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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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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

馮春時循聲望去,原是常歲和常安帶著一隊人,騎著馬趕了過來。

見到他們兩個人,常歲他們明顯面色一喜,立刻勒馬停下,下馬跑到了謝玄安和馮春時的面前。

“世子…姑娘?!”常歲本是松了一口氣,正想同謝玄安匯報情況時,便瞧見了馮春時洇出血跡的左肩,登時和常安一起倒抽一口冷氣。

謝玄安將馮春時往懷中帶了帶,冷著一張臉,問道:“馬車可帶出來了?”

“帶出來了,如今正停在巷子口。”常歲忙點頭說道,見到謝玄安擡腿就走,忙跟上幾步,加快了說話的速度,“方才路上遇到了李大人,李大人帶人在皇宮附近的巷子深處找到了張大的屍體。”

謝玄安頷首,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將人好生安葬了,再給他家裏人一筆銀子。那邊的屍體你們先查過一遍,之後再交給李大人處理。”

“世子,這…”常歲吃了一驚,一時有些猶豫,

馮春時也驚訝了一瞬,但很快又明白了過來,於是便沒有出聲,靠在謝玄安懷中閉目養神。

“既已經讓李大人知道了,便鬧大些,正好瞧瞧是誰的狐貍尾巴藏不住了。”謝玄安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對著常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冷肅,讓跟來的常歲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常歲忙應了一聲,折回去同常安一起檢查那兩人的屍體。

謝玄安抱著馮春時走得飛快,自己如今傷勢未愈,一番激烈動作之下,傷口明顯已經崩裂開來,可他臉上神情冷肅,手上穩穩托著馮春時,一副對自己傷口毫不在意的模樣。

馮春時鼻尖充斥著血腥味,讓她忍不住輕咳了兩聲。然後她便感覺到,摟著自己肩膀的手,跟著她的咳嗽聲緊了緊。

馮春時擡眼,看著謝玄安繃緊的下頜,感覺自己恢覆了幾分力氣後,便輕聲說道:“表哥,我沒事的。那兩個人得了命令,要將我生擒,故而沒對我下死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其實不太…”

她的話還沒說完,謝玄安已經抱著她走到了巷子口,侯府的馬車正停在那兒,瞧著他們過來,連忙打開了馬車門後,迅速爬到了前頭的位置上,將韁繩握在手中。

謝玄安動作格外小心地抱著她上了馬車後,單手托著她坐下,另一只手拉上了馬車門。

前頭的車夫聽到馬車門闔上後,趕忙揚鞭抽在馬屁股上,控制著馬車平穩地疾馳在回侯府的路上。

謝玄安扶著馮春時,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身上,坐在軟墊之上,另一只手從馬車壁的格子中,摸出了一個玉色的瓷瓶。

馮春時看著謝玄安單手挑開了瓶口的木塞,倒出了一粒淡青色的藥丸,用手托著送到她的嘴邊。

看這藥丸渾圓的模樣,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想來應該是什麽救命的好東西。

馮春時也沒有多問,一低頭將那粒藥丸抿進了嘴裏,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

不一會兒,馮春時便感覺身上暖和了不少,心神也清明了許多。

“可是好些了?”謝玄安扶著馮春時,見她似乎露出了想起身的意思,面上神色不變,只是扶著馮春時,給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自己,然後說道,“莫要亂動,小心傷口裂開。”

馮春時聞言,便老實下來不再亂動,只是斜睨了謝玄安一眼,目光落在他血跡已經滲到外衫上的胸口,說道:“表哥也是,莫要再亂動了。身上的傷口好不容易才養得好些了,如今搞成這副模樣,只怕是又得多養一陣子才行了。”

謝玄安對上她的目光,低頭笑了笑,右手替她撩開垂落到臉上的頭發,柔聲道:“表妹教訓得是,今日回去之後,愚兄定然聽表妹的,同表妹一起好好在府內養傷。”

說到這兒,馮春時也想起來還有事要同謝玄安說,想著若是現在不抓緊說了,回了府怕是只能足不出戶的養傷,到那時再說估計就晚了。

馮春時趁著馬車還沒到侯府,決定抓緊時間長話短說,微微擡起頭,對謝玄安說道:“今日我進宮,總覺得容妃有些不對勁,恐怕如今她是有些別的想法了。”

謝玄安聞言,沈吟片刻後,說道:“別的想法麽……她與其他幾位皇子的母妃,都有過齟齬,以她的行事作風,只怕沒那麽容易低頭同那幾位皇子合作。”

馮春時心念一動,靠近了謝玄安一些,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若是不是其他皇子,那怕不是她懷上了,故而才會在如今趙家靠不住的時候,這麽迫不及待地想拉攏朝臣。”

謝玄安右手輕搓了幾下手指,臉上的神色平靜如水,看起來絲毫不擔心容妃的事情。

“不必管她。若是真的懷上了,如今她找上你,也不過是想借著你做由頭。尋一個不僅能保著她,還能讓她安然無恙生下孩子靠山罷了。”謝玄安不動聲色將頭轉向馮春時那邊,看著她尚且有些白的臉色,語氣放柔了幾分,說道,“今日的事情鬧大之後,想來她也不敢再找你了。”

馮春時點頭,她剛才聽到京兆尹李大人也參與了這事之後,便猜測估計之後容妃不敢再來找她了。

畢竟馮春時這便剛出宮,馬上就遇上來綁她的刺客。這時候若是容妃同她說的那些話傳出去,只怕容妃就是首先要被懷疑的人。

為了避這個風頭,也為了不讓更多人發現她此時可能懷孕的事情,容妃估計能安分一陣子了。

倒是讓她因禍得福,還省去了之後得想藉口搪塞容妃的麻煩。

“今日她只同你說了這些?”謝玄安垂下眼簾,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忽然用不鹹不淡的語氣問了一句。

馮春時遲疑了一瞬,先看了一眼謝玄安的神情,見沒看出有什麽不妥後,這才開口說道:“她只來得及說這些,之後宮中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急匆匆地跟著人走了。”

謝玄安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如故,看不出喜怒。待側過頭,重新將目光落在馮春時身上的時候,才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柔和之色。

“不必擔心,她將你召進宮這事,只怕皇後比你更緊張。”謝玄安對馮春時溫柔一笑,然後說道。

馮春時想了想也是,皇後容妃姑侄不睦已久,皇後又執掌後宮多年,容妃這點小動作,皇後怎麽可能不知道。

容妃今日突然那般惱怒地離去,說不準就是皇後的手筆。

雖說馮春時心中還有幾分擔憂,但如今這也不是她能摻和進去解決的。

思及此,馮春時也只能說服自己寬心些,然後同謝玄安說起方才遭遇那兩個刺客時聽到的對話。

謝玄安聽了一會,臉色明顯沈了下去,手指在腿上敲擊幾下,短暫思索過後,說道:“想必這群人,與前頭那些行刺下蠱的是一夥的。但能這麽快發現……恐怕梅州便是他們勢力盤踞多年的地方,這才能如此迅速的找上門來。”

馮春時點頭,心中情緒也相當覆雜,垂下眼簾,在腦海中將這些時日以來得知的線索整理到一處,再抽絲剝繭地進行整理和思考。

她和謝玄安想的一樣,謝玄安的蠱被解了,這些人沒有多加打探,就能如此精準的直接到盛京來捉她,對於馮家的家源血脈也是相當了解。

恐怕梅州早就是他們勢力紮根之地了,甚至爹娘怕也是被這些人所殺害的。

因著阿爹能認出蠱毒,那些人估計特意改下毒,讓爹娘無法自己解毒。爹娘估計只怕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了,故而才提前寫信,將她托付給侯府,讓侯府庇護一無所知的她的安全。

只是……

馮春時的眼睫顫動幾下,如蝴蝶振翅一般,遮住了內心翻湧的思緒。

爹娘瞞得太深,只怕是姨母都不清楚其中原委,真的以為爹娘是因病故去的。

“別擔心,我明日便安排人去查探梅州那邊的情況,若是有消息,定會快馬加鞭送回來的。”謝玄安垂眸看著她的沈思的模樣,輕聲嘆息了一聲,擡手摸了一下她的頭,看著手下鴉青色的長發,聲音中不自覺帶出了幾分哄勸,“對方能做到這麽多事,又有這般多人手,並非一日之功。就算要查,也得一步一步慢慢來,免得打草驚蛇。”

馮春時被頭上覆蓋上來的溫熱觸感驚了一下,回過神來對上謝玄安的目光,渾身僵硬了一瞬,一時間心緒紛亂,心跳也快了幾分。

謝玄安見到她有些慌亂無措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趁機低下頭,更靠近了幾分,哄著她說道:“表妹如今還受了傷,不如先在府中好好養傷,之後有了消息和線索,再做打算如何?若他們的主子謀的是大業,今日之事一出,定然會安分一段時日。”

馮春時感覺到謝玄安幾乎是近在咫尺的氣息,低下頭避開了謝玄安的視線,有些慌亂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聽表哥的,先養好傷再做打算。”

謝玄安這才松一口氣般,輕笑出聲,正欲說話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世子,到府中了。”車夫的聲音隔著馬車壁傳來,頓了一會之後,又多說了一句,“世子,夫人帶著一大群丫鬟跑過來了。”

謝玄安動作一頓,在馬車中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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