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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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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第一次認識白卯同學,是在田徑社的一次常規競速測試中,當時他作為田徑社的舊社員,因為懷念社團生活,就忍不住加入了我們的競速測試,讓人驚艷,他超過了我們所有人。”

李警官對郎景行的說法不以為然,“沒有冒犯的意思,但真的不是你們的水平……不太達標嗎?真的不是冒犯,因為當時你們只是普通學生,也不是體校出來的奧運預備役。所以……”

“不是,白卯跑得真的很快,像兔子一樣,不是人類刻板印象裏在影視作品裏塑造的那種溫順可愛的兔子,而是真正的兔子,能蹬鷹的那種。強壯機敏,身法矯健,完全的天賦選手,如果他是體校生一定有機會進奧運。說起來,他的名字白卯,卯為兔,他的名字給人第一感覺也很像白兔。”郎景行眼睛亮亮地誇讚道。

“是啊,哈哈,第一次聽這個名字的時候也發現了。”

“只不過,這其實是個很隨便的名字,他從前跟我閑聊時,提到過他名字的來歷,不過是因為卯時出生,他父親不喜歡Omega,所以生下來一看孩子是個Omega,名字幹脆就隨便起了。萬幸的是,這名字很適合他。名字像兔子,長得也像兔子,連天賦技能就像兔子,說不定,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給予的命運暗示。白卯家裏如果順應上天給孩子的天賦,從小訓練他上體校,說不定現在為國爭光的奧運選手裏,就會有他一位。可惜他家裏給他送到了明德,明德對很多學生來說都是機會的殿堂,但是對於白卯來說,更像是困住他的牢籠。”

“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啊。”

郎景行微微收斂了笑容:“沒有,只是客觀評價而已。”

“你們不熟,那第一次見面的事情,會記得這麽清晰?”

郎景行神色泰然:“謙卑和對他者的尊重,就是能幫你牢牢記住他人的閃光點,這與熟悉程度並沒有直接關系。”

李警官尬笑了下,郎景行看李警官好像是為了緩解被動,端起咖啡啜了一大口,郎景行耐心等他咽下去,準備好面對他新一輪的盤問。

李警官咂咂嘴,像是放棄了,幹脆不再拐彎抹角,直接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之前我向你說明過,白卯在十年前的案子裏存在作案動機。

本案的受害者齊文語,和施暴人方天翊,他們倆之前雖然是情侶關系,但因為白卯對方天翊單向迷戀,便起了從中作梗的歹心,於是,白卯在齊文語的生日派對上,在方天翊的飲料裏加入Alpha信息素催化劑,企圖誘導其與他強行發生標記關系。雖然沒能成功,但這件事也徹底破壞了齊文語和方天翊的感情。

真相敗露後,白卯被正義的同學們聯合制裁,自此校園生活變得異常艱難。

無論是從嫉妒、還是報覆、任意哪方面進行分析,白卯都有作為幕後主使的巨大嫌疑。他該是恨透了齊文語。”

“哈……原來是這樣……”郎景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不知道?”李警官狐疑地看著他。

“我知道,只不過我知道的真相,和你的版本不一樣。”郎景行微笑地看著李警官。

“你知道的真相?”李警官皺起眉。

“想知道我的版本,你得先告訴我,誰派你來的?”郎景行目光冷漠地看向他,“是誰?想讓這個明明已經了結的案子被重啟調查?是齊家?還是方家?是目前在和方家搞技術競爭日光科技,還是那個不想被方家收購,正苦苦掙紮的三洋企業?”

“誰都不是!”李警官厲聲道,“郎先生!在你的價值觀裏,官方不會為受害者追查真相是嗎?你心裏為什麽會對自己的政府如此貶低和質疑?”

哈?

郎景行當然不會信李警官的話,他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李警官……以彼之道還之彼身了。

不過無所謂。無論是誰想調查白卯,誰想把當年的罪責歸到白卯身上,郎景行都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而且,齊文語和方天翊做出的狗事,早應該放在臺面上讓所有人都了解下了。

郎景行把左衣兜裏,習慣隨身攜帶的錄音筆悄悄摁開,這是他十年前就養成的習慣,在敘述重大事情之前,必須錄音,以免日後自己把自己說過的話記差了。

“在我說出我所知道的真相之前,李警官,我想強調一點,單憑作案動機不可以假定一個人有罪。”

郎景行直視著李警官的雙眼,語氣幽幽地開口,聲音如同在遙遠的深淵中傳出的回響:“聯合制裁?呵呵。好笑。僅執著於表象,不去追尋背後的真正原因。甚至不去求證便急著展開獵巫游戲,這樣的審判,真的不是出於個人私欲?他們只是在心裏暗暗慶幸,能把迫害他者的嗜好合理化罷了。”

“白卯被制裁,背後有什麽真正原因?”

“請不要用制裁這個詞,那玷汙了它的性質。他們做的,不過是霸淩罷了。”

“那他為什麽被霸淩?無理由的?”李警官當然辦過類似案件,知道有些時候小孩子真的會無理由地霸淩弱者,“所以白卯被無理由霸淩,那他豈不是更有理由恨齊文語?”

“您這種先假定白卯有罪,再從證詞裏去摳字眼尋找他犯罪可能性的問詢方法,真的讓人惡心。請你先把自己腦袋裏的‘白卯是罪犯’的觀念洗掉,再聽我說。”

“你說。”

“十年前,齊文語父親齊佳旸的十億貪汙案造成不小的轟動吧?

白卯的父親曾經為齊佳旸工作,在替齊佳旸工作的那些日子裏,保留了不少齊佳旸洗公款的犯罪證據。白卯的父親本來是想,有朝一日若被放棄,用這些證據敲齊佳旸一筆,或是能繼續留在齊佳旸身邊,為他工作,沒想到齊佳旸不僅不接受他的威脅,還要執意啟用新人。

齊佳旸告訴白卯父親,這些證據,只能向世人證明白卯的父親是他的走狗,是他的共犯而已,如果他這條船沈了,白卯父親也會跟他一起身陷囹圄。

就這樣,白卯的父親手中握著的重要證據,反而成為了他的催命符。他為了保命,保住自己安穩生活的最後一絲可能,只能聽話地放棄抵抗,銷毀了那些罪證。

只不過,白卯那邊,還有另一份更致命的,這份證據,能讓白家撇清關系的同時,還能將齊佳旸的大廈傾覆。

那份證據是白卯的母親,在離開他們父子時,給白卯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他小心翼翼地留存著,沒有對自己父親說,怕他壞事。他就這樣一直等待著機遇,能將一切公布的機遇。

他終於在我們畢業之前等到了,那時候中央派下調查組來調查齊佳旸,他瞅準時機,成為了關鍵證人。

所以,白卯被霸淩,根本不是因為什麽喜歡方天翊。這種搞笑的理由,不過是齊文語和方天翊聯合起來給白卯制造的罪名。

他們都自認是體面人,即使霸淩,也要有合理的由頭。

他們霸淩白卯,是擔心白卯破釜沈舟。

畢竟,明德高中的小孩都是世家子弟,有和齊文語家同一陣線的,自然就有敵對陣線的,他們擔心白卯跑到敵對陣線裏,給他們平穩的生活裏添堵,所以,他們需要給白卯制造了一個罪名。

他們想讓全校人都覺得,‘五班有個喜歡搶別人男朋友的Omega,行事瘋魔,整天胡言亂語,不知所雲,他說什麽你們都不可以相信,要躲得遠遠的,以免被這種惡心的人沾染上。’方天翊和齊文語想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白卯的‘社會信用’負分。

再加上那些人在物質豐富下產生了極度精神匱乏,導致他們超級喜歡獵巫游戲,所以就把這件事做的及其誇張。

他們霸淩的時候打的雖然是正義的旗號,但身處其中時,就會發現,他們很多邏輯不通的地方。多數時候,都像表演誇張的舞臺劇一樣。”

“你曾經參與過這種霸淩嗎?”李警官突然問。

郎景行原本滔滔不絕說得正起勁兒的聲音忽然啞住,他僵硬地張了張嘴……

“不能說……一點沒有。”

“哈……那我能理解你為什麽說你們關系不好了。”李警官嘲諷地笑了笑。

郎景行喉嚨像是被沈重的鉛水灌滿,哽了好幾下,才緩過來,爭辯道:“但是我後來知道了!就再沒做過什麽。”

“你怎麽知道的?”李警官瞇眼看向他。

“我……”郎景行忽然有點後悔剛才為什麽要意氣用事,爭一時口快,李警官可能只是在故意套話而已,順著這個問題坦白,那就……就無法和李警官回避他和白卯確實存在特殊羈絆的事實了,那麽他剛剛的證詞會不會被懷疑真實性?郎景行猶豫片刻,腦中快速思考權衡……還是說吧,沒事的,就算坦白了這個,他也能將白卯摘清。

“我父親當時領導,就是齊佳旸。”

“啊?據我調查,你父親當時的領導姓陳?”

“那是之後的事。一開始,就是齊佳旸。”

“所以……”

“所以,白卯父親曾經遭遇過的事情,我父親也遭遇過了。只不過我們當時不懂,為什麽那麽努力的工作,還是賺不到錢……齊佳旸每次只是告訴我們,工程款還沒有撥下來,父親感念齊先生的知遇之恩,每次都不會催款……我們從沒想過,那些錢只是被齊佳旸挪用了。

這些真相都是白卯告訴我的,‘不用懷疑自己,不要覺得自己的生活不夠好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你們不過是被盤剝了而已,不要懷疑自己。’

在我對前路迷茫,對生活倍感無力時,他這樣鼓勵過我。鼓勵我不放棄,鼓勵我反抗,因為他也曾處於那種境遇。所以,即使我曾經和那些同學一樣,對他有過愚蠢的偏見,他都沒有對此生氣。他真的很善良……”

郎景行兀自沈浸在回憶裏,完全沒註意到李警官正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你們……真的關系淺薄嗎?”

郎景行被李警官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有些煩了,為什麽要反覆問他們關系到底親不親密啊?!就為了給他的證詞標註一個‘存疑’印章嗎?

“你到底為什麽要不停問這個呢?好和不好的標準,每個人都不一樣,在我看來,白卯就是學生時期的普通朋友而已,我照實說了,你到底還要問什麽?就算我順著你的話,說我和他關系很好,又怎麽樣?想用這個來證明我說的那些對白卯有利的證詞,都是不值得被采信的,是嗎?”

“那倒不是。”李警官面對郎景行的質問,毫無在意,“我只不過剛剛發覺一個新的切入點,這個案件的受益人,其實是郎先生你,不是嗎?因為沒了第三名齊文語,所以你才能作為第六名替補上位……”

“我有不在場證明。”

“啊,是是是。我沒說是你幹的。我就是在想,有沒有那種可能,這件事,其實是白卯為了能讓你順利被中北保送,所以才選擇暗暗對方天翊下信息素催化劑,使齊文語被暴力侵害呢?所以,了解你和白卯的關系究竟如何,就變得很重要了。”

“我和白卯的關系不好。”

“謔,”李警官蚌埠住笑了,“好家夥,剛才還普通同學呢,現在直接關系不好了。”

郎景行臉色陰沈。

“我和他之間,沒有辦法成為很親密的關系。”

“有什麽沒辦法的?你們一個Alpha,一個Omega,雖然其他同學那裏確實沒提過你倆是否有在一起,但說不定只是你倆隱瞞得好,背地裏早悄悄在一起過了。”

“註意你的言辭!”郎景行危險地瞇起眼,慍怒地看向李警官。

李警官促狹地看著他。

郎景行深吸口氣,嘆息道:“我和他沒有辦法變得親密。您不明白嗎?剛剛我說了,我父親在齊佳旸那裏的位置,曾經就是白卯父親的。

也就是說,我們家的崛起,是以白家的屍骸……為養料的。”

“你不是說你父親跟著齊佳旸沒賺到錢嗎?”

郎景行眼神閃爍,“……也不是一點都沒賺到。”

“哈……”李警官靠到椅背上,表情反倒沒有剛才的那種狡黠了,“當時的你就已經意識到了嗎?意識到你們兩家所處的真正角色?”

“嗯……就在白卯安慰我之後,我當時……根本不是因為物質匱乏而陷入窘境,只是單純地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煩惱而已。他誤會了,以為我家陷入了他家曾經的境遇……我當時,都沒敢反駁他……他當時還那麽坦誠地就告訴了我,他手裏有能讓齊家傾覆的犯罪證據……我當時……你能猜到我聽到他這樣說的第一反應是什麽嗎?”

“你害怕了?害怕他把證據放出去,連累到你家。”

郎景行嘆氣,“是啊……多卑鄙啊……”他擡起頭,直視對方的眼睛,“所以李警官,你不必再用言語反覆試探,不斷假設我和白卯關系很好。無論是為對方做偽證,還是白卯為了能讓我升學而去害齊文語,這些都不會發生。無情的現實就是,我無法與他成為真正的朋友。”

咖啡館內燈光柔和而溫暖,桌上的燭火像是一座座微小的燈塔,為遙遠的回憶指引方向。

郎景行緩緩靠向沙發椅背,看向窗外,夜色已如墨般黑沈,“我怎麽敢和他成為朋友呢?一看到他,我就會被愧疚感淹沒,但內心深處,卻又有一種……身為幸存者而產生的隱秘喜悅……我沒辦法和他成為朋友。”

李警官目光涼涼地看著他。

“你這張照片是從哪弄來的?”郎景行目光回到桌面上,看向擺在他面前的兩寸白底人像,上面是時常出現在他夢境中的面容,甚至比在他夢境裏出現的還要成熟好看幾分,畢竟人無法想象自己未見過的事物,他對白卯的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

“當然是通過我們自己的信息網找到的。”

“那我能問他現在在哪嗎?”

畢業之後,郎景行其實找過白卯,但一直沒找到。時間一久,尋人的相思,便被被拋棄的委屈與怨懟所取代了。便也放棄了尋找白卯。只一心想著變得更好,將來若有偶遇,才有能力把對方困在自己身邊。

“他現在……應該在西班牙吧?他名下沒有不動產,而且經常出國,回國之後的行程也經常是各省流動,我們無法確定他具體在哪。”

郎景行嘆口氣,看向那張照片,他想把照片要過來,但又不知道,這個要求,怎樣才會在李警官那裏顯得不那麽突兀,畢竟他剛剛都那麽極力撇清關系了。

要是再讓李警官尋到蛛絲馬跡,一口咬定他和白卯就是關系不純,讓他認定白卯就是為了能讓他被順利保送,所以去害齊文語的,那郎景行可就真是前功盡棄了。

“郎先生。”李警官忽然叫他,“你能說說白卯這個人的人品,究竟怎麽樣嗎?”

“善良啊?我不是說了?”郎景行隨口答道,目光根本沒從照片上移開。

“那對方做過什麽事讓你覺得這個人很善良?”

“……”郎景行忽然啞住。

這個問題其實很刁鉆,對方做過什麽事,如果選和自己相關的事情說,就難免暴露他們二人關系匪淺的真相。如果挑和自己無關的事情說,那一時半會兒郎景行還真編不出來。

而且這是警官問詢,如果說謊,如果稍有不慎,讓自己的言辭無法前後自洽,那就意味著所有的證詞全部作廢。

郎景行深吸口氣,垂眼思索。

“需要想這麽久嗎?”李警官目光玩味地看著他。

“啊,我這不是在想哪件事最有標志性嘛。”郎景行笑笑,“總不能說那種‘扶老奶奶闖紅燈’、“解救溺水的魚”這類尋常小事來證明他有多善良吧。”

李警官:“……這跟尋常沾邊嗎?”

“哈哈哈,開個玩笑。”郎景行笑道。

“開玩笑拖延時間嗎?”

“您倒也不用攻擊性那麽強。”郎景行收斂笑容,輕哼了聲,“既然你之前對我回溯案情的時候說過,你覺得白卯應該是恨透了齊文語,那我們就以這個為切入點吧。”

“哦?”

“白卯,從來沒恨過齊文語。他可能恨過自己父親為什麽主動去當齊家的走狗,可能恨過自己不夠聰明,無法靠能力來脫離原生家庭。可能恨過自己的無力,沒辦法靠自己讓母親獲得幸福,但他從來沒恨過別人。即使齊文語對他做過那麽過分的事情。”

“聖母嗎?”

“隨便你怎麽說。隨便你怎麽形容他這種不恨仇家的想法。但是,就因為有他這樣的人,才覺得人世間沒那麽晦暗。看著他深陷泥潭卻依舊無畏前行,真的讓人……很振奮。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當時,真稱得上我生命中的引路明燈,讓我不再沈迷於幻想,不再焦慮於尚未發生的未來,最真實的路就在腳下,只要不斷前行,只要前行,一定會走出人生的迷霧……”

“你知道不恨仇家的這種心理,除了聖母會有,還有一種人也會有嗎?”

“什麽?”

郎景行看向李警官,李警官像是完全沒聽他剛剛說什麽一樣,只自顧自繼續自己的話題。

“這種不仇視仇家的心理,除了聖母會有,便是那些,也想要成為仇家那樣的人,想著有一日,也可能強大到迫害他者的那種人,這類人也不會仇視仇家。簡單講就是媚強主義的人。他們不會恨踐踏自己的人,因為他們也總幻想著,有一日能踐踏他者。”李警官微笑看著郎景行越皺越緊的眉頭。

“白卯肯定不是。”

“哦 ?你又有什麽事例能證明他不是呢?”

“……”

“他沒有處於上位過,若有朝一日處於上位,你怎麽能確定他不會那麽做呢?”

“他就是不會。”

“你說這話的出發點,是出於對白卯這個人的人格信任,還是……”李警官歪了歪頭,盯著他看,“你喜歡他?”

郎景行嘆口氣,也目光不善地回瞪著他:“說來說去,你就是在不斷給我下套,想要我說出類似我和白卯關系不純的話吧?因為我的證詞對白卯都太有利了,所以不合你意了?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為什麽要調查這個明明沒有疑點的案件。”

李警官不為所動,“郎先生。你倒也不用顧左右而言他,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不喜歡。我實話實說了。我高中畢業之前是有男朋友的,你不是和我其他同學聊過天嗎?他們沒和你說?”

“你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我沒特意問,他們自然也想不起來說啊。”李警官忽然也變得煩躁不客氣起來,“你直說不就完事了?問什麽你說什麽就好,別給我講故事了,這只會模糊你證詞的真實性。簡單回答,不要過多修飾,也不要發表感慨,我TM加班的,不是來這聽你口述一封好像沒來的及送出的告白信的。”

郎景行抿嘴不接話,用沈默來對抗對方言辭中的失禮。

李警官嘆口氣,喝了一大口咖啡:“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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