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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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醫院裏的消毒水味好像刺激到了白卯的感官,來自小時候形成的遠古恐懼在此刻被喚醒。他在郎景行懷裏慢慢睜開了眼睛。

“哪?咳……”他聲音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確實是感冒了。

“醫院。你在發燒。”郎景行抱著他四處張望,尋找能咨詢辦理住院手續的護士。

“啊,我得……跟經理……說一聲……”白卯吐字艱難道。

“行了,呆著吧。我一會兒跟經理說。還是那位嗎?我有微信那個?”

“嗯……”

郎景行在護士的指引下把白卯抱進病房,裏面也全是感冒的人,咳嗽聲此起彼伏。郎景行不由擔憂地想,這樣真不會二次交叉感染嗎?

“請問有單間嗎?獨立病房?”

護士像聽到什麽奇怪的事情一樣,一邊察看鄰床人的點滴情況一邊說:“這是公立醫院啊。”

啊對……關心則亂,為什麽不去私立醫院呢……郎景行短短一段時間裏第二次後悔。

只想到市醫院的醫療設施最全最好了,完全沒想到考慮切實情況。感冒最重要的是能及時用藥、休息好,考慮醫療設施幹什麽?

“我沒事。”白卯徹底醒了,光著腳裹著自己的被子蜷縮在病床上,發燒讓他不斷打著冷顫。

“還沒事呢?燒成這樣?”郎景行坐到床邊又摸了摸他燙手的額頭。

“你當時該把我叫起來,讓我穿衣服過來,這樣太冷了。”白卯蔫蔫地裹在被子裏說。

“你是發燒,所以覺得冷。”郎景行把醫院床上的被子也抖開,給他又裹上一層。

“起碼能有機會穿個襪子,凍腳。”

郎景行一聽他說凍腳,下意識地就去確認。

只不過指尖剛要碰到對方的腳背,白卯就立刻把半露在外面的腳迅速縮回被子裏。

“啊!你幹什麽!”

郎景行也像驚醒一樣,窘迫地看向白卯,輕聲道歉。

“對不起,不好意思,沒想那麽多……不好意思……”

白卯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裏,露在外面的眼睛也不看他,只看著他右下角床架上生銹的汙跡。

雖然郎景行剛剛也沒刻意留心,但僅僅是匆匆一瞥,那只腳背的樣子就如照相般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白卯的腳背纖細修長,線條流暢。微微隆起的骨頭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青色的血管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漂亮得可以作為寫生素材。

郎景行忽然覺得整個後腦勺都在發熱,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他叫住正在給隔壁床換藥的護士。

“那個!小姐姐!”

護士應聲轉頭,帶著口罩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郎景行看她註意到這邊,趕緊說出自己剛剛心中湧上的懷疑:“那個……我朋友……你能幫我看看,他真的是感冒了嗎?會不會是那個……我不方便確認……”

護士的目光在兩人中間逡巡了一圈,聲音平靜又直白地把郎景行的懷疑放到臺面上:“你是懷疑他是熱潮期來了,不是感冒發燒是嗎?”

郎景行瞬間覺得額頭發熱,支支吾吾地點頭。

護士看著臉色通紅的兩個人,幾步走到白卯床前,毫不顧忌把手放在白卯脖子上的腺體上按了按,“疼嗎?”

“感覺不出來,渾身都疼,也感覺不出哪裏特別疼了……”

“稍等,我給你簡單測下濃度哈。”

護士從旁邊的小推車幹脆利落地取了測試信息素濃度的溶液和試紙,拿棉簽蘸取溶液隨便地在白卯脖子上抹了幾下,然後貼上試紙。

看著試紙全部浸染上溶液之後呈現淺藍色,護士又隨手將試紙撕下丟到醫療廢棄物專用的垃圾桶。

“沒事,沒有分泌異常。”

郎景行趕緊道:“他之前就是信息素分泌的特別少!幾乎沒有!可能用試紙根本測不出來呢?”

郎景行早就對這位護士小姐姐從頭到尾敷衍的態度頗具微詞了。就算知道她很忙,但目前也是事關病情,可以這麽馬虎嗎?

護士皺眉看向郎景行:“你是想借此給他申獨立病房吧?沒看到現在是流感季?有多少人等著嗎?沒那麽重的病不要占用醫療資源。”

“我沒事……我能感覺出來……沒事的,應該就是感冒,昨天和我一起工作那人就是感冒了,應該是被傳染上了。”白卯打斷劍拔弩張的二人。

郎景行嘆口氣,作罷。

護士拿來一張檢查單伸到郎景行面前,“你先帶他驗血吧,等結果出來之後我們給他取藥。”

“驗血……不能先給他開點退燒藥嗎?”

“有。你拿他的掛號卡直接去藥局取就行。驗完血等結果的時候直接去取把退燒藥先吃了。然後我們給他上點滴。”護士利落地交代完,直接去忙下一個病人了。

“好。”

郎景行看向床上的白卯,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為自己剛才的失態抱歉。白卯也回應著沖他笑了笑。

郎景行過去扶白卯帶他檢查,忽然意識到,確實……該給他穿點東西再帶出來,現在他連鞋都沒有……

自己是不是應該抱著白卯去……

郎景行算盤沒打成。

不一會兒,醫院的走廊裏,就出現只穿著襪子的郎景行扶著白卯走向檢測中心。

一路上不時有好奇的人偷瞄他們兩個,郎景行尷尬地對那些打量的目光置之不理,你們不關心自己的病情嗎關心我們幹什麽?郎景行在心裏高喊。

“真是麻煩你了。”白卯頂著紅紅的臉有氣無力地對他說。

“沒事,你病好了比什麽都要緊。”郎景行假裝泰然地說道,“我鞋你穿著合腳嗎?”

“怎麽可能合腳……”白卯苦笑道。

郎景行低頭看了看白卯拖著比他腳約莫大上兩號的球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又像白卯一樣變得通紅。

紅到兩人走到驗血那的時候,醫生左看右看確認了一遍,也沒確定生病發燒的是哪位,最後還是問了句誰要做檢查。

“是我。”白卯面色尷尬地舉了舉手。

“坐這吧。”醫生道。

“你害怕打針嗎?”郎景行看白卯把慘白纖細的胳膊從披著的被子裏伸出來,感覺他比過年之前更瘦了。

“不怕。”

“真強。”

“你害怕打針?”

“嗯。我能吃藥就不會打針。”

“真坦誠。”白卯裹在被子裏癡癡的笑。

一位護士走過來拿出一個細針頭準備抽血,她已經對整個過程熟稔於心,所以給白卯的手臂綁橡皮筋的時候顯得隨意又漫不經心,郎景行一邊不敢看一邊又忍不住盯著窗口,以免這位熟練的老護士老馬失前蹄,弄出什麽意外狀況。

白卯相比之下比他淡定太多了,他註視著針頭和血管的交匯點,看著血液順著管道順利流出。

郎景行別過頭。

“好啦。”白卯輕聲提醒郎景行這邊已經完事了。

郎景行松口氣,轉頭準備扶白卯回病房。

白卯沒起來,而是坐在那把鞋脫下來又遞還給郎景行,“給你穿吧。然後你背我回去。”

白卯忽然不再那麽客氣反而讓郎景行有點受寵若驚。他趕緊把鞋蹬上就蹲下示意白卯趴上來。

“我個子也不小,你這樣不容易起身吧?”白卯在他身後苦笑道。

“你把我想得太弱雞了,上來。”郎景行不為所動。

白卯認命地趴上來。

郎景行心底本來被白卯一提醒,確實有點擔心這個動作不好起身,到時候丟了面子,所以一直含著口氣準備著。沒想到他真正趴上來之後,起身十分輕松,郎景行還順勢掂了掂,“你瘦了吧?這麽輕?”

“沒有。”白卯嘴硬著否認,“好啦別問了,趕緊回去吧。”

郎景行嘆口氣,背著他往病房走。想著一會兒等白卯打上點滴之後,自己去外面看看還有沒有飯店開門吧。不吃東西也沒法吃藥。

他加快腳步,盡快讓白卯躺回病床上休息。到了病房,郎景行本來想將他輕輕放下,沒想到白卯先從他背上跳下來,光著腳三兩步蹦到床上,蓋好被子。

“你跟個蹦兔子似的,有病了都不消停,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看看有沒有地方能買點吃的。不墊點東西吃不了藥。”

白卯點了點頭,雖然他可能也不想麻煩自己,但是郎景行知道他們下班之後都是直接睡覺,也就是說白卯頂算餓一天了。

郎景行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

現在一樓的藥局取了藥,然後在大廳的自動販賣機裏買了簡單的食物和水,想著讓白卯先把藥吃了,便匆匆趕回病房。

“我買了點面包和牛奶,先吃點墊墊肚子吧。”郎景行一邊說,一邊將食物遞給白卯。

白卯感激地看著郎景行,他接過食物,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開始慢慢吃起來。

“喏,還有藥。”郎景行把趁白卯吃東西的時候看著醫囑便簽把他要吃的藥配好,遞給他。

“謝謝。”

“好了,不要謝來謝去了。你趕緊好了比什麽都重要。”郎景行看他把藥吃下去,拿走了他手上的牛奶,白卯疑惑地看向他,郎景行解釋道:“別吃飽了留點肚子,等會兒我下樓買點正經飯菜,喝涼牛奶對胃不好。你先趁感冒藥藥勁兒上來時候睡會兒,”郎景行把白卯摁到枕頭上,給他裹好被子,“一會兒護士來給你打上針,到時候就沒事兒了。我去樓下飯店看看有賣什麽的。”

郎景行忙活著就要出門,半夢半醒地白卯忽然叫住他。

“怎麽了?”

“你今晚要留在這?”

“要不然我會去哪?”郎景行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

“嗯。”白卯不說話了,下半張臉埋到被子裏。

“還有事嗎?”

“我想吃冷面。”

郎景行被他氣笑了:“感冒你吃冷面?多涼啊。”

“配鍋包肉。”

“行吧。”病人最大,郎景行決定還是順著他吧,起碼在沒胃口的情況下還有想吃的東西,就怕什麽都吃不下,而且吃點涼的說不定對發炎腫脹的呼吸道有幫助。

郎景行下樓,街燈早已亮起,寒風帶著一絲涼意,但他心裏卻有點暖洋洋的。

他穿過被街燈照得昏黃的街道,尋找看起來味道可能不錯的餐館。最終,還是隨手拉了位好像一樣有家屬在此住院的人詢問,郎景行看到他手上提著一大摞打包盒。

“哥,你這飯給哪家買的?好吃嗎?”

“還行,就前面那家,挺實惠的。”

“哦,謝謝啊。”郎景行放他走了。

實惠就算了吧,今天不考慮實惠。主要還是得好吃。

最後他還是試探著進了家裝修不錯的烤肉店,烤肉店不一定有鍋包肉,但一定有好吃的冷面,大不了到時候就分幾家買。

“老板,你這鍋包肉和冷面嗎?”郎景行推開門,一股熱氣和烤肉的香氣迎面撲來,讓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也沒吃晚飯。

“有。只要鍋包肉和冷面嗎?不吃點別的?”老板是個中年大叔,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手腳麻利地正在收拾炭火。

郎景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了翻桌上的菜單,“要。這個套餐。”郎景行指著首頁上那個招牌必點,套餐裏面帶牛五花、牛排、牛上腦、梅花肉和牛腸,主食是冷面和泡菜炒飯各一。

“這個挺好,裏面正好帶冷面。”中年老板一邊摁著點菜機,一邊對他說,“但這是四人餐,你一個人能吃完嗎?”

“我烤完打包帶走,您這有保溫袋嗎?”

“有有。那鍋包肉還要嗎?”

“要。一個老式的一個番茄醬的。”

可能看出郎景行好像挺著急,剛點完餐不久老板就把套餐裏的肉配齊了,連同炭火和打包要用的餐盒一起給郎景行拿了過來。郎景行向他道了聲謝,趕緊行動起來。

白卯估計已經打上點滴了,如果吃不到東西一會兒非被藥沖得胃疼不可。

郎景行動作迅速,熟練地控制火候,將烤的七分熟的放到左邊的盒子裏,全熟的放到右邊盒子。這樣烤兩個熟度不僅能讓白卯有更多選擇,最關鍵,也能節省烤肉時間。

火焰穩定地跳躍著,肉片一片片地鋪在烤網上在火焰的擁抱下漸漸變色,散發出誘人的香氣。郎景行咽了咽口水,越聞越餓,但是還是想忍著等會兒回病房和白卯一起吃。

終於,所有的烤肉都準備好了。郎景行把打包盒扣上,看老板拿著已經打包好的冷面和鍋包肉走過來,“我去給你拿保溫袋哈。”

他站起身,對著老板再次道謝。端著裝滿烤肉的打包盒跟著老板來到櫃臺,老板撐著袋子幫忙把所有東西都裝進去,郎景行這才急匆匆地離開烤肉店。

回到醫院,白卯果然已經打上點滴,他躺在床上正睡著,臉色看起來比剛才好了許多。郎景行輕輕叫醒他。

白卯迷茫地睜開眼,看到郎景行站在床邊,手裏提著大包小包。他用沒有紮點滴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些虛弱:“嗯……你是去摟席了嗎?怎麽這麽多打包盒?”

郎景行笑道:“嗓子都啞成這樣就別貧了。”

郎景行扶了扶他的枕頭,示意他現在要把床搖起來,等下吃飯靠著更舒服些,“是烤肉,生病要補,多吃點蛋白質,而且我也沒吃晚飯呢。”他說著邊從保溫袋裏取出烤肉和冷面,一一擺在床邊的小桌上。

白卯聽郎景行也喊餓了,不再開玩笑,他趕緊把身子往裏挪了挪,讓郎景行也坐他床上。

“你別亂動,手再鼓包了。”

“沒事。”

“我坐凳子就行。”

“那樣吃飯不方便,離桌子遠。”

“沒事啊,你就不用管我了。”郎景行把冷面碗打開放到他面前,“我要是放開吃,你得跟我搶才能搶得上槽子。”

“想先喝口湯。”

“湯?我沒買湯啊……我現在出去買?”

白卯微笑著搖搖頭,“冷面湯啦。嗓子疼,想用它冰一下。”

郎景行看向他只有一只手能動的情況,明白了。他上前把碗端到白卯嘴邊。郎景行還是第一次看吃冷面喝湯的,不酸嗎?

白卯像是渴了一樣喝了好幾口,臨了長嘆口氣,“啊,活過來了。”

“不酸嗎?”郎景行看他滿足的表情都被勾得有點好奇了,真有那麽好喝?

“真的冷面湯是不會很酸的,因為是很厚的牛肉湯底啊。”

“是嗎,我也來一口。”

“不行!”

白卯趕緊捂住自己的碗,一時忘記自己在打點滴,郎景行看到他的手上的針管立刻就回血了。

“你把手放好別亂動。”郎景行幫他把的手放回去,看輸液管又恢覆正常輸液,“你怎麽總那麽護食啊?”

“會被我傳染感冒的。”白卯語氣有些委屈道。

“是,是我忘了。”郎景行不在意地笑笑,“你可別亂動了,我給你弄。”他說著,把兩份鍋包肉都打開放到冷面碗旁邊,又把還熱乎乎的烤肉撿出來很多,直接鋪到冷面上,“最少這些,都得吃完啊。”

“怎麽可能吃的完。”白卯苦笑。

“多吃點,病好得快。還能用筷子嗎?”郎景行把另外一份泡菜炒飯也拿出來,徑自就著烤肉吃起來。

“嗯嗯。我是左右手都能用筷子。”

“那快吃吧。”

郎景行看白卯動筷了,自己也在一邊吃,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暗暗觀察他喜歡吃七分熟的烤肉比較多,還是會選全熟的;是喜歡老式糖醋汁的鍋包肉,還是番茄醬的。

剛剛出去買飯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完全不知道白卯的飲食習慣,當時還小小沮喪了下。不過這種事嘛,慢慢觀察就好。

“你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事?”白卯小口小口地吃著面,低著頭忽然輕聲問他。

“什麽事?”郎景行被他問得一楞。

“就……送我來醫院之類的。”

“嗯……這個……”郎景行放下筷子,狀似認真地想了想,“因為你生病了啊?”

白卯聞言,微微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隨即又垂下眼瞼,悶頭吃面:“生病了也有其他解決方法啊,比如,我發燒了怎麽叫都不醒,你去接盆涼水澆上來,那我不就醒了?還幫著退燒了。”

“你當我什麽?獄卒嗎?”郎景行嘴角抽了抽,“怎麽?如果是我生病了你會那樣對我啊?”

白卯笑了笑,“當然不是,怎麽可能對你那樣。”他慢慢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才繼續道,“我只是覺得……你對我的照顧,有點……超乎尋常了。”

郎景行輕笑了一聲,趕緊義正嚴詞道:“這都沒什麽,是你的‘不配得感’太強了,你都快忘了友善的人之間都是怎麽相處的了,又或許,是你一開始就不知道友善的人之間是如何互相照顧的。而且……”郎景行想了想,“而且你之前不也幫過我很多嗎?我從沒好好謝你。現在你生病了,我自然得盡我所能來照顧你。”

白卯苦笑著搖搖頭,“我都不知道我幫過你什麽。”

“你幫我找了那個日薪五百的工作啊?還有……嗯……”

“你看?你自己都說不上來吧?哈哈哈……”

“反正很多,我確實說不上來,但我能感覺到。總之,這段時間裏你幫我得到了一種從小到大都沒得到過的東西,”郎景行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白卯,“安寧。”

“安寧?”

“從小到大我一直被一種必須成為人上人的焦慮感困擾著,我也一直以為這是正常的,甚至以此為榮,把它當成鞭策自己的動力,但那是我從未感受過‘安寧’是何種感覺之前。

跟你一起工作這段期間,是我頭一次覺得,就算日後會有跌倒失敗的情況,讓自己陷入困苦勞頓,但那也不意味著人生就此完蛋,而且還能一邊享受著幸福,一邊挺過來。”

白卯看著郎景寧鄭重的神情,表情覆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起了這麽大作用嗎?或許這只是因為你很擅長感悟而已。”

郎景行笑笑。心想,其實,還有一個不能和白卯說的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自小,郎景行的父親就一直向郎景行灌輸:所有和體力相關的工作都低人一等這種觀念,讓郎景行一定要出人頭地,不要做和他一樣的活計來維持生計。雖然這種價值觀實在不算正確,但也算能體現出一片苦心。所以郎景行暫且不批判這個。

但問題出在,郎景行父親總拿這種事打壓郎景行,仿佛他的奔波勞頓苦日子全是因為有郎景行的存在,他為了能讓郎景行過上好日子才會甘願做著低人一等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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