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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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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誤

見陸夫人神色真摯,一副實實在在為她打算的模樣,馮春時便知道,她應當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在考慮讓她相看這件事了。

不過想想,馮春時也大概能理解,陸夫人這麽想的原因。

如今聖上正在為平寧郡王挑選正妻人選,雖說知道聖上可能更屬意世家女,但……

若是真想讓平寧郡王繼承大統,之後必然還會再挑兩名側妃。

馮春時如今雖說有孝在身,盛京貴女也不少,再怎麽挑,只要她不冒尖,定然都不會摻和進去才對。

但承勤伯府的人顯然不這麽想,這才日日找上門來,

要想打消他們的念頭,一個就是徹底解決承勤伯府,另一個就是,馮春時明面上能定下親事。

馮春時感覺頭上多了一只手,擡眼看去,是陸夫人正一臉慈愛和擔憂地看著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央央,別多想,姨母這麽問,不是想對你說什麽。你若是不想嫁人,便一直待在侯府便是。”說到這裏,陸夫人頓了頓,替馮春時理了理鬢發,語氣更是溫柔了幾分,繼續說道,“只是姨母總想著,你母親先前囑托過我,若是有合適的青年才俊,能在姨母之後照顧你,自然是最好的。”

馮春時傾身,順勢窩進陸夫人的懷中,輕輕靠在陸夫人的肩頭,說道:“姨母替央央考慮,央央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姨母突然說這個……”

陸夫人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說道:“若不是你表哥不上心……”

這話說得格外小聲,馮春時聽見了,也只能作出疑惑的神情,看著陸夫人。

“不說這個了。”陸夫人對上馮春時的目光,對她露出了一個慈愛的笑容,轉了話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笑意盈盈地說道,“央央喜歡的是何種模樣的青年才俊?不若同姨母說來聽聽,姨母也好替你在盛京中仔細挑選,找幾個合你心意的,讓你去相看一下。”

馮春時臉上露出了一瞬的茫然之色,側頭想了想,略有幾分不確定地說道:“人品上佳,一表人才?”

陸夫人聞言,忍不住笑出聲,手指輕點了兩下馮春時的鼻尖,寵溺地看著她,好笑道:“你呀,還真是一點沒想過啊。人品上佳那是必須的,至於一表人才,盛京中可有不少公子,都當得起一表人才這四個字。”

“不過,若是央央願意都見一遍,姨母也是……”陸夫人看著馮春時,攬著她輕輕晃了晃,玩笑一般對她說道。

聽到這話,馮春時忙搖搖頭,說道:“不必了,姨母,盛京中的公子也未必……同我合適。”

她本想說“不一定看得上我”的,可是在看到陸夫人的神色時,一下反應過來,把將要說出口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

若是真說出口了,只怕是會惹陸夫人生氣,再聯想到究竟會是誰看不上她,然後說不準會演變成要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宴會,來替她撐場面順帶相看。

如果真變成那樣,她的麻煩就大了。

陸夫人聽了她的話,琢磨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

畢竟這合適的夫婿,也不能單單看個“人品上佳,一表人才”就夠了,除卻本人,還有家中的情況,婆母和妯娌的性子。

這從夫婿本人,到夫婿家中的樁樁件件,每樣都需要仔細挑選,務必要保證馮春時不受一點委屈才行。

想到這裏,陸夫人也陷入了沈思之中,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得一個個親自篩選打聽了,才能從中找出最合適馮春時的人選。這其中,也還需要謝玄安也幫忙才行。前些日子盛京事多,府中事情也多,她也一時顧及不了這些事情。只是這次,說什麽都不能讓他糊弄過去了。

想到這裏,陸夫人打定了主意,便拍了拍馮春時的肩膀,一臉嚴肅地對她說道:“此事便交給姨母,姨母一定給你仔細挑選一個樣樣都好的,嫁過去……或是入贅都行,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姨母?”馮春時微微睜大了眼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陸夫人經過千回百轉後得出的想法,只能怔怔地看著陸夫人對自己再三保證,然後企圖委婉地安撫陸夫人,說道,“姨母,倒也不必如此著急,左右還有兩年......”

陸夫人搖搖頭,擡手撫摸著馮春時的長發,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道:“姨母不急著讓你嫁人,但是相看這事,卻是要精挑細選的,不僅要考察對方的人品樣貌性情,還要打聽對方家中的情況,樣樣都馬虎不得,自然要從現在開始為你打算起來。”

說著,陸夫人又咬牙切齒起來,對馮春時埋怨起謝玄安來,道:“早就同你表哥說了,讓他平日裏也幫著打聽考察一下,偏他事情最多,每日也不知道忙什麽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居然還想拿你作筏子,好敷衍了事過去!”

馮春時張了張嘴,想替謝玄安解釋一二,就被陸夫人率先察覺,直接截斷了她,說道:“你不必替他想開脫了,你性子好,可不能任他拿捏了才是。”

一句話,便讓馮春時閉上了嘴。看陸夫人的模樣,現在就是實話實說,想必她也不會相信了,為今之計,也只能放棄替謝玄安開脫的打算,默默在心中讓謝玄安自求多福了。

看著馮春時的神情,陸夫人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定然是謝玄安嫌麻煩,趁她被承勤伯夫人拉著脫不開身,便打著讓馮春時知難而退的主意,故意說了那些話。

想到這裏,陸夫人便扶著馮春時的肩膀,將她從自己懷中撈出來,然後火急火燎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馮春時呆了一瞬,反應過來陸夫人這是要去哪裏後,遽然起身,快步小跑追了過去。

只是正在氣頭上的陸夫人,顯然速度比馮春時要快上不少,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她就快步走到了小院門口。

然後在不明所以的眾人迎上來時,陸夫人一面風風火火地往外走,一面交代鄭嬤嬤,讓她明日請人上門給她量身,再做幾身時興的衣服。

鄭嬤嬤來不及反應,應了一聲後,趕緊跟著陸夫人風風火火地走出去了。

馮春時追到門口時,只能瞧見陸夫人漸漸遠去的身影,忙提起裙擺,往陸夫人的方向追上去。

待在屋外的幾個丫鬟,看著陸夫人和馮春時一前一後出去的身影,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要追出去時,馮春時忽然回頭,急急說了一句,“不用過來!”

一句話又讓她們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了一會,眼睜睜看著馮春時小跑著追向陸夫人。

陸夫人走得很快,馮春時身上的傷才好不久,走走停停之下,自然沒追上陸夫人。

好巧不巧的是,常歲按照謝玄安的吩咐,跟著謝玄安進了書房,只是他還未來得及關上書房的門,陸夫人就走進了小院之中,將謝玄安和他看了個正著。

等馮春時追上陸夫人時,陸夫人已經逮住了正要去書房的謝玄安,正面色不虞地數落著謝玄安。

畢竟先前太醫來看過,也說了,謝玄安的傷雖好了大半了,但因著中過毒,還需仔細養著。每日適當活動些筋骨倒罷了,卻不能久坐勞神,聖上這才給他批了長假,好讓他休養生息一陣。

如今在陸夫人眼中,謝玄安此時便是既不願意好好休養,又不願意照顧馮春時,看著他自然也變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來。

馮春時聽到陸夫人的聲音,顧不得將氣息平覆,忙快走了兩步,走進了院子之中。

謝玄安正揣著手聽著陸夫人說教,一擡眼,便瞧見了走進來的馮春時,因著是小跑過來的,此時她的臉色還有些酡紅。

馮春時勻了下氣息,才擡眼看去,正正對上了謝玄安看過來的視線,他的眼中還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一時間,馮春時的心中莫名升起了幾分心虛和歉疚。

“你說說你,先前還同我說會好好照顧央央的,你就是這麽照顧的?為了處理公務,居然刻意提起相看一事,好支走央央?”陸夫人看到謝玄安忽而笑了起來,以為他居然還有閑心笑得出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眼看著陸夫人就要發火,馮春時趕忙出聲阻止,“姨母!”

陸夫人將要出口的話頓時一滯,回過神,詫異地看向馮春時,聲音陡然一轉,對她柔聲道:“央央,怎地過來了?臉色怎地這般紅,可是累著了?”

謝玄安微微揚眉,手指指節抵在唇上,將噙著笑意的嘴角半遮半掩著,說道:“許是太累了,不若讓表妹在此歇息一下?”

話音剛落,常歲便立刻反應過來,一溜煙躥進了側間備茶。

陸夫人聞言,仔細瞧了瞧馮春時酡紅的臉色,確認她真的沒什麽事之後,這才安心了不少,拉著馮春時的手,笑嗔道:“好端端跑過來做甚麽?可是怕我責怪他?他這般對你,我自然要……”

“母親,”謝玄安忽然打斷了陸夫人的話,笑瞇瞇地看著馮春時,說道,“我對表妹,自然是用了十二分真心的。不過母親教訓的也是,表妹面皮薄,惹了表妹不快,自然是我的不是。之後,我會更註意一些的。”

他這話說得相當懇切,讓陸夫人看了他一會,確認他沒有在說謊後,面色好了一些,只是仍舊有些不滿。

“你這會倒是借機處理上公務了,先前交代你的事情,辦的如何了?”陸夫人瞥了謝玄安的書房一眼,一面拉著馮春時往正屋中走,一面側頭問謝玄安。

謝玄安一怔,這回是真的露出了幾分疑惑之色,瞧了一眼陸夫人的臉色,又看向馮春時。

馮春時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到陸夫人冷哼了一聲,對他說道:“果真是不記得了。交代你去打聽一下,同僚之中,可有年輕有為,人品樣貌俱佳的青年才俊,你打聽到幾個了?”

“原來是這件事啊——”謝玄安神色一頓,而後彎了彎眼,分外從容地說道,“同僚之中,年輕有為的本就少有,人品樣貌俱佳的,就更少了。且……便是看著一切都好的,也大多不合適。”

陸夫人聞言,露出了狐疑之色,回身打量了一下謝玄安的神色,問道:“為何不合適?”

“自然是是各有各的不合適。”謝玄安擡腳,跟在她們後面,走進了自己的正屋之中,在馮春時的身側坐下,笑著看向陸夫人,說道,“母親何故著急?表妹還有兩年孝期,說不準在這兩年之中,表妹就尋到心儀之人了呢?”

說著,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馮春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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