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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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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馮春時聽她忽而提起皇後之事,神色一頓,左右掃視一眼後,輕輕頷首,輕聲說道:“自然是知曉的。”

想到皇後說的那些事,馮春時躊躇了幾下,思索著要如何開口詢問福陽公主,她到底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以及容妃可有牽涉其中,才不會惹福陽公主不快。

福陽公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唇畔的笑容加深了不少,看著她悶笑了幾聲,然後緩緩開口說道:“既如此,那本宮也就不多說了。”

馮春時一楞,下意識擡眸看向福陽公主,有些沒想到福陽公主會冒出這句話來,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面上笑容不變,彎了彎眼睛,輕輕頷首,溫聲說道:“春時還要多謝殿下關心才是。”

“哦?”福陽公主揚了揚眉,臉上興味之色越發濃厚,看著馮春時,笑道,“也不知道你是個真好性,還是在這兒裝模作樣呢。”

馮春時聞言,輕輕笑了兩聲,語氣分毫未變,說道:“殿下這話,我便當做誇讚了。”

福陽公主哼笑了一聲,用右手指尖輕輕擡起馮春時的下巴,微微低頭,盯著她的臉,嘴角帶著別有深意的笑。

盯了她好一會兒,福陽公主才開口,笑意盈盈地說道:“本宮瞧你倒是頗合眼緣,日後本宮搬進公主府中,你來府中同本宮作伴,如何?”

馮春時被福陽公主用手指托著下巴,眼睫垂落下來,而後又很快擡起,看向福陽公主,笑道:“殿下這般擡舉我,確是我的榮幸了。只是姨母那兒,卻也是離不得我的,恐怕要辜負殿下的一番美意了。”

正說著,馮春時的目光往旁邊游移了一瞬,眸光閃爍了幾下,雙手擡起,抓住了福陽公主托著自己下巴的那只手。

“殿下一番美麗,雖只能心領。但殿下若不嫌棄我擾了殿下的清靜,平素可容我上門叨擾一二。”馮春時彎著眉眼,面上帶著笑,柔聲說道。

福陽公主露出了沈吟的神色,雙眼微瞇,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只是在她開口之前,附近便有一人先她一步出了聲。

“表妹,怎地跑到這兒來了?”謝玄安的聲音自福陽公主身後傳來,聲音裏帶著明顯而刻意的驚訝。

隨著話音逐漸落下,謝玄安也走到了馮春時身側,目光落在她們二人交疊的雙手上,停留了一會,才若無其事一般移開目光,看向了面前的福陽公主。

“想不到竟是殿下在此,失禮了。”謝玄安故作驚訝地說完,然後略一欠身,對福陽公主行了個禮,面上帶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知殿下在此,可是同我表妹有什麽要說的?”

見到謝玄安,福陽公主臉上的笑容一下收了起來,面色冷淡地看了謝玄安一會,才開口說道:“謝世子可真是好本事,竟能尋到這兒來,這倒是讓本宮頗為驚奇啊。”

馮春時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巡逡了一個來回,眼看著兩人的氛圍越發微妙,忙看向謝玄安,開口問道:“表哥怎地過來了?”

昨日到今晨發生了這麽多事,恐怕不是這麽點時間,就能商議完做出決策的吧?

想到這裏,馮春時看了一眼福陽公主,倏而想起來,她這會還抓著福陽公主的手,忙松開了手,抿唇露出了一個頗為不好意思的笑容。

見她松開了福陽公主的手,謝玄安側過頭,對她彎了彎眉眼,溫和地笑了笑,說道:“大致的事情,已決定得差不多了,聖上便放我們出來了。本是要去懿寧宮的,路上見了母親在尋表妹,說表妹方才出去後便一直未回。只是母親不得離開太久,我便來替母親在宮中尋表妹了。”

馮春時聞言,知道陸夫人擔心自己,一時心中也頗為愧疚,忙對謝玄安說道:“今日出來得確是有些久了,叫姨母擔心了,我這便回懿寧宮去。”

謝玄安頷首,眼中的笑意更深,跟著從善如流地說道:“既如此,我便同表妹一起回去罷。”

福陽公主在此時忽然冷哼出聲,將馮春時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然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謝玄安一眼,對馮春時說道:“你方才既已說要來本宮府上了,之後本宮再給你下帖子,你可不能尋些有的沒的緣由推拒了。”

說到這裏,福陽公主停頓了一下,瞥了笑著的謝玄安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若是有人不允你出門,你便遣人來同本宮說,本宮差人去接你。”

謝玄安面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對福陽公主說道:“表妹承蒙殿下的厚愛,我在此替表妹謝過了。不過方才聖上正要見殿下,我從禦書房出來時,正好聽聞聖上命人去尋殿下了。”

謝玄安這話說完,便嘴角勾起,靜靜地看著福陽公主,似乎在等著福陽公主的反應。

馮春時側目看他,謝玄安在她目光落到自己臉上的那瞬間,就察覺到了,立時側過頭看著馮春時,用眼神詢問著她。

馮春時微不可察地搖了一下頭,目光轉回到福陽公主身上,沈吟了一下,便開口說道:“既如此,殿下方才也說要去聖上那兒,聖上如今正好在尋殿下,殿下可要現在過去?”

福陽公主聽了她的話,卻沒有一下就回答,反而先是白了謝玄安一眼,然後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這才看向馮春時,說道:“既是父皇尋本宮,那今日便先這樣罷。日後本宮給你下了帖子,沒有旁的無關緊要之人,才同你好好聊聊。”

說完,福陽公主便拂袖,轉身離去了。她的步子邁得飛快,不一會兒,素色繡金的裙擺飄揚著,消失在轉角的樹叢之後,再也看不見了。

馮春時這才松了一大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謝玄安,問道:“表哥,我們這便回懿寧宮罷?”

謝玄安低頭看她,動作自然地替她扶了一下發髻中的簪子,整理了一下頭上有些淩亂的碎發,口中卻是說道:“無妨,如今覺慧大師才將往生經念了一半,我同表妹在四處走走,慢慢回去便是。”

他這話一出口,馮春時一下就睜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和懷疑地看著謝玄安,質問的話險些就要直接脫口而出。

馮春時目光之中蘊含的情緒太過於鮮明,謝玄安只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疑惑,卻依舊頗為坦然自若地開口問道:“表妹,怎麽了?為何這麽看著我?”

“表哥方才不是說,姨母正在尋我,表哥這才出來替姨母尋我回去的。”馮春時眼裏流露出狐疑之色,看著神色泰然的謝玄安,用疑惑的語氣,委婉地同他開口問道。

謝玄安露出了無辜的神情,對馮春時輕眨了兩下眼,裝模作樣地解釋道:“我只說母親在尋表妹,卻未曾說過,母親讓我尋到表妹之後,就帶著表妹立時回懿寧宮。”

見馮春時微微張了張嘴,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謝玄安唇畔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接著說道:“母親只說,讓我尋到表妹,確認表妹平安無事,沒有受傷便好。至於回懿寧宮之事……慢慢來就好,左右不會有人拿此事說道什麽的。”

聞言,馮春時看著謝玄安坦坦蕩蕩的神情,也是一時無言以對,沈默了好一會兒。

看著謝玄安神色的同時,馮春時心中莫名冒出一個猜想,只是往左右看了一圈,覺得此時此地都不太適合說這話,便將這個想法壓回了心中。

“表妹,怎地這個表情看著我?可是累了?”謝玄安微微歪了下頭,目光溫柔,嘴角帶著笑,問道,“宮中也有供人歇息的偏殿,表妹要不要去歇息一番?”

“不必,眼下尚且還不是很累。”馮春時搖了搖頭,在謝玄安目光的註視之下,不自覺抿了下唇,將目光移向一旁,轉移了話題,道,“出來了這般久,到底還是不妥的,且姨母還在懿寧宮中,我們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馮春時說完,等了一會,謝玄安卻一動不動,連一絲聲響也無。

謝玄安眼下的反應,出乎了馮春時的意料。她等了一等,見謝玄安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便忍不住側頭,擡眸看向了謝玄安的臉。

謝玄安正眼含笑意,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看,見她擡眸看來,對她笑了笑,這才悠悠說道:“我自然都聽表妹的。表妹既然想回懿寧宮,那我們一道回去便是。”

馮春時應了一聲,邁開步子,和謝玄安並肩,一道往懿寧宮的方向緩步走了過去。

行至一半時,馮春時忽而想起,方才福陽公主往她頭上簪了朵木芙蓉。

別的時候便罷了,這會要回懿寧宮,淡粉色的木芙蓉簪在發間,難免會引人註目了些,還是取下來為好。

這般想著,馮春時停下了腳步,在袖中摸索了一番,將袖袋中放著的半個巴掌大的手鏡拿了出來,對鏡自照。

她如今照了手鏡才發現,那朵簪在發髻上的木芙蓉,早不知道何時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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