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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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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馮春時拿著手鏡,看著鏡中的發髻明顯一楞,仔細回想了一番,都沒能想起來,那朵簪在她發間的木芙蓉,究竟是何時消失的。

謝玄安站在她的身旁,看著她拿著手鏡照來照去,似乎在找著什麽,微微傾身,向她湊近了幾分,故意問道:“表妹,怎麽了?可是有何處不妥?”

說著,他將目光移向她的發間,仔細端詳了一番,一臉疑惑地說道:“我瞧著表妹甚好,並無不妥之處。”

馮春時的目光從手鏡之上移開,落到謝玄安的臉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忽而開口問道:“表哥,方才可是將我頭上的木芙蓉取下來了?”

她思來想去,在這段時間裏,能有機會,且會取下她頭上那朵木芙蓉的,也就只有謝玄安一個人了。

想來應是他借著替自己扶簪子,順手就將那朵木芙蓉取走了。

不過那朵淡粉的木芙蓉,放在旁的時候簪倒是沒有問題,但若是眼下國喪,又是在宮中,戴著難免會招眼。

“表哥?”馮春時看著謝玄安的神情一多,卻沒有說話,便開口輕喚了他一聲。

謝玄安被她喚了一聲,才像是將將回神的模樣,看著馮春時,彎了彎眼睛,笑著承認了,道:“嗯,是我取下來的。此時在宮中,戴著懿寧宮外的木芙蓉,多有不妥。若是福陽公主帶著你,旁人不敢擡頭,尚且不會被發現。但如今你我一道,還是取下來為好。”

馮春時頷首,她也是這般想的,故而也並未說些什麽,只是……

馮春時垂眼看了一眼謝玄安的手,又擡眸看他,目光倒是有幾分微妙。

只是,她倒是不知道,謝玄安的手這般快,且下手利落幹凈,讓她當下都沒能發現花被他取走了。若不是忽然想起這事,照了下手鏡,恐怕一直到離宮,她都發現不了頭上的木芙蓉不見了。

對上馮春時的目光,謝玄安輕笑了一聲,然後刻意端正了幾分臉色,對她說道:“且木芙蓉寓意不好,表妹日後還是不要簪此花為好。若是表妹喜歡簪花,我便命人多送一些寓意極好的花,給表妹日日換著簪,如何?”

馮春時睨他一眼,將手鏡收回袖中,笑道:“那也不必如此,我並非喜歡簪花。只是方才想到,戴著那朵木芙蓉進懿寧宮,到底是不妥,便想早些取下來為好。只是不曾想,表哥倒是手極快,早早就將那朵花拿走了。”

謝玄安聞言,右手摸了下鼻尖,坦然承認道:“方才看到,便順手取走了。”

馮春時輕眨了兩下眼,忍不住低下頭,抿唇輕輕一笑,說道:“那還真是多謝表哥了。”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謝玄安垂首看著她,垂放在身側的手指,輕動了幾下,面上神色不變,對她笑道,“若是表妹喜歡花草,日後我多為表妹準備一些。”

馮春時聞言,生怕謝玄安口中說的一些,與自己想的一些不同,趕忙開口婉拒了謝玄安的話,言及如今院子裏的花就盡夠了。

謝玄安面上是從善如流地應下了,馮春時卻不知道他是真聽進去了,還是只在面上答應下來,然後等到她發覺之時,謝玄安已讓人不知不覺送過來許多。

馮春時看了謝玄安幾眼,便幹脆將此事擱置了,打算之後再同院中的丫鬟們交代一聲,讓她們瞧著點便是。

於是二人又繼續往懿寧宮的方向走去,沿著原路,一路回到了懿寧宮。

懿寧宮外站著幾名夫人,正湊在一處說著什麽,瞧著身上的打扮,應當是四品誥命的規制,不過遠遠看去,卻是瞧不出是哪幾位夫人。

馮春時和謝玄安才靠近,就被她們幾個人註意到了,一下止住了話頭,同他們略一點頭,便算作打過了招呼。

然後她們幾人齊刷刷又側過身去,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但若有若無的目光飄過來,落在馮春時和謝玄安身上,也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馮春時瞥了她們一眼,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懿寧宮中,一眼找到了陸夫人身邊的位置,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地移步過去。

陸夫人側過頭看到了馮春時,忙側過身仔細端詳著她,然後傾身湊過去,低聲說道:“怎地這麽快就回來了?這裏還要許久呢。”

說著,陸夫人像是想起來什麽,微微傾身,目光越過馮春時,看向她身旁端坐的謝玄安,眼含幾分責怪之意,瞪了他一眼。

謝玄安收到了陸夫人的目光,擡手摸了下鼻尖,刻意側過臉,讓馮春時將他臉上的無辜之色看得一清二楚。

謝玄安雖一句話未說,馮春時卻一下就理解了他的意思,當即便有些無言,只得移開了目光,極力不去看身旁謝玄安的神情。

“是我想回來陪著姨母,不幹表哥的事。”馮春時靠在陸夫人肩頭,偏頭同陸夫人附耳低語,“姨母不必擔心。”

陸夫人也偏頭,瞧了瞧馮春時的神情,見她面上並無面上之意,也放下心來,拍了拍她的手,坐直了身形。

覺慧大師的誦經持續了許久,期間有不少人借更衣為由,離開懿寧宮休息透氣,陸夫人也帶著馮春時出去了兩趟,這才熬到了儀式結束。

只是儀式從頭至尾,莫說聖上未曾出現了,就連聖上很少的胡公公,都未曾在懿寧宮露面。

這讓眾人都更覺出幾分不同尋常的意味,不過卻誰都不敢妄加議論,免得被人抓住了話柄。

儀式結束之後,眾人也並未在宮中停留,除卻皇室宗親,以及未被牽涉其中的皇子妃們,其餘人都按照入宮的順序,陸陸續續出了宮門,坐上馬車離去。

馮春時跟在陸夫人身邊,同她一道出了皇宮,丟下不停使眼色的侯爺和謝玄安二人,一起上了一輛馬車。

待離皇宮的距離遠了,陸夫人這才放下車簾,目露擔憂地看著馮春時,低聲問道:“今日可是在宮中發生了什麽?”

馮春時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除卻郡主提及的衛青山一事,其餘都一五一十同陸夫人說了。

陸夫人聽完,眉頭皺得更緊,神色也明顯緊張了起來,垂下眼簾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不過很快,陸夫人又擡起頭,對馮春時安撫一笑,溫和輕柔地說道:“莫要擔心,這些都是小事,天塌下來還有姨夫姨母給你擔著呢。之後我同你姨夫商量一番便是,只是太康郡主也說的對,近日你還是莫要入宮為好。”

馮春時應了下來,一臉乖巧地對陸夫人笑著,說道:“我都聽姨母的。且宮中眼下這等情況,也著實不適合入宮。 ”

陸夫人聞言,也是嘆息了一聲,面露憂色,說道:“不知聖上之後打算如何,如今繼位之人未定,只怕日後也沒個消停時候。”

馮春時也跟著垂下眼簾,輕嘆了一聲,神情中帶著幾分憂慮,說道:“如今這般情況,只能等待聖上作出決策了。”

陸夫人點了下頭,本想嘆息一聲,忽而看到馮春時的神情,立刻回神一般,說道:“不說這個了,左右不幹我們的事,說多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擾罷了。”

說著,陸夫人對馮春時露出了安撫的笑容,傾身擡手,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

馮春時跟著收起了憂慮之色,順著陸夫人的力道輕點了下頭,神色乖巧地笑著說道:“姨母說的是,左右不關我們的事。只要不摻和進去,如何也牽連不到我們身上。”

陸夫人瞧著她沒受什麽影響,一時安心了不少,想了想,同她說起了別的事情來。

馮春時認真聽著,時不時接上一兩句,兩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便回到了忠勇侯府中。

侯爺和陸夫人一下馬車,便立刻被等待許久的下人們圍住,匯報侯府內外的各項事務。

看著忙不過來的兩個人,馮春時正想過去幫陸夫人搭把手,跟著處理安排一些小事之時,忽而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

她順著袖子被扯住的方向看去,不出所料地對上了謝玄安垂眼看來的視線。

謝玄安見她目光向自己看來,彎了要眉眼,看了一眼前方正忙著的二人,又垂落視線看她,說道:“表妹,梅州的信來了。”

馮春時一怔,立時便反應過來了,先看了一眼陸夫人,陸夫人也正好看了過來,揚聲讓馮春時先回去歇息,不必跟過來。

馮春時點了下頭,這才轉向身旁的謝玄安,想了想,問道:“去表哥那兒?”

正好她也有事要問他,去謝玄安那兒似乎更方便,也更安全一些。

謝玄安聲音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也不松開捏著馮春時袖角的手,就這麽輕輕扯著她的袖角,帶著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徑直去了書房。

守在院中的常歲,見謝玄安和馮春時二人一同過來的,便猜到他們是有話要說。

不必謝玄安吩咐,常歲立刻去將院中的人打發了,自己去將院門掩起,然後守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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