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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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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忠勇侯府的馮姑娘在這兒嗎?”腳步聲停下後,門外傳來了太康郡主的聲音,宮女大概是想到了裏面的情況,放輕聲音略帶遲疑地回答她了一句,“回郡主,馮姑娘和忠勇侯世子都在裏面。”

太康郡主聞言,也是楞了一下,遲疑了一會,這才刻意提高聲音,對宮女道:“我來看看馮姑娘如何了。”

兩人一同向著門口望去,謝玄安看了一眼,便回頭看向馮春時,微微傾身,放輕了聲音問她:“你想見嗎?”

馮春時稍微向後仰了仰身子,下意識看他一眼後,又很快垂下眼簾,避開他的視線,正要說話時,便聽到謝玄安又說道:“若是不想見的話,我便出去說你方吃了藥,歇下了。正好你也休息一會。”

馮春時搖搖頭,太康郡主都找過來了,她此時也還是在宮中,若是讓人就這麽走了,多少有些不知禮數了。不管如何,如今太子地位穩固,對受太子寵愛的太康郡主也更是不能慢怠了。

“表哥不必這樣,正好我也想和太康郡主說說話。”馮春時摩挲著杯子,看了一眼門口處後,怕讓太康郡主在外面久等,便看著謝玄安,輕而快地說道。“表哥先去姨母那邊吧。”

謝玄安聽到第一句話時,本已經準備起身了,等聽到馮春時說讓他去找陸夫人時,動作忽然一頓,瞥了她一眼,略有些不自在地說道:“母親那邊…應當還有事情要說,我就不過去了。想來母親掛念你的身體,待過會兒便會與皇後請辭。”

馮春時起初還有些奇怪,轉念一想,想到前些日子,陸夫人從沈侍郎小兒子的婚宴上回來,便一直在謝玄安面前念叨此事,把謝玄安念得愈發忙碌,沒事都不到陸夫人跟前來了。於是就連她去陪陸夫人時,也聽了幾句對謝玄安無心婚事還相當不配合的抱怨。

想來現在也是這般原因,謝玄安是生怕陸夫人再抓著他念叨一番,寧可在別處待著,都不肯到陸夫人面前了。

想到這裏,馮春時忍不住微微低下頭,抿唇輕笑,然後一臉了然地看向謝玄安,笑道:“既如此,表哥便先在別處歇息一會罷。”

說完,謝玄安好一會都沒有反應,馮春時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時,謝玄安這才像剛回過神一般,撫了撫袖口,說道:“嗯,那我便先出去了。表妹若是有什麽事,便讓人去觀心池那處尋我便是。”

馮春時點點頭,謝玄安便出去了,只是腳步似乎快了些,一眨眼就走到了門外,讓站在外面的太康郡主都嚇了一跳。

還沒等太康郡主說話,謝玄安便草草點了下頭示意,然後說道:“多謝郡主探望,表妹也正在等著郡主呢。”

說完,謝玄安便腳步匆匆地離去了,留下一臉茫然的太康郡主和宮女,互相看了一眼。就連馮春時在屋內聽到謝玄安說的話,都被這語氣中的敷衍和冷淡驚了一下。

好在太康郡主不知是習慣還是不大在乎,也沒管匆匆離去的謝玄安,而是在確定馮春時沒有在歇息後,便走進了屋中。

“春時,聽聞醫女給你上過藥了,如何?可有好些?若是還難受,我那兒有我阿耶給的斷續生肌膏,讓人送過來給你,你帶回去用上幾天,便能好得活蹦亂跳了。”太康郡主一面說著,一面走到了馮春時的面前,坐在她面前的凳子上,仔細地看了會她的神色。

馮春時忙要起身,被太康郡主摁著肩膀,便只能說道:“多謝郡主關心,只是那斷續生肌膏太過金貴。我一點小傷,用上斷續生肌膏,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太康郡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拿著翠蓋碗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語氣隨意地說道:“不過是個藥膏罷了,算不得多金貴,我那兒多的是。等會便讓人給你送一些過來,你只管用便是,不夠了就遣人來和我說一聲。”

馮春時看看太康郡主的神色,張口正想說話,太康郡主搶先一步打斷她,說道“不過是一點藥膏,你若是拒絕,我可要不高興了。”

太康郡主既已說到這份上了,馮春時也不好在推拒,便點了點頭,露出了幾分靦腆羞澀的笑容,說道:“那春時便恭敬不如從命,多謝郡主的一番好意了。”

“說的哪裏話。要不是多虧了你,我還看不到那死…十七吃癟呢。”太康郡主聞言,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喝了一大口茶後,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繼續說道,“方才你不在可不知道,十七那臉色可不得了了,黑得跟鍋底似的,怕是都要氣瘋了。真是輸了比試又丟了面子。若不是還在皇祖母面前,只怕都要當眾對孫思南動起手來了。”

說到這裏,太康郡主似乎才想起來孫思南這麽一個人,擔心馮春時在這兒不知道她的下場,心中難免不舒服,便趕緊又開口說道:“那個孫思南——就是方才害你的那人,皇祖母將她罰去靜心庵修行思過一年了。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被罰去那兒的女眷,若是能出來都算好了。只是出來後可都不好議親了,只能遠嫁去外地了。日後想來也不會在京中出現了,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太康郡主說完,停下來喝了一口茶水,忽然又想起來一個問題,便在咽下口中茶水後,有些好奇地看向馮春時,問道:“不過這事說來可真奇怪,你從梅州來的,她從登州來的,一個南一個北的,你們兩個應當先前沒見過才對,她怎麽對你做出這種事情來?”

馮春時想起之前孫思南看向自己時,那陰郁的眼神,也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對於太康郡主的問題,也同樣是不解,蹙眉道:“我也不知究竟是哪裏得罪了她,分明先前都沒見過她,她卻像是對我積怨已久一般。許是我何時熱鬧了她,自己卻不知道罷?”

“她確實很是奇怪,但應該和你沒什麽關系,定是她自己的原因。左右她如今已經被罰去靜心庵了,聽皇祖母說,讓嬤嬤明日就將她送走,免得又惹出亂子來,不好同皇祖父交代。”太康郡主說完,看她神色間有些懨懨,便以為她是在因此事傷心失落,出言安慰了她幾句,只是平日裏沒做過這種事,多少有些不得要領。

想了想,太康郡主忽而想到了什麽,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在馮春時開口前,搶先問道:“你想不想去城外跑馬?我知道一處地方,不僅寬闊適合跑馬,風景還是獨一檔的好!”

馮春時看著太康郡主興奮且期待的神情,溫柔地笑了笑,臉上露出了幾分向往又幾分可惜的神情,細聲細氣地說道:“郡主喜歡的,定然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地方。只是我如今腿上多有不便,只怕是會誤了郡主游玩的興致,想來只能在府中養好傷,待日後再赴郡主的約了。”

太康郡主方才話一出口,也意識到了不對,看了一眼馮春時的臉色,發現她反而一臉歉意,心中難免有些不忍,趕緊開口找補道:“那也不急,如今天還正熱著,也不是什麽狩獵的好時候,待天涼些再去更好。”

然後她想到馮春時方才說要在府中養傷,今日馮春時受傷的罪魁禍首不是她,但源頭卻是她。太康郡主自覺自己也有幾分要去探望的責任,便說道:“那我明日便去侯府陪你說話吧。”

說出口後,太康郡主看著馮春時有些驚訝地睜圓了眼睛,越發覺得自己說了一個好提議,登時也有些興奮起來,說道:“侯府除了你也沒有其他姑娘了,忠勇侯夫人想來每日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忠勇侯世子也不是個好說話的性子,想來你平日也無聊。我明日就去侯府!”

馮春時見她三言兩語間就下了決定,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看著太康郡主,眨了幾下眼,這才說道:“那,那就多謝郡主了,我一會兒便和姨母說一聲……”

太康郡主點了點頭,瞧見了馮春時的神情,對自己的決定更加有底氣了,笑著說道:“待會兒我便讓人送帖子到侯府。”

馮春時見太康郡主一臉期待高興,便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忽然想起,剛才太康郡主對謝玄安的隨口評價,一時也有些好奇,莫非謝玄安對待親人,和對待府外人的態度相當不一樣?

但見剛才兩人的態度如此,想來也問不出什麽,馮春時便將自己的好奇暫且按耐下來,打算日後再看。

太康郡主如今說話的興致正好,拉著馮春時問梅州的事情,馮春時便挑了些她會感興趣的事情說了些,果然讓郡主聽得有些入了神,太子妃那邊遣人來找,都拉著馮春時的手,一副舍不得離去的樣子。

若不是來人是太子妃身邊的得力宮女,對付太康郡主顯然很有一套,見太康郡主不太想走,便道:“殿下方才知道了禦花園的事情,差點就急得要下床了。殿下如今這胎懷得累,還要處理東宮大小事,每日本就辛苦。郡主今日還是早些回去,讓殿下瞧瞧安下心來才是。”

馮春時聞言,便也趕緊開口勸著太康郡主,道:“今日事情這般多,太子妃殿下想來也是很擔心郡主的,郡主不若先回去罷。左右明日郡主要來侯府的,不若明日再聊。”

那宮女聽完了馮春時的話之後,先是頗為讚賞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哄勸了幾句,太康郡主雖然不舍,但還是老老實實起身,跟著那宮女一塊回了東宮。

太康郡主這邊前腳剛走,謝玄安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後腳就又回來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陸夫人就快步走進了屋,仔細檢查了一遍馮春時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後,便急著要帶人回侯府,好好補補身子療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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