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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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郎景行自小也一直因為這個對父親心存愧疚,一直覺得父親在為了他,能人所不能,自己的存在就是父親苦難的根源……所以,無論父親對他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情,他都沒有從心底記恨過。

但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對父親口中的“奉獻”與“苦難”徹底祛魅了。

真沒什麽特別的……呵。

所以,他其實真的很感謝白卯這段時間帶他經歷的一切。但話不能放明面上說,這種涉及私人和家醜的事情,還是要表達得體面一點才好。

郎景行深吸口氣,微笑著看向白卯:“這完全是你的作用,我是看著你那麽努力的生活,才得出這些感悟的啊?而且,你太看輕自己了,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種力量。你的心態真的很不一樣,簡直近乎病態的樂觀了,啊,這是誇你的意思,即使面對再大的困難,也能從中找到積極的一面。這種能力,真的是讓人羨慕。”

郎景行說到這裏,眼中還閃爍出敬佩的光芒。

白卯楞楞地看著郎景行,這些話說得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笑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不好意思,抱歉哈,原來是我想多了。”

“啊?!”演技被打斷,郎景行怔在原處。

白卯趕緊解釋。

“是我誤會了!你千萬別在意!我懂你的意思。我也很佩服你。你說你一直被成為人上人的焦慮感裹挾,所以才在生活裏不斷和他者競爭,但在我看來,那真的只是心懷雄心壯志的表現而已,你也不用太汙名化自己的進取心。”

“啊……啊。”郎景行還沒太在上一個話題中反應過來。

白卯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探身拍了拍郎景行的肩膀,說道:“真好,能得到一個互相欣賞的好朋友,以後你遇到困難,我也會為你……赴湯蹈火!”

“哈哈,這詞太大了,好像要義結金蘭似的。”郎景行尷尬地撓撓頭。

“可以義結金蘭啊。就當我們已經義結金蘭了。”白卯笑得燦爛,“日後有機會能為你的未來盡一份力,我定義不容辭。”

郎景行尷尬地笑笑,不知道話題怎麽就走到這了。

“不過,”白卯咬了咬嘴唇,忽然神色認真地看向郎景行,“回到學校之後,你還是繼續裝作不認識我比較好。”

“你要回去上學啦?”郎景行驚喜道。

“嗯。”

郎景行一聽他重新準備上學,心情就控制不住地變好。他一直覺得白卯不應就這麽放棄自己的前途。如果白卯能重燃起升學的鬥志,那他可以勸白卯和自己考去同一個城市,如果大學的生活負擔讓白卯覺得太繁重,自己也正好能向他提議幫他分擔,他們兩人可以一起合租,一起留在那個城市互相照拂,不過……

“為什麽讓我裝不認識你?”郎景行不解,皺眉看著白卯。

“以免我的事情影響你在別的班級的同學那的名聲,引人看你不順眼。日後進了社會,這些人都有可能成為你重要的人脈,不要因為我,平白給你自己的前途添攔路石。他們雖然不會明面上找麻煩,但有時候會在一些關鍵時刻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私人情緒做些小動作,不節外生枝總是好的。”

“真是……他們搞階級霸淩還有理了。”郎景行氣憤地把吃完的炒飯盒子扣上。

白卯倒好像不在意,輕輕笑了笑,“世界的規則向來如此嘛,總是任人唯親的。而且,關於我的事情,他們又不知道真相。”

“大多也只是借題發揮而已。借正義之名,洩霸淩之欲,無論有什麽理由,霸淩就是霸淩。”

郎景行的表情好像在壓抑心中的怒火,白卯看著他,垂下頭淡然地笑了笑。

“關於這個,那就是個漫長的抗爭了……”他轉移話題,不讓郎景行對此過多郁結,“給你的開學禮物,我已經編好了,就在家裏,明天我們出院回家我就給你吧。”

郎景行聽他這麽說,知道了白卯打算。看來白卯是想,就算自己不同意,開學之後他也會繼續裝作不認識自己。要不然也不會急著把開學禮物在開學之前就匆匆給他。郎景行深深嘆口氣。

“你今晚要在這睡嗎?我一個人也可以的。”白卯也吃完了,拿蓋子蓋上面前的冷面碗。

郎景行上前幫他把小桌上的菜都收起來,“我還是在這吧,等會兒去租個床。你一個人還得自己看著點滴,到時候睡不好。感冒就得多睡覺,我幫你看著。”

白卯點了點頭,躺回枕頭上。

窗外的夜色漸漸深沈,醫院裏的燈光顯得格外柔和。

郎景行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心裏默默想著對策。

他知道,僅憑他一己之力,想要改變白卯的境遇簡直天方夜譚。

以前他只是對自己無權無勢的出身稍有不滿,與頗具出身的朋友打交道的時候,總會陷入擔心對方背後叫自己家裏是‘土大款’、‘暴發戶’的焦慮裏,但也不至於像現在,從未有過像現在這種無力到痛恨的感覺。

“漫長的抗爭……”郎景行低聲重覆著這句話。

他轉身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白卯,對方已經睡著了,他的面龐上倒映著燈光微弱的輪廓,眉梢微微蹙起,似乎在夢中也正經歷著一些波折。

夜深人靜,醫院裏的走廊顯得格外寂靜。

郎景行輕輕地走出病房,去找醫院的工作人員詢問租床的事宜。經過一番溝通,順利地租到了一張折疊床,把它搬到了白卯的病房裏。

安頓好一切,郎景行坐回床邊。他凝視著白卯熟睡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醫院裏的一切都沈浸在一片寧靜之中。郎景行靠在折疊床上,閉目養神,想著等會兒幫白卯拔針。

就這樣閉目養神,養著養著,再睜眼時,東方已見白。

郎景行驚得一下子就從簡易的小床上坐起來了,發現自己正蓋著醫院的被子。

“你醒了?”白卯坐在床上正喝著昨天郎景行買的牛奶。

“不好意思,竟然睡著了,你手沒事吧?”郎景行趕緊從床上起身查看。

“沒事,我一直沒睡太實,鼻子太堵了睡不好。”

“我去樓下西藥房看看有沒有通氣鼻貼。”

“不用了,一會兒就先辦出院吧,我回家在家附近買。這太貴了。”

“一會兒去我家。”郎景行的語氣絲毫不像商量,“你家太冷了。”

白卯抿了抿嘴,“那個玻璃遲早要修上,我還是回家吧。”

“那玻璃怎麽破的?被人故意砸的嗎?”

郎景行直覺告訴他這事一定和方天翊有關。如果真的有關,那他就可以順便直接讓白卯和自己回家了。

“就是小孩貪玩。放鞭炮操作不當。沒引發火災真是幸運。我回家的時候還看到櫥櫃上還有鞭炮皮子的殘骸。”

預想落空,郎景行表情訕訕。

“這威力……怪不得管控越來越嚴。我找時間給你修上,你先去我家住?”

“你就不要堅持啦。馬上要開學了,我也得好好在家收拾一下,做好重新上學的準備啊。而且還要給你找手鏈呢。”

郎景行看白卯實在堅持,只能妥協。

“那我一會兒順路去趟五金超市,問問玻璃怎麽補。”

“像那麽大的缺口,估計只能把整面玻璃換掉了,我會找修玻璃的師傅的。”

“我幫你找,你的錢就用來還欠款或自己存起來吧。”

“不能再麻煩你了,本來這次來醫院就讓你破費了。”

郎景行恍惚覺得,今早白卯醒後,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奇怪……白卯變得比以往要更加客氣……雖然之前白卯也很有禮貌,但如今的客氣……總有種疏離的感覺……

郎景行笑笑,想打破這種氛圍。

“來醫院說什麽破費?而且你不是說我們是好朋友嗎?以後我有難時候你也拉我一把就成。”

白卯看向他,微笑道:“謝謝。”

“謝什麽。”郎景行拍了拍白卯的肩膀。

兩人相視一笑,表現得好像真的義結金蘭了一般。

郎景行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辦理了出院手續,因為昨晚出來的時候沒有給白卯穿鞋,所以今天打車回家的一路上郎景行都得背著他了,路上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他們兩個,郎景行不在意,倒是白卯滿臉窘迫地不知道把臉往哪裏藏。

“你倒也不用一直來回動,覺得丟臉就趴我肩膀上裝睡就行。大家就會以為你是暈過去的病患了。”郎景行覺得好笑,出言調侃。

白卯聞言,臉色更窘了,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語氣僵硬道:“不趴。”

郎景行覺得他反常的局促感更好笑了。

“沒事,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你是想裝斷片兒病患還是裝我對象都行,你隨意。”

“你能不能快點走?”

兩人就這樣一路回了家。郎景行將白卯安置在床上,給他拿來一杯溫水讓他把藥吃了。

“一會兒藥勁兒上來了你就該犯困了,趁著趕緊再多睡睡。”郎景行把被角全給他掖到身子下面,把電熱毯的溫度調高,“我等修玻璃的師傅來。你睡吧。”

“嗯……手鏈,手鏈在書桌中間抽屜裏,你看看你喜不喜歡。”白卯只露著一個腦袋,用眼神示意他手鏈的方向。

郎景行看向他示意自己的方向,走過去,打開抽屜。

晨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星點光芒的銀色手鏈靜靜躺在一本黑皮書上。

白卯不僅把那只冰透色的琉璃珠穿在蛇骨手鏈上,還在琉璃珠左右增加了很多精致的銀質配件。有捕捉好夢的捕夢網、象征理性與約束的土星環、還有整天想著去碼頭整點薯條的海鷗。琉璃珠和這些銀質小配件和諧的搭配在一起,整條手鏈的完成度可媲美專櫃的時尚成品,完全沒有手工感。

手藝真不錯,不過白卯是怎麽弄到這麽多銀子的?

很快他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郎景行將手鏈拿出來時,不小心碰到抽屜右邊的小盒子。

盒子底下,一個被剪得只剩一小節的足銀滿月寶寶手鐲,滾落到了外面。

郎景行的心忽然慌了一下,趕緊把那一小段手鐲推回原處,輕輕把抽屜關上。

“喜歡嗎?”白卯在他身後問道。

“嗯……咳,嗯。”郎景行清了清嗓子,“太好看了,好看到想哭了都。”

“你太誇張了。”白卯笑道,“喜歡就好。”

郎景行把手鏈帶上舉到陽光下看,琉璃珠散發著它明媚的光華。

白卯看他把手鏈帶上,轉身安心地入睡了。

郎景行看他睡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撫摸著帶在腕上的手鏈,銀質金屬的質感冰涼,卻灼得他的手腕陣陣發疼……

郎景行楞楞地坐在客廳裏,乖乖地守在門邊等修玻璃的師傅來。等師傅來後,又全程看護著不讓師傅弄出過大的動靜。

他心裏發堵,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情緒縈繞在他心口,讓他不知如何自處……

*****

還有三天就開學。

郎景行雖然想借幫白卯覆習原來課程的由頭再把他弄到自己家來著,但是白卯就是堅持要呆在家自己學習。

郎景行也只能氣悶地整天泡在咖啡廳裏上自習。期待著趕緊開學。

他時不時會拿出手機,查看是否有白卯發來的消息,但大多數時候,屏幕都靜悄悄的,只有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他總是出神幻想白卯會不會也在窗外的月光灑在他書桌上的時候,停筆看向窗外,默數和他重新相見的日子。

開學的日子終於來臨。

就算是緊張的高三下學期,開學典禮依舊照常舉行。

也就是說,今天他父母估計也會像上次一樣出席,他們絕不會錯過這種和其他學生家長打交道的機會。正因如此,郎景行預測到他肯定不會輕松順利地和白卯放松敘舊。

對此十分懊惱的郎景行早早地來到學校,站在校門口,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當白卯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時,他的心跳不禁加速,嘴角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順勢走到白卯旁邊,就要和他打招呼。

“我不是說在學校的時候咱倆裝不認識嗎?”

沒想到白卯壓低聲音裝作自言自語地給他來這麽一句,郎景行的一腔熱情瞬間冷卻下來。

“怕什麽?”郎景行有些不滿道,“就算他們看我不順眼又能幹什麽?我也沒什麽把柄?”

“我就怕我成為你的把柄。”白卯認真道。

聽他這麽說,郎景行心情又軟下來,“沒事,你太緊張了。他們起碼都是體面人,明面上不會做得太過的。”

“你爸媽來了。”白卯跟他說完,加快步伐走遠了。

郎景行擡頭看向周圍,果然在左側方向看到父母的身影。他不由淺淺嘆口氣,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迎上去。

“你怎麽不在家過十五啊。”郎母抱了抱郎景行。

郎父本來還板著張臉,用眼神訓斥郎景行幾天前為什麽一聲不響地跑掉,但看著郎景行滿面笑容地跟他們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打招呼,一時也不好在全是外人的場合發作。

“我帶你們去我班級的座位。”郎景行完全不理會父母的問什麽,直接安排。

開學典禮在校區的中央禮堂舉行,在這個白色調的禮堂中,每一面墻壁都潔白無瑕,與頂部的玻璃穹頂相映成趣,讓陽光得以毫無阻礙地灑滿整個空間。紅幅高懸、金字璀璨,上書:“博學篤志,厚德載物,新學伊始,共赴前程。”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和關系好的同學坐在一起,不約而同地把家長單獨安排在另一邊。臺上,校長發表著新學期的致辭,無非就是說過八百遍的老話,車軲轆一樣,聽來聽去都是那套詞。

郎景行坐在班級指定位置的中間排,也像其他同學一樣沒和家長坐在一起。周圍全是低聲敘舊的同學,郎景行覺得有點寂寞,只能偶爾轉頭看向白卯的方向。

隨著典禮結束,學生和家長們陸陸續續走出禮堂,郎景行被父母拉走介紹給他們認識的新朋友,對方的孩子是自己隔壁班的同學,不認識,問過好後,郎景行站在父母身邊尷尬地和對方大眼瞪小眼,沒話聊。

白卯走在人群中沒有停留,他身邊沒有家長。這是自然,郎景行不意外。

但看他逐漸走遠,郎景行還是漸漸焦慮起來。

心中的焦慮如同被風卷起的殘葉,越積越多,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白卯的身影,直到那人淹沒在人群中。他努力擠出社交笑容,回答父母新朋友的問話,但心思早已飄遠,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重覆無意義的動作。

“景行,你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啊。怎麽了?”郎母關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指責,指責他失禮的態度。

郎景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我……我想去洗手間。”

郎父、郎母:“……”

父母的新朋友反而爽朗地笑了笑,“趕緊去吧。”

郎景行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快步穿過人群,朝著白卯離去的方向追去。

走到人群稀少的地方,郎景行才遠遠看到白卯正在一棵樹下看書。

他倚靠在大樹樹幹上,與周圍樹木、風聲、鳥鳴仿佛融為一體。陽光透過樹蔭間的斑駁鋪灑在白卯身上,發絲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金光,如同黑色的絲綢般柔順而閃耀。

郎景行踏上柔軟的草地,剛想走過去找他,便被來自身後的一只手拽住。

郎景行轉頭,齊文語正微笑地看著他。

“跟我過來。需要你幫忙。”齊文語不問郎景行意見,拉他便走。

“啊?什麽忙?”郎景行看向白卯的方向,見他好像也被他們驚動了,目光正望向自己這邊,郎景行心底升起一股恐慌。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等一下……好了!小舅舅!”齊文語開朗地朝一個中年男子打招呼。

“誒,找來了?”

“嗯,這個就是。”

“不錯,一表人才。”

郎景行的目光在他們兩人間巡回掃視了一圈,對此時的兩人的對話只有疑惑。

“請問……”

郎景行試探著開口。中年男子像是才意識到原來郎景行也是需要說話的一樣,直接口氣爽朗地對郎景行做起了做我介紹:“你好我是齊文語的舅舅。”

“您好。”郎景行微微點頭示意。

“你就是我家文語的男朋友哈?怎麽樣?文語平時不會總和你耍脾氣難為你吧?”

“男……男?”男什麽?郎景行驚愕地看向齊文語,齊文語仍然只微笑地看著他,但那雙眼睛黑亮看不出任何笑意,仿佛在警告他不要拆臺。

“額……我……”郎景行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麽接這話。

“人你也看過了,我倆還要去別的地方,你自己找你朋友玩去吧啊。”齊文語不想給他出錯的機會,趕緊想讓他和舅舅結束這場會面。

“行,去吧。我個老人家哪好意思纏著年輕人。”

雖然嘴上說著,但他一點不老也是事實,這裏估計沒有他能聊得來的朋友,所以郎景行看齊文語舅舅這麽說完便轉身朝校外的方向離開了。

齊文語挽上郎景行的手臂,往人群的方向走。

“等一下,”郎景行趕緊叫停齊文語,“剛剛怎麽回事?”

“你是我男朋友啦?”齊文語甜甜笑道,“怎麽了?不開心嗎?你不是很喜歡我嗎?”

“額……就是有點突然。我什麽都沒做、還沒追求過你也沒……就突然可以做你男朋友了?”雖然齊文語的話他無法反駁,但是他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嗯。就是這樣。我爸喜歡你。”齊文語笑意盈盈,雙眼空洞地看著郎景行的臉。

郎景行被他看得心裏直發毛:“你也不用那麽聽話。你要是不喜歡我,我識趣的。”

“不相處一下怎麽知道喜不喜歡。”齊文語硬拽過郎景行胳膊挽在臂彎裏,“走。相處。”

“不用了吧……”郎景行有點心虛地發現白卯正混在人群裏走向教學樓,正好和他們的方向對撞。

白卯看到他們二人好像也楞了下,隨後低著頭裝作不認識一樣與他們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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