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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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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瀾

馮春聞言,先不動聲色向周圍看了一眼,慢吞吞地重覆了一遍那宮女的話,問道:“容妃娘娘要見我?”

她有想過容妃不會安分的,但是沒想到容妃會這麽按捺不住,這宴才開始了多久,就這麽迫不及待派人來叫走她了。

如今謝玄安不在,要是這麽被叫走了,估計會有些麻煩……

這麽想著,馮春時又往一旁看了一眼,一瞬間想過裝暈,然後又迅速否決了這個想法。

若是在此時裝暈,那也太過於明顯了,不管容妃如何,但如此到底是聖上的寵妃,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侯府招來麻煩。

不然日後若是讓容妃逮到了機會,定然會被懷恨在心的她立時報覆找麻煩的。

“此時……會不會有些為時尚早?長福公主殿下辦的宴會,這才開始不久。”馮春時往長福公主那邊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露出了猶豫不決的神色,說道,“若是讓公主知道了……”

那宮女倒是冷靜,微微躬身,說道:“馮姑娘放心,昨日娘娘已讓人同殿下知會過了,言明今日會請馮姑娘去宮中小坐一會,不會耽誤宴會的。”

馮春時一聽,便知容妃今日是鐵了心要見她了,只怕這個宮女請不來她,下次來的就是好幾個宮女一起來“請”了。

還不如先假意配合,再做其他打算。

馮春時往旁邊看了一眼,目光鎖定在兩個面色柔和舉止規整的宮女身上,對她們招了招手,將她們叫了過來。

“馮姑娘,不知有何吩咐?”在左邊的圓臉宮女,走過來後,對馮春時蹲身行了個宮禮,語氣溫軟地問道。

馮春時聞言,眉眼彎了彎,盈盈一笑,指了指身旁的空位,說道:“我表哥方才被陛下叫去了,想來不多時就會回來。他回來瞧我不在,定然會問起,勞煩你們二位同他說一聲,我去容妃娘娘那兒小坐了,可好?”

那兩個宮女聞言,自然無不應好。馮春時見狀,笑著問了她們名字,然後將放在袖中的金蓮花拿出來,給了她們一人一個。

這金蓮花還是謝玄安特意打的,為的就是讓她在宮中,能隨時掏出來打賞人,讓人行個方便,不至於讓她在宮中處處為難。

想不到這才拿到第二日,就真的派上用場了,還好她今日帶著出門了。

馮春時看了一眼這兩個面上帶著喜悅笑容的宮女,這才施施然起身,看向容妃派來的宮女,見她面色似乎有些微妙,勾了勾嘴角,說道:“這就走罷,若是讓容妃娘娘久等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那宮女忙低下頭,應了一聲是之後,轉身給馮春時在前頭帶路。

馮春時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頭,一面裝作欣賞風景,將周圍的景致的大概方位記在心中,一面時不時看向走在前頭的宮女,琢磨著容妃這次找她,又是想做些什麽。

想來她剛才叮囑那兩個宮女的事,這宮女應當也會一並告知容妃,知道謝玄安隨時會過來,容妃怎麽樣都該有所忌憚,多少收斂一點才是。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各懷心事地走了一會。

馮春時將周遭景致掃視了一圈,大概確定了自己如今的位置,距離容妃的熙和宮應當還有一半的路程,去往的方向也確是熙和宮無疑。

正在此時,前方的拐角有一人走了出來,正正好攔在了她們的去路之中,讓前頭的宮女一下止住了腳步,蹲身行禮。

馮春時收回往旁邊看去的視線,微微擡頭看去,正好對上了福陽公主向她落下來的目光。

“見過殿下。”那宮女低著頭,語氣恭謹地說道。

馮春時在後面低下了頭,垂眉斂目地福了福身,只聽到福陽公主在前方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然後問道:“本宮記得你是母妃身邊的人罷?這是母妃要見她?”

那宮女忙應了一聲,說道:“回殿下的話,娘娘說上回太過匆忙,沒能好好招待馮姑娘,今日難得空閑,便想再同馮姑娘聊聊天。”

福陽公主聞言,略一挑眉,目光從低眉斂目的馮春時身上掠過,然後說道:“既如此,本宮正要去母妃那兒,且恰好也想同馮姑娘聊聊,便由本宮帶馮姑娘過去。你去幫本宮找一下雪花,莫讓它跑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聞言,那宮女面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小心翼翼地擡眼看了福陽公主一眼,說道:“殿下,這……”

“怎麽,如今本宮是使喚不動你了?”福陽公主見那宮女遲疑,面色登時一沈,眼神淩厲的剜了她一眼,說道,“還是你覺得,本宮的話,你無需聽了?”

這話一出,那宮女立刻臉色劇變,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戰戰兢兢地說道:“奴婢不敢。殿下息怒,奴婢這就去找雪花。”

福陽公主冷哼一聲,擡了擡下巴,說道:“那還不快去?”

那宮女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躬身快步從另一個方向離去了,連頭都不敢擡。

“走吧。”福陽公主看了一眼馮春時,見她從頭到尾都是安靜地垂著頭站在一旁,一副安分守己的老實模樣,倒是沒有說什麽,只回身甩了下袖子,說道,“跟上。”

馮春時無聲地嘆息了一聲,擡腳跟上了福陽公主的步子。

本以為福陽公主是來盯著她,順帶說些什麽的,誰知跟著福陽公主走著走著,再轉過幾個彎,竟是走到了另一處地方。

馮春時往周圍左右環顧,發現此處並非去熙和宮的路,反而是往另一處地方去了。

她看著周圍林立的花草和矮樹叢,一時有些遲疑,步子也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察覺到了馮春時放慢了腳步,福陽公主皺著眉,面上帶著幾分不耐煩地回過頭來,正欲開口時,隔著樹叢的另一側,忽然傳來了幾道嬉笑的聲音。

福陽公主和馮春時都一齊安靜了下來,那邊的聲音也越發清晰,言談的內容也一字不差地傳到了她們兩人耳中。

外頭的人應當是此次來赴宴的貴女,正好幾個要好的湊到一起,便躲在此處較為僻靜的地方,一同說著話。

一開始只說了些有趣的見聞,或是抱怨家中姐妹,倒也沒什麽。只是她們說著說著,顯然興致上來了,話題忽然轉到朱家和顧家上了。

“也不知道顧家把自己當什麽了,這算盤打得這般響,真當別人看不出來?”一人嗤笑了一聲後,語氣譏諷地說道,“顧窈章便罷了,顧窈書和顧窈畫都來了,真當朱家什麽人都要麽?”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馮春時下意識看向了面前的福陽公主,見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幹脆也垂下眼簾,繼續作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那邊的幾人,顯然不知道她們二人正在此處,說得越發起勁了。

“前頭有公主護著,倒是不說什麽了。後頭搶了朱公子,終於惹惱了公主,居然還能被朱公子這般護著…誰能好命得過她啊。”

“如今失蹤了,反倒讓我解氣了不少,看來瞧她不順眼的人也不少。”

“都說她是被人劫走了,說不準其實是……”

這話說得太過於意味深長,馮春時都忍不住搓了搓手指,悄悄看了一眼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福陽公主。

“她這樣的人,沒了公主護著,又算什麽呢?成日一副清高模樣,瞧著也不過如此。”最先開口的人嗤笑一聲,頗為惡意地揣測道,“說不準,如今她是被朱家捉到了什麽把柄,不得已才被顧家送走避風頭去了。畢竟她和朱公子那日可是衣衫不整的,被人抓了個正著……”

話說到此處,馮春時的眉頭也忍不住皺了起來,即便她與顧窈章未有交集,但這般揣測一個姑娘,實在有些過分了。

正要琢磨那邊幾人究竟是誰家的貴女時,便見到福陽公主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福陽公主一個旋身,沿著腳下的石板路,大步就往那側走了過去,同時右手往腰上一抹,似乎是取下了什麽東西。

馮春時見狀,顧不得驚訝,趕緊跟上了福陽公主,從樹叢後繞了出去,出現在那幾人面前。

那幾人正坐在樹叢環繞的涼亭之中,桌上還擺著茶盞與糕點。馮春時一眼掠過去,大致也能從她們身上穿著的衣裳,猜測她們大抵是勳貴之女。

而沖出去的福陽公主,身上雖然穿著繁瑣華麗的宮裝,但走得異常的快,一轉眼就走進了涼亭之中。

那幾人一時也被突然出現的福陽公主給驚住了,怔怔地看著福陽公主走到她們面前,這才反應過來,忙擺出了笑臉,要起身行禮。

福陽公主卻是沒給她們開口的機會,擡起右手,露出了手中拿著的鞭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方才最後一個說話的貴女的方向一甩。

馮春時此時才小跑到涼亭邊上,便瞧見那鞭子裹挾著破風聲,擦過了那貴女的臉頰,打落了她頭上的發簪,然後落在地上,發出了“啪”的清脆一聲響。

那幾個貴女都睜大了眼睛,一副呆呆楞楞的模樣,顯然都沒有反應過來福陽公主突然的發難。

只有險些被打中的那名貴女,被嚇得渾身僵硬,渾身抖動了半天。

然後她目光僵硬地下落,落到她被打落在地的發簪上,又擡起頭,看向面前的福陽公主,雙腿一軟,就從石凳滑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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