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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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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那日馮春時在慌亂之下,一聽到陸夫人過來了,便掙紮著起身推開了馬車的車門。

於是她一身血跡和塵土的狼狽模樣,一下讓陸夫人又驚又怒,顧不得追問詳情情況,就先急急忙忙讓人取來軟轎,先將馮春時送回到自己院子。

皇後在這時似乎也在宮中得知了消息,派了宮中的醫女過來,替馮春時處理傷口和包紮。

確認馮春時只受傷,並沒有中毒後,陸夫人的心也安了幾分。

但是大概是因為被嚇著了,陸夫人實在不放心馮春時,便給她的院子裏一口氣添了不少丫鬟,特意叮囑了她們,必須一整日都輪流伺候在馮春時身邊。

故而馮春時從養傷的那日起,就被一眾丫鬟們分外仔細地照顧著。就連喝水,都是丫鬟端著杯子餵到她嘴邊。

陸夫人也是一有空,便到她的院子中來。馮春時只好安心養傷,將梅州和刺客的事情先放在一邊,交給謝玄安派人去查。

不過聽聞謝玄安因為傷口再度崩裂,也被陸夫人給予了同馮春時一般的對待,並且勒令他在傷口好全之前,都不許再出門了。

聖人得知此事後,格外震怒,自覺在天子腳下出這等事情,實在是有損天家顏面。

於是聖人一邊嘉獎了擊殺刺客的馮春時和謝玄安,一邊派出太醫替他們二人診治。並且給謝玄安也批了假,讓他傷勢痊愈後再來上朝。

然後轉頭就勒令刑部和兵部,協同李大人一起查探此事,必須要將幕後之人抓出來。

也因此,見聖上震怒,容妃也安分了一段日子,連帶著十七公主也一直待在宮中。

盛京中也難得安靜了一陣子,許多人如今也不敢明面上辦宴會,只能私底下幾個要好的人家之間互相走動。

馮春時從陸夫人那兒聽了這些消息後,心中反而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預感縈繞不去。

似乎是知道馮春時在擔憂此事,謝玄安派人給她送了不少書來,從經史典籍到地理風物志,以及還有不少志異傳奇,成摞成摞的給她送來,放到屋中的櫃子上。

馮春時挑了兩本看,發現這應該還是謝玄安看過之後,挑選之後,才讓人送來給她的。

陸夫人看到這些書,得知是謝玄安命人送來的之後,臉上頓時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情。

然後陸夫人便讓人將這些書整理收好,叮囑馮春時一日只能看一個時辰,免得身上的傷才好,眼睛就給看壞了。

馮春時一一答應了下來,陸夫人看著她喝了藥,哄她睡下之後,立刻怒氣沖沖地出門,去謝玄安那裏把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馮春時能知道這件事,還是謝玄安又派人來送糕點的時候,常歲同轉交的丫鬟,委婉提了一句盒子裏還有東西。

馮春時聞言打開糕點盒,發現裏面夾了一張紙條,折疊壓在如意糕的碟子底下,一看字跡就知道是謝玄安寫的,借著送糕點的由頭,一並夾帶在其中。

紙條上寫了他昨日被陸夫人闖進屋中,就著他胡亂送書過來耽誤馮春時休息的舉動,將他狠劈了一頓。

謝玄安還解釋了寫紙條的緣由,是向馮春時解釋,他並非是想擾了馮春時休息,而是見她往日愛看書,便命人送了一些他讀過,且認為值得一看的書過來,沒曾想會被陸夫人這樣誤解。

馮春時看到了這一段,只覺得字裏行間中,都透露著謝玄安的委屈之意,似乎對陸夫人曲解他的用意而委屈。

馮春時將紙條多看兩遍,而後將紙條折好放在一邊,拈起一塊如意糕吃了起來。

雲書瞧見了盒子裏頭的如意糕,一面倒了碗溫水端過來給馮春時,一面笑著說道:“昨日常歲還來同奴婢打聽,姑娘這幾日可有特別想吃的東西。才說了姑娘這幾日念叨了一句如意糕,今日便送過來了。”

馮春時咽下嘴裏的如意糕,聽了雲書的話,也是莞爾一笑,接過雲書手中的溫水,喝了幾口,說道:“原是你洩露出去的,我還道他是如何知道,我想吃如意糕的。”

雲書接過馮春時遞回來的茶盞,將茶盞中剩下的水倒掉,然後笑著說道:“姑娘可是冤枉奴婢了,奴婢又如何能得知,世子今日就命人將如意糕送來給姑娘呢?”

“那便當做你不知道好了。”馮春時笑睨了她一眼,用手帕擦幹凈手之後,道,“將這如意糕放在桌子上吧,待會兒姨母來了,也能用上一些。然後替我將我昨日看了幾頁的《黎川游記》取來。”

雲書應了一聲,將茶盞放回桌上茶盤之中後,便走到馮春時面前,接過了她手中的糕點盒。

雲書剛將如意糕的碟子放在桌上,然後將馮春時要的書找出來,拿給了馮春時後,又替她擺好了放在身後的軟靠。

馮春時靠著軟靠,才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便瞧見雲畫自外頭匆匆走進裏屋,且臉色看著相當不好。

“怎地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馮春時看向雲畫,有些疑惑地問道。

雲畫咬了咬下唇,臉上露出了一瞬欲言又止的神情,然後才開口說道:“方才奴婢遇上了從外頭趕回來的常歲……常歲讓奴婢同姑娘說,外頭傳來消息,說豐明縣前兩日決堤,淹死了不少人,如今消息傳回京中,聖上震怒非常,如今已命太子殿下即日起速速回京,然後讓溫大人趕往豐明縣治水,安撫百姓。”

馮春時登時一驚,手上的力道不自覺一松,書冊從手中落到了床榻上,發出了“啪嗒”一聲輕響。

馮春時絲毫未覺,下意識向雲畫的方向傾身,連聲追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雲畫也是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急喘了一口氣,說道:“奴婢也不知,常歲只告訴了奴婢這麽多,讓奴婢轉告姑娘。奴婢想著姑娘一向同郡主要好,這才急忙回來同姑娘說。”

聞言,馮春時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手下不自覺用力抓緊了被褥,微微垂下眼眸,仔細琢磨了一會,神色微凝,說道:“此事恐怕事關重大,恐怕只能待表哥知道後,再做打算了。”

雲畫點了點頭,目露擔憂地看著馮春時依舊凝重的神色,遲疑了半晌,出聲勸解道:“姑娘如今還是保重身子要緊。洪澇本就意外重重,聖上與太子父子一場,想必也不會對太子如何。”

馮春時頷首,依舊有些神思不屬,出神了一會兒後,才擡眼看向雲畫和雲書,說道:“這兩日表哥應當會派人過來,若是人過來了,便立刻同我說。”

雲書和雲畫一同應了下來,見到馮春時依舊眉頭緊蹙,互相對視了一眼,只能多勸解了幾句。

馮春時勉強平靜下來,將掉落在床榻上的書冊撿起來,靠在身後的軟靠上,作出一副看書的模樣,只是看了半天,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見狀,雲書和雲畫二人也只能無奈地交換了一個視線,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馮春時卻是看了一會書,越發覺得心煩意亂,便將手中的書冊放到一邊,向後仰著頭枕在軟靠上,閉目養神起來。

本想靠著閉目養神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沒曾想過了一會兒,馮春時忽然覺得一陣倦意湧上來,不知不覺中就昏睡了過去。

在睡夢中,馮春時又再度夢到了先前在船上做的夢,不過與先前只能夢到一些不甚連貫的片段不同,這次的夢比先前更詳細一些,並且內容上也有極大的不同之處。

先前的夢中,謝玄安對她甚是冷淡,幾乎到了不聞不問的地步。

不知道因為如今的情況同先前的夢並不相同,連帶著這次夢的內容,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在這次的夢中,謝玄安對她不再冷漠,反而是她因著提前發現了爹娘的死是別有原因的,滿心滿眼的都是要將真相查得水落石出,於是根本無心顧及謝玄安。

而後因追查得太過深入,她和謝玄安都誤中了他人設下的局中,這才導致了兩人被迫成親。

而她也在婚後不久,借用侯府的勢力和人脈,順利查到了梅州那邊的線索,借著回老家祭祖的由頭,獨自回了梅州打算查探情況。

而她也是在梅州,通過多方追查,終於在祖宅的書房裏找到一處暗格,在這處暗格之中,尋到了一封書信。

寫信之人自稱姓曹,在信中說與祖母曾是舊識,只是祖母離開南疆後便斷了聯絡,如今大費周章找到祖母的後人,也只是為了將他們引薦給一位姚先生。

信中還說道,若是能成事,對於彼此而言都是件穩賺不賠的好事。

除了這封信之外,在夢中的馮春時也再找到沒有其他的線索了。

於是在幾番思量過後,夢中的馮春時最終決定,先從信中提及的這位姚先生入手查起。

正在這時,夢中的畫面一轉,忽而從梅州,極速變化成一艘船上。

馮春時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是一陣天旋地轉,讓她在猝不及防之下,從船上墜落進水中。

熟悉的窒息感又再度將她重重包裹,而她也不知為何,無力從水中掙紮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水面漸漸遠去。

伴隨著逐漸吞沒視線的黑暗,馮春時忽而聽到了呼喚她的聲音,那聲音由遠及近,又似乎和另一道聲音重合在一起,像就在她面前一般。

馮春時渾身一顫,猛然驚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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