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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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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白卯轉身,看到邵文軒正站在門口,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不悅。

“我……我只是發現這個獎杯真漂亮。想看看。”白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邵文軒皺了皺眉,走過來,握住白卯手裏的獎杯,想從白卯的手中奪過來:“這是我的東西,你最好不要亂動。”

白卯看著獎杯上的那只手,忽然就想到了,平時看短視頻新聞時,經常會播到誰家的孩子不懂事,在親戚家做客的時候,隨便出入哥哥姐姐或是年輕小姨的房間,弄壞裏面的化妝品或手辦。

想到此處,他立刻像請神上身了一般,表現得像短視頻裏面的熊孩子一樣,叫道:“我就是看看嘛!你怎麽那麽小氣啊!”

“看什麽?!你算什麽東西?!敢亂動我的東西?!”邵文軒死勁往回搶。

白卯的力氣也不小,與他抗著,“你怎麽罵人呢!我要把你告我爸!”

“你爸又算什麽東西!就你們全家來了,都不過是我們家的狗!”

“你再說一遍!”白卯算是揪住他的話頭,也是真為邵文軒的辱罵生氣了。

白卯大喊著,便將那個獎杯搶過來,使勁砸向窗外。

玻璃應聲而碎。

邵文軒盯著破碎的玻璃窗,楞了幾秒,隨後發瘋般地向白卯撲過來,將他壓在身下,狠狠扼住他的脖子。

白卯用力掙紮。掙紮的空檔,他看見齊文語正站在不遠處,興頭十足地盯著他們。

大人們也已經被玻璃的破碎聲吸引了過來,三三兩兩的聲音夾雜著細碎匆忙的腳步聲。

“怎麽了?怎麽了?”齊母首先趕到了這邊。

“這倆孩子怎麽了?!邵文軒!”齊父也隨後趕到,看見邵文軒欺負白卯,趕緊喝止,上前將邵文軒拉開。

“怎麽了,誒天!”白父也姍姍來遲地趕到,趕緊上前將自己兒子護在懷裏。

“邵文軒!你幹什麽呢!怎麽欺負人!”齊父的臉色難看,呵斥道。

“他把我獎杯扔了!”邵文軒撲到媽媽懷裏,厲聲指責。

齊母立刻皺起眉,“什麽獎杯?”

“就是那個游泳比賽的獎杯!那是我第一次靠游泳得獎!媽媽!”

白卯不能放任邵文軒就這樣找回場子,他立刻哭起來,大聲喊道:“是他先罵我的!他還罵我爸!他罵我們全家都是狗!”

大家一時楞住。

白卯繼續,在心裏告訴自己哭得更起勁一點兒,他學著齊文語剛剛歇斯底裏的語調:“他說我不是東西!我爸也算不上什麽東西!就是我們全家來了,都是他的狗!”

齊母楞了楞,低頭看邵文軒。

白卯喊完,突然覺得手臂一疼,尋著看去,見父親悄悄地使勁掐了他一下。

齊父皺眉看向邵文軒:“這種話都是在哪學來的?!”

白父瞥了白卯一眼,轉頭滿臉堆笑,打圓場道:“誒,小孩子拌嘴而已,不用說孩子。不用說孩子。那個文軒啊,那個獎杯多少錢,叔叔賠你一個,真不好意思,白卯太不懂事了。”

“不用賠!是邵文軒的問題,這孩子,平時我倆太慣著了,缺少管教。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混賬話,就鸚鵡學舌一樣亂說。老白,你別往心裏去哈。”

“那肯定不能。”白父笑道。

齊文語悠悠上前,“弟弟這話,估計是在游泳課上和那群體二代的混子那學來的吧?在我們學校裏,是肯定不會有人這麽說話的。”

邵文軒從母親懷裏擡頭,惡狠狠地看向齊文語,齊文語好整以暇地回看他。

“下回游泳課不許去了!”齊父道。

邵文軒豆大的淚珠立刻從眼眶裏滾出來:“不行!我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去了!”

“你還沒做錯什麽呢?!”齊父呵斥。

“行了!”齊母阻止齊父再罵孩子。她轉頭看向齊文語,“剛才弟弟他們鬧起來的時候,你作為大的怎麽不攔著點?!幹什麽來著?!”

齊文語愕然地看向母親。

白卯看見齊文語眼眶立刻紅了。仿佛下一秒,他就會像剛剛在房間裏那樣崩潰發瘋。

白卯趕緊道:“文語他攔了,沒攔住。邵文軒一下子就把他攘開了。邵文軒力氣太大,我倆都……”他聲音柔弱,語氣怯懦,表現得完全就像受到暴力傷害的小孩該有的樣子。

齊文語目光微閃,與白卯的目光對上,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接,彼此瞬間便心領神會。

“是啊,就算弟弟比我倆小兩歲,但他畢竟是Alpha啊。”

齊文語走到白卯身邊,將白卯從他父親的懷裏拽出來,表現得很擔心一樣,查看著白卯身上的‘傷勢’。

“我沒有!你們騙人!”

“什麽騙人?你當時像發瘋了一樣,胳膊上來就懟到我肋骨這裏了,我當時就不敢再上前了!”齊文語控訴道。

Alpha發狂的時候確實容易出現記憶斷片,這是世俗公認的。就算邵文軒尚且年幼,但他也是Alpha。所以不用管他真的是否斷片,只要齊文語說他是,就算有人懷疑,那懷疑也趨於相信。

“我應該再勇敢點的,當時看見白卯被弟弟壓在身下掐脖子,我竟然就那樣嚇傻在那了,天啊……”齊文語邊說著,邊掉下悔恨的淚滴。

“對不起,我應該更勇敢點的,很疼吧。”齊文語心疼地撫摸著白卯的脖子。

白卯無法像他一樣動情地演戲,只能局促地低著頭,任他擺弄。

齊文語牽起白卯的手,“爸爸媽媽,我帶白卯去我房裏啦,你們看他,都嚇到了。而且弟弟好像把他弄傷了,我去幫他處理傷口。”

“受傷了?”齊父趕緊看過來,“受傷了讓家裏阿姨處理,你個小孩子萬一弄壞了呢!”

“弄不壞!”齊文語有些慍怒地喊道,“以前我自己碰傷,哪次不是我自己處理的!我早就會了!走!白卯。”

齊文語走過去拽過白卯就往自己房裏走。

白卯回頭看被他倆遺留在身後的人,所有人都在輕聲安慰哭泣的邵文軒。

看著那個把別人壓在身下掐著脖子打的Alpha仍然被眾星捧月地安慰著,白卯忽然覺得,把邵文軒獎杯砸了,確實挺爽的。

順從著齊文語的帶領向他房間走去。兩人的腳步都看似悠閑,實則暗含急切。

白卯的心跳也隨著步伐的頻率不斷加速,剛才為維護齊文語所撒謊的下意識行為,讓白卯隱隱覺得,他無心之下,構建了一個只容得下他和齊文語存在的小世界,而他,和齊文語,此刻都急切地想在那個小世界裏匯合。

兩人回到齊文語的房間,齊文語急切地把白卯一把拽進來轉身鎖門。白卯看著地上兩人玩換裝游戲時弄出的滿地狼藉,剛有彎腰幫忙簡單收拾一下,就被後方趕上來的齊文語一把推到他的床上。

白卯脖子上還有剛才邵文軒掐出來的淤血,被齊文語粗魯的動作一弄,就算此時摔落的地方是雪白的絲綢床單上,也不免產生一陣鈍痛。

白卯捂著脖子,不知道齊文語又忽然想做什麽,還沒來得及跟他委屈,就被人欺身壓在床上。

白卯楞楞地看著齊文語那張好看的臉,近在咫尺地滿眼興奮地盯著著他。

“我就說你是說謊精吧?!剛才為什麽說謊?!”

“誒?!”

白卯沒想到齊文語竟然會質問他這件事?一時間,心中盈滿了兩種矛盾的酸楚。一是認識到自己剛剛做了壞事所以產生的慌張無措,二是對方竟然完全不領受自己偏愛心思的委屈。

結果,白卯還正自委屈著,沒來得及辯駁也沒來得及猜測對方打算幹什麽的時候,小孩子軟乎乎的臉頰就這樣被對方使勁親了好幾口。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乖啊!像個乖小狗一樣!”

白卯被他親得直發蒙。

齊文語一邊親著他一邊誇他是個可愛小狗,讓白卯以後都呆在他身邊,做他的好朋友,而且是不可以和別人做朋友,只能和他呆在一起的那種,宇宙第一好朋友!!!

剛才偏心的謊言被他肯定,暧昧內心狂跳,激動得臉頰泛紅,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答應齊文語的要求。

“不過,你對誰說謊都可以,唯獨不可以對我說謊哦。”

齊文語笑容明媚地蹭著他的鼻子警告道。

“好!!!”

齊文語認可地又在他臉頰上親了幾口,在白卯耳邊誇獎他是乖小狗。

白卯對齊文語大膽了一點,開始有了需求。

他問齊文語能不能把他比作其他動物,他自己喜歡兔子,可以把比喻換成兔子嗎?

齊文語說他不喜歡兔子,養過,脾氣不好,很犟。不喜歡。後來他就故意不給它吃的東西,想著能讓它順服一些,結果它咬斷籠子逃跑了。

齊文語說著,看了看窗外院子裏草坪上的小土包,可能,那個地方原來放的就是那只倔強兔子籠子。

齊文語重新看向白卯,眼神亮亮地誘哄。

“別管喜不喜歡嘛,就只當我一個人的可愛小狗,不可以嘛?小狗世界第一可愛!!!”

好吧……

白卯無奈地發現,他本能地好像無法拒絕齊文語的任何要求。

呆在齊文語身邊的時候,腦子裏除了暈乎乎的一片白光,和轟鳴的心跳聲,完全無法進行任何思考。

兩個純真無欺的小孩子擁抱著,仿佛兩人的整個世界都濃縮在了這個可愛的瞬間。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柔軟的床單上,為他們鋪就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他們在這片海洋中翻滾嬉戲,天真的笑聲如同清泉般流淌,充盈著整個房間。

自那天之後,羈絆就這樣悄悄形成。

齊父齊佳旸給了白卯爸爸很多的工程項目。

白卯在心底開心地猜測,這裏面有沒有摻雜自己的功勞,因為他和齊文語互相成為了宇宙第一的好朋友。

大人自然是知道這和白卯沒什麽關系。但小孩子沒有太多覆雜的想法,玩具與朋友就是他的全世界。

所以齊文語就是白卯的全世界。

白卯很快就在齊家的安排下轉學去了和齊文語同樣的小學。

一開始,白卯在面對以往只能在櫥窗外偷偷觀察的衣著考究、發型精致的小孩們時,常常會感覺局促不安,站在他們面前時,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才好。

但他後來發現,他只要跟在齊文語身邊就足夠了。因為齊文語也不喜歡他看別人,和別人說話,和除他們二人以外的第三者產生交集。有必須交流的情況,齊文語一般也會主動代他回答。

在白卯的眼中,齊文語就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奇跡。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旁人眼中所認為的齊文語的影子,只是整日跟隨在齊文語的左右的小跟班。

旁人又不知道,他和齊文語有一個獨屬於他們自己的小世界。那個世界是他們二人為彼此構築的心靈棲息地,不容外人涉足。

只不過,他們構築多年的小世界在兩人升入高中的時期,終於還是土崩瓦解。

白卯第一次見到方天翊的時候,就察覺出了這人的不對勁。

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看上去就只是個尋常Alpha,頂多樣貌英挺、發育更好、個子更高一些,整體就和他們尋常能見到的精英家的小孩一樣。

但是白卯就是覺得,在方天翊沈默寡語的表象下,在旁人沒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總會流露出幾分……清澈的愚蠢?

白卯不是想有意貶低他,也不是對方天翊經常瞟向齊文語的眼神存在什麽偏見,白卯就是能感覺出方天翊身上存在著某種違和的氣質。

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和齊文語分享自己的發現時,齊文語搶先向他分享了自己正打算建立交往關系的人。

不止是單單介紹的那種“分享”,而是真的打算“分享”。

齊文語拉著白卯站在生態花園酒樓的窗前,引導他看向外面花園裏正在和齊父齊母交談的方天翊。

“怎麽樣?那個人外貌,你喜歡嗎?”

“額……那個人……”

白卯不知道齊文語問他這個幹什麽,看著方天翊的樣子,白卯心中莫名抵觸。

他有種預感,這個人會成為齊文語的男朋友,這種預感讓他心裏止不住地失落。

“就……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你喜歡嗎?你喜歡就行,不用問我……”

白卯語氣酸澀,垂下眼不去看外面的方天翊,齊文語此時站在他身後,下巴伏在他肩頭,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不會註意到白卯的神色,所以白卯縱容自己放出壓抑的沮喪與消沈,不控制表情。

齊文語掐了掐他的臉頰。

“怎麽不用問你,畢竟你以後要生他的小孩的。”

“啊???”

“啊什麽?”齊文語淺笑著把白卯的臉掰過來看向自己。

“我?!我……你讓我和他交往嗎?他是方正科技的繼承人,我不合適吧?!”

齊文語有一瞬的笑容僵在嘴角,隨後又恢覆到以往一派閑適從容的淺笑表情,“當然不是讓你和他交往,和他交往的人是我。”

白卯被齊文語陰暗不明的目光釘在原地,“那……為什麽……你要問我……”

齊文語展顏一笑,“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

這還用說嗎?齊文語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我們以後都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本來就可以一直都在一起啊……”

白卯脊背發涼,隱隱猜到齊文語想幹什麽,他掙紮著動了動肩膀,想脫離此時被齊文語身形籠罩的被掌控感。

齊文語一把拽緊白卯的胳膊,白卯忍住痛呼,擡頭皺眉看向齊文語。

“你在故意裝傻嗎?只僅僅是那種在一起還不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變成深度綁定不可分割的關系!你明白嗎?難道這麽多年你跟在我身邊,不是這種心思嗎?難道現在你想跟我說,你不喜歡我,只是為了讓你們家有生意做所以過來故意討好我?!”

“當然不是!”

“那你在猶豫什麽?!”

白卯徹底猜出齊文語想做什麽了,齊文語想和方天翊聯姻,再設計讓他們二人都擁有後代之後,去父留子,順勢繼承方家財產,這種事例,自古至今都太多了,是大家心照不宣之於口的陽謀。

“我們不能……我們就、就算想在一起,那也不能牽扯無辜的人吧?!”

白卯語氣中隱隱帶著祈求,試圖勸阻齊文語繼續這種瘋狂的計劃。

哪想齊文語聽他這樣說之後,反而笑得更興奮了。

“沒錯!不能牽扯無辜的人,但很巧妙就在這,他不無辜!他有罪!他是個罪人!所以你就把我們當成他的報應就好了!”

“他是罪人?他有罪?看不出來。他有時候甚至看起來有點單純到愚蠢的感覺。”

白卯終於找到機會向齊文語分享自己的發現了。

“沒錯!他就是有點蠢!他確實有點蠢,不是罵他,而是事實,這是方家不向外透露的秘密,一對科學家出身的父母,生出的兒子卻是低智。所以問題就在這,你沒好奇過,為什麽方正科技家兩位主人正值壯年,卻只有這一個‘蠢’兒子嗎?”

齊文語把白卯拉進到自己身前,伏在他耳邊輕聲道:“方天翊七歲那年,把妊娠五個月的母親,從樓梯上拽下去了……那次之後,方天翊的母親,都沒有辦法再懷孕了。”

白卯因自己接收到的信息怔在原地,他咽了口口水,活動了下幹澀的喉嚨。

齊文語俯身看向他,緊緊盯著白卯的眼睛,催眠般輕吟,“他有需要償還的罪孽,我們這麽做沒關系的……你把我們就是他的報應就好……好不好?”

可是這輕吟聲反而把白卯從編織多年的美夢中驚醒,雖然難以割舍,但此刻,心中更多的是恐懼和震驚。

白卯如今才發現,他和齊文語的關系有多麽病態而背德。與其說自己和齊文語一直有著旁人不可及的親密關系,不如說自己一直是個縱虎行兇的共犯而已。

一把把齊文語推開,白卯急匆匆跑下樓。

他不敢回頭看齊文語的神色,這是他第一次違逆齊文語的意志。他怕自己一旦回頭,就再也沒勇氣逃走。

步伐淩亂地跑到樓下,迎面撞上正要上樓的方天翊。

對方被自己撞疼之後,也不見生氣,只是目光迷茫地看著自己。白卯無法想象有這樣清澈目光的人會做出齊文語說的那種事。

他輕聲向方天翊道了句歉,也不和齊父齊母打招呼了,急匆匆離開了此時如同漩渦一般,隨時會將他的靈魂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的美好花園。

齊文語自樓梯上緩緩走下來,方天翊看見他,瞬間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齊文語微笑著走向他。

“你剛才怎麽沒拽住他?”

“啊?”方天翊為齊文語的問題摸不著頭腦,“我要拽住他嗎?”

“嗯。再有下一次,只要你碰見他,當然,是旁邊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如果符合綜上情況,你就控制住他,然後喊我來。聽懂了嗎?”

“嗯!!!”方天翊重重點點頭。

“真乖。”齊文語微笑著撫上方天翊的臉頰,陰惻惻道,“還有,以後,把你愚蠢的笑容給我收起來。”

方天翊眼中閃過一陣慌張無措,但也立刻點頭答應。

齊文語認可,挽上他的手臂向樓下走去。

“我齊文語的男朋友,可以是不良團體的魁首,但不能沾到一點愚蠢無能。你明白了嗎?好了,不用再點頭了,看起來很蠢。好,管理好表情,我爸媽過來了……”

齊父齊母、齊文語方天翊,一同聚在馥郁芬芳的花園中,陽光普照下,明媚的生機灑滿花園的每個角落。

方天翊在無人在意的時刻悄悄看向齊文語,目光溢滿迷戀。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和齊文語的初見,也是在這樣的美麗花園裏。

方天翊從小就被身為天才的父母所鄙視厭棄。

學習能力差,尤其在專業機構那測出確實存在智商偏低的情況時,天才母親更是把他視為自己的恥辱。

所以在方天翊七歲那年,父母又計劃著孕育起第二個孩子。

不過方天翊的母親這一次的妊娠比上一次還辛苦,孕反十分嚴重。

本來孕期就煩躁,輔導方天翊學習機電實驗操作,耐心教了這孩子十遍還是沒有操作成功,方天翊母親徹底爆發了,長久累積的怨氣終於在那一刻全部傾瀉。

“我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生下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嗎?!”

“為什麽就是學不會呢?!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如果不是你這麽不爭氣,我也不用再次忍受生育之苦!你對得起我嗎?!”

“求求你了,為什麽不能爭氣一點呢?我真的不想再要個小孩,媽媽很害怕,真的很疼,很可怕,為什麽你要逼我陷入這種命運……”

所以在那之後,方天翊記住了,他時常想著,怎麽樣才不能讓媽媽痛。媽媽不想生小孩,那怎樣做才不能再讓媽媽生小孩……

他把這些想法,告訴了那個發現他在花園裏獨自哭泣的小孩。

齊文語。

齊文語聽過後,感動地看著他,誇他善良,誇他是個愛媽媽的好孩子。

這是方天翊有生以來第一次被誇獎。

他立刻愛上了這個漂亮小孩。

那個小孩給他出主意,幫他想辦法達成願望。

他給了方天翊一種東西。他說,把這個悄悄放到媽媽的飯菜裏面,吃下去,未出世的弟弟就不會害媽媽再受苦了。

方天翊依小孩的指導照做。母親吃過那個,一開始沒什麽異常發生,但卻在領方天翊下樓的時候,忽然暈倒,滾落樓梯。

方天翊楞楞地看著大人們圍在媽媽身邊亂作一團,看著父親看向自己的陰郁眼色,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媽媽流產了,而且再不能生育。

方天翊看到大人們陰雲籠罩的臉色,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可能做錯事了。

但是齊文語過來告訴他,他做的沒錯。真正能評斷一件事情對錯的標準,只有結果。

“大人們在這方面反而很愚蠢,制定了一堆規則。不符合規則的事情,就算造成了好的結果,也會被討伐;符合規則的事情,造成不好的結果,卻會被說是對的。我們可以不遵守那套規則。我們倆可以共創一個獨屬於我們的世界。”

“不要糾結於大人說你愚蠢,那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因為以後你有我了。”

“從此以後,你無法做到的事情,我都會努力替你達成。同樣,我無法做到的事情,也要拜托你啦。”

所以,在齊文語十七歲生日派對那天,當齊文語把方天翊叫到樓上見到被綁住的白卯時,方天翊臉上也沒出現絲毫的驚異或質疑,就好像,哪怕現在兩人面前是白卯的屍體,方天翊也會淡定地不發一語,立刻冷靜地幫對方處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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