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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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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相處

第二日,太康郡主果然如約出宮,前來忠勇侯府找馮春時了。

因著是第一次有差不多大的姑娘來府上拜訪,還是來找馮春時的,陸夫人難免就操心了起來,特意提前讓人交代了廚房,準備好了招待郡主用的茶點。

郡主這邊才前腳剛進馮春時的院子,後腳丫鬟們就將準備好的茶水和各式茶點送了進來。

看著擺在桌上琳瑯滿目的茶點,不光是馮春時嚇了一跳,就連太康郡主也被陸夫人的熱情嚇了一跳。

等回過神,太康郡主看了看桌上的茶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玩笑道:“瞧瞧這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陸夫人親生的那個呢!簡直比親生的還上心幾分,生怕你受了委屈!”

馮春時聞言,輕笑了兩聲,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而給太康郡主介紹起了桌上的幾樣茶點,“昨日郡主問起梅州的點心,我特意讓廚房按梅州的做法做的。也不知是否合郡主的口味,郡主不妨嘗嘗看。若是郡主喜歡,我便將方子寫下來,郡主帶回去命人平日做些來吃。”

太康郡主也是說完了,忽然覺得不對,才想起來馮春時是父母雙雙病故,這才被陸夫人接到盛京來的,一時有些訥訥。

但看馮春時依舊笑語嫣然的模樣,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太康郡主覺得心下微松的同時,又替馮春時心酸幾分,想著她看著不顯,實際上這樣的日子心中多少都會有些心酸委屈。

馮春時雖說不知道太康郡主百轉千回間,又想了些什麽,但只通過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於是,便垂下了眼簾,配合著露出了一瞬間失落的表情,而後又很快擡起眼,對著太康郡主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郡主?”馮春時歪了歪頭,輕聲叫了她一聲,擡手將一碟點心端到太康郡主面前,笑著說道,“這是梅州人都喜歡吃的點心,叫水晶梅子糕,吃起來軟糯酸甜。請郡主嘗嘗看。”

太康郡主這才回神,低頭看向面前馮春時捧著的小碟子,碟子不過巴掌大小,做成了葉子模樣,青翠欲滴的碟子裏整整齊齊擺著三塊糕點,糕點如紫水晶一般,其中摻雜著幾粒梅肉。

太康郡主接過她手中的碟子,拈起碟子中的一塊水晶梅子糕,遞到嘴邊咬了一口,果然如馮春時所說的,軟糯香甜,唇齒留香。

吃了糕點後,太康郡主眼前一亮,似乎對這個味道非常滿意。

馮春時見狀,便笑著說道:“郡主且都嘗嘗,這些都是梅州才有的糕點。若是得了郡主的青眼,就再好不過了。”

太康郡主跟著馮春時的介紹,將桌上的糕點嘗了個遍之後,才猛然想起來,自己今天是來探望的,怎麽反倒在這裏大吃大喝起來了?

想到這裏,太康郡主在馮春時溫柔笑容之下,一時之間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飛速琢磨了一下,端著糕點的碟子湊近了馮春時,低聲說道:“你剛來盛京,想來還不清楚盛京的事情吧?不如我同你說說?”

“姨母先前同我說了一些,不過也只認了幾個人,卻並不熟悉。”馮春時說道,然後配合著太康郡主,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歪著頭湊近了一些,問道,“可是還有什麽不一般的事兒?”

一說到這個,太康郡主便來勁了,拉著馮春時,滔滔不絕地說了一通盛京中那些權貴官員家的事。

一開始還有些謹慎,只說些無關緊要的趣事。

後來在馮春時配合的驚訝和好奇下,太康郡主也越說也激動,將那些她聽來的各家之間的隱秘事情,也一抖摟個幹凈。

馮春時一面聽著,一面記在心中,將這些人和事都對上號,一一確認清楚。只待之後整理出來,哪些才是對她有用的事情。當太康郡主停下時,便適時流露出或驚或嘆的神色,從三言兩語中推敲出太康郡主的態度,或是順著她的態度說上一兩句,又或是在她也搖擺不定之處,溫和地點出些不同的意見

太康郡主見馮春時聽得認真,許多觀點還都同自己相似,即使不相同的地方,也說得格外有意思,越發覺得馮春時合她心意,當即拉著馮春時的手,興高采烈地說道:“還是同你聊天最有意思,在東宮時,阿耶成日都忙,阿娘每日除了忙於東宮事務,就是讓我端莊些,做個大家閨秀。”

馮春時聽完,彎了彎眼睛,輕輕回握住她的手,說道:“我覺得,郡主如今這樣就很好了。郡主是太子殿下的掌上明珠,太子殿下這般寵愛郡主,想來也是想讓郡主隨心縱意,不必為世俗所束縛。”

“阿耶也是這般說的,說我貴為郡主,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哪怕是捅破了天,他也會想辦法給我補上。可阿娘卻不一樣,阿娘不喜騎馬,更不喜馬球,還說女子當有女子的樣子,每日讀書習字,繡花作畫才是正經事”太康郡主說著,臉色流露出了些許郁悶之色,想來是對這些事情深惡痛絕已久。

“潁川陳氏是世家大族,族中藏書萬卷,最是講究禮法,太子妃娘娘出身潁川陳氏,自然也是如此。娘娘想來也是一番苦心,只不過,若是郡主不喜這些,便只要隨心便好。”馮春時斟酌了一番,將語氣放輕柔,一面觀察著太康郡主的神情,一面慢慢地說道,“人生在世幾十年,能隨性而為的時候可不多。”

太康郡主聞言,對待馮春時的態度越發親近,貼過來攬著馮春時的肩膀,一臉感動地說道:“怪不得忠勇侯夫人在賞花宴上時,逢人就要提起你,讓整個宴會的人都知道她有多稀罕你。如今我也是知道了,換成是我,我也得寶貝著。”

馮春時低下頭,抿唇一笑,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讓太康郡主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便隨口問道:“說起來,春時你如今十七歲了,在梅州卻未曾定親嗎?”

馮春時頓了頓,垂下眼簾一息,似乎想起了什麽,而後又擡起頭,若無其事地笑道:“早些年有議過親,只是……還沒定下來,我父母便因病故去,姨母聽聞後便差人送了急信過來,要接我到盛京。一去盛京便是分隔兩地,加之還有孝在身,守完孝便過去太久了。那家公子已是二十有三,實在是耽誤不得,便將此事作罷了。所幸不過是口頭一提,算不得數,誰都沒有為難。”

太康郡主聽完,便露出憤憤不平的模樣,咬牙說道:“才二十有三,算什麽耽誤不得?不過是等不得三年罷了,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盛京多的是好兒郎,想來忠勇侯夫人也會仔細為你挑選的!再不濟,我帶你去見幾個,包是一表人才的!”

馮春時嘴巴張合兩下,看著一手攬著自己,一手拍著胸脯說著豪言壯語的太康郡主,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只能沈默半晌,委婉地說道:“多謝郡主好意,只是我還有孝在身,只怕是會耽誤了人家。”

“耽誤什麽?盛京姑娘多數晚嫁,若是這都等不得,便自己想辦法娶妻去,哪有怪人家不肯早早嫁過去的?”太康郡主面露不屑地說完,忽然又想起了一個人,當即神色一變,看著頗有些神神秘秘地說道:“說起來,你那世子表哥的事,你可有聽說過?”

馮春時聞言一楞,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輕了聲音,問道:“什麽事?”

莫非是謝玄安實際上有個心儀的姑娘?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也能說得通,夢裏兩人成婚後,為何夫妻關系如此淡薄。

“當年世子十七便甲榜題名,被皇祖父欽點了入朝為官,盛京中許多姑娘都覺得他是個難得的溫潤君子,便都動了心思。結果這人,對姑娘一副避之不及唯恐沾身的樣子。如今大家都懷疑……”太康郡主說到這裏,忽然停了下來,面露遲疑和猶豫,看了看一臉茫然的馮春時,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接著說下去。

馮春時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猜到太康郡主想說什麽,又顧慮著什麽了,當下便微微一笑,道:“先前姨母問表哥,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姑娘。表哥當時說,若是遇上了喜歡的姑娘,自會在確定後,來同姨母說的。想來表哥是想尋得一個心意相通之人,故而才對其他姑娘不假辭色的。”

雖然她覺得,謝玄安確實難搞,對家人倒是好些,雖然會有些惡趣味,但到底關心更多。就連她這個半路出現的表妹,也能迅速接受,劃入家人的範圍內去關心。

太康郡主聞言一下沈默了,看著馮春時一臉坦然的神情,反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若是真像謝玄安說的這樣,謝玄安也不至於到了如今二十有二了,還未曾定親。但她轉念一想,也許謝玄安也並不同她親近多少,馮春時又剛到盛京,不清楚也正常。

“…嗯,這也說不準。不過他那個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樣子,真的能娶到妻嗎?像我阿耶,對外再威嚴,對阿娘也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可謝世子那個樣子……”太康郡主看著馮春時的樣子,試圖順著她的話說,可是想象了一下謝玄安的樣子,便是一陣惡寒,趕緊打消了念頭。

馮春時還沒說話,便有丫鬟在門口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隔著珠簾,對著屋內說道:“姑娘,世子讓人送了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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