌握的齊家挪用公款的資料覆印件交給了一位急於升職的記者,借助媒體的力量造勢,想要先試著先撼動下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

幾乎就是一晚,關於某地官員濫用職權的新聞迅速傳播,雖然沒被頂上熱搜,但也引起了公眾的廣泛關註。

然而,就在這篇新聞發布後不久,白卯的父親也突然因為酒後鬧事被收監執行,快速地在異地法庭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不得緩刑。

而那篇新聞報道,也被更有熱度的信息壓了下去,就此銷聲匿跡。

郎景行了解到的這些情況,還是從班級裏那個與世無爭的佛系班長口中。

離這件事發生幾天前,白卯就向校方申請了居家自習,之後不知所蹤。

郎景行不停地聯系尋找白卯,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然而皆是渺無音訊。

就在郎景行都想要報警,或者不惜以自己家也身陷囹圄為代價來揭穿齊家的罪惡時,他終於在一個夜晚接到了通來自陌生號碼的來電。

郎景行一般是不會接未保存號碼的電話的,但那晚他就是有強烈的預感,這通電話會是白卯的。

他焦急地接起,餵了幾聲,那端良久沒有聲音。

直到郎景行不確定地叫了聲‘白卯?’那邊才緩緩出聲。

“對不起,你說對了。我果然失敗了。你不要輕舉妄動……我沒事……”

是白卯的聲音。

郎景行還想問什麽,電話就被掛斷了。

剎那間,一股怒火猶如熊熊烈焰,從心底深處騰空而起,瞬間沖上腦門,將他的理智焚燒得蕩然無存。

郎景行不再想顧慮任何事情,直奔齊文語家的方向。

“齊文語!”

郎景行出現在齊文語家門口,隔著門欄高聲向院內喊。

“齊文語!你給我出來!”

庭院中的燈光乍亮,齊文語步伐款款地從屋內走出,看向門口的郎景行,走過來。

“你知道我們是有手機的吧?在這種社區裏大喊大叫,你的教養呢?”說著,緩緩把門摁開。

“教養?你們做的那些事情,連人性都不講了還在講教養?!”

郎景行氣沖沖地沖到他面前。

“你說,你們對白卯做什麽了?!”

“做什麽?”齊文語不屑地輕笑一聲,“你應該問白卯對我們做什麽了吧?還是說……這裏面,也有你參與的影子?”

“我就是參與了,你能把我怎麽樣?大不了魚死網破!”

齊文語微笑看著他,神情依舊淡然。

“你跟誰魚死網破?我們才在同一條船上吧?”

齊文語走進幾步,緊緊盯著郎景行的眼睛。

“你說……如果讓白卯知道,害他父親蒙冤入獄的Omega就是你的小姨母……你覺得他會怎麽想?”

白卯的父親入獄的罪名是酒後鬧事、涉嫌暴力侵害Omega……

郎景行看著齊文語用毒蛇看向獵物的眼神看向自己,嘴中的輕聲細語也像惡魔的低語。

“郎景行,我們才是同一條船上的……”

胃裏陣陣翻攪、止不住地惡心。郎景行推開齊文語,像逃跑一樣從齊文語家跑出來。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昏黃的光芒投射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片破碎的光斑。郎景行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心比夜色更沈。

他已經卷入了一場無法控制的漩渦,也變成了白卯生命裏的加害者。

********

白卯料理完父親的事回到家,已經是一星期以後。

郎景行打電話回家向父親質問過小姨母的事情,但只被郎父喝止不許再問,並被督促著強制回到了學校,認真準備高考。

白卯料理完父親的事回到家已經是一星期以後。郎景行打電話回家向父親質問過小姨母的事情,但只被郎父喝止不許再問,並被督促著強制回到了學校,認真準備高考。

正在圖書館刷題的郎景行擡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放下筆想也沒想地就沖過去抓住了那人。

“白卯!你回來了……”

白卯轉過頭,神色漠然地看著他,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指節隱隱作痛,但也不及心底一點點蔓延開的苦痛。他知道白卯有充足的理由這樣對待他,但真正面對的時候,又覺得一切都太殘酷。

郎景行站在那裏,周圍的世界似乎都靜止。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仿佛無論是從前還是未來,所有的努力和掙紮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夜幕降臨,圖書館的燈光格外溫暖。郎景行卻感覺不到,他的內心只浸滿了冰冷與孤獨。

眼角微癢,感覺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拂過。

郎景行從夢中驚醒。

臉頰因為趴在書本上,擠出了些紅紅的壓痕,郎景行目光有些呆滯地看向正坐在他對面的白卯。

白卯見他醒來,從他面前拿走一張演算紙,在上面唰唰寫到:做噩夢了?

郎景行低頭看向遞給自己的紙條,一瞬間差點笑出眼淚。他沖白卯笑著重重點頭。

白卯好像被他的傻樣逗到了,也不禁露出笑容。

郎景行在紙上寫到:你父親的事怎麽樣?對你的影響大嗎?不怪我嗎?

白卯看他遞過來的紙張。歪頭疑惑地看著上面那幾行問句。而後擡筆在上面寫到:

為什麽要怪你?

不用擔心我。

其實……說起來有點難以啟齒,發生這件事,反而讓我家把債都還清了。

我把我爸在客廳裏堆著的那些時尚垃圾全都賣了。

諷刺吧?雖然對於爸爸進了監獄這件事很難過,但是還是忍不住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你會不會覺得我心理太扭曲?

郎景行仔細閱讀遞到自己面前的紙條,而後擡起頭使勁搖了搖。

看來白卯不知道害他父親入獄的Omega就是自己的小姨母,郎景行在心中僥幸。

雖然知道了白父進監獄這事對白卯的影響並不慘烈,但郎景行也是從剛剛在心中就一直懸著一個名為真相的擺錘,擺錘就這樣一直在坦白與不坦白間左右搖擺著。

如果白卯並沒有那麽在乎這個父親,是不是說他也可以裝作若無其事,不向白卯提及姨母的事情?

“你們在聊什麽這麽開心?”齊文語忽然出現在他們的左邊,站在由一道綠屏植物墻分割的西面書桌前。

兩人嚇了一跳,一時間楞在那。齊文語抓住時機隔著綠屏植物們從郎景行手裏一把抽走了兩人的紙條。

“你幹什麽?!”郎景行立刻站起來。

“噓!”齊文語後退一步,同時低聲提醒“小聲點,其他人還在學習呢。”他目光在那張紙上快速掃了掃,接著發出一聲玩味的嗤笑。

白卯深深嘆口氣,也眼神冷漠地站起來看向齊文語。

“哇~你們兩個,想幹什麽?我不過是想要關心一下同學嘛。”齊文語對兩人的憤懣視而不見,漠不關心地調侃道,“怎麽樣?白卯?你父親的判決下來了嗎?結果如何?”

“你不是很清楚?”白卯冷冷道。

齊文語不理他,轉頭看向郎景行:“景行你呢?你小姨母不是在海城差點被暴力侵害嗎?那件事怎麽樣了?犯人受到了什麽處罰?”

剛從南方海城回來的白卯,看了看齊文語,又看了看郎景行,片刻後,臉上浮現出恍然若悟的表情。

郎景行絕望地想: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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