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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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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局

“嗯……”馮春時刻意拖長了聲音,一面在馬車壁上摸索著,一面裝作考慮後,有些疲憊的刻意催促道,“不必了,你快些修好。天色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府比較好。”

那人明顯一頓,手下動作卻是沒有停下,而且揚起馬鞭,對著馬匹一抽,馬車就要繼續往前。

馮春時在這個時候,終於摸索到了謝玄安曾經同她說過的雕花機關,用勁一扭,便聽到身後有一聲“哢噠”響起,背後跟著一空,身後的馬車壁向後滑落在地上。

馮春時整個人也跟著滑落的馬車壁,向後一倒,從馬車內翻滾出去。

前頭的馬在向前走,馮春時被牽扯之下,飛快地翻滾到地上。

此時前頭的馬車夫還未發現,馮春也來不及多做反應,迅速辨認了一下方向後,抓起裙擺,就往地上灑落了玉珠的方向疾奔而去。

跑出十數步後,馮春時單手抓著裙擺,一面繼續向前疾奔,右手一面握住了藏在袖中的香囊,單手挑開了香囊的抽繩,然後餘光向後瞥了一眼。

“馬車夫”已然察覺她從馬車之中脫身,也顧不得勒馬停車,旋身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疾步向她追來,右手伸出成鷹爪狀,朝她抓來。

她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雖然目前還不確定是誰對她下手,但眼下最緊要的問題不是這個,而是盡可能讓自己從這個取代原來馬車夫的刺客手上脫身。

馮春時側回半個身子,腳下步子依舊,右手將手中的香囊口子甩開,對著刺客的方向甩動幾下,將香囊中的粉末抖盡數抖落進風中,被風卷帶著向刺客飛去。

刺客見狀,迅速用左手捂住了口鼻,竭力避免粉末被自己吸入。

他正以為躲過了馮春時這招時,忽然眼睛一陣劇痛,讓他在一聲悶哼中,下意識捂住了雙眼,腳下的步子也不自覺放緩了許多。

馮春時卻也不敢因此放松下來,隨手將香囊一扔,然後摸出了另一個香囊,動作利落地扯開抽繩後,握在手中,腳步不停地向著前方的巷子拐角奔去。

方才轉進拐角,便有一個全身黑衣蒙著面的人從矮墻上翻出,落在馮春時面前。

同時他右手寒光一閃,馮春時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刀砍在了左肩上,後退了幾步,咬牙忍著劇痛,右手擡起,將手中的香囊用力對著黑衣人一揮,然後砸向他。

黑衣人應當是見過了同伴方才的慘狀,看到馮春時揮動右手時,便下意識捂住了眼睛,往後退了兩步,避開揮灑出來的藥粉。

馮春時便趁這個機會,快速掃了一眼地面,迅速掉頭,拔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只是馮春時和黑衣人的體力終究有所差距,不過幾個呼吸間,黑衣人便追上了她。

不等馮春時再做動作,黑衣人擡起左手,抓住了馮春時的後頸,要趁此機會制住馮春時。

馮春時被卡著脖頸,只能右臂向後一轉,將手中握著的發簪用力紮上黑衣人的手臂。

黑衣人一驚,隨即便掐著馮春時的脖頸,將她甩向旁邊的矮墻。

馮春時被甩出去撞在矮墻的墻面上,受了傷的左肩正正撞上,一瞬間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痛哼出聲,咬著下唇勉強保持清醒。

然而渾身力氣卻被劇痛吞噬,只能面色慘白地跌落在地上。

馮春時向一邊伏下身體,忍住想要蜷縮身體的欲望,胸口劇烈起伏,不斷用大口呼吸緩解著左肩的劇痛。

而另一邊,方才被藥迷了眼的刺客,此時也已經緩過來不少,半捂著尚且在不斷流淚的眼睛,向著馮春時這便走了過來。

二人一左一右,將圍堵著馮春時,將她所有能逃的方向都堵死。

馬車夫打扮的刺客一面揉著通紅的眼睛,一面抽氣著,讓另一個黑衣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出言譏諷道:“被一個女人搞得這麽狼狽?”

刺客聞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他正將手臂上的簪子拔出來,當即反唇相譏道:“你不也一樣?居然還能反應不及被紮了個正著,說出去也不嫌丟人現眼。”

黑衣人冷哼了一聲,隨手丟掉了沾了血的簪子,說道:“若不是你辦事不利,哪還需要我來。”

馬夫打扮的刺客大為光火,說怒道:“誰知道這馬車會有這種機關?!換成是你不也一樣中招?”

馮春時趁著兩人對自己放松了警惕,還在吵架的功夫,伏下身體,裝作痛得渾身顫抖的樣子做掩護,右手在袖中摸索翻找著可以用的東西。

“行了,快點把人打暈帶走,回去跟主子交差了。”黑衣人懶得再跟他爭,頗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動作,一面警告道,“仔細些!她可是主子點名要生擒回去的,若是再出差池,主子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憑什麽總是我來做這種事?!”馬夫刺客一面罵罵咧咧地抱怨著,但到底還是懼怕主子的責罰,向著馮春時走來。

許是擔心馮春時又給他來一下出其不意,他靠近馮春時的時候很是小心,一直提防著馮春時的動作。

馮春時側頭看了他一眼,右手動了動,他便立刻停住腳步,警惕地盯著馮春時。

“還不快點?一個女人而已你在怕什麽?她還能殺了你不成?”黑衣人見到他的樣子,臉上立刻露出不耐煩和鄙夷之色,連聲催促道。

馬夫刺客額頭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回頭怒視了他一眼,正要說話時,忽然聽見一聲尖嘯的破風聲。

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隨著破風聲一同而至的,便是喉間一痛的感覺。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試圖說話,卻只能發出“咕嚕”的幾聲,然後便一頭載倒在地上,抽動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馮春時側臉,透過頭發垂落的縫隙看去,只見那人的脖頸處被箭紮穿的地方血如泉湧,不一會兒便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會突生變故,霎時間心神俱震,右手一瞬間就握緊手中刀,向飛箭來處看去。

下一瞬,又一支飛箭帶著尖銳的破風聲一道而來,黑衣人連忙擡手,揮刀擋下這一箭。

在擋下這支箭後,下一支飛箭也緊隨而至。

黑衣人面對著接連不斷的飛箭,一時間也有些應接不暇,也就沒能分出心神來,註意到原本伏在地上的馮春時,不知道何時已經爬起身,刻意放輕了自己的呼吸,目光緊盯著黑衣人的神情與動作。

在一支箭終於命中了黑衣人右臂,讓他發出了一聲悶哼之時,馮春時也抓住了這個機會,舉起右手向他撲了過去。

馮春時手握著變為利刃的發簪,斜斜向上刺去,從一個較為刁鉆的角度,在黑衣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紮進了他的咽喉。

血濺了馮春時一臉,左肩失血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她看著黑衣人一下放大的瞳孔,心下一橫,咬緊牙,手上用力將發簪紮得更深一些。

黑衣人從喉嚨中發出一陣“嗬嗬嗬”的聲音,擡起左手想捂住傷處,右手則握緊了刀向馮春時砍下來。

他才擡起手,馮春時便聽到身後嗖的一聲,一支箭紮穿了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吃痛之下,握刀的手一松,刀勢便不由自主的往旁邊一歪,擦著馮春時的身體落下。

不等黑衣人再做動作,下一支箭迅速射中了他的右肩。

黑衣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睜大了眼睛,從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可置信與不甘後,仰面倒在了地上,抽搐幾下之後,一下沒了聲息。

馮春時見他倒下不再動彈,緊繃著的心弦也終於放松了下來,雙腿一軟,一下失去了力氣,坐在了地上。

坐到地上後,馮春時這才向著飛箭射來的方向看去,一時間也有些怔楞。

她本以為是京兆尹或是侯爺帶著人來救自己,但沒想到來的居然是還有傷在身的謝玄安。

謝玄安衣衫難得有些淩亂,頭發都來不及束好,看著頗有些形容狼狽。這會兒他剛從馬上翻身下來,手中長弓都來不及放下,就向馮春時大步奔來。

離得近了,馮春時才看得更清謝玄安此時的模樣,臉色和唇色都白得嚇人,眼中俱是驚魂未定的後怕之色。

馮春時右手捂在左肩的傷處,看著謝玄安,一時還有些回不過神,卻見他一把從自己袖口撕下一片長布條,單膝跪地,用布條仔細地替她包紮著左肩的傷口。

“今日出門得急,沒將金瘡藥帶出來,如今只能先這樣帶你回去。”謝玄安眉頭緊蹙,下手輕柔又利落地將她的傷口包紮好,一面低聲解釋道。

馮春時點了點頭,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同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表哥來的正是時候,我……”

話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到了謝玄安的胸口處,因著衣衫本就淩亂,在動作之下,領口也更松了幾分,露出了裏面被血染得殷紅的裏衣。

謝玄安卻沒給她說下去的機會,給她包紮好傷口後,左手穿過她的膝窩,右手托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地將她從地上抱起,然後大步流星往方才來的方向走去。

謝玄安抱著她才走到馬前,遠處有馬蹄聲漸漸向這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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