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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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不知道人們如何看待打壓式教育?

想必都不太讚成。

因為大家普遍都是打壓式教育的受害者。

包括白卯。

他自小就不斷接受母親對他天賦的否定。

比如,他在玩到第一個人偶娃娃時,便無師自通地用紙片打版,給娃娃用舊手帕縫制了一套帶荷葉邊的紫粉色短衣短裙。

他興高采烈地拿給正在整理賬目的媽媽看。

媽媽說:

你還真像那些笨蛋美人一樣,只喜歡擺弄衣服首飾。即使你只和笨蛋沾得上邊,和美毫無交集。聽媽媽的勸告,像你這種長相的Omega,喜歡這些東西,終究會走向不幸。因為你根本沒有那種實力的美貌,讓Alpha心甘情願縱容你,把錢浪費在這種沒用的事情上。

從此以後,白卯的衣服就只有黑白灰三色。

然而就算不給他買漂亮的衣服,白卯他也會執著地收集大廈促銷時的DM傳單,然後做成剪貼簿,再用數學、科學類的兒童書籍的封面包裹住,藏在書架裏。

這樣也不錯,白卯光靠不斷翻閱它們,就足以獲得和擁有漂亮衣服一樣的滿足感。而且白卯還為自己節省了不少家庭開支而感到自豪。

只不過,當白卯在櫥窗外看到那些能盡情購買靚麗服飾的小孩子時,依舊會感到隱隱的羨慕和遺憾罷了。

雖然是打壓式教育的受害者,但白卯心底卻無法反對打壓式教育。

真實原因有點難以啟齒……

因為人們說,打壓式教育會讓導致孩子產生自卑心理,會讓孩子認為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害怕嘗試新事物,害怕與人交流。形成自我否定的心理,影響孩子的自信和自尊。

白卯覺得很好,這些都是他父親欠缺的特質。

白卯不止一次的希望他父親稍微自卑那麽一點,不要總覺得自己做什麽都是對的,不要去肖想擁有自己能力範圍外的財富,不那麽樂衷於與心術不正的人混在一起。

哪怕他能稍稍自我否定一些,別那麽“自信”。他們家,他們的人生,都不至於有那麽多麻煩。

打壓式教育的悲劇在東亞家庭的小孩中一代又一代地如宿命詛咒般不斷傳承,為什麽偏偏落下了他爸呢?

為什麽爺爺奶奶就沒打壓過他爸一下呢?哪怕只一小下?

然而爺爺奶奶不僅從未對父親進行過打壓式教育,而且還極盡所能地為父親安排好一切,不希望他經歷一點風吹雨打……

甚至不惜以剝削他者為代價。

母親就是被爺爺奶奶選中的,很好的剝削對象。

母親和父親之所以能結婚,就是爺爺奶奶的安排。

母親剛剛大學畢業,就回家鄉在爺爺奶奶的小工廠裏做了文員。

那時正是國際局勢緊張時期,無論是經濟還是就業,形勢都十分不景氣。所以即使只是應聘了個小文員,廠內的內勤、人事、行政、產品數據、倉庫管理一類的事情,幾乎也全落到了母親一個人身上。

她做不完,身為老板的爺爺就陪她一起做,兩個人還是做不完,身為老板娘的奶奶也來一起做,那時候辦公室就他們三個人,剩下的便全是作為生產主力,無可替換的車間工人了。

但這樣的高壓工作也讓母親完全熟悉了廠內業務和生產安排。

後來,即使爺爺奶奶不來廠裏,她也能將上下打點得井井有條,儼然可以當副廠長來用。

爺爺和奶奶對她自然是越來越喜歡,因為她那麽有用。這種喜歡到後來自然而然也摻上了私心。

於是就在那年的小長假,廠裏組織了鄰市的爬山旅行作為團建。爺爺奶奶特意叫回了大學畢業之後就在留在外面,一直不願意歸鄉的父親一起參加。

那就是父親母親的第一次見面。

母親第一次見到父親的時候,心底就產生從未體驗過的悸動。

她從小一直是循規蹈矩的學生,也一直循規蹈矩地長大。就算是大學,也只是一直忙著考證,根本沒談過戀愛。面前的Alpha比她當初大學裏的學生會會長還要帥上幾分。

身形高挑、氣質出眾,顏色簡單、版型利落的沖鋒衣穿在他身上,像是大廈櫥窗裏的模特一樣。

而這麽帥氣的Alpha,竟然還被老板特意囑咐說要對她多加照顧,這簡直是母親從未敢想象過的。

之後的一切都水到渠成,異地戀愛,到父親歸鄉,兩人結婚,再到白卯出生,一切幸福美滿都發生得那麽自然而然。

直到爺爺奶奶去國外旅游後再也沒回來。

白卯問過父母不止一次爺爺奶奶的死因,是在國外遇害還是發生空難,他還特意去查那些年有沒有什麽飛機墜毀。

但當時他太小了,根本不知道爺爺奶奶究竟去哪旅的游,又是在他幾歲時候去的。在他的記憶裏他只記得,忽然有一天,爺爺奶奶都不見了。

然而父親和母親都對此事閉口不提,只在每年清明重陽時節例行祭奠。

於是白卯便猜測,如果沒有忌日的祭奠,會不會是爺爺奶奶罹難後僅被判定為失蹤,而沒有找到能證明其離世屍首?所以父母才一直抱著一線希望地想象兩人還在世界的某處活著?

想通此關節,白卯也不再追問父母這件事了,他也在心裏不斷祈禱爺爺奶奶仍然在世界的某處活著。

父親自然而然繼承了爺爺奶奶的所有財產,母親也有能力繼續運營工廠。

他們大可以繼續這樣下去,早十晚四,佛系地生產些濕紙巾,隨便賣一賣,就算不大富大貴也能繼續維持他們年入幾十萬的中產階級的生活。

但不知道為什麽,父親就是執意要把這裏賣掉。

他說自己朋友手裏有一堆建築工程的機器正打算出手,而且是帶著項目來的,買了就能幹活。

“那可是工程啊。從改開到現在,能賺大錢的,哪個不是做工程項目的?而且如果進了這個圈子,以後能認識的人脈完全不一樣。那是真正能實現階級躍遷的機會啊。靠做濕巾這種一包賺幾毛錢的活計,什麽時候是個頭?輕工業永遠幹不過重工業。”

父親想賣,母親也攔不住。

畢竟,嚴格意義上說……她只是個在廠裏打工的。

這是白卯在父母吵架時,躲在門外偷聽到的。父親的原話。

從那之後,母親的臉色便一天天地愈發陰沈起來。

在白卯的記憶裏,也就是從這天起,他和母親的相處,需要開始小心翼翼起來。

父親將工廠轉手後,果然靠承包工程賺了一筆大錢,這筆錢甚至能再買下兩個濕巾廠。

白卯當時覺得父親好厲害,開心地被父親牽著來到一座漂亮的庭院裏,在那裏,他第一次見到齊文語。

看到齊文語的第一眼白卯就不禁想,如果母親說他只和笨蛋沾得上邊,和美毫無交集。那齊文語一定恰恰相反。

真好,他們兩個正好像兩塊拼圖一樣互補了,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白卯傻樂著去牽齊文語的手,齊文語見他這樣,好像怔了下,不過,隨後便也開心地笑起來,拉著白卯去自己臥室裏玩。

兩個人在齊文語布置得如室內花園一般臥室裏玩換裝游戲,白卯趕緊興奮地說:他可以來為齊文語打扮。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得很好,這是他唯一擅長的事情,而且齊文語那麽好看。

然而齊文語卻不同意,他命令白卯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然後像打扮洋娃娃一樣打扮他,他給白卯穿上用紗簾圍成蓬蓬的紗裙,在他短短的頭發上卡滿漂亮的彩色寶石發卡,為白卯的臉上鋪上玫瑰味的香粉,甚至還給他塗上了他母親十分喜歡卻一直不舍得買的昂貴口紅。

白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香香的,身上穿的即使不是衣服只是窗簾布,但昂貴的布料摸起來觸感細密柔軟,身處在這樣漂亮的環境,打扮成這樣漂亮的樣子,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好啦。”齊文語開心地朝他露出笑容,眼神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走,給他們看看去。”

白卯開心地牽著齊文語的手向外走。

“爸,媽,叔叔!你們看!白卯好看嗎?”

大人們的目光望過來,神情頓了頓,忽然不約而同地發出爆笑。

白卯原本期待著誇獎的心情瞬間變成慌張無措。

他茫然地看著那群坐在餐桌旁笑不停的大人,鼻子忽然有些酸。

白卯父親首先註意到了他的異常,可能是因為擔心自己家孩子在去別人家做客時候竟然鬧小孩性子哭出來會讓他沒面子吧?總之父親立刻抱起白卯,抹去他臉上的胭脂香粉,低聲警告他不許哭。

齊父和齊母見白卯這樣,也一板笑容,嚴厲地看向齊文語。

“文語!你是不是故意欺負人家呢!”

齊文語直接哇得一聲哭出來,高聲辯解道:“我沒有!是他自己說想打扮的!”

白卯父親趕打圓場:“孩子之間鬧著玩而已,鬧著玩而已,不用說文語。我家這孩子給家時候就矯情,有一點不如意就愛使性子,是他自己不懂事,讓您二位見笑了。”

“哪啊~我看就是齊文語欺負人家了!”齊文語的弟弟邵文軒忽然在旁邊搭腔。

齊文語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尖利起來:“我沒有!!!你們不信你問他!是不是他自己說的想打扮?!”

齊文語邊說邊沖過來,死緊地拽著白卯問:“你是不是說了!說你想打扮?!”

白卯抽噎著說:“我說……我……我說……想打扮”

我是說給你打扮啊……

可是齊文語根本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叫道:“聽到沒有!他自己說的!”說完便哭著跑回臥室。

白卯看齊文語也哭了,而且還哭成這樣,不由升出幾分愧疚,他尋求幫助地看向爸爸,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

白卯父親向齊家夫婦致了聲歉,便把白卯抱到安靜的別處慢聲哄著。

哭泣稍稍止住,白卯也變得冷靜了些。

他忽然想到,也許齊文語確實認真打扮了他,只不過,他的長相辜負了齊文語的‘創作’。

白卯抽泣著問父親:“爸爸……是不是因為我長得不好看,所以打扮之後就讓別人都笑了……我長得是不是真的很難看……”

白卯的父親不停抹著他的臉,防止他的臉頰被淚水裏的鹽分焗到敏感變紅,聽兒子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父親想也沒想就反駁道:“你難看什麽?你一點也不難看,你是我的兒子,好看著呢。是齊文語不會打扮,他審美沒你的好,唉……還能怎麽辦呢,你讓著他點吧……畢竟你比他厲害那麽多。”

白卯被誇審美好,一下子就開心地笑起來。

他反思著,剛剛自己確實很不懂事,他不應該讓父親在自己的老板面前丟臉,他應該去給齊文語道歉。

即使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齊文語,也沒做錯什麽,但目前局面變得這麽難看,總得有個人來破冰,這個人,需要是自己。

即使沒人教過年幼的白卯人情世故,但他就是知道,可能是他已經在和母親的日常相處中鍛煉出這種本能,他就是知道:上位者,不道歉。

他們只會給你選擇,你也只需要選擇那個不至於你太難受的選項就行了。

道歉這種言語示弱,一點也不難。

“爸爸,我想去給齊文語道歉……他也哭了,而且哭成那樣,我很愧疚。”

白卯讓父親把他從懷抱裏放下。

父親很欣慰地沒有阻止他,拍拍他的肩膀,囑咐道:“你倆好好說,但你別說剛才爸爸說他審美沒你好啊……”

白卯笑著點頭:“嗯。”

白卯站在齊文語的臥室門前,他學著電視裏大人的樣子,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擡手輕輕敲門。

門後傳來齊文語暴躁的聲音:“走開!”

白卯被這聲嚇到一小下,但隨即就想,這話又不一定就是對他說的,畢竟現在還隔著門板,文語應該不知道敲門的是誰。

“文語……,是我,白卯。”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平靜,就像《冰雪奇緣》安娜裏趴在門上請求愛莎一起去和她堆雪人時一樣。

門被猛地拉開,齊文語站在門口,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淚痕,他的眼神中透露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笑話嗎?”

白卯搖了搖頭,眼神溢滿深深的歉意。

“不,不是的,我是來道歉的。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也覺得你給我打扮的很漂亮的。”

“撒謊。”

齊文語冷笑了一聲,上前一步,緊貼著白卯,目光陰冷地盯著他。

“哈,原來你不光又醜又笨,還是個說謊精!其實你心裏特別不服氣吧?因為你爸需要我家的施舍,所以派你來討好我?我不需要!回去告訴你爸,把你領走!別再進我家!”

“不是的,我爸只是說,讓我好好交朋友啊?”白卯急切地解釋,“真的不是在故意討好你,文語……”

“你少在那裝可憐!好像我欺負你一樣!等一下……”齊文語忽然目光微閃,“交朋友?哈……你和你爸,打得不會是我弟的主意吧?”

“邵文軒?”

“還真是?!”

齊文語忽然瞪大眼睛,不過眼神中不見剛才怒氣,而是像發現罐頭的貓一樣,眼神中露出興奮的光芒。

“不是。”

“說謊。”

“沒說謊。”

白卯本能地很排斥齊文語往這方面想。

白卯不太喜歡邵文軒,邵文軒也實在不是個討喜的小孩。

白卯今天和邵文軒短短的幾次交涉都不是很愉快。而且他總是用很輕蔑的態度對齊文語。

明明自己是弟弟,卻長幼無序,一直用那種趾高氣昂的態度對待文語這個哥哥。

自認為是Alpha就比他們兩個Omega要聰明成熟,無論他們兩個做什麽都要被邵文軒用鄙視的眼神凝視。

而且從齊父齊母的態度上也能看出,他們對邵文軒的這種作為有多放任。完全是個惹不起只能躲的主。

齊文語目光玩味的看著白卯:“你如果沒說謊……那你得向我證明,證明你對邵文軒沒心思。”

“怎麽證明?”白卯急需證明。

齊文語想了想,上前握住白卯的手,嘴角勾起了一絲得意的笑。

“邵文軒的房間裏,有一個游泳比賽的獎杯,藍色水晶制成的,他上星期剛得著。你去把它摔了。他一定特傷心。哈哈哈……”

齊文語說完,像是已經看到那個藍色獎杯殘破地碎在他腳邊了一樣,興奮地笑起來。

“這樣不好吧?”

就算不喜歡邵文軒,白卯的教養也無法允許他做這種事,他有些退卻。

“怎麽?你不敢做?”

齊文語目光瞬間變得冷漠挑釁,陰陽怪氣道:“你是真不敢?還是不舍得讓我弟傷心啊?”

“當然不是!就……就是覺得弄壞東西這種事,不好吧?而且,你們倆有那麽多漂亮東西,肯定也不是特別稀罕什麽了,弄壞那個獎杯,他真的會傷心嗎?別到時候,只是惹叔叔阿姨不高興吧?”白卯盡力為自己找理由拒絕這件事。

而且,齊文語讓他做的事情,太像個明目張膽的圈套了。

他如果真那麽傻乎乎就去弄碎那個獎杯,邵文軒不一定在乎,反倒是叔叔阿姨會認定他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徹底遷怒父親。

“這你不用顧慮,他肯定傷心!肯定傷心!搞不好會發瘋呢!哈哈哈哈哈!”

齊文語又變得興致勃勃,他湊到白卯耳邊,像是耳語一樣對他大聲蛐蛐:“那個獎杯,是邵文軒在游泳班裏暗戀的Alpha同學故意讓給他的。邵文軒得了這個之後,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覺呢。”

“哇……”

幼小的大腦沒那麽多內存處理剛剛那句話裏蘊含的覆雜信息,但他也能感覺出,這個獎杯……或許對邵文軒確實很有紀念意義。

白卯心有戚戚然,暗戀的人故意輸給自己,只為了能讓他贏一次。對於他們這些深受純愛電影影響的懵懂小孩們來說,這簡直是值得銘記一生的事情。

“所以你去不去?”齊文語盯著白卯,不等他應答,急著道,“你去吧,你是客人,我爸我媽就算看到你把那東西弄壞了,也不會說你的。我實在不想再忍受那個藍色破獎杯被邵文軒炫耀似的擺在書架最頂層了,每次他一開房門,路過的人就能看見!賤死!”

“不要說臟話啦……”白卯小聲。

他心底依舊是猶豫的,這是自然。

就算他討厭邵文軒,也沒討厭到故意傷害他的地步。

但顯然,齊文語不是。

齊文語討厭這個弟弟,討厭到,看見對方幸福,自己就會身陷不幸。

白卯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內心激烈地鬥爭。如果按照齊文語的要求去做,無疑是在助長一種惡劣的行為,如果不這麽做,齊文語可能會更加刁難他,以至於可能影響到他父親與齊家的關系。

“文語,我們能不能想一個不傷害邵文軒的辦法?”白卯試探性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

齊文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你膽子怎麽這麽小?還是說你真對邵文軒有意思?”

“不是的,我只是……”白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齊文語打斷。

“只是什麽?只是不想幫我?”齊文語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額……”

齊文語深吸口氣,眼眶裏瞬間盈滿淚水,他忽然像崩潰了般尖叫起來。

“憑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向著他?!他到底哪裏特殊了!他想要的,不想要的,全都有人上趕子送到他面前!輪到我的時候,就這不行那不行的!憑什麽啊!憑什麽連你也這樣!憑什麽!”

白卯手足無措地看著齊文語歇斯底裏。這樣的他,反而無法再讓白卯懼怕和忌憚,聽著齊文語嘶吼時語調中的悲戚,白卯的五臟六腑仿佛也跟著緊緊絞在一起。

他趕緊將齊文語房間的門關上,防止其他人註意到這裏的狀況。快步走向前,緊緊抱住齊文語,在他背上輕拍。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去做……不要哭了。”白卯讓齊文語靠著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齊文語的哭聲漸漸止住,片刻後,將白卯一把推開。

他胡亂抹了抹臉,“別動我!要做就趕緊去做!他的房間就在門廊前第一間。去吧!我在這等著你。”

白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齊文語的房間。

他腳步遲疑地來到了邵文軒的房間門前,手放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轉動。

心中湧現出一股沖動,想要放棄這個荒謬的計劃,但他又想起,剛剛齊文語長久積累的委屈一股腦爆發下的怨惱樣子。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推開了門。

邵文軒的房間布置得與宅院的古韻風格恰恰相反,簡潔而現代,那個藍色的水晶獎杯就擺在書架的最顯眼位置。

書架不高,一米二左右。白卯走過去,踮起腳尖,伸手觸摸到獎杯的表面。

光滑的質感,冰冷而堅硬。讓他的手心瞬間布上一層冷汗。

“你在幹什麽?”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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